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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野宗 当前章节:15323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7:17

“是啊,有时我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老公我可是没有见过。现在,可以想见是一个多么猥琐的人?。如此猥琐的人听说居然还做过副市长,倒也创造了兰?政届史的奇迹。”

“你别象呃说人家好不好?说实话,她老公可是一副天生仙风道骨模样。”

“真的?”

“真的。”

“难怪,难怪……”她道,“她竟然一直对他念念不忘,居然活人不如死人。看来她那声‘死鬼’真的有值得人深思的地方。”

“哦……”

“死人令她对生者无所思?。”她道,“一个活在死人的阴影中的女人,岂不令人可敬可佩?”

第九章 意乱方知情迷长⑴ [本章字数:2105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3 11:0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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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虽然有点儿愤慨,但是却不好一时发作,只好任她说去,只要不来一次天荒地老的大地震,就上天保佑了。

看着她时而幽幽怨怨,时而眉飞色舞。

听着她时而悠扬婉转,时而议论飞扬,时而怜悯,时而悲叹,时而感触良深,时而盹眉扬首,时而轻吟低叹。时而道语昧昧,时而佛言散漫。

一席话谈来,仿佛变成了另外一个人,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说的尽是些纪文可怜的话语,她觉得自己实在比她幸运得多,幸运得不能再幸运。

这种幸运唤醒了她沉睡的怜悯之心,让她骤然生出数不清的同情心来。他宛然记起,纪文让他回家看看,居然如此暗藏玄机,如此的深不可测。

这种心有犀兮只怕只有女人才能生出。想到此,他不由得暗自感激起纪文的细心周到来。心想,要是明天再回来,只怕情形就不是这样了,正如何风波临离开民中时所说的“翻天覆地”的巨变了。

郑树芳突然问道:“你相信不相信一种感情?”

“啷子感情?”

她突然说,这世间是否真有柏拉图所说的那种古老而又年轻的爱情。

他不可置否地遥望着高而远的夜空,灰蒙蒙的夜空一如既往地幽暗。

这种感情难道就真的有这么纯,纯到了没有之亲,没有卿卿我我?真的像柏拉图所说的那么白,白得只剩下了感情,而没有其他人间烟火的杂质。

“难道我们的感情不是这样?”

她道。“我是说这种爱只谈情。”

“这有啷子不同吗?”

“不同就是不同,纯粹的感情,不是既有爱又有情的那种,更不是只有爱没有情的那种。这种爱飘渺而遥远且神秘。真的有这么飘渺遥远神秘吗?”

夫妻多年,他不知她竟会提出如此荒诞的问题。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感情,就如同没有无粮无炊的晚餐。

但食人间烟火,哪有无杂质的感情?更不用说树芳说的如此纯而又纯、洁而又洁的感情。不仅无聊而且瞎扯淡。柏拉图那是什么时代,精神食粮空前贫乏的时代,他老人家想出如此感情来糊弄那些闲情逸致的闲暇之人,弄得他们深陷其中不食五谷杂粮,醉生梦死甚至跳楼赴海,简直愚不可及,荒唐透顶。

不过,他怀疑树芳此议另有深意,如同纪文的催促一样发人深省。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又想起了纪文,突然不再觉得那么可笑起来。不禁不断反问自己,难道真有柏拉图式的爱情?难道那种爱情就是这种难以言明的感情?这种感情真的存在,而且确实存在?

他不断的否定了又肯定,肯定了又否定,陷入了无穷无尽的循环。

循环得头不知有多痛,心不知有多伤。不觉有些浮想联翩起来,却总没有跟与相关的字眼肉麻地联系起来。他也觉得有些奇怪,居然没有胡思乱想,居然总围绕着感情中规中距地转悠。

树芳说些什么,也渐渐模模糊糊起来,如盘古开天地一样混沌,如女娲补天般残缺不全。

他又朝那一丛丛万年青树侧望去,只见那瘦小的身影拔开树丛,轻盈地穿梭在过道间,不一会,钻进了自家宿舍的那个单元的楼梯间。只听得远处楼梯间一阵轻响。

他恍恍惚惚地听着,树芳的大意是:她有个表妹,一个九曲十八弯的表妹,如今就正陷入如此这般的一段感情。

那个男孩子是一个本市小有名气的演员,一个她也不敢相信世间真的还有如此清纯的男孩。两股清纯的激流在一个月光明媚的皎洁之夜,汇合成一股汹涌澎湃的激流,从此如黄河泛滥,如长江水电站决堤,一发而不可收拾。

