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那个局长走了吗?”一个软软的声音打断了风的思路,朝来声处望去,有个相貌姣好的妙龄女子正从楼梯上款款下来。
赵老大忙迎上去扶住,关心道:“好老婆,你怎么自个下来了?肚里孩子要紧,快回去休息!”
原来这人是他老婆,看上去岁数相差应该蛮大的。风想着又瞧向少妇的肚皮,果然微有隆起。
少妇道:“哎,我睡不着,你们说话这样大声,我都让吵醒了。”
赵老大轻扶她坐下后,抱怨道:“没法呀,想不到公安局长今天会过来,我也只好勉强应酬一下了。”
“有什么事吗?不是已经多给他五十万了嘛,怎么现在还要美金呀?我们这里又不是提款机,赚钱也不容易呀!”
“就是,他来能有什么好事?贪得无厌的狗东西,找了一大堆借口,说来说去就是要来敲诈。我若不喂饱这个狗官,明天就得关门。听他说下月要去美国出差考察,到时肯定要到赌场转转,没办法,我就只好再弄点美金喂他了。”老赵说话时懊恼不已。
“到底什么事让你放血了?”少妇关心地问。
老赵简略说了一遍后,愤愤不平道:“其实没什么大不了的事,反正他总要找些理由来借机敲我一笔,就算没这事,也能找到别的什么借口。他们就算杀人都未必会出事,老子砍只手指就来大惊小怪,跟我玩这套,吓唬谁呢?以为我不知他们的底细呀!记得上次他还悄悄跟我说:女人都玩厌了,女明星也玩过不少了,最近想追求点更刺激的,要我帮他搞些女童来玩玩。老婆,你说这种事,老子该不该帮他干?”
“有这事?太缺德了。我们虽也靠歪门邪道赚钱,但这太伤阴德的事还是不要去碰的好。再说了,你不为自己想,还得为我们将来的宝宝着想不是?就怕会报应到下一代!”
“就是嘛,那狗官不是人,老子还想要传宗接代呢,可不想跟着赔进去。所以那次我婉言拒绝了,也不知他是不是去想其它办法了。这回还装腔作势叫我别碰毒品,也不想想老子不贩毒哪来那么多钱喂狗官那个无底洞?自己一分钱也不肯少拿,胃口还越来越大,却一点风险不愿分担,出了点事就把责任都往我身上推,他只管收钱。婊子又想立牌坊,你说这狗杂种是不是太会占便宜了?!”
少妇听了半晌不语,随后叹息道:“算了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你也好不容易摆脱了当年那刀口上的江湖生活,现在总算安定了下来,可以享享福了,就不要太计较。那些当官的想占便宜就让他们占吧,谁让我们得在人家的保护下才能安心赚钱呢!我想还是和气生财好,以后还得要这顶保护伞不是?可千万别得罪了人家,否则我们日子就不会好过了。”
“老婆放心,这个我懂。嘿嘿,他们也有把柄在我手里,真的闹翻了也不怕!好了不说了,不如现在我扶你上楼休息吧!”
少妇点头,老赵便殷勤地搂过她的腰,搀扶着去了。隐约还能听到对话传来:“若不是这杂种披了一张当官的外皮,我认识他谁呀?就算给老子提鞋都不配!”
“嘘,最近正是例行分红的时期,你平时说话可注意点,我们将来要发大财可全指着他们了。”
“老婆放心,我一定将那些混蛋侍候的舒舒服服的,谁让俺们要利用他们呢!哈哈!”话声消失在楼梯尽头,想是已去远了。
“糟糕,我怎么忘了!”风一拍自己的脑袋,才记起女友还在那间房里,不知现在如何,忙不迭跑了回去。远远就看见已没了把门的大汉,心里一沉。近前果真房门紧闭,敲几下也无回应,想已人去屋空。
风当即责怪起自己来,真不该在大堂滞留,如今又将她转移到了何处?正懊悔时,隔壁忽有说话声隐约传来。
“那小妞真是正点呀,能让我上一次,少活十年也愿意!”
“你少眼馋,你没听老大说是给局长留的吗?你若动一手指头,我保证明天给你收尸。”
“我也就嘴上说说嘛,不过说实在的,那妞可真*呀,我当时第一眼看到她,就差点被迷住。”
“你眼光好有屁用,你我都是给人跑腿的人,找来那是给别人享用的,趁早死了心吧!”
