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他真的还活着,不是见鬼了呀!”宇婕看到男友神情有异,忙抓住他的胳膊摇晃道。
“你。。。不是死了吗?我。。。亲眼看。。。看到的。”风胆战下,结巴地吐出了这句话。
“风大哥,我真的没死。先回家吧,路上我再详细告诉你。”小伙说毕发动了车子,一溜烟直朝市区开去。
不错,风所看到的人,正是在小镇旅馆里遇到过的黄石。他现在又活生生出现在了面前,难怪会让他惊吓得目瞪口呆。
路上,在他们你一言我一语下,风才了解了事情的大致来龙去脉。
原来那天黄石手中的枪爆炸后,一时倒地休克,让风误以为他已被炸身死。由于当时时间紧迫,没来得及确认,就抱着宇婕跳窗而逃。
仅仅数分钟后,小飞因有黄石通报在先,带着数名警察紧跟着赶到了。见到这个,就猜到了个大概。发现黄石还有心跳,便将他抬上车送往医院。幸亏抢救及时,他才侥幸捡回了一条命。自那以后,小石更对小飞心存无限感激,视为救命恩人,而对风的凶手身份也更加深信不疑,同时认定爆炸的手枪是他故意设下的圈套。
在以后的日子里,黄石一如既往想着要复仇,但苦于再也找到不到仇人的半点行踪。直到近日传来陈风被捕的消息,才令他喜出望外。便于宣判的当日前来旁听,想亲眼看到杀姐的仇人被绳之以法,大快人心的来临。没想正好遇到了同在法庭上,悲伤欲绝中的宇婕。于是主动上前与其搭话,也才发生了之前庭上的一幕。
听完这些风才恍悟,怪不得当时明明看到黄石已倒地身亡,怎么现在又好端端出现在了面前,当真是吓了一大跳。
宇婕便笑话他道:“我第一次见到时也被吓到了,没想你个大男人也跟我一样胆小。若他真的是鬼,不知你会不会跟李小飞一样,吓得落荒而逃?”
风摇头笑道:“那倒不至于,小飞他是心里原就有鬼,怕你姐找他索命。而我心本坦荡荡的,就算是真的鬼来了,并没做过任何亏心之事,又有什么好逃的呢?!”
宇婕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他鼻尖摇了摇,扮鬼脸道:“进去了一次,没看到你有什么长进,脸皮反倒越变越厚了!刚才是谁面白如纸的呀?是谁支支吾吾,一下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呀?!”
见到她调笑的样子,风正不知如何作答,黄石却已回过头来,笑道:“小朱姐,我看你才脸皮厚呢!在我面前就迫不及待要跟情郎打情骂俏,故意刺激欺负小弟我还没有对象是不是?”
宇婕听了不免脸红起来,心想或许确实是因看到男友终于死里逃生,实在太高兴了,一时真有点失态了吧!于是走到驾驶座前,狠狠打了他后背一下,说道:“急什么,还小着呢!明年姐就给你介绍一个。”
“这可你说的,我记下了。其实也不小了,都二十了。到时你可得给我找个比你还要漂亮的,行不行?”
“咦!人小胃口倒不小嘛,还要比我漂亮?你说你有我男友长得帅吗?”宇婕继续调侃他。
“小石,你后来是怎么知道我是被冤枉的?”风这时上来插话,他听女友越说越肉麻,便故意打断了她。
宇婕拦住道:“让他专心开车,我来告诉你。”
坐回位置,听她说道:“还记得那次你告诉的关于箱子的事吗?”风连忙点头。
宇婕接着道:“后来我就按你告诉的地方去找,还真让找到了。打开后我都看呆了,里面真的好多宝贝呀!不去说那些乱七八糟的各种资料和证件,光是现金就有几大捆,美元欧元什么的都有,还有金条!内层的袋子里竟然还藏着把非常漂亮的镀金小手枪。不过发挥作用的还是你后来放进去的,就是我们搜集来的那些罪证,没想在箱里还存有复制下来的一套,否则跟小石那石头脑袋还真怕说不清楚了。我就拿这些给黄石弟弟看,他又听了小飞的招供录音,将所有事前后一印证,这才信了,知道以前确实冤枉了你,并与我一起合谋要救你出来。”
“风大哥,真不好意思,当时我也不知为什么,一心认定了你是杀我姐的凶手,还差点铸成大错。现在想来真是够笨的,你不会怪我吧?”黄石一脸羞愧地说道。
“怎么会呢,我从没怪过你。你还年轻,我想如果自己处于你的位置,说不定也会这样的。”风看到他终于明白真相,并选择与自己站在了一起。原本视若仇敌的人,如今已是携手并肩的朋友,心里自然甚感欣慰和高兴。
“谢谢你,我现在终于知道谁才是真正杀害我姐的人了,我绝不会放过那混蛋的!”黄石又咬牙切齿地说了这句话。
“对了,你爸病怎么样了?”风想起了这事。
黄石伤感道:“已过世了,倒不是因为没钱医治,而是病到晚期引发了许多并发症,医生也无回天之术了。不过他的丧事还是办得很风光的,也选了一块相当不错的墓地,这些都是李小飞给一手操办的。所以虽然他也是凶手之一,但我对他还是有点恨不起来。”
杀害黄玉或许确实并非出于小飞本意,所以他才会一直对黄家心怀愧疚,想着尽量要做点什么来补偿吧!风如是想着。
“这车子很新呀,好象是刚买的,小石是你的吗?”风转移了话题。
“这就是为了要接你出狱,几天前才特意去买的。不过小石他可没那么多钱,还不是从箱子里得来的。反正都是不义之财,不用白不用!”宇婕抢着回答。
风见女友也已开窍,不再幻想走什么正规途径了,否则必不敢轻易动用这笔赃款,当下就没再说什么。
“我有个疑问不知你是否知道原因?”宇婕忽然想起问道。
“什么?”
