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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的人,纷纷冲出餐馆,扑向学校。准备一早起来的第一节课。.4

作者:野宗 当前章节:15291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7:17

吃完的人,纷纷冲出餐馆,扑向学校。准备一早起来的第一节课。.4

“我并不是让你一个去找他。”

黄权路抢过话头:“这还差不多。那去哪点才能找到他?”

“其实这个地方很近,如果你去?却又会觉得很远。”

“很近又很远?我真的被你弄糊涂?。是哪点?”

“去?你不就晓得??”

“对不起,你不说清楚,我还真为去不去犯难。”

“莲步点点移,妙眸轻轻盼。就算是看一看夜景吧?”

“夜景?就你和我?”纪文一听,脸上的皱纹隐现,仿佛突然间年轻了三十岁,真一副老春焕发的样子,心潮起伏了好一会儿。“真的?象呃嘛,我倒是只好舍命陪君子?哈。”

“当然。”

“看你讲到那点去??区区一次看回夜景,也会让我反悔。”看着他神秘地一笑,她不觉有些神往起来。

“那好 晚上不见不散。”

“你也老大不小?……不过姐喜欢,啊姐喜欢。”

说完,她关掉白色的节能灯,打开已有半月未开的粉红色的灯光,沉浸在一番粉红色的思绪里,嘴角挂满了甜蜜的笑,心中暗叫两声:死鬼,别来扰了我美妙的瞬间,我想在这温馨的时刻感受一下久违的粉红色的记忆。

“不见不散。”说完,她伸出了右手,支起了小指头,等着黄权路的承诺。只听得室外轻咳了一声,一个声音传进来:“纪校,曾团长来电话?。”

“哪个曾团长?”

“歌舞团的曾团长。”

她从那片粉红色的回味中迅速走出来,脸色突然严峻起来,平静了平静散乱的思绪,走出校长室,到小会议室接电话。

黄权路也站起身来准备回办公室,刚走进小会议室,只见纪文突然捂住听筒,转身对他说:“你别慌走,我接过电话还有话跟你讲。”

他唉唉了两声,只得退回校长办公室……

傍晚,峭料的天空突然撩拨出令人遐想的浑黄。

纪文选了又选,挑了又挑,终究还是穿上了一套淡绿色的外装,对着粉红色灯下的梳妆镜,看了又看,瞄了又瞄,仿佛一股温馨的风刮进了她沉睡的梦乡。

淡绿色的外装一上身,整个晚间如同冬天过早地流逝,春天猛然降临。一边哼着《麻姑献寿》,一边踱着轻盈的慢三步,迈出了空寂的四屋一厅宿舍。来到他们约定的地点 英帝大酒家门前。

她的确不知道,黄权路居然这么一个寒风拂面透心暖的地方,这个千回回情难却,万遭遭意未尽的地方,而且还是为了找一个人。以其说是找一个人,还不如说是找一份希望。

这希望即使气若游丝,像快断气的九十老叟,可是也得尽最后一番力,挣扎一番,说不定奇迹就会在自己手里重新出现。

她暗暗祷告:死鬼,保佑我一路顺风,一闯就碰到那个人。正想得出神间,突听得一个声音在耳旁来回突窜:“名校。”

她一晃神之间,那声音又道:“名校。”

慌乱中她答道:“权弟,你来?!”

“纪校,是我,卢征程。”

“哦,你啊!”她收住心神,“小卢,有事?”

“今晚我执班,路过这里。”说着神秘莫测地笑了笑。“我去学校?。”

“好哩。去执班吧。”

卢征程道了声别,径直朝学校方向走去。

她又陷入遐想中。终于一个模糊的身影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她心底又暗叫一声“死鬼”,嘴扭一道曲线。

“你才来呐,你晓得我你等了多少时候?”

“好多时候?”

“等你等到心发悚。”

“嗨,别讲?。找人要紧,晚了可能连影都摸不着?。天像呃冷,你看你,穿得象呃单薄,凉倒起咋个开交哦。”

“人家喜欢嘛。”

“喜欢,大冷的天就图个喜欢?”

“嗯 ”

“回去换套暖和的衣服,麻烦去换好不好?”

一股暖流流进心房,她突然异常地热起来:“真的一点也不冷。你看,真的一点也不冷。”

“好吧,走。”

“去哪点?”

“清馨餐馆。”

“兰?居然还有名字如此雅的餐馆。是啷子雅人开哩哦?”

“不晓得。”

“真的晓不得?”

