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事故?”贵之有些抓狂地大声问道。
我也不明白飞鸟井话中的意思,以及她说这句话的意图。那真的是事故?
“事故?你有什么依据吗?”贵之问道。
“因为这么想最为合理。首先,钢缆的裸线断了一根,那是由于弯曲导致的裸线扭曲,是积年累月造成的老化现象。而钢缆断裂,是因为承受不住重压,所以才会产生粗糙的断面。”
葛城小声道:“我也这么认为。”
“裸线断了一根之后,剩下的裸线承受的压力就会急剧增加。固定用的螺丝也因为承受的负荷过大而坏了一颗,固定处负担增加,导致螺丝无法再钉住钢缆。这才引发了这次令人心痛的事故……”
飞鸟井懊恼地摇了摇头。
“这是一起令人悲伤的事故。但没有必要去怨恨谁。接受它是一起事故的事实,眼下继续往前走吧。如果可以的话……”
“两个同时吗?”葛城厉声问道。同时箭一般的目光射向飞鸟井,让人感觉浑身发冷。
“什么意思,葛城君?”
“两台绞车同时发生了事故吗?这也太巧了吧?”
“也不是完全同时。第一台绞车坏掉的时候,另一台吊着天花板的绞车所承受的重量加倍了。这多出来的负荷导致另一台绞车也坏掉了……我是这么认为的。当然,激增的负荷是有时间差的,不过应该不到一分钟吧。”飞鸟井用淡淡的语气说道,“而且,如果这不是事故,那又是什么呢?”
我注意到她的嘴角浮起了浅笑。我的确看到了,但因为只是一瞬间的事,所以不敢太肯定。她是要引诱葛城,她是想要从葛城嘴里套出什么话来。
“是谋杀。”
葛城咬牙切齿地回答。文男和贵之的脸上流露出紧张的神情,久我岛则屏住了呼吸。小出的表情让人难以理解,她像是在观察某种很有趣的东西。
“说起来……你是个侦探吧?”文男看着葛城说道,“如果这是杀人事件,那请你告诉我,凶手是谁?我应该惩罚的人是谁?回答我啊,侦探。”
“哈哈,这就有意思了。葛城是侦探?”小出夸张地拍着手,“飞鸟井之前说过她‘已经不当侦探’了吧,那这不就是侦探和前侦探的对决了?”
贵之和久我岛都因为突然出现“侦探”这个词而感到震惊。这也是理所当然,在这个密闭空间里,竟然有两个挂着“侦探”这个怪异身份的人物,也太凑巧了。
“我认为天花板是人为降下来的。但绞车的钢缆并不是被人为切断的,而是像飞鸟井小姐所说的那样,属于自然现象。然而,是有人故意拧松了螺丝。”
“可是,那要花多长时间来操作呢?葛城君和田所君计算过相应的时间吗?先在升降天花板的房间外将房门关上,再移动到隐藏房间,对隐藏房间里的两台绞车进行操作,让天花板落下来。依你们的推理,需要五分钟,甚至十分钟吧?这样的话小翼有充分的时间逃跑啊。”
“可是——”
“第一台绞车的螺丝被卸下之后,升降天花板房间中的人应该会注意到房间里的变化。那时小翼完全可以按下电动门的开关,打开房门逃出去。”
“这个嘛……”
“还有,哪怕是杀人,也没有必要特意卸下螺丝吧?直接把天花板降下来不就行了,操纵绞车就能完成。为什么要特意在螺丝上做手脚,搞得这么麻烦呢?”
葛城沉默了。
“如果是事故,这些就都能说得通了。可是如果当成杀人事件来思考,就必须解决几个矛盾之处。为什么要选择这样的杀人手法呢?为什么要如此费力地在螺丝上做手脚呢?为什么小翼注意到天花板的变化,却没有逃出去呢——”
飞鸟井的说话方式听起来就像是老师对着差生温柔地进行谆谆教诲。这种老师往往会给周围的人留下很好的印象,却会给特定的学生很大压力,可以算是有点狡猾。
“……是门!”
