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想着这两人的言语有些过激,就听久我岛嘲讽地说道:“你们还是骗子呢,谁也别说谁。”不过他的语气没什么力气,整个人看起来也很憔悴。
“你提出想要回家的时候,恐怕没想到我们会跟着你一起吧。所以你需要趁我们不注意的时候,想办法点火。”
“可是葛城,我们从那里离开时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着火什么的……”
“没错。如果他是一个人回去的,就只要倒点油点着火就行了。但他不能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干这种事情,所以,他设置了定时装置。”
“定时装置?”
葛城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给我们看。
“这是我在久我岛的房间里拍的。你们都走出去之后,我一个人又在里面偷偷看了看。在二楼的房间——应该是在久我岛夫妇的卧室里,我发现了这个。”
照片的中间是一支点燃的蜡烛,蜡烛周围垂着像是白布一样的东西。布和蜡烛离得相当近,只要蜡烛再烧一会儿,就能烧到白布了。
通过这张从远处拍摄的照片,就足够明白状况了。布是从白色床单上剪下的,从房间的一端扯到另一端,中间垂到了地上,边缘用图钉固定在墙壁上。地上还堆放着被子、衣物和报纸等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易燃物,看得出上面还洒了液体。
“如果蜡烛继续燃烧,就会烧着白布。当时室内充满了汽油的味道,我想他是将车用的汽油洒到了房间里以及白布上。这样一来,大火就能通过白布烧到地板和墙壁,然后再将衣服和报纸全都点着。不过我把蜡烛熄灭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无用功。”
“我……我实在是忍不下去了!”
久我岛发出了惨叫。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无力地摇着头。
“那么,你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了?”
久我岛点了点头,他已经完全变回了之前那副软弱的样子,断断续续地说道:“……只是无聊的夫妻吵架而已。”
久我岛像是在给自己找借口一般地说着。
“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妻子是唯一在我身边支持我的人。可是,有时候我也会觉得实在无法再忍受下去了。”久我岛的语气中掺杂着焦躁,“她总是拿日常小事责怪我,那种大惊小怪的语气,就像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一样……那种!那种把老子当成笨蛋的语气!”
这是他第一次使用“老子”这种说法。
“好几次我都觉得实在是忍受不下去了……可我还是忍住了。这是能留住她的唯一方法。哪怕她在嘲弄我的时候还故意咂着舌头、拖着长腔,但是这种让我不快的态度我都忍了下来。”
他那由内而外散发出的暴力气息让我感到害怕。
“然后,在一次吵架之后就出了事。”
他在瞬间露出呆呆的表情,像是完全忘记了自己做过的事情一般,显得颇为孩子气。
“就在不知不觉间……”他的双眼失去了焦点,似乎正在追忆事发现场,“我明明正抱着妻子,手上的重量却消失了,徒留麻痹的感觉。我睁开眼睛,发现了妻子。我的妻子就在那里。她的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着,脑袋也歪着,应该是她的头撞到了梳妆台的一角,梳妆台的桌角处还沾着血。”
久我岛的话越来越支离破碎。他掩住嘴,想要遮住自己的呜咽声,却又像是突然看到了尸体的幻影一般,颤抖了起来。
真是一起无聊的事件啊。夫妻吵架时一方将另一方推开,结果导致对方的头撞到桌角。这甚至不算是有明确杀意的犯罪,不过是最普通的情况——不,是与小翼那凄惨的死状相比,才让人产生了这样的感觉吧。
突然,久我岛抬起头,他的眼睛里充满了疯狂的气息。
糟了。
我感到心脏似乎被突然揪紧。
“还……还不能放弃。只要把你们都杀了,就没人知道真相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水果刀,向葛城走去。
我发出了“啊”的叫声。
可是这一瞬间我却动弹不得。
我应该想到的。一旦葛城不管不顾地说出真相,那些谎言被揭穿的人就会试图抵抗。而我却放任这种可能会发生的异常事态在眼前上演。
明明我的大脑想到了,可是我的身体却没跟上。
就在我害怕地闭上眼睛,准备接受可怕的结果时,听到了“咚”的一声重响。
接着是男人的呻吟声。
我喉咙发干,手在颤抖,什么都做不了。在最需要行动的时候我却一步也动不了。我脚下踉踉跄跄,什么、什么都做不了——
“好、好痛!!”
是久我岛的声音。
我睁开眼,发现眼前的一幕与我的想象相去甚远。
久我岛的胳膊被反拧着,人跌坐在地上,看起来是被摔了出去,且扭到了腰。而现在拧着他手腕的人正是——小出。
葛城毫发无伤,脸上亦无惊讶之色,从他冷静的神情可以看出,他早就预想到了眼前所发生的一切。
“真是的,人一旦杀过人之后就会变成这样。这家伙已经没救了。”
这话听起来让人相当不适,这个女人到底在说什么啊?