拉锯战一晃两年半,终于进入了攻坚战。

奇怪的是攻坚战居然没有让他俩方寸大乱,放弃那条被古代才子佳人歌吟了又歌吟的天然屏障。两年半下来仍然是处女处男两个。真的是清纯的女孩童贞的男孩。

末了末了,他依稀听说这女孩姓严,一种冤家终是有亲缘的感触由然而生。从来没有听树芳提起过这门亲戚,如今却在此情此景中提起,他不觉感到有些鬼使神差般巧合。

“姓严?”

“是啊。”

“她的名字叫严祺鸿?”

“你是咋个晓得我表妹的名字的?”

“很美很清纯。”

“你们男人呐,咋一提到女孩首先就论别人美不美?”

他“呵呵”了一声:“她的确很美。”

她淡淡的鼻息倏地粗重起来,接着又低哼了一声:“是很美。可惜比你小了足足十三岁。”

有一句话他没有说出来,只在脑中打着结,转了又转:男人爱美,女人爱钱。他不是不想说,而是眼前的说话对象不适宜,正如同与纪文谈论女人爱钱一位不适宜。他也没有想到,今晚自己居然如此那般地对比起两个最亲近的女人来。

“你想到哪儿去?。”

“只怕你是心口不一吧?”

“随你咋个说。”

“随我……”她又冷哼了一声,“要是随我,只怕你今晚睡难成眠。”

“哦……哈……哈……”

“没得话说了吧?”

“说不说,非常说。无分辨就是分辨了,既已分辨了何必再分辨?”他此时是千言万语无从说起,只好转换了话题:“你晓得纪校住那个科?”

“她住哪个科跟我有啷子关系?”

“太有关系?。”

“哦……是吗?”

“当然?。”

“当然……”

“当然。她住肝胆科502病房。”

“哦……”她道,“上次,我住院你居然找不着我的病房,如今她一住院,你倒是七魂丢?三魄。倒真是个人呐……”

“我如果对你不上心,会在医院里四处寻觅,差点把医院翻了底朝天。最后七魂丢?六魄半,终究是找着?你那间神秘的病房。”

“我的病房就像呃神秘?她的病房就像呃直白?”她的声音莺莺咽咽,婆婆娑娑。素芳想了想当初的情景,那天他进病房时的确满头大汗,衬衫透面湿,不由扑哧一笑,刚升起的怨怒随笑声消散了不少,“要不是看在那天的份上,我……”

“我找遍了整个医院,最终,你猜,是哪个告诉我你的病房的?”

“难道是她?”

第九章 意乱方知情迷长⑵ [本章字数:243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4 12:56: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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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点了点头:“可见,在这个世上,我只对谁更上心?。你说是吧?还有一个人也没有少关心你。”

“花嘴料舌。别提她……不过,我还是……”

“还是啷子?”

“你说说吧!”

“说啷子?”

“你这几天的情形。”

“一个字可以概括。”

“一个字……哦……”她道,“看你花嘴料舌到哪个时候。”

“一个‘恋’字了得。”

“恋哪个??”她道,“总不会想那个可爱的美得不能再美的小表妹吧?”

“有时我真想她。”

“哦……”

“想起来就好……怕她。”

“哦……她真的那么可怕?”

“你晓得不,我自认嘴上功夫不输给别人。可是这次却输得彻彻底底。”

“这倒是天下奇闻?。我们的黄大主任居然会输给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女孩,只怕不是输在嘴上,而是输在心里吧。心中无鬼,口中也无理占先机,有理占十分的黄大主任如今终于败下阵来,妙妙妙,想起来就妙。”她听到张权禄叹了口气,一口无奈的气,心中也暗暗稀奇起来。

她跟严祺鸿见面虽不多,但是挺温文尔雅的一个女孩,竟然令黄权路大为后怕,看来他所言非虚了。

“也许这就叫心口如一吧?是啊,心口如一。”他呐呐地说,眼神有些迷茫。

“你的心哪时与口合一??”她道,“其实想想也有理。你的心口合一,大概只在一种时候才会出现,而且只对极其个别的那么个把人。”

“比如说你……”

“我哪敢有如此侈望,我咋个敢担当如此美誉?我只不过是你法律上的妻子,而你的事实上的……”

“你看你又扯远?不是。”

“我扯远??只怕是你做事做远?吧?”