“快走吧。走快点你可能就不会凉着?。”

“好吧,听你哩。”

第二十八章 述往事暗生感慨⑴ [本章字数:3313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6 18:15: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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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卢征程刚走进办公室,一头撞见了正准备上晚自习的郑树芳。

“你来找黄主任?还是别找?哩好。”

“我找他?你看我一年进过几次你们这间破办公室?笑话?”说完,鼻息跳动,眼飞轻蔑。

“郑老师,你别用这种眼光看我。我真有事跟你讲。”

“你那张嘴里也会吐得出象牙?”

卢征程没有理会她的冷语,自顾说道:“我们纪校大冷的冬天,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外装,满面红光地等候在英帝大酒家门前,一脸兴奋得不能再兴奋的神色。我叫了她两声。你猜,她出口就是一句啷子话?”

“你还能编出些啷子话?”

卢征程突然一脸正经地说:“你猜会是一句啷子话?”

“留着你自己猜去吧。我没得闲工夫听你在这点闲摆。”

看着郑树芳毫不理会,他长长叹了口气:“后院风起兮云飞扬。”

准备离开的郑树芳一听此话,停下了正要迈动的脚步,转身问道:“有啷子快放。我没得工夫听你瞎扯。”

“人言夫妻久?,言语就会互相传染。看来真哩不假。”

“你再不说,我可走?。”树芳并不答理他的话语,冷哼一声。

“好好好,郑老师,我告诉你还不行吗?”原本以为郑树芳会求他开口,却不知却得如此待遇,卢征程自觉十分无趣,“她张口就说:‘权弟,你来  。’”

郑树芳听了,轻轻一笑,蔑视地又看了他一眼。抱着书本,端上刚接上的沸腾的纯净水,若无其事地自顾上课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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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权路与纪文大步流星般一边走着。

她一边追问着:“哪点哪点,快说?”

“别急别急,到?自然也就晓得?。”

纪文紧追慢赶,一见来到小吃街。马上停下脚步高声喝斥:“黄权路,你给我停下。”

他一听,停下来道:“好,歇歇。”

“啷子歇歇。给我回去。”

“回去?人你不找??”

“你带我到清馨餐馆?清馨餐馆会在这种地方?”她不明白一个如此雅的名字居然会处身于如此肮脏的地方,如此令人没有安全感的所在。一种被黄权路骗的感觉油然而生,更确切地说,是一种仅存的纯洁补亵渎的情结。这种情绪一直气若游丝着,让她支撑到现在。+

“真就在这条街里。”

“你哄人吧你?如果真在这条街上,那我不去?,你去。”

“不是说好哩吗?”

“我可没得说过要来这种鱼龙混杂哩地方。”

“其实,这条街也没得你想象哩那么恶劣。”

“还不恶劣?你不看看,人来人往,进进出出,成个啷子体统。居然叫我进这种地方?”

“文姐,还是去瞧瞧吧。说不定这次真有意外哩收获。”

“这样吧。这份收获就归你?。找着?人,我给你记头功。”

黄权路好说歹说,纪文总算轻移莲步,三步一小心,五步一留意地走进了小吃街。浑浑噩噩地跟着他,低着头,哈着腰,一副怕见熟人的样子。

她不时稍稍抬头,瞥一瞥两旁不断流动着的人腿,如金星般闪动。口里不知在哼着什么,偶尔能听到“死鬼死鬼……”

黄权路双肩激烈痉挛了几下,定定神,继续往前来。

“到?。”

“到??”她抬头一望,“清馨餐饮”四个绿色大字俨然漂移到眼前。不过马上又神情紧张起来,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影在眸子里来回地流动。

她转身就想离开,黄权路似乎早已意料到,回手一把拽住她的衣衫,轻声说:“别慌,有我嘞。”

“有你?有你管啷子用。”她心底有一个叫天天不应叫地地难灵的尴尬,直涌上喉头。毫不犹豫地挣脱他的手,急冲冲反身入人海,复还校园去。

黄权路仔细打量着餐馆里那个来回奔忙的人,的确是三年前把教材往纪文头上一砸,狂吼一声,扬长而去的那个人。

难怪名言如此紧张。此人姓贺名林。校园里一直传说此人离校后贫困交加,流落他乡,据说有人在省城看到他沿街乞讨,要起了他平生就卑弃的行当。传说得久?,自然而然地,教职工们也生出一种由同情到卑弃的口吻来。

此人如今却好好地立在他们面前,而且居然就在餐馆里进进出出,怎不叫人惊心。这家餐馆会不会就是他开的?怎不叫纪文欲说还羞,早早打道回校?

