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科幻恐怖 > 《红莲馆杀人事件(出书版)》作者:[日]阿津川辰海/译者:赵婧怡【完结】 > 《红莲馆杀人事件》 作者:[日]阿津川辰海.txt

“你准备睡到什么时候?”

睁开眼睛,最先映入我眼帘的是粘着烟灰、满脸写着不高兴的葛城的面孔。

“……早上好。”

“早上好。”

“好奇怪啊。合宿的房间不是这里吧?”

“你还没睡醒吧,这里不是我们合宿的宿舍啊。”

我自嘲地笑了起来。睡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是梦,危机已经结束,那样就好了。

“如果全都是梦的话,昨晚的事就也是梦了,”我自言自语道,“那还真是寂寞啊。”

“怎样都好啦,你还不赶紧起来?现在可不是睡懒觉的时候。”

我痛苦地支起身体,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早上七点。昨天和小翼分别后,我又半夜起来上了一次洗手间,然后就沉沉地睡了过去。说起来,洗手间里的灯泡好像该换了。

我起床收拾了一下,因为没带换洗的衣服,只能继续穿昨天的。然后我用葛城准备好的毛巾沾着水擦了把脸,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

走下楼梯,看到小出、久我岛、贵之和文男都已经起来了。

“哟,两个小朋友,还活着啊。”

大清早就要面对尖酸刻薄的小出,让人感觉有点累。我轻声回了一句“托您的福”。

“只有飞鸟井小姐和小翼小姐不在吗?”

“父亲还睡着。早上六点我去检查了他的各项体征,顺便给他换了尿布。那时我敲了一下小翼的房门,不过她没回话。门是锁着的,那孩子应该是累着了吧。”

“确实,昨天实在是太忙了。”

听葛城这么说,贵之点了点头。

“飞鸟井小姐呢?”

“我去叫了她一次,不过她好像有点不舒服。”

贵之说着,左手拿着塑料容器,右手往里面盛了些清汤,然后拿给了我们。

“家里还有点蔬菜。冰箱因为打雷停止运行了,在这些菜变坏之前,大家还是赶紧吃掉吧。卡式炉配套的燃气瓶应该能比预想的多用一阵子。”

应该是打雷时产生的电流烧坏了冰箱。

文男“啊”了一声,举起手来。

“当然,我昨天没有出门,手是干净的。”

大家都不由得笑了起来。可以说暖呼呼的热汤也温暖了我们的心灵,虽然是用简单的器具煮出来的东西,但这珍贵的食物也滋养了我们的身体。

也许是因为财田家的防灾意识比较好,家里准备了不少饮用水和自热米,倒是不怎么需要担心食物方面的问题。

“外面什么情况?”葛城问道。

文男回答道:“我去尖塔上透过窗户看了一下,火已经烧过来了,烧过河只是时间问题。”

“怎么会这样……”

“不要这么害怕啊。今天应该会有人来救援吧。那个……我和父亲再去叫一下小翼吧。”

“那我们再找找密道。”

我自信满满地起身,可能是因为害怕和小出两个人独处,之后久我岛也跟了过来。

在走廊里走着时,葛城突然停下了脚步。

“喂,田所君——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葛城说道。

他蹲在那个升降天花板房间的门前,视线注视着门下的暗红色痕迹。

我感到身体一阵发冷。昨天夜里,这扇升降天花板房间的门是开着的。当时只能看到门里是一片黑暗,给人一种通往异世界的入口的感觉。然而,现在看到的暗红色痕迹并不属于异世界,这是活生生的现实,是暴力所留下的痕迹。

这是血。

我全身寒毛倒竖。

“信哉……快开门!”

“门旁边有开关!是内开的电动门!”

门终于有了反应,但似乎被什么卡住了动不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应该是通了电的……”久我岛眨着眼睛说道,他的呼吸已经乱了。慌乱的呼吸声让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葛城铁青着脸喃喃道:“是天花板……”

“咦?”

“天花板降下来了,所以向内开的门打不开了。”

我“啊”了一声。

“天花板降了下来——也就是说——”

我想起门下的血迹,不由得捂住了嘴。脑海中出现了讨厌的想象,我想起了没来吃早饭的两个人,飞鸟井和小翼。我拼命地摇着头。

“快点,我们得赶紧去隐藏房间确认一下。久我岛先生——不好意思,能请您去把财田贵之先生和文男先生叫来吗?接下来必须要有主人帮忙才行。”

随后,我、葛城、久我岛、文男和贵之聚集在有升降天花板的房间前。小出听到骚动,也饶有兴致地跟了过来。

按下了走廊地板上的开关之后,画框转动了起来。我们进入了那个有绞车的隐藏房间。升降天花板房间里的天花板正是由这里的绞车来控制升降的。

而两台绞车上卷着的钢缆都掉了下来。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想是因为这个吧。”