她想起洞房花烛夜之时,对男女之事那么老辣,一到床上就如鱼得水,原以为男人天生都是个中高手,也就没有怀疑许多。但存些许怀疑,也被岁月浸润得无影无踪,如今一提起柏拉图,不由得勾起了那段沉睡的历史记忆。

“我哪时把事做远??”

“哦……没得远没得远好?吧?黄大主任做事总围绕着一个主题在转,转来转去几乎就转进了死胡同。本来想自己绕进去,之后,又得意洋洋地绕出来的……可是绕进去,却仿佛在转迷宫了……一定好玩得很吧?不然咋就象呃乐不知返,大有阿斗进晋营乐不思蜀起来?呢?”

“你在这个迷宫中绕也绕了九十不离十三年,累不累?十三年呐,抗日战争也不过只用了八年,而你,我们伟大敬爱的黄大主任,你居然一绕就是十三来年。

“也难怪我们学校的人都说,黄主任的日子可是只比解放战争长,不比解放战争短呐。而且迷宫里好玩不?到得如今,还如此这般的有劲,并且余味无穷,越绕越有劲,可算是绕不到回家哩路?吧?”

“我不是回家?嘛。”

“这个家是只怕是你临时哩家。你最终哩家还不晓得在哪个旮旯窝窝里嘞。”

“这的确是我最终的家嘛。”

“最终……”她重重地哼了一声,“你还好说最终。既是最终,咋个一入医院深似海,别人进别人的医院,你反倒似一进医院比海深?既然都上不了岸?,还梦游回家来干啷子?既然晓得还有个家,尽管也许是你早已忘怀?的家,就像是宾馆,也得在哪儿停在哪儿吃啊,可是你在家里吃过饭了吗?没得,是吧?我就晓得你没得,一个连吃饭都懒得吃的地方,居然还是你的家,这就不得不让我这个蒙昧无知的女人感到奇怪?。”

“我这不是怕……”

“你怕……你怕啷子?我好像是老虎,还是医院野躺着个比老虎还老虎的人。这只老虎让你一提家就心惊胆战?”

她的话语虽然仍然是那么轻那么柔,却那么令黄权路背心直冒虚汗。只得又沉默下来,任由树芳说去。

校园里,清清凉凉的冬夜突然间喧腾起来,总是大为不便,大为失面子的事。

树芳接着把对他是原始的怀疑如泣如诉地倾吐了一番。

“其实我也不怪你。哪个男人不偷惺是吧。婚前的事我也懒得怪哪个,也无从怪起。但是你婚后呢?哦……婚后……是的婚后。婚后你为了……为了你那个伟大得不能再伟大的永恒的中国化主题,而奋不顾身,一往无前……这我也不能怪你,谁让全兰?的男人都如此野心勃勃呢?”

“可是你自己摸着良心说说,你是不是做得远远比其他男人还要过分而且十足哩过分?这我也不怪你,是啊,谁让你一无靠山,二无金钱,三无良好的开头,四无顺风顺水的环境。可是,你也大可不必如此啊……”

“官不官哩,我不在乎。我只在乎一家三口,平平安安清清静静堂堂正正地过,即使一贫如洗也乐在其中……可是黄权路,我们大家伟大敬爱的黄权路同志……你让我有过这样的感觉?吗?没有,真的没有,我成天为你提心吊胆不说,还得外加七分的含逅忍辱。”

“这也不用说?,你最不该的是,不应让小明我们共同的儿子,也一起过这种含逅忍辱的生活。他还小,再说这些也不应该是他应该承担哩,你说是吧?而且他现在十一岁?,有些道理他不懂,但是他又不是全不懂。正是老庄所说的那种懂不懂非常懂的阶段,那种大道无言,言非大道的阶段。这是一种非常阶段,稍有不慎,他就有可能滑向人生的另一端。”

“这不,我一直都努力走过这段泥淖。不过这段泥淖,我似乎也看到?尽头。”他道,“树芳,你是个通情达理的女人……这不,陈旧的时光即将过去,崭新的时光即将来临。”

“是啊,你的好时光即将来临。”

“不是……是我们的好时光。”

“我们?哪们?哪个我们?”树芳长长了叹了口气。

“不就是我们一家三口嘛。”

“哦,你终于又提到这个家?。家的时间越长,日子反而越淡起来。这难道是淡到极处即是甜?看你美得……简直甜到脑中上?瘾是不?”

