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小飞想起一事,便问:“刚才说是自己送上门来的,究竟怎么回事?你得好好给我讲讲。”
“是是,是这样的,我们那次去找有姿色的女子到这里来享福,在辆长途客车上,意外发现个相当不错的货色,当时这小子就坐她的旁边。我们将女的带来后,不想他也一路跟来了。更没想到不知从哪里搞到了一套员工服,还混进了这里。就在他和女的要一起逃跑时,让我们逮住了。没料到竟然就是你们李家正在通辑的要犯,你说这事巧不巧?呵呵,这不是他自投罗网嘛!”
“一个女的?跟他是什么关系?”小飞紧跟着问。
“听手下人说,看上去象是他女朋友。”
“带来我看看。”小飞听他这般说,好奇心顿起。
老赵忙回头命令道:“快将那女子带来给李大公子过目一下。”
时隔不久,一人果领着宇婕进了会议室。只见她睡眼惺松,像是刚从床上被拉起来,且满脸不知所措,进来后也没向风的方向看过一眼。风只感到了阵阵心痛,知道在此刻女友的眼中,曾经的亲密爱人早已变成了一个无足轻重的陌路人。
“你过来点,让李公子好好看看你。”老赵说着,殷勤地拉着她来到跟前,介绍道:“就是这女的,当时和那叫陈风的逃犯坐在一起,应该是情侣关系没错。”却发现有点异样,因为小飞自那女子被带进来后,两眼就直勾勾地盯着看,浑身一动不动,好似已看得出了神。
老赵大感奇怪,脑子急转下,顿时领悟:莫非这小子也看上了?那我何不顺水推舟做个大人情!至于那个狗屁局长来问,就说是让李公子无意中看上给带走了,自己也拦不住,谅他也不好说什么。
跟着又想到:送给那老混球还不如给眼前这个小混球更划算些,毕竟他爸权力如今是如日中天,前途无量,这么划算的生意一定得做!主意打定,禁不住喜上眉梢。
“李公子是否看她很可疑,要不带回去好好审问审问?或直接在我这开个房间如何?可以的话我立刻就让人去安排!”老赵凑到跟前附耳道。
但小飞却恍若无闻,没作出任何回应。依然是怔怔立于原地,直直地看着,如傻如呆,如醉如痴。
老赵心里更惊,暗想:就算迷色也不应到这种程度呀?何况这女的虽然漂亮,但也不至于是沉鱼落雁,风华绝代。料想这小混球以前玩过的肯定有不输于她的,为何今天会变得如此反常?
疑窦难解的他正欲再次询问,可没等出口,发现眼前人的那张原本呆滞的脸已起了显著的变化,由痴愣变成了惊恐,不久又由惊恐转到了畏惧。一股无比害怕之色,瞬息之间,便爬满了他的整张面孔。
“你。。。你。。。不。。。不要过来。。。”小飞嘴里吐出了几个含糊不清且莫明其妙的字。
老赵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令他一下变得如此失常,便问道:“李公子你怎么了?你想说什么?哪里感到不舒服了吗?”说着便伸手想去扶他。
没想一触到身体,就发现他正在不住地颤抖。手在抖,脚在抖,头也在抖,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不在发着抖。这就好象看到了一幕无比可怖的画面后,足以令他心胆俱裂和魂飞魄散,才会生出的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由心而生的颤栗。
老赵一下也让吓蒙了,不知什么地方出了问题。只见小飞缓缓抬起手来,直指着刚被领进来的那名女子,口中含混地在喊着:“你你你。。。别过来。。。”
难道是她有什么问题?老赵忙命令道:“快把这女人带走。”但已迟了,却见小飞双目圆睁,大叫了声:“鬼呀,鬼来了,她终于来了。”随即飞跑到了门边,回身对着宇婕叫道:“你。。。你。。。别来找我,不是我要这样的,是他一定逼我干的,我不想的。你找他去,求你放过我吧!”话音里满是哀求。
老赵见他变得更加语无伦次,胡言乱语,自然更觉匪夷所思,忙上前劝慰:“李公子尽管放心,在我这里保证没有人胆敢动您一根毫毛。不要害怕,先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飞仍然对他视而不见,只是两眼死死地盯着宇婕,继续惊叫着:“你别找我索命,千万放过我,我真的不想杀你的,从来不想的。。。”
这时的他似乎已变得神志混乱,脚下也开始踉踉跄跄。好不容易拉开了大门,便直冲了出去。远远还能听到叫声传来:“鬼缠上我了,她来了!快来人呀!救命呀。。。”
惊恐万状甚至有点歇斯底里的声音渐渐远去,会议室内只留下了迷惑不已的老赵以及他的手下,还有同样迷惘不知所谓的宇婕。
当然,更有将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虽一样感到疑云重重,但似乎又悟到了什么的陈风。
一连几天,风都被关了起来。屋内卫生设施及家用电器一应俱全,每天还有专人送来不错的饭食,唯独没有自由。不仅门是锁死的,全天还有彪形大汉在外轮流把守。打开窗户往下看,置身于顶层,就算拼命喊叫,路人也未必能够听到,就算听到怕多半会被当成疯子或精神病人什么的。
心知无逃跑可能后,风就不再抱什么幻想了。更多时间是趴在窗边,回忆着那次所看到的一切。小飞那惊慌失措,苍白如纸的面孔,还有如睹鬼魅,惧怕已极的眼神,时不时会在眼前闪现。更重要的是,说的那番令自己匪夷所思的话。让他都不得不静下心来,开始重新审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越想越觉得与之前所设想的,可能存在着较大的出入。
难道玉的死亡背后真有黑手存在?如果小飞所言属实,他杀玉真是受他人指使,可又有何人能逼他去做这等杀人之事,说不定还是违心之事呢?更有何人有必要置一个与世无争的弱女子于死地呢?这里面难道还隐藏着某种不为自己所知的重大隐情?
