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的人,纷纷冲出餐馆,扑向学校。准备一早起来的第一节课。.2
死翘翘?哦……民中的与会者们看了看省里来客阴晴难定的脸色,仿佛从一片绝地里,有惊无险地渡过了一带沼泽。不约而同地舒缓了那口憋在心中的郁闷气息。同时想到了一个忘怀已久的词语:死翘翘?哦……
纪文对面的这群人,又是一阵暗自欢呼雀跃。
这个主题可是何风波也没有或者是想涉及最终情非得已放弃的,他们仿佛看到了又一个何风波;而自黄权路入职民中以来为存在的那几个领导,仿佛又看到了十六年前那个疯子正在大言炎炎似火烧,正在无情地摧毁着纪文的最后一道防线,咀嚼着她的最后一丝底线。
转眼间,他们看到了纪文意味深长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楚副校长突然哼了一声,朝纪文别有深意地点了点头,纪文仿佛没有看到一般,目光又神游起来。
终于触及到了问题的实质。
纪文的眼角开始痉挛、抽搐,身体从局部到全身:从双肩到面部再到整个身躯,最后触电般瘫软在沙发里。
场内宏亮的演说声正传递着她的哀鸣。
尽管黄权路很委婉,巧妙地使用了一个概念偷换了另一个概念,但是在坐的人起码都是经过大学洗礼、社会生活熏陶的人,一个在其他人听来大而空的概念 官场文化。
文化是什么东西?每个人口一张就代表了一种文化,说白了,文化什么东西都不是。但是正是这个空洞得没有实际意义的词,却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最隐私的一面。
他们再也无法轻松起来,一个个开始横眉冷对夫子流起来。成双成对的眸子中散发着鲁迅杂文般的光芒。
不过,转瞬之间,他们惊恐地闪着怒目,身子渐渐地也如同名言一般打起颤来。不过一阵巨颤之后,又是一阵心安。他们仿佛看到一种叫做希望的情绪,纠缠着在坐的人。
绝望的边沿就是希望,希望往往就绝处生了出来。
吴省长皱了皱眉,陈厅长、韩副局长一声轻喟,夏候副市长的脸色阴转多云。一切迹象表明,事情的结局原来竟是如此一目了然。
在这个问题上,黄权路并未作过多停留,蜻蜓点水般从水面飘过。三十秒不到的时间里,跨入到第五个环节。
全场凝神屏气,纪文呆若木鸡,民族中学的干部面带微笑观望着她。她突然哈哈一笑:“好好,讲得荡气回肠。”
省里、市里来客看着她抖动的脸上突然苍老了许多,又见她的两个巴掌猛地相互撞击,掀起了省市两路人马零落的掌声。
夏候副市长站起身,从陈厅长左手边走过来,抚着她的手轻声道:“纪校,不要紧吧。”一脸戚容,满目同情。
在放开纪文的手时,用力捏了捏她有些发福的手掌。放开,接着凑近纪文的耳旁嘀咕了一下:
“哈哈,你看你自己培养出来的听话的中层干部。”
纪文听后,同样凑近夏候副市长的耳旁低声耳语。
“还得多谢你**了一个好女儿。”说完轻盈地一笑,又道,“为黄主任的精彩发言鼓掌……”
除民中其他领导和郁闷一旁的夏候清琳外,厅内的掌声相继鼓了起来,渐至一致。虽不宏亮,却让黄权路感到欣慰。
这时,一直推辞不发言的吴省长猛地站起身来,夏候副市长见状赶快回归原位。
吴省长慢慢踱到小会议室中央,清了清喉咙道:
“我来总结一下吧。正如黄权路同志所言,你们学校是得有些改变,只有真正的改变才能重新焕发出生机。怎么改,当然是向市场化的方向改。正如黄权路同志说的,自有私立学校以来,教育界就具备了市场的特点,从而成为教育市场中的一员,而不应该把自己从这个市场中孤立出来。鉴于民中目前的状况,民中的确有必要实行绩效考核,建立切实可行,照黄权路同志所言的 具有本校特点的绩效考核制度,而不是追风似的制度,是民族中学成功的关键。啊,我的话就说到这里吧,老陈,你来补充两句。”
吴?省长说完,坐回原位,轻轻推了陈淼一把。然后哈哈一笑,陈淼站起来,走到厅中央,迎来掌声无数。
等掌声停下来,厅内重归安静,陈淼走过去,拍了拍黄权路的肩膀。
“黄主任刚才就说得很好嘛,吴省长总结得更好,用简短的语言把黄权路同志的整个思路做了精辟的概括。问题已经一目了然,我赞成吴省长的意见。接下来,我要问黄主任几个小小的问题,就算是大家一起讨论讨论嘛。”
说着话,他拉着黄权路的手,与他一起走到厅中央,。
“唉,我首先想与你一起探讨的一个问题是:官场文化是官僚主义吧?”