葛城像是反抗一般提高了音调。
“先利用钢缆对门做些手脚!这么想如何?先让天花板倾斜,堵住门。将被害者逼到不得不离开门边,逃进房间,之后凶手再慢慢地将另一个绞车的固定螺丝卸下来。”
贵之和文男的神色明显一变,残酷的想象使得他们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并且开始对说出这番推理的葛城感到排斥。久我岛半张着嘴,浑身发抖,他似乎在拼命努力理解眼前的事态。小出露出了笑容,像是觉得这番发言十分有趣。这是葛城的失败。因为他过分专注于追求真相,而忽略了现场的气氛。
飞鸟井张开了嘴。她眯起眼睛,脸上的表情很温柔,露出甚至可以说是慈爱的笑容。就像是在说“真是没办法啊,只能由我来告诉你答案了”。
“小翼小姐的尸体,是在升降天花板房间的何处被发现的呢?”
“是在靠外面的地方……”
葛城停下了。
如果葛城的推理是正确的,那么小翼应该是在房间靠里侧被压死的。
“和你的说法不符啊。”
“怎会如此……”
贵之像是要将杂念抛开一般摇了摇头。
“事故吗……这样的话妹妹就无法超度了,但听起来确实有一定的道理。”文男悲痛地说道。
“可是!那样的死法!那样的死法,应该不是事故吧!”久我岛发出大声的惨叫。
“听起来真是够巧的。”小出从鼻子里发出哼声,说道。
“等、等一下。”
我慌忙站了起来。如果现在不反驳,这件事就会被定性为事故了。
“的确有事故死亡的可能性。有关钢缆的说法,以及天花板降下来的时候小翼为什么没有逃走,确实如飞鸟井小姐所说,有种种不自然之处。但这些疑问应该也有其深意……”
“那么,关于真相,你能说出什么想法吗?”
我的身体僵住了。接下来,一股无力感向我袭来,但我无法回答“我不能”三个字。
葛城的鼻翼抽动着。
来了,我做好了准备。他开始有反应了,搞不好他会引发新的混乱。不过这也确实是打破僵局的契机。
“你啊……为什么那么拘泥于事故呢?”
“你说的拘泥是什么意思,我只是在陈述自己的意见。”
说到这里,飞鸟井停了一下,又加强语气说道:“真正拘泥于什么的人,难道不是葛城君吗?”
葛城的视线有些犹疑。他动摇了。葛城这家伙。
“……田所君说你以前曾是个天生的侦探。”他开口道。
“天生?这说法可真够怪的。算是这么回事吧。不过都是过去的事了。”
“所谓的侦探,不管在什么时候都应该追求真实。是不管要造成多少冲突,都一定要将真相置于阳光之下的人。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我们都要忠于事实,不管什么时候,只有正确的推理才是正义的吧?”
飞鸟井露出了厌恶的神色,神情有些扭曲。不过她马上回过了神,露出略带迷惑的笑容,慢慢地摇了摇头。她的表情中包含了某种幼稚的热情,以及忧郁、怀念的气息,又像是解除了心病一样的感觉,还散发着“你还年轻啊”的信息。
我回想起十年前和飞鸟井光流相遇的那个夏天。这十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呢?到底是什么把她变成了这样?
“有时,推理也会夺取人的生命。”飞鸟井语气冷静地说道,“所以我不再当侦探了。”
葛城没有说什么,我也一样。
“十年前的冬天,有一个叫甘崎的女孩被杀掉了。就是因为我是个侦探。”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那个人不在她身边了。
飞鸟井在椅子上换了个姿势,像是正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一般说道:“在我和甘崎就读的学校里接连发生女学生被害事件,杀人犯会对尸体进行猎奇的装扮。我们的同学中有人不幸丧命,尸体也被杀人犯依照喜好用花装饰了一番。那时,甘崎说……”
——我们一定要抓住这个家伙。
还真是傲慢啊。不过,能让她们产生这种决心,那起事件应该对两个人都造成了冲击。
“我和甘崎有解决杀人事件的经验,那些事件几乎都是以前打工时遇到的。”
“我和飞鸟井小姐相遇时的那起事件就是其中之一吧?”