“小出小姐,谢谢你。”
“免了。”
小出笑眯眯地放开了久我岛的手腕。久我岛一脸忍着痛的表情,整个脸都扭曲了,看上去已经完全丧失了战意。
“不过,关键时刻被吓成那副样子,还真是有点丢人啊。”
小出拍了拍我的肩膀。虽然她说这话的样子让我不怎么舒服,但我的身体还在颤抖,也没办法反驳她。
“小出小姐,不好意思,能不能麻烦把刀子递过来。”
“喂,你这家伙还真是滴水不漏。”
她从怀里取出水果刀,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如果让你拿着这玩意儿,我可放心不下来。”
“我觉得我拿着才是最安全的。”
“这个嘛……要取决于你的态度了。”
小出看起来已经没有撒谎的意思了。她是在场唯一对葛城的推理完全乐在其中的人。
“看来你下一步打算揭穿我的事了?”
“嗯。我想既然要做,那就做到底吧。”
“那你就说说看吧,是对答案的时候了,侦探。”小出舔了舔嘴唇说道,“说来让我听听吧。”
“……各位,我接下来要说的事,稍微带有一些想象。”
“如果是你的想象,那多半就是正确答案吧。”
听了小出的话,葛城那严肃的面庞上浮现出了自信的表情。
“你不是什么登山爱好者,而是受人所托,来财田雄山家偷某样物品的盗贼。”
*
“哎呀,想在名侦探面前隐藏什么,还真是不可能啊。”
小出愉快地笑到肩膀都抖了起来。
“第一次见面时我就发现你并不是登山爱好者了。”
“的确,那时葛城就说出了两个疑点……第一,你穿的鞋子并不是登山专用鞋;第二,你走路和休息的方式和登山者的习惯大相径庭。”
“不过她的鞋带系得很紧,是登山者也会采用的那种不容易散开的系鞋带方式。这给了我一些想象的空间,她不是登山爱好者,却有轻装行动的必要。”
“我看你这推理确实轻飘飘的。”
葛城并没有反驳飞鸟井的话。
“是的。接下来我注意到,在山道上,她很不喜欢别人站在后面跟她讲话。她应该是讨厌其他人做出出其不意的动作。我们曾经进入小翼小姐的房间进行调查,那时她却把自己的房门锁上了。最开始注意到安全性的也是她。”
“可是仅凭这一点就推理出她是盗贼……”文男指摘道。
我也是这么想的。能发现谎言的葛城,往往也能观察到细微之处。可是即便如此,突然说小出是盗贼,也未免太跳跃了。
“当然,仅凭这个还不能得出结论。但当我从小出的发言中意识到她的目的时,就知道答案了。”
“目的……?”
“葛城君,”飞鸟井插嘴道,“我没能理解你的结论。请你按顺序说明你的推理过程吧。”
“好的。”
葛城咳嗽了一声。
“首先,我尝试着思考她来这座山的目的。虽然她穿着不适合登山的衣服,可是也没有人规定没准备好装备的人就不能登山。所以最开始的时候我还什么都不能确定,也没有排除她只是单纯来爬山的可能性。”
“紧接着就发生了山火。我们准备下山,在一片燃烧的草地前再次碰到了她。”
“是的。意识到无法下山之后,小出小姐说要‘上山’,说完就一个人往上爬。那时我还问过‘山上有什么’,她回答‘有修得很好的车道’,所以‘肯定有人家’。这样的回答并无可疑之处,我抓不到什么把柄。但是,她到这座山上来会不会和我们一样,目标也是财田家呢——我带着这样的怀疑,继续观察着她的举止。”
“你这家伙还真是可怕。”小出耸了耸肩,笑道。
“最后,还是小出小姐的一句话,点醒了我你的目的。”
“我说了什么?”
“贵之先生,也就是假的‘财田贵之’向我们自我介绍后,你瞪大了眼睛,说了一句话。你当时是这样嘀咕的——咦,你这人……
“这种说法相当让人在意,虽说是自言自语,但对着第一次见面的人说‘你这人’,总觉得这种说法中包含某种深意。在这里,我想象了一下,试着延展话中的意思。
“会不会是……你这人……是贵之……?”
小出露出了微笑。
“什么?”我反问道,“是贵之?”
“嗯。她说‘你这人’之前,正是贵之对着初次见面的我们报上名字的时候。然后她对这个名字的反应是,‘你这人……’”
“贵之虽是一社之长,但他长什么样并非人尽皆知。可她却不相信眼前的男人就是‘贵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久我岛上下翻动着眼皮说道,“你是指,小出小姐曾经见过真正的‘财田贵之’先生?”