“陈厅长,不是。文化是一种氛围,而主义是一种思想。思想对人们生活的影响是间接的,而氛围却无时无刻不在影响着人们的言行。所以两者相比较,氛围更重要。”
“我的第二个问题是:是否对民族中学实行全盘的绩效考核?”
“当然不是。”此时黄权路的眼睛急速变幻着方位,不停地四处游离起来,“也许对高中更为合适。”
“那么应该怎样建立这套制度?”
黄权路的上肢开始震颤起来,小明无助的眼神,小明的老师的斥责在耳旁徘徊,树芳尖锐的语言在大脑中挥之不去。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仿佛正在进行一场鏖战,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终于用简短的语言作了再次表述:
“从德智体美四个方面进行,把德育放在首位,重建民中治学的传统,建立以师德为主流的校园文化;其次抓好对老师能力的考核,注重老师能力的养成,而不是仅仅把学生的成绩作为考核老师绩效的单一手段。”
说完这些话,他总算长长地舒了口气,颤动的身体突然枪一般直,目光平静职流水,静静地扫视着厅内的每个人……
会议一结束,送走省内市内的来客。黄权路轻松地回到办公室,环视四周,只见卢征程冷漠地看了看他,鼻孔里冒出一溜青烟,缓缓地升到半空,在屋顶弥散。他自觉无趣,回身赶到校长准备挨上一顿狠批。
不过,他实在没有想到。纪文回到校长办公室,关上门,拉开粉红色的灯。“死鬼又回来?……”
当看到坐在一旁的黄权路时,她的脸上绽放着希望。喘了口气,“妙妙妙,你有如此表现,放你二十天假,算是补偿你吧。”
他一听,紧绷的心突然松驰下来:“文姐,从现在开始?”
纪文点了点头,慢慢道:“去吧,把文章的事落实?。”
第二十四章 一喜一忧堪纠结⑴ [本章字数:302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3-31 12:44: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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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权路回家,走进书房,打开“兰?讪信息港”,一种秋风难为字的思绪突如其来,并且一入大脑便挥之不去。他有些头晕眼花。
网上的文章平庸之极,尖酸有余,尔雅难寻。
一个强烈的念头又极具蛊惑力穿透脑膜,蠢蠢欲动起来,同时伴随着一股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心绪也在苦苦折磨着他。农业,乡镇企业。乡镇企业,农业。愁转百结深深绕,但虑平日翻书少。
纪文提到过充分的尔雅与适可而止的辛辣,是这篇文章成功的关键。他黄权路怎会忘记成功的要诀?但是一个一提笔就温文贯了的人,又怎能辛辣得如此恰到好处,这自然还是纪文那般说说就能做到的。
他实在想写成这篇文字,可是却有些像梦影一般,比上一篇难上了很多。
三老舅,树芳。树芳,三老舅。红色的梦,稍一触及便可到手。黄色,一片藏青色。
嘲弄的笑,变幻莫测的挤弄着,翩翩起舞着。教职工的微笑。路人的微笑。黑夜中嘲弄的眼,夜的眼。
有人说夜的眼最是公正,每天深夜时分都把一个人一天的履历,填写在夜空,到天明后供人浏览。那是伟人的履历,我张权禄这一辈子想伟也伟不起来。伟哥还差不多。冷笑,那是夜的脸,在阴森森地笑着。
笔在指尖磨,思绪却万千,那可是自己连想都没有想过的领域,甚至连淌着石子过河都没有过,哪里纠结得出一丝半毫思绪。
暗悔当初不准备,火燃眉头急才生。
自己原来结交的都是什么人,在民中的现有背景下,那些个农业局、乡镇企业局的人,像老早就知道什么似地。 一提到借资料,就仿佛看到一个一个间谍似的,那般隐晦莫深,含含混混。最后哼哼叽叽,一笑了之。都说,非常时期,你晓得非常时期,没有市委市政府的函件,只怕……你晓得的,呵呵……这样公事公办,大家在说法上也过得去。再说,你黄主任啷子人,奇才呐。奇才的知识储备可是浩若云海的,我们的资料那是羞涩得很呐。
看样子,即使拿了相关函件去,自当另有一番说法,巧妙的说法。唉,机构调整时期,办事真难。人缘关系也被淹没其中了。
真是步步惊心呐,坐悔读书迟了。
“爸爸,你傻愣在哪点整啷子?”小明伸头进室内道,“哈哈,苦坐,哈哈,苦坐。”
小明说过此话,舌头一伸,方知晚。听得小明如此说,他没有了平日里的脾气。他转过头叫声“过来”。
“爸爸,我错?,我错?。”
“你没有错,是你爹犯糊涂?。”他道,“你过来。”
小明的身子畏缩,退向室外,双眼惊慌自现。
“你晓得吧,小明,书得认真读。否则,有一天你晓得,啷子叫书到用时方恨少。”
小明愣愣地看着他,点点头又摇摇头,摇罢头,又慌忙点头。一时间,不知点头好还是摇头好:“爸爸,你别 ”看到他双眼晦暗失光,又有些担心起来,却不敢近身去。
他没有以前的大道理,没有。什么大道理?只怕连小明也说服不了,更何况自己。他的眉毛提得很高,心气却降得很低。心气一缺,毅力全消。他摆摆手:“去吧,好好读书,不好好读书,只落得自扇耳光的份了。”
“你要扇你的耳光,爸爸?”