飞鸟井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点了点头。
“有同学在这起连环杀人事件中遇害,这对我们造成了相当大的冲击。而且之前我们从来没想过会接触抓捕连环杀人犯这样的大事件。”
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飞鸟井自嘲般地笑了起来,看上去像是在责怪自己。
“我们发现了杀人犯的行凶模式。每隔八天,他就会杀一个人。作案地点也有一定的规律。在地图上标出来之后,就能看出他的意图。”
原本还沉浸在家人去世的悲伤与愤怒中的贵之与文男,此时也倾身向前听着她的讲述。他们应该是被飞鸟井的故事吸引了。
“当时甘崎的哥哥在警视厅任职,我们通过他向警方提供了调查出来的信息。我们推测接下来凶手会在星期五去某个地方作案。其实那时我们的推理更像是在玩游戏,不过警方还是提前在那个地方进行了紧急安排。而当天确实发生了杀人事件。”
这时,久我岛胆怯地说道:“飞鸟井小姐防范了那起杀人事件吗……”
自信在句尾消失了。
“没错,我防范住了那起杀人事件。然而,之后又发生了一起杀人事件。”
飞鸟井接下来的讲述充满了痛苦。她神情苦涩,交握的双手颤抖着。
“……听说警察内部有人泄露了消息,告诉了连环杀人犯户越悦树是我们提供了信息。”
那是冬天,下着冷雨的星期一发生的事。
*回想
从早上开始就一直下着冰冷的雨。湿度很大,嗓子的状况不错,张嘴却吐出来一团白气。我平时怕冷,所以穿上了保暖紧身裤。
我把嘴从围巾里探出来,呵了一口白气。今早实在是太无聊了,搞得我要用这种无聊的举动来打发等待电车的时间。
我站在八号车第三道门的上车等候处。站在这里的话,就能看到总是比我晚两分钟到的甘崎美登里说着“早上好”,挥着手从我的视野左下方出现。我们会开始没什么意义的对话,兴致好的时候她会从后面抱住我,兴致不好或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她就会默默地站在我身后,要由我来主动搭话。换季的时候我经常心情不好,她就会夸我的衣服好看,我会回答“明明每年都穿这几件啊”,她则会笑着说“好久没看了很新鲜”。对于她来说,不管是酷热的夏天,还是严寒的冬天,的确每年都会感到新鲜,我还真有点羡慕她这一点。
从夏装到秋天套上毛衣外套,再到今天终于换上了冬衣,可她却没有出现。很遗憾,今天没有属于我的夸赞了。我的心中就像被开了一个小小的洞,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到了电车到站的时间她也没有出现,我像平时一样上车坐到靠边的座椅上。一位穿着西装的大叔冲了进来,坐在了往日甘崎坐着的位置上。
昨天是周日,甘崎去见那位写幻想小说的亲戚了,给对方看她画的插画。
“好期待啊,这可是我的自信之作呢。”
我之前曾央求她给我看看,她却说着“不行”,死死抱住常用的文件夹,摇着头拒绝。那是一个A3大小的折叠式文件夹,里面装着她的素描本,她总是随身携带。
“为什么不行啊。这个文件夹里面还装着个塑料文件夹,我知道的,那么重要的东西肯定就放在里面。还有啊……”我继续说道,这时我的心里生出了一点恶作剧心理,“到时候出版了,会被更多人看到啊。”
“光流好过分。可是给光流看草稿是另一码事嘛。因为光流会在大脑中将想到的东西完美地拼凑在一起,然后再说出自己的推理,不是吗?”她有点赌气地说道。可这根本就是两码事。
我听她讲过那本幻想小说的故事片断,也在心里形成了一些印象。故事大概是讲有八颗宝石散落在世界上,少男少女们必须经历一次一次的冒险,将这些宝石收集起来。但越是有了一定的印象,就越是难以想象她会画成什么样。就让我看一下嘛,我怀着轻微的嫉妒心,请求美登里给我看看草稿,她却坚决反对。
——真是好期待啊。
那位作家算多有名呢?这本书的印量会是多少呢?她曾经说过期待看到书店里摆满这本书,但如果到时候这本书并没有摆在展示台上,而是只有一本插在书架上,她会感到失落吗?我的脑子里净是这类毫无意义的想法,却从没在她面前开口提起。这些事都无关紧要。看到完成的书籍时,这个世界上就只有画出了插画的她和看着插画的我两个人,就连小说的作者也无法介入我们之间。