听到脚步明显正朝着自己而来,风生怕撞见会惹出预料不到的麻烦,何况还想再听他们说些什么。环顾之下,见一旁挂着厚厚的窗帘,直垂到地,便立刻钻进了里面,只用手指拨开了一条缝隙,好向外偷看。
果然有两个人影出现了,随着他们有说有笑地走近,风看得仔细,心头又大吃一惊。好似在哪里见过,略一沉吟,已记起来,不禁暗自庆幸躲得及时。
原来他们正是白天上长途客车来检查证件的两名警察,当时在一领头的指挥下将宇婕塞进了警车,然后便开到了这里。但此时却都没穿警服,言谈举止更像是楼内员工,这又是怎么回事?
风纳闷起来,联想到适才看到的章局长,似乎又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越想便越感到了害怕,更坚定了尽快救出女友的决心,否则后果怕是真的难以预料。
“刚将小妞送回去,还得走一趟,老大吩咐说要给送吃的,还尽是山珍海味。你说我们这不是抓她来享福吗?让我跟她换都愿意。”
“瞧你那鬼样,你如果是女人,想有人娶都难,我怎么可能来抓你?难道是瞎子不成,哈哈!”
他们的笑声从跟前飘过,风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直到渐渐消声了,方才走出了窗帘。想起听到的话,风暗自思咐:他们口中所说的是谁?应该极有可能就是宇婕。不如到时在送餐时尾随,弄个一清二楚!主意已定,风一阵欣喜,忙朝着声音消失处追了上去。
当要送餐的那人再次出现时,手里果已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只金灿灿的小烤鸡和各色诱人食物。只见他吹着口哨悠闲地在楼道里穿梭着。
风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听到他边走边在自言自语:“他奶奶的,肚子被引得咕咕叫了,等送到一起吃个痛快再说,老大应该发现不了的。再说美人又吃不了这么多,浪费了多可惜呀!”
一会又道:“嘿嘿,边吃美食还可以看美女,就算不让我碰,也能解一下馋了。”言毕便开始喜不自禁起来,哼着小调大摇大摆地去了。
那盘美食香味悠长,就算闻着味道都不会跟丢。这样约走了一支烟工夫,终于在某个房门前停了下来,他开始掏起了钥匙。
难道就是这里?风闪身在隐蔽处,静静观察他的一举一动。那人开门进去后,风见四周寂无一人,便大着胆子轻步上前,屏息附耳在门前,想听里面的动静。
听了一会,却只有零星搬动椅子的声音,并无任何说话。风心想事不宜迟,如果真是宇婕,要尽快采取行动,免得夜长梦多。可怎么支走那个讨厌鬼呢?这时又犯起了嘀咕。忽然想起他一路上的自言自语,风再次计上心头。
“老大,你过会想去看看那小妞是吧?好的,我马上就去给你准备,现在屋里应该就她一个。”
故伎重演后,风便躲于一旁观察效果。果不出所料,门在几秒钟后被悄悄拉开了一条缝,随后一个脑袋探了出来,朝左右紧张张望了一下,确定无人后,忙闪身出门,迅速溜之大吉了。
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风暗自发笑。等那人走了好久,风才来到门前。这时猛拍了下自己的头,暗叫不好,原来只顾设法支走那人,忘记钥匙也被带走了,现在该如何进屋?
灰心之余,心想事已至此,只能先敲门通知里面的人,如果真是宇婕,至少也能让她知道自己来救她了,好放宽心并给予配合。
不想举手一敲之下,门竟给敲开了条空隙。原来是那人逃得匆忙,还没来得及锁门。风大喜下轻轻一推,果然“吱”的一声,房门大开。于此同时,屋内有问声传来:“谁呀?”