“小屁孩,懂啷子?你爹我苦呐。”这自然不是扇耳光能解决得了的,他自然明白不过。唯今之计,是好好调整心态,慢慢想想,如何才能淌过这条深深的河。
这是一种明显的感觉。一种烦躁不安和悔不当初的情结,轻轻地,就那么轻轻地沿着脊梁往下爬。就这么往下缓慢地爬着,而且越来越缓慢,正在不断地撩拨着他,叮噬着他,最后折磨着他。他无端地别扭着。
没有,也行。奇迹会有……灵感……内容……不,先得搭骨架……别这样,有用的……有用……没用……不新颖……出彩,嗯不出彩……有戏……没戏……名言的笑脸,多么殷切的笑脸呐,就冲这张笑脸,再咋个些也不能搞砸了。是的,不能给她丢脸……苦瓜脸,鄙夷的脸,蔑视的脸,讥嘲的脸。自己最受不得的就是讥嘲了,这是一种让人最伤神的脸,神一伤百事成蹉跎呐。
他觉得背心寒气彻骨,心已怯,暗自神伤遥无端。他看到了明明愣愣的眼里有迷糊的目光,仿佛在审视个不明物体。
现在最好的行动就是没有行动,没有行动的行动胜似行动不断。孙子不是说过“敌不动我亦不动,敌一动我先动”,什么孙子说过,记岔喽。应该是古龙小说《多情剑客无情剑》中的精典动作。管他嘞,还有整整十九天半时间。
十九天半时间真好,是一个多么遥远而又短暂的时光。不过一个时间概念而已。尤其在如此静寂的时空里,这个概念有还似无。
对,概念,概念……形成概念力……高于一切的概念力,是文章成功的保障。更是领导者必不可少的能力之一。
新的世界似乎正在向他招手,而文思却像个迅怯生生的少女正在离他越来越远。转眼眼,概念力又纯洁得如同刚刚发育的少女的 樱桃小嘴……带涩的不会吻人的小嘴。纪文的嘴已然失去了弹性,皱巴巴地紧贴在两排门牙外。树芳的嘴,柔情的嘴,弹力犹存的嘴。
嘴。天花乱坠的嘴。是的,现在得找回那张天花乱坠的嘴,那张百无一用是书生的嘴,在经过沉淀后转化为纸上的墨水。纸上的墨水不就是肚中的墨水么?奶奶的雄,肚中的墨水。墨水,哪里有墨水?
她在多好,她也许能给我找来那么一丁点儿墨水。一丁点儿足矣。不多乎,不多哉。多一点嫌多,少一点儿嫌少。古人的词汇真他妈妙。短短六字胜却千言万语的形容包装。精是精到了极处,妙是妙到毫巅。
六字一出,让人空发神思,极力畅想空怅望。
可惜她不在家。可惜真可惜。在忙自己的事,学校的事,那两个烂尾工程一般的破班的事。
十九天……老挝,越南,柬埔寨……沙特,刚果,撒哈拉……还是,啷里个啷……印尼,马来西亚,新加坡……不,还是香港好,一是没有去过,二是十月懒阳似温泉,正是游南方的好节气。三是路途平坦易行,不像老挝越南柬埔寨那般崎岖难行,沟壑纵横。二千九百捌拾……价格合理……不行,只怕一玩终成千古恨,只留风霜在眉头了。
他觉得有些冷,如同十六年前一般的冷。
冷,冷,冷……火,火,火……热情,激情……冷确。冷确下来……只有经过冷确后的感情才是一针见血的感情,只有经过尖酸刻薄处理后的语言才会辛辣。对要的是辛辣,不是尖酸刻薄。文人的刻薄是自己鄙愚了十年的,自从当上办公室副主任时起,就已经不断鄙愚了,
对,调节情感,调节语言。重整辛辣的滋味。语言应该是感情的积淀。感情不辛辣,哪来文笔的辛辣?