“以她当时的认知来说,你的结论一半正确、一半错误。”
“葛城,你到底在说什么,我完全听不明白。”
我的脑子越来越乱。原本以为久我岛已道出了真相,可是听到小出吹了声口哨,我知道葛城的说法才是对的。
“这样做真的没问题吗?在这种非常时期,如果你知道宅邸里的这个财田贵之是假的,难道不应该尽早告诉大家吗?或者至少在发现小翼小姐的尸体后也该说出来了。还是说以小出小姐的性格,认为就是不该说出来……”
“你的牢骚真是多啊。”她微笑着说道,听起来并非真的在责备。
“从刚才开始,”文男挠了挠头,“我就完全没听明白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到底知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呢?”
“这么说吧。如果她之前在工作场合见过财田贵之,那么在宅邸里见面时,她就能明确地判断出眼前的贵之是‘冒牌货’。但前提是,她是在普通场合见到真正的财田贵之的。”
“啊!”我大声说道,“这样啊,原来如此!所以小出小姐是在无法确定对方是否是真正的财田贵之的情况下,见到真正的贵之先生的!”
“没错!”葛城冲我笑着说道,“也就是说,刚刚到达这座宅邸的小出小姐,只不过是‘见过名为财田贵之的人’而已。让我提前说明一下,她是在接受盗窃委托的时候见到了贵之先生。可是,她并没有足够的材料去判断,之前见过的男人和眼前的贵之哪一个是真,哪一个是假。
“所以她也没办法开口说出来。对她来说,如果眼前的男人是正牌货,那之前见到的男人就是冒牌货,揭发这种行为无疑是自找麻烦。一旦被人问起她和之前的男人是在什么情况下见面的,她就会被踢出局了。”
“啊……”
“在这座挤满了避难者的宅邸中,可以确定的真正的‘正牌货’只有雄山。他是知名作家,他的样子可以通过书里的作者照片确认。在对‘贵之’存疑的情况下,‘文男’和‘小翼’也不能轻易相信。
“这样一来,小出所处的立场本质上就和侦探别无二致。她有必要在这两个男人之中辨别出正牌货。她之所以擅自闯入大家的房间,也是因为这个。最终,在发现雄山的房间里没有贴照片,还有小翼的高三课本已经全部学完了之后,她和我得出了同样的结论。那就是,我们眼前的财田一家全是冒牌货。”
“可是,”葛城继续说道,“宅邸内发生了杀人事件,飞鸟井还提议‘大家应该团结一致攻克难关’,并得到了大家的认同。如果在这一阶段开口,她就会被孤立,因此她没有选择揭发,而是在那时姑且选择了妥协。”
“这种感觉也不错,毕竟我手里还握着王牌。”小出得意地耸了耸肩,微笑着说道,“如果在发现对方是冒牌货的时候就直接说出来,不知道会招致怎样的恨意。”
“是啊是啊。”
听到葛城的揶揄,小出张开手掌挥了挥。
“小出小姐是在调查过三楼的房间后,确信财田贵之先生、文男先生,还有小翼小姐都是冒牌货的。在那之前,你还提起关于行贿的事,以此来试探贵之。可以说是花了些心思。”
“答对了。一开始我只是隐隐的有一种感觉,课本和身高这些矛盾冒出来之后,才确信了这一点。总之,这样一来,我就是受到了真正的财田贵之的委托,才来到这里的。”
“你接受委托时都没有确认对方的身份吗?”
“啊,会来找我们这种人的,可都不喜欢循规蹈矩啊。”小出嘲弄般地说道,“不过我确实进行过调查。从结果上来说,那时的贵之没什么问题。可是,在这里没办法和外面取得联络,因为无法确认信息,所以我没能马上百分百认定这个‘贵之’是冒牌货。”
“可是,”文男插嘴道,“刚才你说的委托……是什么?”
“哈哈,这还用说吗?”
