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你们回来了啊,还真是可喜可贺。”
打开财田家的大门,出来迎接我们的是小出。
“看你们这灰头土脸的样子,要不要先去洗把脸?”
“自来水还能用吗?”
“不行,已经停水了。”贵之摇了摇头,“看来我之前让他们用盆接些水是正确的选择。虽然还有天然气,不过警报器停止工作了,没有专业人员维修的话最好不要用。电器倒是都还通着电,可以使用。我们有备用电源。”
也就是说可以保证最低程度的生活。我稍感安心。
葛城和久我岛没有说话,一脸精疲力竭的样子坐在沙发上。
“电话怎么样?”贵之问道。
葛城无力地摇了摇头。
“似乎是打雷时把电话线烧断了。”我说明道。
“什么?”贵之瞪大了眼睛,“居然这么严重吗?”
“也就是说,我们只能在这里等待救援了吧……”
文男抚着下巴。到目前为止,财田家的人还都没有出过门,身上没有沾到烟灰,甚至连汗都没流过。看着他们一个个冷漠的样子,我不由得生起气来。不过我自己也知道,这气着实生得莫名其妙。
“密道找得怎么样了?”
我发现自己询问的声音听起来气势汹汹。
文男摇了摇头。
“没找到。在你们去久我岛家的这段时间,父亲、妹妹、我,还有小出小姐四个人分别在宅邸里进行搜索,但没有找到类似的地方。不过我们发现一楼的地板很奇怪,就试着在地上四处敲了敲……”
“结果发现都是些故意吓人的机关。”小出一脸天真的样子说道,“特别是四角上某个塔里的电梯,真是太有意思了。那个塔里有螺旋楼梯,但在塔的正中心还有个小房间,可以作为电梯来使用哦。螺旋楼梯就像以电梯为转动轴一样,将其包裹着一圈一圈向上。”
这个转动轴电梯会不会与延伸到地下的密道有关呢?我不由自主地想站起身说出自己的这一推论——
小出像是发现了我的想法,抢先了一步。
“啊,当然,我也在电梯向上运行的过程中想过,会不会有通往下面的路呢?我调查了一下,很遗憾,此路不通,下层是石板。”
本以为是相当有价值的线索,结果还是行不通啊。我老老实实地坐好,小出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太异想天开了。我们还是别再浪费时间了,保留体力,等待救援吧。”贵之冷笑着说道。
他从最开始就很怀疑所谓密道是否存在,会有这样的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
“父亲说得没错。大火离我们还挺远的,应该会有直升机过来救援。现在还不到六点,虽然有一点早,不过大家都先回房间休息吧。”
“太好了。能给我们自己房间的钥匙吗?”
听了小出的话,文男耸了耸肩。
“虽然我觉得这种非常时期应该不会有小偷。每个房间的钥匙只有一把,请各位注意不要离身。”
“你能理解吗?我也是女孩子,自然会在意这种事。”
小出寻求着飞鸟井的赞同。飞鸟井露出吃惊与认同混杂的笑容。
“那么,我先去休息了。”飞鸟井一脸疲惫地说道。她从文男那里拿了钥匙,去往二楼的客房。
在座的人也大都表露出想要解散的意思,大家都没有心情交谈。
“不过说起来,”小出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副没在和任何人说话的样子,“还真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啊。”
“啊?”我含糊地应道。
小出马上像是故意的一般大声说道:“父母再怎么有钱,也不能坐吃山空。贵之先生的公司是一家很有名的制药公司吧。我记得八年前,曾经有过该公司向政府行贿的传闻。当年贵之先生就已经是公司里的负责人了吧?”
小出这样说着,将头转向贵之所在的方向。
小出的话让我感到有些不安,我害怕地看着贵之。如果气氛变得紧张,在这里的避难生活可就不好过了。
然而,贵之相当冷静。他装糊涂般地歪着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只是个避难者罢了。”
小出站起身。
“那么,各位晚安了。”
她一脸若无其事的样子离开了。我目送着她离开,感觉更加疲惫。然后我看向贵之,他耸了耸肩,露出苦笑。
小出的态度让我有些疑惑。明明是非常时期对方向我们提供了避难之所,双方又是第一次见面,她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呢?贵之的冷静应对值得赞赏,但他也有可能被激怒而将小出赶出去。小出的态度实在是太失礼了,简直就像个追踪小道消息的新闻记者。
然而,尽管她的话中饱含恶意,但这种话一旦过耳,就很容易让人浮想联翩。在怀疑小出的同时,我也疑惑地看着贵之。既然是所谓的负责人,那贵之与那起事件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呢?
但我放弃了继续思考。还留在客厅里的人们各自领取了基本生活物资,脚步沉重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你什么都没有注意到吗?”
睡觉之前葛城冷不丁地说道。他躺在床上,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你想说什么啊?确实,大家都小心翼翼的,气氛很僵,感觉怪怪的……财田家的人似乎各有秘密,小出在想什么我也不知道。不过久我岛先生应该是无害的吧,他好像很软弱。”
“这样啊。”葛城发出嘲弄般的笑声,听起来正是在嘲笑我,“你还真是心大。”
“喂,你什么意思?”
“晚安。”
虽然知道他应该很累,但也不至于如此惜字如金吧。不知是因为被我惊到了,还是被我气到了,我想要再多问问,这位装模作样的侦探却无意再开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