葛城从地上捡起了什么东西看着。是几个金属零件,看起来像是螺丝钉。

“钢缆的末端是用这个钉在绞车上的。两端折回绞环的地方用螺丝固定,就像是用夹子夹住一样。是个非常简单的方法,但必须定期上紧螺丝才行。如果像这样……”葛城轻轻地将一个螺丝提了起来,“螺丝牙有的地方生锈了,就固定不住了。这也就是事故原因。”

“你怎么连这种事都知道。”

我吃惊地嘀咕着。葛城的表情非常认真,所以我也努力绷紧了面孔。

“我们试试能不能把天花板再吊起来吧。”

贵之的提议获得了在场所有人的赞同。

“找个新的螺丝钉,将绞车上的钢缆重新固定好,就能把天花板再升起来了。”文男脸色发青地说道,“快去找找……”

文男嘴里念叨道“我记得仓库里应该有多余的螺丝钉”,走出了房间,他那摇摇晃晃的脚步让人觉得很不可靠。不安感让我有些崩溃。

“喂,这样应该是没法连上的。”小出拿起钢缆的一端说道,“这里断了。”

这种钢缆是由许多根钢丝捻成一股、多股再绞合而成的。一股钢丝捻成的东西被称为绞绳,多股绞绳绞合形成一根钢缆。现在,应该固定在绞车上的那部分钢缆,有一根钢丝断了。

“钢缆是由许多根钢丝捻成的钢丝束绞合制成的,每根钢丝弯曲的位置都稍微错开了一点。就像田径比赛中,选手们起跑的位置会错开那样。”

“钢缆移动时负荷增大,外侧的钢丝就有可能断裂。不过只是断了一根的话,倒是问题不大。”

“你错了,田所君。哪怕只断了一根,也会导致剩余的钢丝负荷增加。很可能这根钢缆早已磨损严重,用来固定的螺丝钉也超过了负荷……”

“这样似乎就能说得通了。”葛城说道,又小声地加了一句,“如果这真是一起事故的话。”

“可是啊,”小出哼了一声,说道,“就算能重新接上,已经坏掉的部分也不能再用了吧。”

“就吊车的结构而言,一定不止有两圈钢缆,还会有一些没用的,也就是富余的钢缆。一般会有五圈或八圈,总之大部分情况下都会多缠几圈……嗯,看起来这里也是。”

贵之小声地说了句原来如此。

“我们避开断了一根钢丝的部分,使用剩下的钢缆再固定一次。试试看吧。”

文男抱着工具箱回来后,和贵之两个人一起操作了起来。他们拿的螺丝钉看起来是专门用于固定钢缆的,大小正合适。二人将已经生锈的螺丝钉换下,重新将钢缆固定好。

我和葛城也上去帮忙,因为大家都不是专业人士,所以重新固定这些花了相当长的时间。总之最后看起来像是可以运行后,我们重新启动绞车,拉动钢缆。

天花板动了起来,感觉整个宅邸都在晃动。可能因为这里正好处于升降天花板房间的里侧,所以震感尤为强烈。

“真是慢啊。”贵之焦躁地说道。

“因为绞车在一点一点转动啊。放下来的时候也这么慢吗?”

“如果使用绞车转动,放下来的时候就也很慢。升降的速度应该是一样的。但是如果钢缆是被切断的话……”

文男没把话说完。

他应该也意识到自己此时已面如死灰。

天花板应该是一下子落下来的。

我们好不容易把天花板升了上去,花了一分钟。接下来我们要去开升降天花板房间的门。房门是石头的,太重了根本无法手动打开。

“接下来就要开门了。”贵之大声说道,“刚才对钢缆的修理只是应急措施,因此请大家待在这道内开门的安全范围内——”

贵之话说到一半就停下了,其他人马上就理解了其中的理由。

“啊、啊、啊、啊、啊。”

久我岛掩住嘴,背靠在门上,勉强支撑着身体。他脸色铁青,眼前的事态带给他的冲击似乎比任何人都强烈。

“这……可真是刺激啊。”

小出的反应相当随意,不过她的嘴唇也在微微地颤抖着。也许她用这种随意的语气说话只是想化解紧张。

“喂,开玩笑的吧,呐,告诉我这不是真的。”

文男跑向了“那个东西”,并没有人阻止他。没有人现在还能想到这一点。

不。

“死了。”