小出从沙发上抬了一下身体,接着身子前倾,眼中泛起精光。
“是委托我去偷——财田雄山尚未发表的原稿。”
“……果然。”飞鸟井低吟道。
“市价八千万的纸片。真是令人难以想象。不过如果能成功潜入宅邸,这工作应该还算简单,打开保险箱也不过是随手的事。只是没想到居然遇到了山火,我就只能装成避难者,改变行动方式了。”
小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像是安下心来了一般。
“可是……为什么要在这个时间点,来偷未发表的原稿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打听委托的理由,算是我的工作原则。不过某种程度上倒是也不难想象。贵之——当然,我这里指的是真正的‘贵之先生’——他想得到雄山的作品,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财富和名誉。他想让我偷出雄山的原稿,大概是想日后以雄山遗属的身份来发表吧。”
“不对,”文男摇了摇头,“雄山已经立了遗嘱,著作权他没有留给孩子继承。”
“怎么会这样!骗子的情报网还真是厉害。这样一来,哪怕拿到了原稿,著作权也不属于‘贵之先生’啊。那动机就很难确定了。不过也许已经和父亲断绝了关系的‘贵之先生’还不知道遗嘱的内容吧。”小出若无其事地说道,她可能是真的对委托人的动机毫无兴趣。
“父亲……算了,没必要再演下去了。雄山还没说出原稿在哪儿就昏迷了。因此,原稿藏在哪儿,如何才能拿到,我们都一无所知。”
“雄山似乎还在用笔和稿纸创作。搜查房间之前我先确认了这一点。如果不确定要找的东西是纸,还是磁盘、U盘一类的,就没法开展工作。
“当然,我也想过他用纸笔写好稿子之后,会不会又扫描整理为电子文档。稿件完成的时期不同也会导致记录的介质不同。阿加莎·克里斯蒂身上就发生过这种事,最终作是很久以前就写好的,一直留了下来。所以有可能雄山在倒下之前,就早已完成了原稿。”
文男嘲弄道:“咦,小偷也会读克里斯蒂啊。”
“我小时候喜欢看,现在完全不看了。看推理小说我只看前半段,因为不喜欢看坏人被抓的部分。”
“还真是扭曲的兴趣啊。”文男苦笑道。
“总而言之,我想说的是,不好好观察的话,是没办法找到原稿的。不过那个保险箱实在太可疑了。”
“……那似乎是雄山昏迷前买的。”贵之说道,“耐火,很坚固,也是正好能将稿纸对折后放入的尺寸。虽说我们不知道密码,到最后也没打开,但那里确实很合适藏原稿。”
小出不知被什么逗笑了,发出了让人不适的、毫无顾忌的笑声。
“还真是讽刺啊。哪怕我们所有人都被烧死了,保险箱里的原稿也平安无事啊。没想到最后活下来的居然是小说。我也别当小偷了,干脆去写小说好了。”
没人回应小出的胡言乱语。
我感觉一阵头晕目眩。
财田贵之、文男,还有小翼,都是冒牌货,实际上,他们是来雄山家寻找隐藏财宝的骗子。
看上去软弱可怜的久我岛敏行实际上是杀死了妻子,并且想隐藏罪行的凶手。
还有这个名叫小出的女人,是接受了真正的财田贵之的委托,以盗取财田雄山未发表的原稿为目的的盗贼……
而最让人震惊的是,葛城早就推理出了这些,却一直保持着沉默。我甚至都没能听懂之前他与飞鸟井之间的交流。我比他们的反应慢了一拍,不,是慢了好几拍。
我一方面觉得葛城有点可怕,一方面又感到无地自容。
“我们要在这儿聊到什么时候啊?现在倒是比刚见面时对每个人的了解都更加深入了……”
贵之说完,文男慌忙打开了收音机。
他调到新闻频道,广播里恰好在报道山火的新闻。
“……N县M山正发生森林火灾……山火已经烧过了山腹……的河流,正向山顶蔓延,此时已至山顶宅邸周围……”
“不是吧。”文男一脸惊愕地说道。
“新闻里说的是久我岛先生家吧?总之火已经烧过了河,很快就会烧到这里。从河边到这里没有任何阻挡,火沿着树林烧过来,接下来只会越烧越烈。”
贵之的额头上冒出了冷汗。
“那、那么,留给我们的时间……”久我岛刚回过味儿来似的说道。
飞鸟井回答道:“最多只有几个小时了。”
“怎么回事,我好像闻到烧焦的味道了。”小出这么说道。
我吸了吸鼻子,确实如她所言。我感觉自己的体温一下子降低了。
“可恶,”文男狠狠地骂了一句,“要不是你在这里扯了半天没用的……”
我走上前去。
“并不是没用的,我们知道了很多信息。”
“那么密道要怎么找!我们要怎么逃出去啊?”
他的语气十分强烈。我听到从自己的喉咙里发出了“咕”的一声。
“好了、好了,我们刚刚知道的这些也是有意义的。”
小出的声音听起来很通透,这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将注意力投向了她。
“你们看看自己的这副样子。”
小出站起身来,装模作样地摊开双手,打量起所有人。
“在这个小朋友面前,我们隐藏的秘密被扒得精光。尽管都是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但也不得不承认。”小出继续说道,“而现在已经没时间给我们犹豫了,必须尽快揭露真相,找出密道。所以啊,赶紧把所有的事情都弄清楚吧。”
“是啊,”文男也站了起来,“就是这么回事。”
小出打量着客厅中的所有人。
“把我的猎物夺走的,是你吧?”
小出指着文男,文男也指着小出。两人异口同声说出了一样的话。
“……啊?”小出张大了嘴。
“……什么?”文男也发出了吃惊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