“发什么呆?还不快走!”
正当风如痴如呆之际,耳边响起这句,一下回头,小胡不知何时已到了跟前。更重要的是,她手中拿着一张卡,正朝他晃着。
“真快呀,你如何弄到的?”风惊喜叫道。
“那你就别问了,快跟我来吧!”电梯前小胡利索地将卡插入,又在控制面板上按了一组数字进去,电梯门这才开了。
风暗叫惭愧,原来光有卡还不够。如果没她的协助,自己无论如何也只能束手无策了,当下又平添了一份感激。进去果见显示有最上几层的按钮,便问:“应该去哪层?”
“我说过嘛,最上一层,你女友应该在那没错。”
风见她说话却不进来,问道:“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小胡笑道:“是呀,我忘记告诉你了,我是不能去的,因为他们都认识我,上去了肯定会引起怀疑。所以你只能一人了,至于能否找到就看你的本事了。”
风心头一惊,担忧道:“没你在身边,万一我露出破绽来可怎么办?”
小胡又笑道:“上面象你这样的员工有的是,应该不会注意你的,只要行为举止不要太反常就行。如果无意中问到你,就说是新来的。当然了,这主要还得靠你自己的随机应变,我也帮不了什么。”
风听得忐忑不安,但想想也只能这样了,就问:“那事后我到哪去找你?”
“你还需要找我吗?我们的交易已经顺利完成了,谁也不欠谁了。”小胡说到这里,又忍不住掩嘴一笑,道:“当然了,如果你想再和我共度春宵的话,就到我们认识的老地方来吧,我一般都在的呵呵,而且绝对免费。不过要记住做过的保证哟,无论什么情况下,都不许出卖我!”
“放心,打死我也不会说的。”风几乎又想起誓。
小胡点点头,又记起什么道,“到上面要注意点什么,还有要往哪个方向去找,我将知道的一些告诉你,或许对你有帮助。”于是将自己所了解的情况向他快速交待了一遍,风也牢记在了心里。
离别的瞬间,曾有过的敌意,甚至是心底深处存有的些许嫌弃与鄙夷,在此刻尽数消失殆尽。风不由动情道:“你帮我这样多,真的不知怎么谢你,我以后绝不会忘记你的。”
小胡见他一副感动状,嘻笑上前拍了拍他的脸,道:“有你这样的帅哥惦记着我,我也知足了。不用谢,本来就只是一个交易嘛!”
“能问件事吗?象你这样好的女子,为何沦落到做这行?不觉得可惜了吗?”风终于忍不住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
“这就说来话长了,我就长话短说吧。”小胡见他问起这个,不禁犹豫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地面道:“以前我家是搞私企的,家境很不错。但到我读高中那年,父母由于不肯放弃某个气功,被抓去投进了监狱,从此再也没出来过。我只好过早步入社会,靠打工来维持生计。但有一次没注意保护好自己,让一群流氓给*了。我当时只是个普通的酒店服务员,而奸污我的那些人都很有钱有势,去报案也没多大用,警察不敢管,从此索性就自暴自弃起来,到这里当起了小姐。说句实话,现在我真的什么也不想,只想着多赚点钱,好去打通关节,把我的父母给救出来。”
面对这个刚相识不久的男子,小胡不知为何,竟犹如久别重逢的故友一般,合盘托出了自己一段悲惨的身世。虽语气平淡,但依然无法掩饰无尽的哀意,还有发红起来的眼圈,便始终低沉着脑袋。
风只觉自己的心也跟着她的话语而发颤发酸起来,一下竟生出种冲动,想上去紧紧拥住她,用自己的肩膀和胸膛好好抚慰这颗已伤痕累累,至今流血不止的疲倦心灵。于是大大叹息了一声,道:“真没想到你比我还要不幸。哎,我如今才发现这世上苦人真的太多了!”
小胡扭头偷偷抹去了眼角的泪花,重换笑颜道:“提这个干么,说起来就心烦。别废话了,你快去吧,别让人发现了,那可就前功尽弃了。”
风应道:“好的,不过你好象对上面的情况了如指掌呀!”