一连想了好几天都是不得要领,看来除了亲身实地去找寻整件事情背后隐匿的真相,才有可能水落石出外,绝不是光凭想象就可获知什么了。于是风又想到了小飞欲与他做的那笔交易,为何箱子对他来说会如此的重要?难道里面藏着什么重大秘密?而这是否又与自己所急欲探知的玉被害真相有关?极有可能,到时一定要去将那箱子找出来,打开好好地看看,说不定能有助于解决眼前所面临的巨大困惑。
但兴奋转瞬即逝,环顾室内风又陷入了绝望。在这个被禁锢的囚室内和形同囚徒的自己,连生命都已在他人掌握之中,说不定已危在旦夕,又何来机会去打开什么箱子,探求什么真相?不过是不可能实现的痴人说梦罢了!
风笑着摇头连连,感觉上天似乎有意在捉弄自己,时而让他看到光明就在眼前,时而又让面对无奈和残酷的现实。
风每天都在等着小飞的再次到来,但奇怪的是,一周都快过去了,除了每天送饭并不交一言的人外,没看到小飞的丝毫影子。
难道他已把自己给遗忘了?还是在另打什么坏主意?日子似乎过得异常平静,老赵也没再出现过。如果不是因为出不了门,风甚至会误以为是自己特意找到此间,过起了近乎隐居的生活。
后来风竟然有点不耐烦了,猜想是他们在搞什么阴谋诡计吧?要准备好了一切,然后才让自己出场,那么到时极有可能把他当成罪犯拉去抢毙,除此还会再有其它什么结局?不过在这之前,理应还要经过一些司法程序吧,自己又会如何去面对呢?是否允许在法庭上作自我辩护或请辩护律师什么的?
想到这里,风的嘴角又难免露出了一丝苦笑。有什么用呢?在精心策划好的人为枉法下,这一切的有和无都不过是摆设和装饰,根本对早已注定的结局起不了任何的影响。
但风真的很想再次见到小飞,哪怕是生前最后一面。他想要亲口问明白,那天他所说的话到底什么意思?害死玉的难道另有其人?说不定小飞可怜他是个将死之人,对结局也不可能有任何回天之力的份上,愿意将真相统统告知于他,让他能做个明白鬼。
风也知这样的话,在仇人面前,可能会让自己显得很窝囊,很无能,甚至是很可怜。但除此以外,他还有什么办法在死前,能够弄清基本的事实真相?所以他愿意认了自己窝囊,自己无能,还有自己可怜。
思考了许多事情的风,这天如往常般坐于窗前,望着天边呆呆出神,他想以此让自己的大脑得以放松和休息,不愿继续胡思乱想了。
正凝神间,忽有几粒小石子掉下,经过面前落往了底层。风好奇抬头看了看天空,并无异状,奇怪这石子是从哪来的?或许是被风吹落的吧,但楼顶不应该有石头呀?又或是小鸟飞过掉下来的吧?风也就没在意。但忍不住联想到,连小鸟都能自由自在翱翔于天地之间,而自己从今以后怕是再无自由,甚至性命难保。也不知宇婕怎样了,是否还失忆如故,她的命运又会如何呢?!
正伤感之际,头皮突感微痛,惊异抬头,却看到又有石子从眼前落下,其中有一粒还正好打在了自己的头上。这到底怎么回事?难不成真的下起了石头雨?又莫非有小鸟在搞恶作剧?大感困惑的风,扭头朝天上望去,这次自然瞧得更久些。
陡然间,风觉得胸口一颗心激动得都要跳出了嗓子眼。因为离他不远的楼顶边缘,探出了一张看上去略感熟识的脸。那人也正遥望着他,脸上还写满着焦虑与关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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