“就是那天在法庭上,赵老大怎么会变得那么服帖?让我好生奇怪!”
“其实说出来也很正常。”风沉吟一下道,“听说他老婆不久前生下个大胖小子,就被章局长派人给特殊照顾起来了。然后便跟他传话,说只要能乖乖受死,不给别人增加麻烦,就会给他妻儿安排一个较好的出路,否则的话只能跟着一起陪葬了。你说听到这个他还能不变得老老实实的吗?”
“现在的那些反贪反黑之类的就是这样,说白了都是大贪在吃小贪,大黑在杀小黑,实在让人无语呀!”小石也不禁发出了一声叹息。
这时,车子已开进了处僻静的小区。风看车外很是陌生,正欲询问,已听黄石说道:“这是我们新找的住所,应该更安全点吧。”
风一想也是,原先的家早已让警方熟门熟路,回去还真有点不放心。
进了新家,发现布置豪华,临窗还可俯视夜景。一问才知是女友不久前刚租下的,现在的她俨然成了个小富婆。
洗完澡后,再在宇婕安排下吃了顿夜宵。风虽刚饱餐过,但毕竟牢狱生活已非一日,还是又狼吞虎咽了一回。然后三人才围着一张桌子坐下,开始讨论起了正题。
当终于问起是用什么法子救出自己的,宇婕含笑从内室拿出只密码箱。打开后,风看到里面所装的都是原来箱里的东西,想是旧的再也关不上,她便全部转移到了这只新箱子中。
“我不是说过不要放在家里嘛,这样会不安全的。”
“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再说了,为了向你交待前因后果,不拿出来行吗?”宇婕道,“要救你出来,我可没这么大的本事,说到底还是靠你给的这宝箱。话说那天我忍不住拿出来东看看西瞧瞧时,没想到一个意外发现让我找到了救你的方法!”
“小朱姐,你可不能把所有功劳都揽在自己头上。如果不是当时我的提醒,你说不定还想不到呢!”黄石很不服气地抗议起来。
“好好,也有我们小石的一份功劳。总之,这次天从人愿,确实是太幸运了。”说着,她从底部抽出一个旧本子来,递给男友道:“所有答案就在这里面。”
风接过后置于手上翻阅了下,象是一个帐本,又象是笔记,里面密密码码记录着很多内容。有李正与省里及京城高干的日常交往,包括每次的行贿钱物和谈话内容,也有涉及到他们每人的习性喜好与弱点隐私等。有些则是更加见不得人的暗箱操作以及种种罪恶勾当,不乏李正亲自参与配合所为。至于官商间的权钱交易,官匪间的徇私枉法等等,更是随处可见。值得惊叹的是,在每条记录后面,都清楚注明有相当具体的时间地点,及相关人物等信息。可以说一本在手,随时随地都能做到有据可查,有迹可寻。当然,他也不会遗漏下自己的亲密同僚,那个章局长。
话说当年帮章局长徇私的警官,其实都是李正的亲信。而李正对于他也早就留意,想日后他可能会借乘龙快婿之便直步青云,便想早早从其身上得到能为己所用的把柄。故而当章提出借警方之便除掉前女友时,李正求之不得,知道机会来了,便吩咐手下与其密切合作。在掌握了他全部的所作所为证据后,又顺手牵羊拿走了死者遗留下的一些私人物品。难怪事后章赶到,想找出这些来烧掉时,却纳闷怎么都不翼而飞了?而李正自然把这些将来说不定可以派上大用的宝贝,也尽数锁进了这只宝箱。但他绝不会想到,后来这箱子鬼使神差落入了风的手里,还在狱中帮助宇婕脱了险。
风看了后,不禁长叹一声道:“想当初我也曾粗略翻看。想必李正要记下这个,是打算一旦自己出了什么事或有什么需要,就可以用上这个本子,逼得别人不得不乖乖就范。所以后来我们的功亏一篑,可能也与此有关吧!”
宇婕应道:“对呀,既然凭此都可以替罪恶满身的狗官脱罪,为什么不能拿来救你?何况你本就无罪呢!”
“你意思是?”风一时还没领会。
“你忘了吗?这招是你教我的,这叫以毒攻毒。上次在狱中为了救我,你拿了从里面得到的章局长陈年旧事来要挟,吓得他再也不敢把我怎么样了。现在我是再一次地故伎重演呀,呵呵!”
风一时惊得哑口无言,心里似乎已隐约猜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