“我没瘾。”

“我看你是身在瘾中不知瘾。哪天瘾大?……无解……又瘾到浅滩遭蜂戏?,是不?”树芳道,“无瘾胜似瘾无穷……”

黄权路一见风向东南,马上转换了话题:“你们那两个班成绩有所起色嘞。不错不错,该上《兰?时代报》风光一番。”

树芳一听自己那两个班,又叹了口:“虽有起色,但仍然不如人意。离二十五个名额还有老长一段距离。”

“你看这样好不好?我跟她说说,趁学校各个毕业班的名额还没有最终敲定,回旋回旋,余地也就自然生?出来。”

“当初我们自己定下来哩,决不反悔。”

黄权路知道她的脾气,更知道这七个被憋屈了六七年的人,在被其他老师不看好的情形下,就是死也要死得轰轰烈烈的那股垂暮壮志,正如自己当初生处逆境时一样,自有一股不服输的气概也就不好说些什么了。于是又把话题转到如何教学上来。

谈着谈着,不知不觉散步回到了家门。开门进去。

第十章 论短长愁绪乍起⑴ [本章字数:210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6 10:08: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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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看到他俩红扑扑的脸,诡秘地一笑:“这样就好,这样就好。”说完,又埋头做起了功课。

“小鬼,你懂啷子?大人的事你少管。”

“你们要不是我爹妈,我才懒得管哩。”小明说着,又补充了一句,“我去跳楼。”

他俩一听,相视一笑,进了家门。闻听此话又是一惊。树芳看着埋头攻书本的儿子,轻叹了一声。唉,孩子,唉……

两人坐下,不觉说起明天的课,并就树芳那两个破班的事讨论来争论去,制定了一个方案又推翻一个方案。

黄权路只觉得头都大了,树芳仿佛信心十足。他看着她如此信心,嘴上恭维不休,心下却不以为然,难呐难呐这两个没有受精的蛋,要真孵化出健康茁壮的小鸡。

树芳芳他们几个不被人看好的老师,被人瞧不起了半世的老师只怕真成了兰?的奇迹了。

当初这两个班可是人见人推,避之唯恐不及。她却随便弄了几个虽到民中二十年却书未教几年的老师,硬生生扛了下来。全校哗然。

纪文感激之余却也为此愁肠万转:死马当成活马医吧。反正这两个没有受精的蛋也需要受精,不管受什么样的精,不过为学校挣工分,考取几个省内一般大学也就算他们七个的本事了。

黄权路觉得,没有名额限制,这倒也公平,也不再为树芳争了。

没有名额限定,还有什么好争的?可是树芳似乎发疯似的,非要争个明白,仿佛没有定名额是对他们七人人格莫大的侮辱,没有刷新名额是对他们教育品质的变相轻蔑,没有一个确定的目标是对他们这伙人的深层的猥、亵。

其他人想方设法想把自己的名额有理有据地减得越多越好,增得越少越妙,他们可好,一时间传言“一伙神经精精神起来?”。

脑筋搭铁不详说,还要啷子品质?现在看来不仅仅是搭铁那么简单,而且正如神经病那么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全校其他教职工似乎等待着看一出好戏,七个神经带出两个搭铁班,真是神到一块去了。

许许多多优秀得不能再优秀的老师千般推诿万般搪塞的班级,怕影响了教学名声的班级,他们居然敢大言炎炎地承头,而且吵着名额一定就是二十五人。

当宣称他们定二十五人时,全校再次哗然,兰?民族中学顿时地震,并且余震不断。

地震波居然涉及到了市教育局,朱局长领导下的全体又是鼓励,又是高兴得紧张不已。

典型!这样的典型树立白不树立。

朱局长开义正辞严:你们正在为全兰?教育树立了一个了不起的榜样。

为此,还全所未有地召见了他们这两个破班的小班子会,直乐得他们忽悠忽悠了好一向。

小明知道后直竖大拇指:“妈妈英雄,妈妈伟大。妈妈是我的榜样。”