感情,辛辣的感情是基调。基调……辛辣的语言基调是成功的基础,基础中的基础。
沉淀再沉淀,思索思索再思索……辛辣的元素。思索,沉淀,思索,再沉淀愤慨、愤懑、不满现状……鲁迅,鲁迅是榜样。
鲁迅般的尖酸,鲁迅般的刻薄,鲁迅般的觉醒,鲁迅般的意志,鲁迅般的坚强……鲁迅般的辛辣……自己哪里像鲁迅了,没有可比性。唉……哪个嗨……
虽然不断调整自己,努力去适应写好一种文章的氛围,但是最终感无奈。他觉得事情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只要潜下心来,认真地找来一些资料,接着从历史唯物主义的宝库中闪烁出思想的火花,弄两句可以一用的精华,浓缩出哲理的光辉,搜寻鲁迅的杂文宝库,然后堆砌成文字闪烁的几页白纸黑字,就大功告成了。
可是一想到纪文的交待,眉头上?毛重现。不过一阵焦虑过后,心态反而正态分布般平衡了。现在,也只好如此了。
但是,很快他就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做法,就像大学时代堆砌论文,东捞一段西腾一句,南嵌一词北拽一诗,万事大吉。末了在论文结尾处引述文章出处作者是谁何社出版,洋洋洒洒十来页的附注,何等壮观气派。
他马上意识到那样的时代一去不复返了,就像六十岁的老太整容,光洁照人却终难抹不去岁月的沧桑,扮**一个。他想起来就有些后怕。市府里的人可不像百姓那么好蒙混过关,他们的眼睛比心雪亮着呢。
文章怕是弄不出来了。
真要是弄不出与那篇文章大致相同风格的文章,无疑生生剥夺了他黄权路的政治前途,从而剥夺了他的政治权利终生。
第二十四章 一喜一忧堪纠结⑵ [本章字数:319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1 08:15:4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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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天大的事体,绝不能让它出现。但是要真弄不出来,自己可是那种自己谁也动不得、却谁想动他不过吹掉身上的一粒微尘般的小角色,充其量不过别人不想动你则已;不动波澜不惊,一撩之下踢下神龛的 可怜的小卒子。可悲的小卒子。
小卒子的可悲之处就在于,别人爱见你就见,不爱见你还不知干等到哪个猴年马月。更可悲之处在于:别人决定见你,你却拿不出像样的货,白白丧失了触手可及的机会。
自己明明看到了机会,可是这机会却是如此来去匆匆,转眼无影踪。
机会是留给有所准备的人的,留给树勇这样的人的,可惜树勇无疑是最容易放弃这种机会的人。他的心不在这上面,也根本在上面没想法。多不争气的人呐。
“咋样?又在为陪的事伤脑筋呐 ”树芳进门,问过小明功课做得咋样后,直到寝室门边道,“你啊天生就是陪的命。我没有说错吧?临到真的需要由陪人转为人陪的节骨眼上,又终日惶惶不可终日起来。你不是常常说只要工夫深,铁杵磨成绣花针吗?如今倒是磨啊。不过磨针,说实话,也是需要真功夫的。你倒是拿出点真功夫,好以后让人陪你,而不仅仅是你去陪人呐。”
“妈妈妈,你说的多绕,又是陪人又是人陪的,我可听不懂呐。”
小明放下手中的笔头,抬起头,露出一双眼睛来。他的目光由晦暗突然清澈,由清澈突然闪亮。
黄权路突然觉得树芳写这篇文章,可能更合适。但是,树芳从来是提笔只写教案的,心中又是跳不停。
“小孩家,大人说事,别打岔。”
“我也有会长大的一天,妈,你说是不是?”小明道,“现在明白陪人和人陪的不同,将来也好……你说是吧?”
“不同就是不同,至于不同,我说不出来。你爸爸最是清楚。你该问他。”
小明舌头一吐,小脑袋一缩,乖乖坐回炉前,拿起笔杆子,一弹之际,又在指尖旋转起来。
“又玩笔。如果你真想玩,就好好玩。千万别学你爸,到头来,只剩下啃笔头?。”
黄权路听过此话,强忍住心中的气闷,沉吟了很久。听他母子俩对话。小明又把话头转移到“玩”和“啃”的区别上来,让树芳解释。
在小明闪电的的转移话题之下,树芳似乎有些不适应起来,他的心情也似乎休闲下来,拿起桌上的铅笔试着像小明一般,耍起来。可是横竖旋转不起来,暗叹一声:还是小明行,真是一代更比一代强,这玩笔杆子的事,现在的孩子已然玩到了手上,而且小小年纪就如此这般。
黄权路看着小明食指尖旋转的笔,他有些晕,一个念头一晃而过,这不知是福是祸,
树芳最后开始作总结:“现在你晓得了吧?啃是没本事的表现,而玩有多种,一种是纯粹的玩,像你一样在指尖玩,玩得再好也没有好处,玩要有想法的玩,玩出好的文字来,让人佩服的文字来。像你三舅一样,让人惦记着。那时你就多一种选择,尽管这种选择是万不得已时才用,但是总比没有选择的好。懂吗,小明?”
黄权路又自愁眉顿锁,心潮如浪起来。
小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以后再说吧。我作业多,你晓得哩。”
树芳的话一完,黄权路赶快翻开才从校图书馆借来的鲁迅杂文集《坟》,像模像样地看了起来。
树芳坐下,看着他正在看书,也不好再争执什么,只是说:“事到临头方知迟呐,我们的伟大敬爱的黄权路黄大主任同志。早知如此,留下点陪的工夫,多陪陪书多好?”