面对只有他看到了的事实,这个男人喃喃地说道。

我向房间里望去。走廊的亮光照到房间的地板上,照得那个奇形怪状的物体发出艳丽的血光。

她被砸碎了。

地上全是鲜血。她的身体横在地板中间,手和脚以人体做不到的方式弯曲着。

——我们也许会死在这里吧。

复苏的记忆是残酷的。

没人能预想到这样的死亡方式。

她手肘处的骨头刺穿皮肤凸了出来,撕裂的连衣裙上溅满暗红色的血迹。她的身体变成了一坨黏糊糊的液体,连内脏都被压扁,看不出形状了。完全失去了人形,只能凭借那件连衣裙判断是她。她的手腕向外扭着,稍远一些是已被砸烂的手部。

昨天夜里我真切地触摸过这只手。

小翼被砸烂,死掉了。

*闪回

“啊……”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渐渐沉了下去。身体变得无力,头低垂着,我用手抱住脑袋。

“话说得太过分了……”

“‘不要被任何事物伤害’,我还真想像光流一样,说一次这句台词呢!”

美登里嘿嘿地笑着说道,我则说着“好烦啊”回应她。

我们这对女高中生二人组,刚刚解决了一起发生在酒店餐厅的毒杀案。此时我和甘崎美登里身上还穿着打工的制服,趁着休息时间来到酒店的天台上。

清爽的风抚过,吹动我长长的黑发。

“给那么小的男孩子建议,还真有点不习惯。明明我连社团都没参加过,倒是美登里更擅长这种事吧?美术部里不是有不少学弟学妹仰慕地喊你‘美登学姐,美登学姐’嘛。”

“你嫉妒了?”

“你好烦。”我厉声说道,却不由得叹了口气,“美登里平时很会教导后辈,还经常和他们一起玩……我就不擅长应付这些。如果那个孩子崇拜的是美登里就好了。”

对于故意闹脾气的自己,我也感觉有些麻烦。美登里露出略显吃惊的温柔笑容,“你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啊。”她这样对我说道,“所谓的前辈,并不是一定要和后辈搞好关系,紧贴在身边手把手地教导后辈才是好的哦。”

“是吗?”

“就是这样。只是让后辈注视着自己全神贯注地为某些事努力,也是不错的。所以你没必要情绪低落,今天的光流非常帅气。”

我抬起头,看着离我近得超乎想象的美登里的脸,问:“真的吗?”

“嗯,真的。你怎么这么天真啊,我的侦探小姐。”

“不好意思,我真的太累了。要比别人更快地发现那些东西,真的很让人疲惫。”

“嗯。所以说,光流是独一无二的啊。侦探要一个人解决一起事件,光流有自己独特的价值。对于我来说,光流就是独一无二的名侦探。”

被美登里这么夸奖倒也不错。我知道自己的嘴角已经绽开了笑容。

“可是换位而言,我这样的角色,倒是谁来做都可以。侦探是独一无二、不可取代的,但华生的角色却随时可以被取代。真正该担心的人明明——”

我感到脑袋里血气上涌。

我抓住了美登里的衣服前襟,制服上印着的酒店Logo都因此扭曲了。

我靠近美登里的脸,近得能够感受到她的呼吸。美登里还是一副自在的表情,原本就有些生气的我,因为发现自己仍然喜爱着她这样的表情而对自己更加生气了。

“对于我来说,美登里就是独一无二的华生。”

“那我真是高兴啊。”

“除了美登里以外,我不想要任何助手。”

“你真热情呢。”

“我不是在开玩笑。”

美登里歪着头。

“所以不要再说那种话了。”

她长时间地盯着我的脸,没有做出任何回答或反应。

决心到了嘴边却变成了蠢话,我深深地叹了口气,松开了她的衣襟。我突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便把下巴搭在天台的栏杆上。美登里也一下子钻了过来。

“不过,那个孩子也许真的能当侦探。”

“他看着像吗?”

“看着像?那个孩子推理出过什么吗?”

“咦?啊,我说的看着像是指脸蛋啦。”

“能不能成为侦探,和长什么样没关系。”

“怎么说呢,那至少……”美登里从背包里取出一本素描本,啪地打开,“和我想不想画有关,所以是重要事项。”

甘崎美登里爱好绘画。她能用铅笔画出细致的素描,再用水彩上色,这是她在美术部的特长。不过她对于参加比赛没什么兴趣,只是为了使用场地和画具才加入社团的。

“我啊,”事已至此,我产生了想要坦诚相对的心情,“是因为美登里的希望,才成为了侦探。”

“因为我?”美登里瞪大了眼睛,“给人压力真大。”

“我说啊,人家是认真的——”

我正出言回应时看到了美登里欣喜地眺望着星空的样子。不知道有什么可笑的,她兀自笑了起来,那是天真无邪的笑容。她是不是在笑我呢?一方面我因为在思考这一点而无法冷静,另一方面又被她的笑容所吸引。对于总是把事情想得太复杂的我,有个像她这样的搭档是非常有必要的。

“对了。既然光流是因我而改变,那我也要因为光流而改变。”

“欸?”