“在这楼新开张时我就是在那上班的,不过后来被那些达官贵人给玩腻了,就打发到下面去陪乌七八糟的客人了。他们现在好象更喜欢良家女子,呵呵!”小胡不愿再多谈,帮他按下了电梯按钮,挥挥手转身去了。
电梯门关闭的时候,想起她最后说的那句话,伤感的同时,风的心头又笼罩上了一层不祥的预感。
电梯很快就到了,门刚打开,眼前却有个矮墩墩的身影一晃而过。不知为何,风竟然感觉特别眼熟,好奇心的驱使下,便赶紧跟了上去。
那发福的中年男人来到了大门前,一旁侍立着衣装光艳的门僮,忙点头哈腰道:“领导大驾光临,热烈欢迎。”
风远远瞧去,见有好几个与己制服相同的人在进出,当下也就壮了壮胆,跟了进去,果然那门僮并没做出反应。
一进里面却豁然开朗,原来已置身在了好似宫殿般的大堂内。地上铺的是叫不上名的地砖,象水晶玻璃般光可鉴人。壁上挂着几幅裸女油画。数件紫檀木屏风更是当面而立,给所有来客一股扑面而来的富贵气息。大理石柱间还供奉着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点有几柱香火。缕缕烟雾的缭绕下,边上更有一支小乐队在吹奏着时下流行的乐曲。尽管营造的气氛尽显奢华,但风看在眼里,却感觉有点不伦不类。
那人熟门熟路进来后,更是如同回家一般,轻松地在中间长椅上坐下,翘起了二郎腿,立时有侍者递上来热茶和毛巾。但见他悠闲地擦着脸喝着茶,开口命令道:“你们老板呢?快叫来见我!”侍者立即应声而去。
听到这声音,又看到这副尊容,风内心跟着大吃一惊,忙背过身来对着他,不敢再多看一眼,免得让他发现自己。原来不是别人,正是曾见过不止一次的老相识。那天在公寓楼下喊话,要自己释放人质的是他。在短暂停留过的小镇餐馆,对着电视镜头侃侃而谈的人更是他。
风想不到在此时此地,居然会遇到章局长?大奇之余便想要探知个究竟,于是侧身来到墙角。恰好这里整齐摆放着数十盆奇花异卉,组成了一个大花景。风斜眼见脚边放有一长嘴壶,忙提在了手中,装出正在浇花的模样。
“今天是什么风把局长大人给吹来了?也不先打声招呼,我好派专车去接您!好久没来捧赵某人的场了,是不是找到更好的去处了?”
从楼上传来一阵响亮紧凑的皮鞋声,话声未落,人已出现在了视线内。长得高高瘦瘦的一人,头顶只剩下几缕头发遮掩着近乎全秃的脑袋,面上却是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风见了更是一愣,这人好似也在哪见过?但一时想不起来。
章局长并不起身,抬起头笑呵呵道:“老赵呀,我能去哪呀?这个城里最好玩的地方就非你这莫属了。只是最近公务实在太忙,所以少来了。怎么样,最近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老赵立刻露出一脸谄媚的笑容,凑近道:“哪里呀,也就赚几个小钱,不过我知道这是全仰仗局长您平日的多方照顾呀,否则就算我本事再大上一百倍,也赚不到一个零头呀呵呵!”说完便向身后打了个手势,立马有人跑上了楼去。
目睹他的笑容,风灵光一闪,猛地记忆起来。这不正是上次在车库埋伏,看到与李小飞一并进来的那人吗?当时他脸上也挂着与此刻一模一样的谄笑,让人看到就想作呕。没想此时竟会遇到,而且似乎已成了这里的主人,如果没有猜错的话。
“你知道就好。”章局长满意地回了一句。
“局长大人放心,你敬我一尺我必会回敬你一丈。我们这些跑江湖的最看重的就是信义二字,所以局长您是绝不会做亏本生意的。”老赵说着,朝他伸出了五个手指示意了一下。
章局长看了哈哈一笑,道:“你做事,我还是放心的,不过嘛。。。”语气陡地一转,“最近有好几个案子都跟你这有点牵连,你平时也收敛着点,别做得太过份了。虽然我会一直照着你,但也不要老是让我难办嘛!”
老赵闻听脸色为之大变,但随即又笑容如故,战战兢兢问道:“是吗?到底是什么事呀,我怎么一点都不知情?会不会是我手下人闯出了什么乱子,让局长大人给费心了?还请明示一下,今后也好吸取教训。”
章局长喝了口茶,悠悠说道:“其实也不算太大的事,就是前周吧出了个命案,有人因吸毒过量死在家里,家属报案说是你们这里引诱并销售毒品给他,要我们警方来主持公道。这让我很为难呀,以后最好不要再出这种事了。”
老赵听得额头冷汗直冒,忙道:“有这种事吗?我竟然一点都不知道,我得好好去查一查。不过章局长呀,天地良心,你可千万要相信我,再借我十个胆也不敢公然贩毒呀,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我保证那人的毒品绝不是从我这里流出去的。”
章局长道:“不是最好,不用紧张老赵。不过嘛,你能保证自己没有做,但也无法保证你的手下不犯错呀是不是?所以我来提醒你一下,平时注意加强管理嘛。最好不要去搞毒品,就算有时玩些擦边球之类的,不出事就罢了,我也不会来干涉。但一发生比如命案什么的,就说不定会给你我惹出不少麻烦来,也会影响你今后的发展。我这可全是为了你好,你说是不是呀?”
“是是是!”老赵一个劲地点着头,“局长大人说得太对了,我那些手下以前都是在道上混久的人,难免个别人有时会本性难移,利欲熏心,做出违法乱纪的事来也说不准。我以后一定会严加管理,绝不再给局长抹黑。”
“那我就放心了,这件事我算是替你遮掩过去了,不过还有另外一件事!”