他把卢征程的前言后语仔细地想了一遍。卢征程之所以知道何风波的去处,大抵因了这层关系。

卢征程与贺林的关系,民中尽人皆知,那是一种在现实中几乎已经成为人们讥讽素材的过命的交情。据说他与何风波、贺林三人高中三年、大学四年。而且大学同室而居,且臭味相投,自然成就了一段佳话。

转念之间,黄权路一切似乎豁然开朗。

“是你啊,黄大主任。稀客稀客。”贺林从馆中迎了出来,“光临小馆,不成敬意。”

“细儿,是你?”他说,“老板?”

“有点奇怪?”

“真是老板?”他又是一惊。

自从西校区出现后,自己从工作起一直处在一起的同事,十停去了九停,出去的人开的开私立学校,开私立学校的发达了自不用说;剩下两人中其中一人,现在赫然就站在眼前,他仿佛看到了一个豁然的谜底,突然间闪烁在脑海中。看来还是树芳说得好啊:“出去的人未必就像你们想象的那呃,说不定,哪天人家从你们面前走过,你们得仰着脖子看人家。”

如今看来,还真让她给说中了。想到这里,他走上前去握了握何林的手。

“真是人不可冒相,海水不可斗量。你细儿居然也……嘿嘿……啊……嘿嘿……”

贺林一听此言,再一看他的面色,带有点夸张地咆哮道:“你们……你们居然把老子们想象成啷子人???……”

贺林说着话,伸出左手,指向黄权路,右手抓起桌上的啤酒瓶。

说时迟那时快,一人从雅座席间奔出,,一把按住贺林的右手,把贺林的双手紧紧?住他的胸前。一看就是个在学校干保卫工作不少看着的油子。

一个人慢腾腾走出雅座席,慢条斯理地说:“没事没事。我想贺林在开玩笑。是不是,贺林?”

黄权路在警惕之余,乜了那人一眼,依稀认识,有些象周大秘书长,但还是不信此人会是周大秘书长。那人见何林的脸色过于夸张,而非激动,在黄权路未及目前询问时,转身回雅座间去了。

贺林一听此话,顿时放下手中的酒瓶,哈哈一笑。叫大家放开手:“快勒死我?,游哥咋个象呃对付朋友。你以为我会蠢到在自己的店里开战?要是象呃哩话,你们也太小瞧我老何?。”

一听此话,黄权路脑中闪过一个熟悉却有点陌生的人影,两个人影太像了。像神起去了。

那人听了他的话,放开了贺林。

贺林拍拍手,接着按了按黄权路的双肩,嘿嘿一笑道:“吓你小子一吓。”

那人听了,不觉松了口气。

黄权路了解贺林就是这鬼脾气,一时之间也不好讲他什么,只得干瘪瘪地笑了笑,笑比哭难看。黄权路仔细一看,这人的确很面善,酷似一个人,如不下细看,还真以为就是那个人。

“游智是你……”

“他啊,是我那个不成器的兄弟。”那人道,“你是咋个晓得他的名字哩?”

十多天前,游智来向他借钱,说拉赞助至少得十万。他觉得有诈骗的嫌疑,但是游智不仅搬出了合同,而且请来曾团长。

自己只有这么个弟弟,说是弟弟,犹如父子,他能有希望拍到戏,从此不东拼西凑地找自己借钱过日子,原本这十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即使就算被骗也不过小事一桩。再者,团长当前,他虽然没有具体谈到多少钱,但也不能叫一个堂堂的团长白跑看笑话,只好临时打电话四处凑足了十一万,给了游智。

多给一万表示此事到此为止,以后别又伸长了脖子,被人下套,一笔又一笔地从这儿掏,老哥可经不起掏几次。

“他是我一个表妹的男朋友。”

“哦,难怪难怪。我兄弟你想必是见过?,可惜他的女朋友直到现在啷子样子我也没有见着。看来你的消息比我灵通,”

“哪里哪里,我也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见过一次。”他想起那天晚间的情景,不觉神秘一笑。

“原来如此哦。”

黄权路“哦”了一声,心底暗叫真象,真象。不由得想起那天的事来,一丝愧疚飘然而逝。

游睿三十四五岁,原南?九中教师、浙江大学哲学硕士。据说因一种疯病而病退。两年前神秘地从九中消失,却原来在这里。他曾经听说这个浙大硕士,在九中工作才五个月,正是自己十四年前的经历一样,干了四年的保卫工作。难怪识人手法跟自己一般熟练。

“他最近咋样了?”

游睿道:“也不晓得哪个阴人,损了他一手,如今闷着嘞。”游睿说话间,牙齿叩得“咯咯”响,仿佛要生吃那人似的。

黄权路道:“他没有提起那人?”

“你咋这么急?莫不是你吧?”

“哪里哪里。他跟我那位的表妹谈着哩,我咋会如此做?”