在小明幼小的心灵里,妈妈从来没有这么伟大过,如今伟大了一次,仿佛头也抬得更高了,走起路来昂首挺胸的,神气十足。

兰?这地界劲从无处生,当有英雄的时候,尤其上面发话后,大拇指竖个不断。

人前人后的拇指立多了,不过是将来竖小拇指的前奏。等到竖小拇指时,一群人注定落得给人提鞋都嫌,别人嫌你下贱。这便叫尘埃落定处,公道在人心。

如今是该讨论他们这个烂摊子的事了,这个烂摊子再不讨论讨论,只怕只有一烂到底,以烂为烂了。

“分类辅导,各个击破。”

“各个击破还分类?你搞错没得?”

他一听此话大惊失色,他口头常例般点头称是,却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那种等着看戏的念头转瞬间化作千般忧虑。

这样做需要多大的精力?需要多少时间?再说把时间花在如此这般的两个班上,想得不偿失也真难。她毕竟是自己的妻子呐,妻子有难丈夫不支援还有哪个支援?到时别人哪里是笑话他们呐,那明明是笑话我黄权路的无能来了。

有夫如是妻亦如是,那可真是妇唱夫随,妻无教夫之过了。

他看着踌躇满志的树芳,不断地踌躇满志地规划着她念念不忘的两个烂班,长长地叹着气:“你们准备着焦头烂额吧?”

自打接下这两个班,树芳就无一日安生过,早出晚归,披星戴月。她不只一次说过,不争馒头争口气。

自从八月份接手以来,如今一晃快两个月了,虽有功效但也见效甚微,离目标似乎似近犹远,只怕会越来越远,渐行渐远。

为此,她又提出了过异想天开的想法:“我们准备成立一个七人课题组。”

就你们七个?就七个从来没有上过毕业班的神经病?他暗自大大地摇头又摇头,好像看到七匹瞎马四处瞎奔,东闯一头西踢一脚,盲目地跛行在茫无边际的沙漠上。

“这不是在跟你谈谈它的可行性吗?”

“可行可行。不过,最好是跟其他老师商量商量。”

“跟他们商量?你不是说笑吧?”

他一听此话,也觉得自己的意见有些天真。

如今民中的高考不仅是在考学生,而且更是在考老师的斗智斗勇。

老师们亲和的笑脸下,暗潮潜涌,如平静的兰?河水,平静得水面下波涛?天,人人自危,个个争先。哪里还会顾及别人,顾及整体。

虽然纪文歇斯底里般叫嚷了近三年的建立团队、团队协作,可是终究还是一盘散沙,散兵游勇。她常常哀叹,在知识分子中建立团队咋就这么难。

还真难,难得一嚷三年,声沉校园,居然没有扰起半点微澜。

他苦笑道:“是啊,是啊。”

此事就此作罢,让树芳他们与其他毕业班老师讨论,比让他黄权路上天揽月下海捉鳖还难。盲人?瞎马还得盲人?瞎马,真是无可奈何。

这时,小明似乎也做完了作业,收拾好书本笔墨,突然蒙蒙懂懂地说:“你们的事咋个象呃难缠。唉,还是不长大的好,你们看,我们的小伙伴多开心。”

“等你长大了,你就会晓得。现在,你个小屁孩,还不懂。讲了你也不懂。”树芳道。

黄权路一想到儿子过去的情形,打趣地说:“小明,你开心过吗?我是说真正的开心。”

第十章 论短长愁绪乍起⑵ [本章字数:2408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7 09:16:4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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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明扬起小脑袋,沉吟了半晌:“说快乐有爸妈还有外公外婆和奶奶,说不不快乐嘛,就是读书没有半点乐趣。”

“你不想读书,傻儿子。”树芳逼问着,“你真的不想读书??”

“就现在这样堆起骡起的作业,换了我老黄,也不想读?。更何况小明?”