好容易,熬到了下班。最近一年来很少做饭的黄权路,鬼使神差地到菜市上买起菜来。他也不知自己竟然买起菜来。也不知菜是如何买回家来的。甚至连饭菜是怎么做好的,他自己也不清楚。
等一阵忙完,卸下围裙,走进客厅。往桌上一看,大吃一惊。
刚走进屋的郑树芳道:“你这是哪股筋胀?,黄权路,你到底哪股筋胀?……”
“我高兴。”
“我一向认为你是成熟哩人,如今一见,你咋个像呃不醒水?”
“我咋个不醒世水?,树芳?”
树芳没有再说话,一把把他拉到饭厅,指了指桌上的菜。
“你就不怕教坏小明?你再有钱,也不该像呃啊。再说你有几个钱,就像呃糟贱?”
“这又咋个些?嘛。”
“你数数,你数数 ”
他仔细数了数桌上的菜,整整一桌酒席的数量,九大碗,四大碟,外带两个汤:“够丰盛?吧?”
“嗯,不是够丰盛,简直是太太太丰盛?。”她道,“不过,有个问题,我直到此时也没有弄明白。”
“说说看 ”
“我们家一共几口人?十三人吗,一桌酒席的人。十三,在西方可是个不吉利的数,我看你是喜出望外愁才起吧。”
“就你信这些,树芳。”
“我不信这些,但是就你这样,一个大富之家,只怕都让你糟蹋穷喽。”
“糟蹋穷?,怕啷子。有老泰山支应着嘞。”
“你在穷时才想起他老人家呐,你真是毫无长进。”她说,“你以为你岳父那几个钱,是街上拣来哩?他可是一分钱一分钱省下来的,你即使没有听说过富人是节衣缩食省下来的,也应该听说过大手大脚是败家的先兆吧?”
“树芳,我晓得我晓得。可是你也不用像呃说呐,你没有听说过,钱不用就找不到更多的钱这句话吗?花?小钱才能换回大钱嘛。”
“你这话说得太不对?吧?花小钱换大钱,那是政府间行为没法的事,可是,你把家当成啷子??你居然把家当成?花小钱换大钱的地方?,你看你那副沾沾自喜的德性。”她像是突然领悟道什么,反问道,“说说,你这桌酒菜的目的。我就晓得,你是不会轻易下厨哩,而今不下则已,一下倾桌。说罢,你到底打的啷子主意。”
“目的?一家子还要啷子目的。”他甩了甩手臂,咬了咬牙,“明天是啷子日子?”
“一二九啊。”她默想一会道。
“还有呢?”
“哦……”
“不是我忘?倒是你忘?吧?我们的结婚纪念日你都忘?,还亏你是个有心人嘞。”不等树芳说话,他提起筷子夹了一片鱼肉,送到她嘴里,“咋样?十多年?,没有做啷子饭菜,也不晓得手术退步没得?”
树芳慢慢了吃下那鱼片,拍了拍胸口:“你想噎死我不是?”
“哪里哪里,我哪敢呐 夫人也太冤枉我?。好好心心整一桌饭一家三口庆祝一下,我们的第十二个结婚纪念日吧。”
“无事献殷勤,必有事求人。看在你今天如此殷勤的份上,说吧,是不是那件事还绕心间?看来你真是十指绕胸前,五天无响屁??”
“妈妈,啷子叫响屁?”
“问你爸爸去,他是高手。”
“爸爸,你说说看。”小明见他眼角挂笑眉舒展,怯生生地问道。
“你爹我今儿个高兴,就给你讲讲,啷子叫‘响屁’呢?”他故作神秘,朝小明招招手,“附耳过来……”
小明附耳过去,一边听着,一边嘿嘿地笑着:“嗯,有意思。嗯太搞笑?吧爸爸……呃回事呐,哈哈哈……”
“你晓得吧,小明。我为啷子让你爸爸讲。这可是他有经验呐,学着点……”等两父子笑够说饱,她道,“不要再说?,菜都冷?,还要说到哪个猪年鸡月?”
两父子听了她的话。小明从他身边跑到她面前,与她耳语起来。一边说着,一边笑着。又是好一阵子,他看在眼里喜在心间。
终于两母子说也说够笑也笑饱了,他不失时机地轻咳两声:“饭呢,饭嘞个饭 ”
两母子一看桌面,小明抓过一双筷子,勺上饭,一箸捞进了半碗鱼片,刨了一口,细咀轻吞后道:“爸爸的饭还没荒废,好吃好吃。以后爸爸做菜妈做饭,饭还是妈妈做的不软不硬,一个爽。”
“不是好吃,是你吃你妈做的多?,如今一吃你爹做哩,就隔锅香。对吧,树芳?”