“我啊,”美登里说道,“正在帮亲戚的小说绘制插画。他是写小说的,看了我的素描后,就想让我帮他绘制插画。我读了小说的原稿,觉得非常有趣,现在也很享受绘制插画的过程。”

我想要说些什么,却没有开口。

为她即将实现梦想而高兴的情绪,以及——内心被轻微戳刺的痛苦。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感受。

“对了,光流。”

美登里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的短发飘动着,腼腆的微笑让她更加夺目。她用柔软的手指触碰我的指尖,接下来像是缠绕一般握住了我的手。

“我们正在一点一点地改变。但无论怎样我们都要一直在一起,这一点永远都不会变吧?”

美登里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我压抑住内心的激动,只是点了点头。

“等到书出版之后,我要送给光流当礼物。”

我从紧张的气氛中解放了出来,开玩笑地说道:“那你这个未来的大画家得给我签名。”

“那就给光流送出我的第一个签名。”美登里笑着说,“会升值的哦。”

“那我期待一下。”

我这样说着,美登里满面笑容地握紧了我的手。

接下来的瞬间,周围变得一片漆黑,她的手还留在我的手中。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她的手被人从手腕处切断了。与之连接的身体像是幽灵一般飘走了,只留下被冷酷切下的冰冷的手。之前的鲜活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我手中,让我以为现在她还能回握我的手,仿佛这只手仍不可思议地具有生命的气息一般。

尸体的指甲做了蓝色的美甲。这是美登里喜欢的颜色。

……我抬起头,看着陌生的天花板。

呼吸着粗糙空气的记忆依旧清晰。山中。大火。财田家的宅邸。我们为了躲避山火而来到宅邸中避难。

……我的手中还残留着那份触感。

我低喃着脏污的语言,连自己都听不到。

那是一场噩梦。也是我最幸福的梦。梦里我对自己是侦探以及身边有一位女性始终陪伴一事深信不疑。而后我失去了一切。只是那只手的触感还残留在我手中,使我的身体不由得颤抖了起来。我打了个喷嚏,鼻子感觉有些堵。看来昨天的感冒还没好。不,也许还是因为害怕吧。

是因为那个少年再次出现在了我的面前吗?他让我想起了我万分不愿意回忆起来的事情。现在我已经二十八岁了,我的心已经变得如同象牙一般坚固,不会被任何事物伤害。这句话,成真了。

以及,甘崎美登里已经不在我的身边了。

——可是哪怕这样,我们也一直在一起吧?这一点一直都没变吧?

这是她留给我的话。

所以我开始讨厌她了。我无法变回到认识她之前的样子了,也无法变回到失去她之前的样子了。她将“永不改变”强加给了我,我也做出了回应。可是我做不到。所以我才会用讨厌她来维持内心的平衡。

所以才会变成这样。

失去美登里之后,失眠的夜晚变多了。可像现在这么糟也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我感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向肺里送入烟气,皮肤上粘满汗水与污垢也让我感到难以忍受,我不想去思考,只想赶紧从这里逃出去,好好洗个澡。可我又不能放弃思考,如果真的那样做,我就无颜再面对她了。

……偶尔也去思考一下吧。

我一般会在心情不好的夜里,或者宿醉头疼的早上,还有像今天这样看不到任何希望的昏暗清晨,去思考。

如果还像原来那样和我待在一起,甘崎美登里会幸福吗?

恐怕我是不会让她幸福的。我有诸多理由推开她,可是即便如此,她还是愿意收起自己的羽翼,自说自话地待在我的身边。

而且她从不提及自己的不开心。而我也没有察觉,甚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那时我是不是搞错了什么呢?无论怎样我都希望待在她的身边吗?

敲门声响起。

“你没事吧,飞鸟井小姐!”

是那个叫田所的少年的声音。“你没事吧”,他用了这种不祥的遣词方式。通过这句话,我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我的身体突然沉重了起来。以前我的身体就能敏锐地察觉到悲剧发生的气息,今天,对于眼前所发生的事,虽然稍有延迟,但我仍然意识到了。同时我也感到一阵轻微的焦虑,差点撞到墙上。发生了这样的事,我居然还能呼呼大睡。

“我说。”

“怎么了吗?”

“我想请问你一件事,葛城君。”

“嗯。”

“死的人是谁?”

门外的葛城似乎并未感到惊讶。

“……是那个孩子。”

我闭上眼睛,答了一句“我马上过去”,之后门外那两个人的气息消失了。“那个孩子”是什么啊?我对这种描述方式感到生气。“如果是你的话能听明白的吧?你能明白吧?”他的话里带有这样的信息。我讨厌这样。我的头像是裂开了一般的疼,这是最糟糕的感觉。

喂,美登里。

看到这样的我,你会惊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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