“呵呵,不是你就好,不是你就好。”

黄权路心底凉气飕飕,交织着说不清的情,道不明的意。有几分兴奋,有半丝忧。

“据卢征程说游智是他的铁杆同学?”

游睿一愣,也不知他此话何意。呵呵了两声:“走,喝两盅。”

“不喽不喽。不耽误?你们哩正事。再说,我找贺林还要了解点事。”

游睿一听,哈哈一笑,自回雅座间去了。

第二十八章 述往事暗生感慨⑵ [本章字数:31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7 07:43:2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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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林一听有事找他,再一回味,黄权路来时似乎是两人,问道:“还有一位呢?”

他“啊啊”了两声,又嘿嘿地笑了笑:“她啊,遇到熟人自然就走?。”

贺林阴阴一笑道:“找我有啷子事?”

“其实也没得啷子大事。就是走到这里,突然看到餐馆名字竟如此清风古雅,有点好奇,于是走了进来。没有想到,刚跨上第一级台阶,就碰到了三年没得见一面的老同事。真是太幸运?。”

“真的?看来,从前,这条街你的确没有来过,不怕你就住在它哩斜对面。”贺林接着抬起右手朝斜前方一指,“你看,你家的卧室窗离我这点也就百十来米,真可以是近在咫尺?,可以却好像远隔了十万八千里。不过我没得想到,居然会有这么一天,你这个孙悟空居然会一个筋斗去翻到我这个偏僻小馆来。”

贺林一边说着,一边让座。说话间,直到柜台后面要来了一瓶五粮液,随手从冰箱中取来两个消毒碗倒上:“来,喝。”

一见黄权路似乎没有动碗意思,贺林又道:“噫,看来你官儿不大,倒确曾看不起我们这种小地方出生的人?哈,可别忘?,说不定你以前也是来自比我小的地方。”

他感叹了一番:“不是这个意思。”

贺林抢过话头:“不是就喝起来。”

黄权路禄勉强抬起碗,沾了沾嘴边。

贺林一见:“难道是看不起我这个人?既然来到我这个店,又看不起我这个人,看来这酒也没法再喝下去?。我走?,说实话,你也看到了,我忙不过来,没有工夫陪你在这儿瞎抗着,象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一样,没得意思。说句大实话,你老黄不够意思,真的不够意思,来到我这个小馆子,真的不够意思。”

贺林说完,站起身来,准备离去。黄权路一见他要离开,忽地想起来此的目的,马上抬起酒碗一饮而尽:“干碗。说实话,我一直在等……”

“等啷子人?”

“等……”他故作沉吟状,“等多来几个人,再喝起来就热闹?。”

“哦 原来你是嫌象呃喝不够热闹。我叫人去……”

“我想跟熟人喝。”

“几年不见,你喝酒也讲究起来?哈。喝酒也要跟熟人喝才过瘾。我这人跟你恰好相反,喝酒非得跟生人喝,即使醉得一塌糊涂,到女厕所睡上一晚上,第二天也没人讲你谌。我记得刚从民中出来有半年时间吧,生活没得着落。有一次,去乡下,也是醉得人事不知。第二天清早,一起来。你猜我睡在哪点?”

“当然是你刚才说哩那种地方?。”

“错。睡在女主人的床上,而且女主人也就在我身旁,正睁开醒眼惺松的双眼。你猜结果咋个些??”

“少不了给你细儿一耳屎。”

“错。她居然说:‘你争着要上我的床。看你真是醉得啷子都不晓得?,再说你比我小了八、九不离十岁。算喽,让你个细儿占点便宜吧。你姑奶奶又没得其他床可睡,只好跟你摸忱将就一晚上?。就当我儿子硬要挤到我床上来睡一晚上,那也是没得办法哩办法。好在你个细儿醉得一干二净,不晓得天南与地北,手脚干净,否则我叫你吃枪子。’她说完,从枕头底下捞出?一样东西,你猜是啷子?”

“枪。”

“老黄,这次你又错?,而且错得一塌糊涂。当时我也以为是枪。她用那物事顶着我的头,我也吓得三魂不着七魄。可是觉得不对头啊。你猜,为啷子我会觉得不对头?”

“哈哈,我看出来?。”

“看出啷子来?。”

“常言道,物以类聚。你跟卢征程一起处哩时间长?,有些脾气也维妙维肖起来。”

贺林哦了一声:“我只觉得头上软绵绵哩一点。伸手一把抓过来一看,原来是一件东西。”

黄权路也有些好奇起来:“啷子东西?”

“一根又细又长哩东西。”

“又细又长?究竟是啷子东西,把你弄得一时神不附体,一时情意绵绵?”

“你猜?”