风抑制不住激动莫名,这不是宇婕,还能有第二人吗?此刻真想立即喊出名字,冲上去拥住她,让其能在自己的怀中痛快地哭上一场,来发泄自分别以来,所遭遇到的种种委屈,甚至是欺负。虽然分离只有短短几个小时,但于风而言,就如同过了几天般的漫长。屋内之人,这一刻想必也当如是。
但是风忍住了,他想应该给女友个惊喜,自己忽然出现在孤独无助的她面前,宇婕会是一种什么样的反应?是扑上前来的紧紧拥抱?是激动得无声泪流?是惊得目瞪口呆?还是欢喜得笑逐颜开?答案马上就能揭晓。
风缓步朝内室走去,一进入就看到了意料之中的宇婕。但出乎他想象之外的是,事前所设想种种可能的画面竟然一个都没有出现。
只见女友正盘腿坐于床头,跟前放着个小茶几,上面就是那盘食物,她低头在用餐。看到有人进来,举起的筷子便停住了,表情呆滞且不知所措。
风万没想到,经过了意外分离后的艰难重逢,她竟会是用这种眼神来看着自己。从中他似乎读到了陌生,甚至还有某种惧怕。风以为这只是一时的错觉,忙踏上一步说道:“我来了,你没事吧?”
一语甫毕,宇婕反而表现出了更加的迷茫,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直直瞧着他,如同看着从未认识过的陌生人一般,半晌才问:“你谁呀?为什么进我的房间?”
这次轮到风愣住了,心里一震,思维也变得迷乱起来,不由上前说道:“婕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我是风呀,你难道不认得我了?”
“风?哪个风?婕又是谁?”宇婕用手中的筷子指着他问。
见到对方若有所思的迷惘之态,根本不似在作伪。风禁不住晕头转向,内心更是格登了一下,无法索解其中的原由。脸色大变的他,疾步到了跟前,抓住女友双肩,急问:“你怎么了?你再看看,我是陈风,你是宇婕,我们是一对相爱的恋人,这些你全不记得了?”说到末句,不禁带上了浓厚的哭腔。他几乎控制不住,真要被眼前人给吓得哭出来了。
宇婕盯着他又看了良久,还是摇头道:“你到底谁呀?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这让风更为的震惊,念头顿起:怎么可能?她怎么不认自己?难道真的认错人了?不可能,面前活生生的不是宇婕还能是谁?何况亲眼看到她被带进了这里。怎么时隔不久的她,就完全不认得自己了?甚至连她是谁也不知道了?
风内心苦楚万分,头脑也愈发变得混乱异常起来。
正当惶惑不已及不知所措时,眼睛余光所及,注意到餐盘边上放有几粒不知名的蓝色药片和一杯清水。这令风猛然想起救女友免遭局长侵犯时,于房外听到的那句至今仍令他感到匪夷所思的话。宇婕怎么会说出这等话来?难道。。。是这药片在起作用?让她变成了现在这般模样,与自己形同陌路?
想到此处,风一阵害怕,忙取过那药来看,上面并无任何标记,外形也与普通药片无异。
“必是它在做怪,说不定能用它找出这不可思议事件的真相。”风将这与先前经历的事一印证,感到这药绝对可疑,便立即将它收进了口袋。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拿走我的药?不吃药我会死的。”宇婕这时却伸手欲来抢药。
风忙拦住道:“你听我说,你不能吃这药,他们给你吃的一定有问题。现在你快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想到当务之急还是带她尽快远离此是非之地,再想法子弄个明白,毕竟多呆一刻,就会多出一分危险来。当即抓起她的手,牵着出了内室。
宇婕在身后叫道:“你是谁?要带我上那去?我不走。”就欲止步。
风不得不回身,和颜悦色道:“你先别问这么多,相信我,我是你以前最好的朋友,这次是来救你的。”
“救我?为什么要救我?”宇婕脸上更显诧异,就好似听到了一件令她难以理解的事。
“你是被他们抓来关在了这里,所以我混进来要救你出去。幸好现在还没让人发现,快跟着我走,等到外面再详细说给你听好吗?”风焦急下,也不欲多言。
“什么,你是混进来的?别人都不知道吗?”却听宇婕在继续发问。
“当然,趁他们还没发现之前,快离开这里。”风话音刚落,猛觉拉住女友的手被一下甩开,紧接着擦身而过,飞奔出门而去。
风大惊失色,不知她想干么。正欲追赶,已听外面喊了起来:“快来人呀,抓坏人呀,有人混进来了!”
闻听之后风顿时面如死灰,心知经这一阵叫喊,会立即引来很多人,到时自己就成甕中之鳖,再也无路可逃。
1683,19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