树芳一边吃饭,一边“嗯嗯”着,不过慢慢吃了几口,放下碗道:“老实交待,到底有啷子事?”
“不就是那件事嘛,你说呢?还能有啷子事……”说着,她又附近她的耳朵,轻言细语了好一阵,“就算那个意识吧,你懂的。”
“爸妈,爸爸说话咋个像呃神秘兮兮哩?”
“小明,晓得?吧。将来你一定要学成真本事,说诞话就不会像呃神秘?。”树芳道,“像你三舅那样,挺直腰杆说话,勤勤恳恳做事,就用不着像呃神秘??”
“妈妈妈,照你呃说,神秘就是见不得人哩意思?。”
“小屁孩,我打你小屁屁。”
“妈妈妈妈,爸爸终于开始打人 ?爸爸打人?,救命呐,妈妈 ”
“老子七年来,还没得碰过你的小手指嘞,今天连手指都没有扬起,你倒像呃张扬起来。”
“别闹?好不好?”树芳道,“你讲的那事,明天正好是星期六,有时间。我给你探探口风,咋样 ”
小明仿照着黄权路平日的动作,扑到树芳身上,猛地朝她脸上啃了两口:“嗯嗯 我帮爸爸亲?。”
“你倒很会代劳……吃饭吃饭……快快吃。吃?老夫带你逛街去。”
第二十五章 忧急时但逢尴尬⑴ [本章字数:3149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1 18:0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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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权路仔细盘算了一夜。晨曦初现,他暗叹一声昨日终于过去。夜晚跟冰镇啤酒一般,是起初是慢悠悠的,一旦聚在一起,你就很难分清哪是夜哪是昼。夜晚在节能灯下活着,而白天则在电脑旁活着,人的生命似乎都与这些不冷不热的光联系着,并且伴随着这些光肆无忌惮地流走。
他起了床,走进卫生间。打开水龙头,冲了有生以来第一次冬日冷水浴,然后踱入客厅,窜入寝室,慢条斯理地穿好那一身高档西服。心绪有些不平静,一边等着第三节课的下课铃声,一边看了看石英挂钟。
近日来,纪文放他长假,很自然地,生疏了课本,却熟悉起锅碗瓢盆起来。当放下锅碗瓢盆时,他反倒觉得思绪烦杂,这是一种很少有迹象,又好像有什么拽着他的思绪,往锅碗瓢盆上想。一个伟人说过,不会家务活人,想成就一番事业是很难的。
仔细一想,这名言应该是纪文说过。不过还真是的,一触及盆碟筷勺,心反倒静了下来,可以想起很多。
“哟,我说黄主任,你不用像呃看不起我们下岗的人吧?”
窗下传来了一个女人的尖啸,他从那一阵雾一样的心绪中走了出来。
“你以为你是校长不是?我呸,不过一个主任,一个渣敢三主任,你就可以把整幢楼都快震塌?,等到你真做校长?,是不是把校内的所有房子都掀翻?”
同事的妻子刚下岗,憋着的那股?劲,大有掀起屋顶的气势。
在这女人的急语中,在一大段激情澎湃的耳叮撕咬后,张权禄终于弄明白过来,原来自己魂飞天外时,厨具也上跟着心潮的起伏,极富节奏感地欢跃起来。这不,让楼下这憋屈着心事无处申的女人,突然找到了谈心事的由头。
冲出自家门来,找他黄权路对擂起演说才能来,通俗而有力的话语,震得他耳膜发炎,肾功能枯竭。
他直到窗边,看着那女人正洪水决堤般叫嚣着,把下岗的苦下岗的受歧视下岗的憋屈一古脑都洒到了校园内,可黄权路的憋屈又向谁洒欢儿?
据说这女人跟班组长闹腾了一个上午,而班组长又是经理的小舅子。她拽着那个小舅子向经理评理去,没想到评来评去,三天后这被以“扰乱正常办公轶序给依法拿下”了。
拿下就拿下吧,还在南?电视台上上了则公告,像所有公示一般,大肆宣扬了一番她的卯着劲儿地跟上司过不去。为此,树芳还与他展开了一次轰轰烈烈的讨论,议题是:现在这些领导咋就这样缺德,开了就开了吧,还把一个好好的人给逼疯不成?逼疯就逼疯了吧,居然还绝了人家找工作的后路。
这世道真是的,官得罪不起,得罪了当官的就像找到把快刀抹脖子。这是树芳的原话,他一直揣在脑中,今天又抽出了新芽。
听到这激烈嘴功的震动,凑热闹的人们,从不同的角落不同的楼阁不同的单元里涌了过来。沉寂已久的校园的一股风雨,正在校园内弥漫。形成一种可以称之为热浪的氛围,占领着各人心灵的至高点。他想了想,这也许就是另类的文化吧,一种市井文化,市井中的下岗文化与校园文化、小吃摊文化正在合二为一。
宿舍区顿时唏声不绝:“黄权路淌上这档子事,校长出差他没去。文章,听说一篇性命攸关的文章,呆家里?。这下可好,惹到?,不如碰到?,碰到?不如淌到?吧。唉,真是人不顺心事临头呐……”
其他人议论纷纷,不断道:“跟着她去多好,校园也不会像呃烦躁?……”
“你们晓得啷子,现在是关键时期,而且的关键的事儿绊住了脚后跟,所以,现在出事?吧……”
“不去还不是一样出事?”