“你个细儿,还能说出啷子好物事来?”

“这种东西以其说是一根,还不如说是一条?”

“一条?哦……哈哈……我说你细儿没得啷子好话吧,不就是那条嘛……”

“我就晓得老黄一定不会往正路上猜。”

“难道你说的是正路?”

“正路。而且绝对是正得不能再正哩路。”

“这我倒是奇怪了,你居然会往正路上想。”

“我正是从这条软绵绵的东西上走上?发财致富之路。”

黄权路抬起酒碗,碰了碰贺林的酒碗:“来,兄弟我不得不向你表示敬意,你既然从一条软绵绵的东西想到?发财之路。就凭这一点,我佩服你。”

“不光你佩服,而且有一个人也佩服得不得了。”

“你又开始吹?不是。”

“绝对没得吹。你想啊,我开这间馆子,那时可是身无分文,哪里来哩初始投资?要不是他,别说开馆子,只怕摆地摊都成问题。”

人他又长长地“哦”了一声,不由得对他说的这个人感兴趣起来:“会是哪个?难道是何风波?”

“你总算猜对一回?。”

“他会有呃多哩钱?”

“有时我就太奇怪?。你们这些官方人士,咋个总是这种心思。”

“啷子心思?”

“总以为只要是人,一出你们官方的那个门,就认为一定没得好结果,就一定会活得倒廊破壁,没街乞讨,就一定会活得路死街头。告诉你吧,老黄,这个人自出得民中以来,活得远远比你们想象哩舒坦,自在,惬意。你晓得为啷子不?”

“为啷子?”

“首先,心境变?,其次渐渐过得自在?,最后慢慢有点儿小钱?。这种钱来得合法用得舒心。”

“一点小钱?一点小钱能帮你?”

“是啊。这叫做同是天涯沦落人,再说我这个项目的确不错。”

“对?。你说说你的那个项目究竟是啷子项目?”

“这个项目嘛,你不正在吃着?味道咋个些?”

黄权路嘴时干香干香的,香香的滋味里略带一分不仔细还真不易觉察的涩味儿,好奇地问道:“这是啷子东西?味道的确有些特别。”

“你猜?”

“有点象……”他一想到那种东西,喉头一阵发紧,仿佛被无数根细小的刺卡住了喉咙,“哇”地一声,不由得低头呕出了酒物混合物。“是……那种东西……这种东西也亏得你想得出用来上桌?”

他被呛得够呛,进入洗手间清理了好一会肠胃,出来。坐下。

“哈哈哈……”贺林道,“味道咋样,我只问你味道咋样,至于啷子东西本身并不重要。你不想想,如今啷子东西没有人吃,除了排泄物之外………我说错?,小孩的尿不也拿来入药,而且是上好哩药引?”

“你说得不无道理。啊,不无道理。亏你想得出用这东西来赚钱。”他说着话,胃里仿佛有千条万条绿色的东西在八方往来冲撞,翻江倒海。“就凭这样东西,他会大把大把洒钱给你?

“当然不是。为了这个馆子,我可算得上是吃尽千难万苦。”

贺林简单地介绍了出校后,更确切地说是遇见那个女人后,他灵光一闪,计上心上,城里人人吃得毫无特殊可言。于是,他赴省里最有名的厨师学校学了三个月,当然这些钱也是贺风波先塞着的。三个月后,弄了几个菜给他们几个尝了尝,何风波当即拍板,支助他办起了这家餐馆。

“支助?不会吧?”

“真哩。如假包换。”

“那么他经常到你这点来混吃??”

“你还真别说得象呃难听。他来混吃我心里倒还好受些,但是恰好相反,每次来吃,他只有多给餐钱,却没得多吃的道理。”

“哦……”黄权路道,“他经常到你这点来不?”

“不是经常来。只是每逢初一、十五,赶完庙会,然后几个人来此聚聚。”

“几个?哪几个?民中出来哩那几个?”

“不是。现在里面就只有他一个。另外还有四个,但是只怕你也不认识。”贺林道,“我晓得你认识面广,但是这几个人只怕你真不认识,不是我侃天。”

“真的不认识?”

“你不会认识一帮你们眼中的‘疯子’吧?”

他一听此话,只好不作声。听贺林谈起了一些他自己创造的地方菜肴,不禁又问道:“就刚才那道菜,你取个啷子名?”

