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离钱秘书带来喜讯将近有一周的光景。夜深人静时分,众人大多还在睡梦之中,宇婕却惊醒了过来,只因听到了敲门声。
吃惊的她忙将沉睡中的男友唤醒,道:“奇怪,深更半夜还会有谁来?”
风睡眼惺松,应道:“应该是张先生吧,我这就去开门,说不定有急事。”在他想来,不会再有别人于此刻来敲门了。当下找件衣服披上后,便来到门前低声问:“是张叔叔吗?”
“是。”门外传来了一个粗重应声。
风听到不免有点疑惑,感觉这声音好像是别人发出的。怎么张先生连夜赶来,连说话也一下会变了许多?但不及多想,当即开了门。
昏暗光线下,数个黑糊糊的人影立时呈现在了眼前。还没等风反应过来,他们已猛冲进了屋内,七手八脚合力将他按倒在了地板上。
“叫什么名字?快说!”那粗重声音的人此刻厉声质问,随即有人打开了手电,一束强光照射在风的脸上,直逼得他几乎睁不开双眼。
风缓过神来,才看清楚问话的是张完全陌生的面孔,惊慌下不知究竟发生何事,便叫道:“你们是谁?怎么可以随便闯入别人家里?”
那人掏出证件,拿到他跟前道:“我们都是人民警察,你快老实回答刚才问话,叫什么名字?快讲!”
风心一下凉了,没想到此时竟会有警察上门来抓自己,不禁思咐:“这是怎么回事?不是将一切问题都已向上面交待清楚了吗?他们现在应该去抓的是那些贪官污吏,难道抓错人了?”
正当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之际,腰间突传来一阵巨痛,忍不住“啊”地一声叫了出来。原来已被重重踹了一脚,紧跟着后脑勺顶上了冰冷的枪口,听到更为严厉的口吻训问:“问你怎么不回话?不老实是不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时,旁边有名警察摸出一张照片,蹲下对着他的面容细细对照一番后,抬头说道:“不用问了,肯定是他,市里一号通缉在逃犯陈风,先押回局里再好好审问吧!”
一听此言,风整个身子如同掉进了刺骨的寒冰之中,原来并没抓错人,真的是冲着自己来的。可到底谁出卖了我?谢省长和钱秘书不是将话说得好好的吗?要他尽管放心,等待进一步的好消息。何况现在已将李正给隔离审查,眼看成功在望,为何等来的被捕之人不是那些*作恶的官员,反成了自己?
他实在不敢确信眼前是真实的现实,宁愿当成这只是一场半夜里做的恶梦。但被反扭在后背的双臂传来的阵阵痛楚,又迫使他不得不去清醒面对,这怎么可能会是在梦境里发生的事情?
“你们凭什么乱抓人?他是随我刚从外地来此旅游的男朋友刘军,你们认错人了。”此刻一个声音从屋内响起,风抬头看到宇婕正被从里间给带出来。
那个领头警察来到跟前,道:“你胡说什么,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陈风的底细。你包庇罪犯,当心我将你也一并带走。”
“你们真的认错人了。阿军,你快告诉他们你叫什么名字,不信的话还可以给他们看你的证件。”宇婕仍不死心,抱着一线希望注视着风,她知道男友那张足可乱真的身份证上名字就叫刘军。
风透着无奈的眼神望着她,苦笑道:“这怕是命中注定,你我都躲不过的。算了吧,一切还是听天由命吧!”言罢,便说道:“我就是陈风,你们确实没有找错人,不管是什么事,我现在就可以跟你们走。她是我的女朋友,我的事与她无关,请你们不要为难她。”
领头警察见风终于承认,便呵呵笑道:“算你识相,其实就算百般抵赖,我们也完全可以轻而易举就确定你的真实身份。”
当下一群人簇拥着风下了楼,将他塞进了弄堂口的警车内。
随着车子的发动,一阵风似的消失在了沉沉暮色之中。唯留下独立窗前,泪流满面的宇婕,还在回想着刚刚所发生的一切,呆呆地发着愣。她始终不能相信,从天而降、突如其来所发生的这场巨变,让自己觉得是那样的恍如梦中。
自从风被警察带走后,处于惶惑之中的宇婕也让吓得六神无主,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个不可思议的重大变故。稍稍冷静下来后,便想到应该马上去与张先生取得联系,让他帮忙出主意。于是天还没亮,就急急往风原来所住的公寓楼而来。
经人指点,终于找到了张先生的住处。敲了几下门,并无回应,只得大声叫门,还是紧闭如故,屋内似乎空无一人。宇婕心里纳闷时,却将隔壁邻居家的门给叫开了。
有位老妇人探出头来不耐烦问:“谁呀,一大早吵个不停?”
宇婕见状,禁不住脸红道:“不好意思,这位大婶知道里面住的张叔叔哪去了吗?”
“你是说那个老张呀,你找他有什么事?”老妇问道。
“对对,就是他,我有非常急的事,你能告诉我在哪里能找到他吗?”宇婕一脸的求助。
“他呀,听说前天来了几个便衣给带走了,好象是调查一件与他有牵连的案子,可能现在还没有回来吧!”