“是咯就是嘛,去不去都要出事,何不去呢?”
“去了反而好,不然,你们看你们看嘛,现在这个样,咋个开交……”
“又不是你不可开交,你急个啷子?”
“就是就是,你这叫啷子来着……老虎不急猴子急。”
等声音静下来,那个女人高呼道:“你们都在这点叉啷子巴。有事干事去,没事的哪凉快呆哪去。”
众教职工见这女人突然之间调转了矛头,纷纷远离了战场。
一摊子人才离去,又过来一党子人。
黄权路不用辨认就知是何许人。
那女人不怎么回家,对这党子人是看了又看,瞄了又瞄,终于认定与黄权路无关。其中有那么几人嘴尖皮厚,是些不好惹的角色。
看着如潮而来,如汐而去的围观者,黄权路不由得想起大学时代读的小说《乡场上》,心里一抖擞,晨起的第一缕光线似乎不那么爽朗了。
他想回屋,由那女人折腾去。刚坐到沙发里,楼下那声音似乎因此更带劲了。
“你怕?,黄权路,有胆子你给我出来。”声音啸聚校园林间,奔突而来。
屁股还没坐呢,他暗道,还有个坐实的时候吗?可以仔细一听,那女人高亢的声音里,尽打着擦边球。心里又一乐,这女人胆子虽大,却也没有忘记“人在屋檐下”的道理。于是又坐回沙发里。
不过这擦边球擦得实在,让校园内路过的教职工,纷纷绕道而行,远远避开去。都道:关键的时候关键的场合关键的事关键的人,谁还会来这边凑热闹。热门还是让刚进来的那伙摆小吃摊的摊贩们,擦这个边吧。
女人的独角戏走过了漫长的荆棘,如电影里的间谍,通过若明若暗的语言,企图挑逗出民众另类的情绪,从而激出主人公陈述厉害,并就此而掌握对话的主动权。
经过近二十分钟的艰苦鏖战,仍然未见黄权路的身影。那女人的气焰似乎没有找到接着头的暗号,心中的气也自泄了六分。
黄权路听得楼下又一阵骚乱,原来是那个女人的丈夫 陈凌波赶了来。
“你在这点整啷子?人家都不跟你吵,你觉得有趣得很么?你一个大学生,说?这些废话,管用吗?”
“我这不是……”
“我晓得你心里难受。但是黄主任最近的心也不好受。他都忍?,你平时一个那么讲理的人,应该也能忍了吧?”
“是是是,得了吧?”那女人似乎心气已经平了许多。
“你不想想,要不是郑老师,我还在厕所边打酱油嘞。再说屁大点事,值得你在这点扯破嗓子出洋相。”
一提到郑树芳,那女人眼里突然闪过几分羞惭,再看围观都以一种别致的目光看着她。她突然腼腆起来,头一低,挽着她男人的手臂。
“那你说咋个办?”
陈凌波给凑近她换耳朵,悄悄说了一阵话,她的脸上一时红一时白一时青一时粉。一会儿之后,满面生春艳桃李,双颊生辉波光滟,嘴里只是嘿嘿笑,早把愁绪抛发沿。
“咋个办?看你折腾得脸红脖子粗哩,要不要我找点下火的补药给你泻泻。你说你,老大个人,还跟一个小青年一样,有啷子过不去的坎?再说你暂时没有工作,又不是长期的。就算长期哩,我养你,还不行吗?”
这话倒还应验,六个月的一个晚上,他两口子到树芳家来又是道歉,又是感激了一番。这种感激,容以后慢慢道来,现在时候尚早。
“就怕你养不起。”那女人突然哈哈一笑,“走吧,还让我给他们看笑话?”
“自家都觉得是笑话?,何必当初?”
“哈哈,气也顺?。回家 ”
一会儿后,树芳回到家,进门就说:“学校那边都炸锅?。”
他没有支声,坐在沙发里看着兰?换届人的就任演说。
“你看你,只怕从早起的第一根烟开始,就没有消停过吧。呵呵,我忘?,他们都说楼下这家媳妇,一个激情四射的演说家。过去我不相信,如今可算是相信?。”
“都是你娇惯出来的。”
“我娇惯出来的?”