“青青原上草。”

“嗯,亏你想得出来,那么可怕的一样东西,你倒弄出个如此雅的菜名来。了不起。”

贺林“哈哈”笑了起来。“不雅能引来舍得出钱的客?其实有好多菜名还是卢征程给起哩嘞。”

“哈哈,没想到,他也会取这些怪名。”

他俩谈着谈着,已是九点光景。黄权路拿出手机一看时间:“不打扰你做生意?。再说还得回去看看孩子,从他婆家回来没得。而且看时候,也到你应该忙的时候?。”

“好,有事你自己忙去。我这里再过一会也没有时间陪你,你走好。”

“下次来这点,你弄几个拿手哩菜来尝尝。”说完,再次打了声招呼,自顾准备走出小吃街。

第二十九章 忆往事心事沉沉⑴ [本章字数:320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8 11:4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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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树芳下得晚自习,回到家里。坐下,拿起尚未完成的毛衣,一边打着,一边看着电视,一边在等着张权禄的归来。

打着打着,突然想起卢征程上课前说的话来,也不知是真是假,越想,衣服越织得错乱百出,于是拆了又打,打了又拆。只好放下毛衣,看起已经两月无心再看的韩剧。

韩剧里正缠缠绵绵地放着,她心里却越发缠绵悱恻地闹得慌,渐渐地,心事终于被韩剧里那两口子的吵闹声,折腾得浑身不是滋味。她使劲捶了又捶沙发,拎了又拎搭在腿上的小棉被。

总算,客厅开始响动起来。她放下正在编织的毛衣,活动活动有些发僵的手指,看着门。

“黄权路黄大大的那个主任,你咋就不能再晚点才转来呢?”见他走进门来,她调侃里夹杂着无奈,“??”

黄权路看了看持钟,九点半,一个正常不能再正常的回家时间,也是树芳所说的平平常常才是真的那种时间。

“你不觉得这点时间太少??”她的声音冷凌得出奇。

他的背心不由得泛起一阵阴风,身体微微地震颤了一下,仿佛刚走出一个冷风夹杂寒气的太平间,猛地回过神来,打了半个酒嗝:“芳,看你说哩。这不是回来?么?”

“你不应该叫‘芳’,叫‘雯’才显得亲密无间。”她说,“你可从来没得回来得这呃早。意思是该奖励你?。毕竟你前脚迈出小屋子,后腿就记起起了这间大屋子。”

“你看你又说到哪点去??它可是我雷都打不动的家嘛。”

“看来这儿还算是你的一个家啦。”树芳说,“你终于还是把它看成个家 ”

“不是看成 简直本来就是嘛。”他说,“家不是用来记起的,是用来想的。家也用得着记起吗?”

“对别人不是,别人是普通人。”她冷哼了一声,“可是你不一样。你这个人太特殊?,闻名得好似特殊材料做成哩。”

“闻名?看你说哩,一个小小的办公室主任,也称得上闻名?”他说,“芳啊,我真的像呃闻名?我咋就一点都感觉不到呢?”

“闻名有时是用不着你感觉的。闻名是给别人感觉的。”树芳道,“我看你迟早有一天要名播兰?市,闻名得兰?市都容不下你。”

“你看你,又取笑我?不是?我再闻名,也没得你搞的那两个班闻名啊?这不,明天市教育局还要来人对你们几个人进行调查嘞,看来你们几个都快成了兰?市的特级新闻人物 。”

“再闻名,也没得你将来可能闻名的那种名更闻名。”树芳的一时气话,没有想到日后居然一语成谶。

“我咋就没有看出半点闻名来?”

“等你都看出来?噻,半夜都见马牙霜 。”树芳道,“你还不晓得校园里咋个说你哩?”

“我才懒得管他们咋个说嘞。”

“不想即是想,非常想。”她慢慢拾起毛衣,再次织了起来。没有两针,又再次放下。

“我只看结果,根本就不用去想。”

“可惜过程往往比结果更精彩。普通人只看过程,往往忽略?结果。”

黄权路知道,随着她接手那两个百千推万人让的烂班以来,渐渐地,树芳人也不象过去那样沉得住气了。

果然,树芳道:“人家说呐……哼……我还说不出口嘞。”

“他们咋个说,其实没有那么重要。”

“我晓得,你这个人啊,从来就没有哪个时候象今天这样过,关心着自家的形象问题。是吧?”

“当然。现在都啷子时候啦……”

“现在是该注意的时候?。”树芳的面上仿佛罩了层?毛。

“鬼才不想嘞。”

他心里猛地震荡了几下,从来反应并不慢的他突然愣了半晌。

忽然又记起七个月前的事来,那天,组织部来人,到校长办公室长谈了一下午,自己清楚地记得应该是三小时二十五分三十八秒。

之后,校长来到办公室,甜甜地对他一笑。那笑容至今仍然映在脑海中,因为这笑容是他长久以来所见到的、发自校长内心的最最自然的笑容。这笑容有着少女般的羞怯,就象初恋少女 十七八岁初恋少女的那种笑容一样灿烂一样辉煌一样天真一样纯洁。只有这时,他才晃然觉得校长似乎不是一个快五十六的女人。

“我就晓得你准会想 ”树芳道,“往日里,你只顾着发花痴?,哪里有空来想?”