“呀!还有什么事?局长但说无妨。”老赵这时恨不得有条地缝能钻进去。
“我听说有人在你这给剁了手指,有没这回事呀?”章局长问道。
“有是有,不过你得听我解释。”老赵这回反应快了许多,紧挨着身边坐下道:“那人也不是什么善类,以前就是同道中人,一直是我的老冤家对头。这次听说我傍上了政府这条大船,开了这么大个场子,眼红便想来捣乱,于是纠合些人集体出老千,想坏我的生意。我当时忍无可忍才收拾了他们,为首的被我按道上规矩砍了一根手指以示警戒,就赶了出去,他也表示从此再也不敢来惹事生非。但不知您又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那你就别问了,我自有渠道。老赵你呀,不是我一再说你,怎么可以动不动就要人家的手指头呢?你以为还象以前那样混江湖?你现在可是有背景有身份的人,行事不可以再喊打喊杀的,否则叫我们以后还怎么合作?我跟你说过也不止一遍了,一旦上了我们政府这条船,就要将以前那套尽数收敛起来。如果再这样下去,不如大家散伙算了,省得让我每天都为你提心吊担,生怕惹出什么事来难以收拾。到时我这顶乌纱帽说不定都要给你赔进去。”
一番话吓得老赵再也不敢吱声了。这时刚才吩咐去的那人已回来了,递上一张银行卡。老赵忙对其附耳说了几句,那人便再次上楼去了。
章局长全瞧在眼里,假装没有在意,将头扭向了正在演奏的乐队,手指不由得跟着调子打起节拍来。
那人片刻又回,交给老赵一只鼓鼓的信封。老赵这才敢满脸堆笑道:“局长大人呀,这卡里有两百万,是上个月你应得的红利。另外这信封里有十万美金,是我老婆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亲手交给你,算是我们夫妻对你这些日子费心费力的照顾表示点小小的谢意,万望笑纳。”
章局长回过脸来,板起面孔严肃道:“使不得,太多了,这怎么行,人家会说我受贿的,不行不行。”连连摇手。
老赵急道:“别呀局长,你平时这样照看赵某人的生意,还暗地里帮了我那么多的大忙,为赵某分担着这么大的风险,这点小意思又算得什么?你不收得话我立刻关门算了,省得让人说我是忘恩负义,不识好歹的小人。这区区点钱真算不得什么大数,只是代表我们夫妻一点小小的心意罢了,也就当是给局长喝茶用吧!怎么会跟行贿这么大的事搭上关系呢?局长您真是言重了!”
“真不是行贿?我可是人民公仆,不能犯错误。”章局长口气似乎因此松了不少。
“当然不是,这点对赵某人来说只是小菜一碟。如果行贿的话,那起码得几百上千万才成呀!所以只是朋友间的意思罢了,局长您千万不可多心呀!”
“呵呵好,不过下不为例呀!”章局长这才放心地轻松接过,利索地放进口袋,然后看看表道:“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我跟你说的那些事可记住了?”
“记住了记住了,我以后一定注意分寸,绝不会让这种事再发生,免得使局长大人为我操心而伤了贵体。”
“那就行,我这就走了,你不送吧!”章局长说完,起身就欲离去。
老赵赶紧拉住道:“别急呀局长,好久没来这玩了,这回说什么也得玩个痛快才能走呀,否则太不给在下面子了。我这新近搞了个水疗健身池,材料可都是进口高档货,刚刚完工还没人用过呢,不如您先来尝尝鲜?”
“是吗?这个我没多大兴趣呀,有其它更好玩的吗?”章局长停下脚步,摸着下巴眯起眼睛,盯着他问。
老赵见到这个光景,早已心领神会,便拉着他的手出了门。
风有心看下去,也跟着悄悄移动脚步,来到了大堂外。只见他们停在不远处的走道上,正窃窃私语。
风瞅准时机闪身躲在了一颗装饰树后,这个位置很是隐蔽,自然也令自己可以安心偷听他们的讲话。透过茂密的树叶,竖起耳朵。话声虽很轻,但还是清清楚楚地传来。
不知老赵附耳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章局长用略带兴奋的声音问:“真的?是不是没用过的?”
“保证是,我都检查过,要不也不会给局长大人您留着呀!”
“是吗呵呵,老赵真有你的,快带我去瞧瞧。”章局长的语调已能明显听出甚是急不可待了。
“好,我带路,这边请。”
二人有说有笑地去了,隐约还能听到在边走边聊。
“局长您为何这么久没来玩呀?那个刘院长倒是常来光顾的,不过那老鬼就算要我也不会给,这可是专门要为您准备的!”
“太客气了,不过说实话我也没法呀,现在上面任务逼得太紧了。最近还下来文件说要打击什么网络*,手机扫黄等等,真是忙得我够呛,否则怎么会不过来你这轻松一下呢?!”
“局长您真是日理万机,我看比中央领导还要尽职尽责呀!”
话语声随着人影渐渐远去,终于消失在了通道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