走出车站,我撑开伞,雨滴打到伞上的声音和周围同学们的交谈声钻入我的耳朵。
校门口聚集了一些学生,他们的样子很奇怪。我的心里有了一种预感,之前被卷入事件时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感觉。我嗅着现场的空气,将伞丢下,大叫着冲入人群之中。从远处传来“你们不要再看了”的怒吼声。
看到那副光景的时候我知道,今后的夜晚,我将再也无法平静。
她的脸十分苍白,痛苦地扭曲着,眼睛瞪得很大。她的身体周围摆着五颜六色的假花,在大雨之下,花朵闪耀着鲜艳的光彩。我看到了羽翼,她的身边发散出多彩的羽翼。现在回想起来,在我需要她的时候,甚至想要折断她的羽翼来将她留在我身边。哪怕这样,我们也会一直在一起吧?一直在一起,永远都不会变吧?夺走了她羽翼的人明明就是我。现在一切都太迟了。
凶手有为受害者美甲的癖好。拨开周围的花朵,我看到了简单的黑白格子图案美甲。
尸体旁丢弃着她平时喜欢用的文件夹。因为是纸制的,此时已被雨水浸湿。
从文件夹的一侧能看到一些纸张。我下意识地取出手帕包着手,打开折叠文件夹,但里面的塑料文件夹空空如也,她的画不见了。是凶手带走了吗?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大脑一片混乱。
取而代之的是塑料文件夹里夹着的一张纸。一张小小的纸片,上面用黑色笔迹工工整整地写着:
都是因为你,较量重新开始了。
一名女教师从我身后抱住我,这时我才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大吼大叫。纸片从文件夹中落下,掉到了地面上,沾满被雨水打湿的泥土,又被人踩踏。我意识到打湿脸颊的并非雨水。
“都是因为我!”
我听到自己破碎的声音在空中回响。
“都是因为我……”
*
“甘崎死后,我继续追查着户越悦树。最后,在警方实施抓捕前,他上吊自杀了。这算是我作为侦探的最后一项工作。”
由于她的结语过于简洁,导致我过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她的讲述已经结束。真是个让人不尽兴的结局啊。
“自杀……也就是说户越承认自己的失败了吗?”
“现场留下了遗书,也找到了连环杀人事件的证物。我和当时的警察都认为,这就是认输的意思。”
听完飞鸟井讲述的沉痛往事,大家一时间都沉默了。财田贵之带着一脸痛心的表情缓缓摇着头,文男抱着胳膊低着头,久我岛似乎不知说什么好,盯着飞鸟井。一直抱着胳膊靠在墙边的小出一动不动,也没有说话。
葛城的身体颤抖着,他数次动了动嘴,却又犹豫了。最后,他终于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道:“也就是说,最后,你逃离了侦探这个身份?”
我不由得站起了身。
“葛城!你这说得也太……”
现在的葛城正在发狂。他甚至无法注意到站在他那边的人正在减少。
“田所君。”也许是发现了我的不安,飞鸟井开口道,她的语气就像母亲一般温柔。
“我并不在意。”
飞鸟井虚无地笑了起来。
“葛城君说的没错。不管怎么说……”她缓缓地站起身来,“没错,我放弃了推理。不管是解谜还是当侦探,我都放弃了。”
飞鸟井的语气听上去满不在乎,像是一种将错就错的态度。
“不过那是因为,我已经知道有的事情是不能仅仅只靠推理解决的。我不再像过去那样盲目了。此时我们所面临的事情也是这样。”
她摊开双手。
“现在我们因为一场山火而处于危险之中,救援直升机又因为强风而无法靠近,被迫离开。我们的正面是大火,背面是悬崖,无处可逃。山火已迫近到我们前方一公里的地方,是祈祷风力减弱,还是等待消防员灭火,又或者期待一场奇迹般的大雨降临呢……这才是眼下要直面的现实。”