“你快说呀。”

“哟……看你这副凶样,你敢去对她作河东狮吼吗?”

“除?你,我还能有哪个她?”

“除?她你还能有得起哪个她?”树芳声音低沉,“我已经隐忍?你快十二年,啊,十二年呐。”

树芳一提起十二年,他忽然记起十四年前的那个傍晚时分,当连清荷把郑树芳介绍到他面前时,他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婚姻得力于这个表姐连清荷。这个曾经亲口冷漠地叫自己“疯子”,在短短的几个月之后,因为自己的冷静,而改变看法的女人。

当时少不更事,用佛家的话来说,就是未得悟道,也就难以成人。

直到有一天,他经过办公楼的过道。

是的,正是经过那条狭窄的过道,那条一米八宽、长五米的过道,在那时怎么竟然如此狭窄如此漫长?开阔的情绪在那一瞬间似乎也跟着变得一样狭窄起来。

那个女人那时如此的从容,做出那件事后竟然如此地理所应当。就连黄权路忽然之间也认为,她这样做似乎理所当然。一个揶气活着的人,是没有理由说别人不该理所当然的。直到现在,他也认为,那时,自己的确没有半点理由说人不该如何如何。别人说你如何如何,是因为你的确该被别人随口言是非,谁叫你得罪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一校三个长。一个长你也得罪不起,何况一得罪就是三个而且其中一个还是正职校长。

他记得那是一个深秋枯黄的日子,如同心境在刹那间枯黄成一带狭长的叶蹊,在足下静穆成庄重的铁面孔,冷凌地看着一个无立锥之地的流浪汉。对,那时正是这种感觉。

她铁青着的脸,是的,仇视里浸着轻蔑,轻蔑里滋润着讥嘲,讥嘲里饱含着傲慢。反正一幅势不两立的样子。就这样出现在我面前,直立在我面前,嘴里正啃着一团早点,一团白纸包裹着的黄米饭团儿。两眉突地往耳旁一拉,牙齿紧咬。

这时,一句话如世俗的真理一般涌进他的大脑:伤了领导的人,将成为那个单位所有人的仇人,而且注定是一个令亲者恨仇者敌视的小角色。不过,那时的黄权路还没有这般意识,而且在自己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成了所有人的仇人也在无知状态。

她突然叫黄权路停下,一种命令里夹杂着冷傲的口气。这个女人从来是很少命令人的,起码在校园没有过,他一直以为她应该是一个不管他人瓦上霜的人。正是这样一个,此时竟然扫起他人门前雪来。但是他不知道她想扫的是哪门子雪。

校园内不乏这类人,这类还真不少。他们在瞬间就可以把一个人变成仇人藏在怀里,而令被仇者处于混沌状态。相比之下,这个女人公开化了,倒不失为一个洁静的人。

但是,自从到兰?民族中学工作以后,黄权路第一次奇了怪了,也想弄个究竟。停住了正要迈向阶梯的脚,转头乜着她,淡淡瞥着她。

她两眼往上一挑,鼻梁左右晃动了两下,并未开口说话,而是依旧啃着那团黄米饭团儿,双眸上瞟,左脚轻叩,悠闲自在,得意洋洋,不可一世。

他等着,一直等着。他们就那么在时间的跌打摔扑中耗着。她慢慢腾腾地啃着,小心翼翼咀嚼着,精细地吞咽着。

时间缓慢地流动,光阴轻易消逝。她仍然自顾自地,就这么吃着。

他突然萌生了一个长处,这个最大的长处就是,在孤独时我,突然能够保持冷静,冷静能使人看到事情的究竟。

他就这么不动声色地瞧着她,象是看着一朵冷艳的黑玫瑰突然绽放,绽放出怪异的幽香,装点冷漠了许久的过道。

时间慢慢地过去,仿佛过了若干年。

那一会儿,莫名的孤独,迫使他沉迷于佛家的经道家的典。后来在时间潮水的冲洗之下,又见了几个兰?所谓的高僧,他终于明白了,僧越高越势利的苗头来。于是,也真正领悟到修身即是修心。连心都难以修好,高僧又是何许人?也许佛家的慧能法师才是俗人修心成功的第一人了。