“就是就是,还是爸爸了解小明。”

树芳看着小明收拾着电灶上那一尺来高的辅导书长叹道:“你说,现在的小学咋个些??这么多的辅导书,会不会有猫腻?也难怪,如今很多老师都不想教书?,成天只想着写书,出书。一时间,社会上的专家,似乎越来越多?。”

“你应该去出两本的。”

“一是我自认为时间有限,二是别人既然已经写了,我们遵循鲁迅先生的拿来主义就行。何苦去做这种事。不过我拿来?,可不像小明他们老师,只顾拿来了,却不经过消化。”

“你知道人家不消化??”

“一个简单的常都不晓得,还谈消化?”

“人家怎样不消化??”

“别的科目我不敢说。就拿数学来说吧。”

“数学。他妈的数学。”小明道,“可恶的数学。”

“小明。别打岔。听你妈说。树芳,你说吧。”

“被他们老师的那个试题一搅和,我也不知自己是否记错?。”

“记错啷子??”

“一个已经丢弃了十五年左右的知识点呗。哦对?,不过,也不晓得你的记忆力咋个些。”

“别看我被酒淘空?身体。说到记忆,或多或少还是有呃点自信哩。说吧,啷子知识点?”

“三角瑚的任意两之和与第三边的关系是啷子?黄大主任,你谈谈看法。”

“当然是大于第三边啦,我的妈妈。”

“就是就是 .”他道,“你看我们的小明都知道,还来问我,去 ”

小明撅撅嘴:“不懂?我还不想懂嘞。一看你们这些懂?哩人,还这么会装。真的还不如不懂。”

小明说完,自去打水洗脸洗脚,准备进房睡觉去。

小明打来水,一边洗脸洗脚,一边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瞪着他们。静静地听着。

树芳起身,到小明的房间。过了一会儿,手里拿着一份试卷,走了出来。

“你看看吧,我们家的张在主任 ”说着话,看了一下试卷,而后指着一个题,“好好看看,这可是期中考试题目哦,不是我说。而是这个题目让我想到了一个问题。”

黄权路没有答话,而是仔细了看了树芳指着的那个题目。

“嗯,好。有创意,是个新发明嘞。看了这个题,我觉得许多公理定理,可能有不少是这样的人胡搅出来哩。多有趣啊,树芳你看,根据题意,我是否可以像呃理解:等腰三角形的两条腰之和等于这个等腰三角形的底。这个小学数学老师真有创意,该拿诺贝尔大奖哦 ”

“还诺贝尔大奖嘞。”树芳道,“亏你还说得出来?我是跟你说认真的,想认真地跟你谈一个问题。”

“哦,对?。你刚才不是说,你想到一个更富创建的问题吗?说说看 ”

“看到你这般神情,那个问题已经不重要?。”

“不重要??可是,我觉得很重要。而且,凭直觉,你的两个问题,肯定有着逻辑上的联系。我的哲学大师老婆,肯定有的,对吧?”

“不过,我们还是换下一个问题吧?”树芳点了点头,吁了口气。

“不,我就想听嘛,妈妈,我就想听 ”

树芳看了看他。

他看了看小明:“还是满足我们儿子的好奇心吧,树芳,你说呢?”

“就是嘛妈妈。”

这时,树芳随手拿起小明的辅导书,一边翻阅着,一边道:“小明,你们应该是上到这点了吧?”

小明伸过头看了看,默然地点了点头,同时“嗯”了一声。

“那你为啷子不做作业?”

“我们的数学老师这一向心肠忒好,还没有布置嘞。”

“没有布置?没有布置,你就不能多少做点,要等到她布置下来,才来拼命赶?我说你小明就是这点不好,难道不晓得平时多做点,事到临头时,就可以多闲点的道理吗?”

黄权路看到小明看着他,眼睛里充满了一种叫做求救的元素,很浓很浓,像一杯过夜的浓茶,无味而呈深褪色。

“树芳,其实你不能这样教育小明。啷子叫平时多做点,到时多闲点?”

“算我说错?,好不好。”语气生硬得像一块玄铁,“那你咋个不教教他。你看看近来都教?些啷子给小明?移情别恋?”

黄权路一看她,说着说着就转换了话题,赶紧道:“我们还是来谈谈你刚才说的那个问题吧?我觉得这跟你的所谓分类辅导,各个击破咋个就呃像呢?”