“你没有听说过这句话吗?一个人的声音是与他的家庭的成绩成正比的。过去,她敢 ”
“可是,现在人家敢?。这说明啷子问题,人家的本事大着嘞,岂是你们能够估计的。你晓得吧,如今我们已经完成了十四个名额。离明年高考还有六个来月,啷哩个啷,六个来月呐,你看我们七个咋个来梳理。”
“那时,让市里的人陪你们……啊……那个那个吧。”
“黄权路,你们眼红?吧?”
“别提你们,是他们。记住,他们……我眼红啷子……我现在……事情多?去?,哪里顾得上眼红你们。再说,你的成绩不就是我的成绩,你的奖金不就是我的奖金,眼红啷子眼红?”
树芳一语带过,马上转入了话题:“你的事,妥 ?”
“妥??”
“真的。一会儿就来。”
“我还以为你是赶转来看笑话哩。”
“看笑话?亏你黄大主任会像呃想。看你的笑话,不就是看我自己的笑话?你也许还认为这样的笑话好笑,要是我,哭还来来不及嘞。”
黄权路看着她,再次陷入纠结中。他站起身来,慢悠悠地在客厅转了一圈,搓手喈叹。既然知道妥了,心也就稍安了。可是一股莫名的焦躁却绕着如楼下那已经枯萎的瓜?,在他的集中缠绕出九屈回肠。
第二十五章 忧急时但逢尴尬⑵ [本章字数:3341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2 08:24: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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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糕的处境在绝处生出一丝希望,而希望又在一闪之后,忽悠忽悠地转眼瞑逝,时间如此,生命亦是如此。在人生的转角处,转角着人生的沧茫。
他朝窗外望去,茫茫的薄雾仿佛给室外的一切罩上了层薄霜。他实在不明白,一条本来顺畅的路,转眼间,多出了一路的荆棘,把宽阔的大道,铺成狭长曲折的盘山小道。
市里那般平时如此鄙视文人的人,如今居然把文章反反复复地提上了日程,确凿在考验着他黄权路的毅力。
世间有一种文章,它的温婉与辛辣相间的文风就像一串水晶葡萄,透明的皮下包着甜蜜的向往,和向往过后的酸涩。文章的魅力往往就从中慢慢地渗出,直透市里那帮人的心底,卷起的波澜却吞噬着他人的灵魂。
不管黄权路现在怎么想,这篇文章应该怎么作,他突然觉得,事到临关,自己必然地露出了涉猎不广的脆弱。现在这份无助的脆弱,在树芳眼里,突然显得楚楚动人起来。
树芳继续道:“不过,我本来想看一个笑话。天大的笑话。看着你这点转一下,那点转一下,沙发中坐一下,地板震天响。檐上鸟雀飞。魂不守舍,神魂颠倒,神经兮兮,乐不思蜀的样子。你的累我看着就乐。”
“我累你乐。为啷子?”
“不为啷子,难道你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男人不能得闲。”
“男人不能有钱吧?”
“说你没有听说过,你还真是没有听说过。这是官场术语,你懂吗?男人不能得闲,女人不能有权。”
树芳的嘴劲是越嚼越有劲,直到听到一个敲门声,方才打断了调侃,走过去开门:“来 ?”
“在吗,姐……”
“他还能去哪里。”
“民族节不出去旅游?”
“我没那心情,小勇来??”他站起身,“进来说进来说。”
“是喽,有些事在门边说起不方便。是吧,黄主任?”
树勇看了看这两口子,向张权禄挤了挤眼睛:“我就说嘛,是吧,黄哥 ”
树勇坐下,黄权路递上茶,发了烟。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就坐在郑树勇对面,以一种最有利观察的角度,看着郑树勇皮装的拉链处。
树勇道:“我就晓得,我就晓得。就那篇东西,我还得来。”
“就是,就是。不麻烦小明的舅舅,不能麻烦哪个?”
“每一次的政府行为,都会出一两个典型。”树勇道,“我姐给我打了电话,果然如此。”
黄权路连连称是,顺手把茶递了过去,然后又仔细端树勇皮装的拉链起来。
这是一条别致的拉链,一个骷髅头般模样的拉扣张扬都市人少有的个性,仿佛带着一丝不祥的预感,慢悠悠地向黄权路袭来。几年的流浪生活似乎并没有洗尽素勇的书生意气,反倒把这种意气催逼得越发让人胆寒。黄权路听了,不觉有些担心起来,不过在鼻头一皱,左手从鬓角梳理到太阳穴附近区域后,人也突然坦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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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晓得就不那样做?。”
“是啊,累?小勇,慌?黄大主任呐。没有那一出,哪还会有呃一出呢?”树芳的语言还是那样尖刻,似乎随意的谈话,就令黄权路的动作突然间阻滞了一下。
“只好麻烦老舅??”
“啷子内容?”
“那篇是教育与农业相结合的,对吧?”
“哦,黄哥一提,我倒也想起来?。是,还真是。”郑树勇似乎也受到了黄权路的感染,右手抓了抓脑门,抬起茶水品了一口,然后若有所思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