慧能祖师说过:如果要修行真正的‘不动’,应该从心上去修,也就是这种不动是不见所有人的是非、善恶、得失,如果能真修这种‘不动’行,那才是真正和自性如如不动。

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正是修练心境的绝佳机会。其实后来一想,佛家哪有如此修行的?佛家讲求万法自然,而他却在有意而为,不是真修确是假练了。这是几年后才有所悟的,现在想想,也觉得可笑。他不觉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笑得树芳心底颤微微地动了一下。她仿佛被突然拽进了一个熟悉的境界中。在那淡然的目光中,浸淫着一种可以称为静寂的感知。在这感知中,自我觉悟地陶醉着。突然间,她觉得有些东西好像是相通的,任何学问的最高境界原来竟是如此的相反相成。

第二十九章 忆往事心事沉沉⑵ [本章字数:327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4-09 16:16: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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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女人终于吃完了,而后,细心地把那个乳白色的小塑料袋卷成一团,然后打了个结。这是一个蝴蝶结,透明的结儿在有些阴暗的光线下,闪着亮光。她揉捏着这团亮光,饶有情致地再次揣摸着黄权路的脸庞。

黄权路也打量着她,看住平静的脸上上,偶尔抖动着一两丝顿悟的微动。

这在他当时看来,无疑是个心结。心结是魔。在他还没有来得及想清楚之际,只感到前额被什么东西抚摸了一下,低头一看,原来阶梯中央横躺着那个塑料袋团儿。接着只听她的鼻息沉沉、冗长,拖了大约五六秒钟,突然低沉的吼道:

“疯子,滚!”说完,准备上楼。

他终于听到了一场低沉的吼叫,挤压着他平静的心绪。你的以对突然战栗了一下,只那么一下,他仿佛等到了一个缠绕他近两年的结果,这个结果一旦明了,他反倒似看透了些什么,却又似什么也没有看透。

他只觉得时间突然象是凝固,冷确。地面却在不停的晃动着,晃动得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自己越扑腾,这网就越无垠越紧凑。弄得他似乎快要闭气,自己仿佛气若游丝。

“人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这话本来就是什么也难以看透的心情的折射,现在他的确明白了,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看透,并且觉得当时说出此话时,有些可笑了。

他直到现在也没有看穿。所以他还在尘世中跌扑滚打,真正看穿的倒是这个女人了。提起这个女人的看穿,他还有些许的内疚呢?尽管这内疚只是些许,但是毕竟是内疚呐,所以他坚信自己是难以看穿的了。

那个女人闻声转头,眼睛睁得如铜铃,问道:“疯子,你说啷子?”

“疯不疯,非常疯。似疯而非疯。纵然万人看你像疯子,你未必是疯子;当你把天下人都看成疯子时,你想不成疯子都难。”

她惊异地看着他:“你不生气?我……这样对你,你居然不生气?”

“你气是因为我不争气,我不气因我不知气从何处生。”’我说。“气与不气,在面上,不在心里。”

过了好一会儿,她脸露愧色,默默地看着他。

又过好一会儿,她说:“你不是疯子,但是一个怪人。”

“我不是疯子?”

“疯子会打人,你不会。起码现在没有。”

黄权路仍然记得,那时,自己居然哈哈一笑。这一笑,倒似看懂了一点道理:人们往往被各种烦恼所束缚,许多烦恼不是自身的原因,而是其他人强加的。人说得多了,假的便也成了真的似的。歪理也自在成为正理一般,自然生长着。

天下所有的真理,也许都是首先歪理而后才成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真理吧?他仍然清楚地记得,那时自己想到这里时,居然开怀地笑了起来。

这是工作后,第一声笑,像是经历过几场风花雪月之后的一瞬顿悟,会然于心间笑了出来。他看到了那个女人的确在以一种更加怪异的脸色看着他。但是他觉得自己的面上淡然已极。困境中的笑能让你从容面对世界,而后才有改变世界的机会。一个念头在他的大脑中往来冲撞着,越是冲撞,他越觉得淡然起来。

其实世间事何必当真呢。如真当真了,不仅自寻烦恼,而且无意中你又多了几个仇人,如此循环往复,何时是个尽头?世间本无仇,仇因心生。心中无仇天地自宽。

他突然觉得,跟大多数人过不去,想不成为货真价实的疯子也难。自己折磨自己,不如让他人瞎折腾去,自己乐得逍遥地站在岸上,看河里的风景,岂不心稍安?

那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那个刚遇见时来轻松,离去时却沉重的背影,他的愿望似乎抽出了新芽。但是我他没有幻想用自己的行为打动她。”

有一天,还是在那条过道上,孤零零地,又是他与她再次相遇了。

她平静地站到了他的面前,低下头:“请停一下,可以不?”不过,这个声音是那种久违了亲切,亲切里更多了几分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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