“不过,”她继续说道,“正如最开始葛城君所提到的,这个宅邸中可能存在通向外面的密道。如果能够找到密道,我们生还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了……我们不只应该祈祷,还应该利用自己的力量,努力寻找逃脱的机会。”
“前提是,密道真的存在。”
虽然小出泼了冷水,但其他人似乎都被飞鸟井的演说吸引了。
“所以,我们现在应该做的是分头寻找这个密道。或者说是分工合作,为了获得救援而分头工作。而绝不是……”
她低头看着葛城,说出了后半句。
“一味沉迷于推理,逃避现实。”
小出所说的这场侦探与前侦探的战斗——已经分出了胜负。
葛城坐在原地,抬头看着飞鸟井,咬着嘴唇。他似乎在回味飞鸟井的提议,评估着其中的人性问题。
“的确……你说的有道理。”此时贵之严肃地说道,“不管在这里怎么讨论,都无法改变山火迫近的事实。如果我们互相猜疑,全员可能都无法生还。飞鸟井小姐还真是个现实主义者。我赞同你的观点。”
年长者盖棺定论,定下了这场讨论的基调。
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我和葛城被孤立了。
“你呢?你们怎么说?”飞鸟井问葛城。对于她后面才把我加上这件事我感到相当生气,说得像是我做不了主一样。
“的确,现在是大家齐心协力的时候。如果有体力活,就交给我们吧。毕竟我们年轻。”
虽然有些懊恼,但我还是用逞强到夸张的语气这么回应。虽然我也很想站在葛城那一边,但我更不想与其他人为敌。我就是这么软弱的人。
“我无法认同你的理念。我认为,推理也能改变一些事情。”
“这还真是年轻人的特权啊。我都听晕了。”
飞鸟井的语气像是在开玩笑,却带有煽动性的恶意。看来她对于某些无法再取回的东西产生了深深的恨意。
“……不过当下,我想,你的意见是正确的。”葛城屈服道。
我暗暗吃了一惊,却又认为这才是妥当的应对方法。此时明显大部分人站在飞鸟井那一边,我们应该尽量避免在这种封闭的环境下被孤立。
同时,我也确实感受到了她巧妙的能力。她用“年轻”这一理由解释了葛城的行为,巧妙地化解了贵之和文男的反感。你们可别忘了他们还年轻啊。她是特意说给那两个人听的。所以,要不就宽宏大量地原谅他们吧?结果最后,她成功让葛城也加入了自己的阵营。
还真是老奸巨猾啊,我的脑海里浮现出了这样的字眼。不过,确切地说,虽然我这么感叹,但被直接当成目标的葛城却并没有完全走进她的阵营。他还是有些不服气,证据就是他的手还在颤抖着。
飞鸟井光流应该不是这样的人啊……与此同时,我的心中生出失望感。虽然她的推理能力和思维还和过去一样优秀,但是她身上的光芒消失了。这是因为我变成了大人吗?还是因为她变成了大人?不管是哪一种,总之一切都变了。
她真的是像她所说的那样想的吗?是不是因为想要达成某种目的,才不想让我们追究真相?但是,她为什么要这样做?我搞不明白。
“我就算了。”
一直靠在墙上的小出终于挺直了身子。
“我不喜欢集体行动。不过,我也想要逃出去,我会一个人去找密道的。当然,如果我找到了也不会瞒着你们,从结果来说没什么变化。这样没问题吧?”
她的语气听起来不容分说。飞鸟井却并不退让。
“你真的会和我们共享信息?”她尖锐地问道。
“你不相信我?”
“也不能保证你不会一时兴起,自己一个人逃走吧?”
小出嘲讽般地笑了起来。
“如果真的能一个人逃走,看着你们六个人被烧死在火中,那也挺有意思的。啊,加上雄山先生的话就是七个人了。不过,你不用想那么多,这样做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好处,这个词让我心头一紧。
全员认可飞鸟井的提议时,也让大家产生了一个连带的错觉,好像这里的所有人是一体的。但其实明明还有并不认同她的葛城,以及乖张的小出。
如果事实正如葛城所推理的那样,财田翼是死于谋杀呢?
可以确定的是,只有那名凶手能从飞鸟井的提案中受益。因为这样一来,等于停止了对他的追查。
我尽量压抑住身体的颤抖,打量着在座的所有人。
这其中,大概混着杀人凶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