只觉脑中“轰”的一声,宇婕顿时呆住了,内心升起了一股不祥的预感:难道张先生也跟风一样被抓走了?难道之前一切的努力都宣告失败了?难道。。。。。
“那。。。他的夫人呢?”宇婕好不容易结结巴巴地问下去。
“你说张太太呀,她先生出事后,当天旧病复发,也让人送医院去了,现在还没出来呢!”老妇说完,就将门给关上了。
始终不愿正视的现实如今却更为残酷地摆在了面前,这不由得让宇婕想起了仅仅数日前,他们是那么欢天喜地的庆祝即将要到来的胜利。当时风亲口说过,谢省长是如何的关怀备至和信誓旦旦,还有刘洁和张叔叔也是同样满怀希望,不断给予他们以热情鼓励和全力支持。至今这些仍是历历在目,言犹在耳,可换来的绝不应该是眼前这个难以置信和无法接受的结果!它令自己感觉遭遇到了有生以来最深刻最沉重的一次致命打击,以及生命中所难以承受之重之痛。
刘队长?宇婕脑中一闪过这人,立刻想到要去找他,或许他能告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局里的二楼,当宇婕说出要找的人时,警察先笑了起来,道:“刘队长好几天没来上班了,我们也正在四处找他呢,你如果看见麻烦告诉我们一声。”
“怎么?支队长不见了你们会不知道?麻烦别骗我,我真有急事!”宇婕看到那警察嘻皮笑脸的样子,一时不愿相信他说的话。
“我骗你干啥?也就是两天前的上午他出现过最后一次,然后就莫名其妙失踪了,我们找都找不到。不过知道他这人向来喜欢行踪隐密,也就没怎么放在心上。你如果一定要找他,只有直接问公安局长才能知道,我们这里肯定是打听不出什么来的。”那警察也就收起了笑容,一本正经说道。
这么说他从前天开始就失踪了,宇婕立时想起这不正是张先生被带走的同一天吗?这会是巧合吗?“那你让我看看张先生总可以吧?听说他也是前天被几个上门便衣带走的。”宇婕紧接又道。
“什么张先生?叫什么名字?”
宇婕一时语塞,她还真不知道张先生的全名叫什么。
“你连名字都不知道找什么人呀?再说了,凡是被便衣带走的谁知道带到哪去了!何况就算真有也不是随便让你说见就能见的,趁早死了心吧!”警察说完,便低头干起手中的活来,不愿再搭理她。
“那我的男友呢,昨天夜里刚让抓走,我想见他一面行不行?他叫陈风。”宇婕依旧不愿放弃。
“陈风?这名字好熟呀!”警察听了,禁不住又抬起头来寻思道:“记得以前市里通缉过的一个杀人要犯就叫这名,不会就是他吧?”
“对,就是他,不过他不是杀人犯,而是被人给陷害的。”
“真的,他被抓到了?那我还真不知道呀,可能还没来得及公布吧!不过能抓到终归是好事。陷害?你少包庇他了,证据都摆在那快一年了,诬陷得了吗?这样久才将这小子逮捕归案,还真算便宜他了。这才叫做法网恢恢,疏而不漏!”
“你。。。”宇婕听到这番话几乎要气哭了,道:“你不要胡说,他真的是无辜的!”
高声对话引来周围不少警察的注意,此刻纷纷聚拢过来,七嘴八舌嘲笑道:“什么无辜呀,你是他女友当然替他说话了,被耍了都不知道。”
“怎么这样漂亮的姑娘竟会去喜欢一个杀人犯,真是可惜呀!”一个警察目不转睛盯着她看。
“你不知道呀,现在这男人越坏越讨女孩子喜欢,尤其是到处拈花惹草,喜新厌旧的男人那才叫魅力无穷呢,哈哈!”
“何止喜新厌旧,我看根本就是喜新不忘旧,抱到新的,还想吃着那旧的,旧的不答应就把人家给杀了。现在还骗得新人晕头转向,服服帖帖,这才叫本事呢!各位也该学学。”此话一出,引来哄堂大笑。
宇婕气苦之下,不想再与他们争论什么,转身跑了出去,但仍能听到话声从背后传来:“你死了心吧,如果真是你男友被抓了不枪毙才怪!还是趁早另找个,比如找我就不错呀,你是否可以考虑一下呢?”随后是又一阵的哄笑之声。
宇婕不愿再听到这些令人生厌的声音,急速跑下楼去。可能因脚下跑得太急,或心绪太乱的缘故,在拐角处不曾注意,跟迎面上来的某人恰好撞了个满怀。宇婕当下一个踉跄,跌坐在了楼梯上。
“谁呀?走那么急,长眼睛了没有?”与她相撞的是个中年男子,不等她起身就骂出了口。
“对。。。对不起。”宇姨忙低头道歉,也没工夫去看那人,慌乱之余就欲离去。
“咦,这位小姐请留步,我们是否在哪里见过面?”不想没等她走出几步,却听到了该名男子的叫唤声。
宇婕吃了一惊,心里也自感奇怪,于是停下脚步回身打量那人。这一看不要紧,竟吓得心脏都差点要从喉咙口跳出来。立刻扭头狂奔,直到远远跑离了公安局。
“难道真的是她?”那名男子见到她一副惊慌而逃的样子,不觉在心里念叨起来。
宇婕上气不接下气赶回了家,进屋后迅即将房门给牢牢锁上了。此刻才感到稍许安全感,也略微松了口气的她,想起适才撞到之人,胸口仍在怦怦乱跳。平心静气许久后,又不禁暗自庆幸跑得够快。
原来她撞到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章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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