“不像 你咋个能拿我的方法,跟一个小学数学老师去比?这有可比性吗?我可没有让学生做过五六本辅导书哦。”

“实质一样。”

“我看是你教你那个班,与这些小学老师的方式一个样吧?”

“妈的,小学老师。”

“你居然也会说像呃哩话?小学老师,他妈的 ”

“你不也说??”

“我是怕你狡辩,所以重复一下。可以吧?”

黄权路一见,谈话终于又回到了正轨:“那么,我们不谈小学老师?。谈谈你的那个问题吧。”

“如果不变他们,那就没有啷子好谈的?。”

“那谈谈吧。”

“题目你也看?,你说是不是给小明换个学校,咋样?”

“换学校?亏你想得出来?换到哪个学校?”

“私立中学?”

“放着公立中学不上,跑到私立小学去受苦受难?你不真想得出来你 ”

他一边说着话,一边描述着兰?私立中学的现状。树芳听了直吐舌头。

“那你说,数学都像呃?,你放心得下吗?”

“那你说,到哪点会不一样?兰?就像呃。”

“是啊,这我倒忘?。兰?还有哪所小学不是只上语数外三科的?天呐,这咋个得了 ”

“是啊,将就着呗。到哪里不都一样?除非是到香港,情况可能好点。”

“是啊,生产产品似的的教育,最终只能生产出产品一样的学生。产品只要合乎时代道德标准使用就行,难道还要让产品自身具有创造性不成?”

“就是。你这样一想,气不也一下子理顺??顺气顺心顺人意,一切也自然顺??”

树芳看着他,突然像看着一个陌生人一般。十几的跌扑滚打,就造就了这么一个黄权路。心底哀叹了又哀叹。

“哦,今天真是要累死人?。七天后市里局里要来人。”

“不是说今天晚上吗?”

“改?。”

“哦 ”

“还得到办公室整理一下资料,作好报告的准备。”

“你不会是又要……那你去吧。”

他一看挂钟,将近晚上八点过一刻。

走出家门,到办公室转了一下,打电话给卢征程,让他准备好所需要的资料。然后走出办公室,慢慢地踱出了校门。

不到英帝大酒家门前。里面已经渐渐静了下来。他似乎也静了不少,想想纪文为催促自己回家的事,抿嘴一笑。向市医院走去。

第十一章 柔波轻荡情方好⑴ [本章字数:2017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8 09:58: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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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502病室,正准备推门进去。突然听得里面传来了欢笑声。气氛似乎很热烈,于是停下脚步。仔细辨认了一下,室内的人,他都或听纪文提起过,或见过面。

他们正互相寒喧,彼此谦让。削的削苹果倒的倒茶,双双递到纪文跟前。

纪文接茶在手中,相对竟难言语。但觉眼角泪翻滚。她知道,这才算是真情的浸淫,只有彻底浸淫其中,那才有点家的味道。一想到家,这个概念,而且只是概念,又晃悠悠燎到了心间。

严祺鸿看到她轻叹气眉浅锁,不觉问道:“姐,你咋个??”

她看着纪文噙着泪花的双眼,皱纹在起伏着,眼皮痉挛着,也不禁泪含心头,忧上眉梢头了。

“姐喜欢得的。”

她的确是喜欢的,虽说早上祺鸿言语不慎,但是知道她肯定有隐衷。

如今隐衷一去,小女孩嘛,心情也自然轻松了下来。再说了,今天早上虽说有那么一群中层以上领导干部前来看望,但是她知道那不是自愿来的,这她看得出来。没有局里的王书记压阵,他们会那么就来了。

真是庙前冷落香客稀呐,无雨屋下游客少呐。那比得上眼前的这对小青年,心中世故不多,自自然然,青春火热。

她想到此处,不由又是一声轻喟:“单纯好啊,好单纯。”

 “噢噢……”严祺鸿愕然地看着她回应了一声,“姐,你晓得我就是这么个直脾气,不要见怪嘛。”

 “姐没有怪你,你说得对,对极了。”她忍住一把辛酸泪,强自笑笑,“小游,你最近还好吧?”

 “还好。”游智一见她笑还似哭的神情,把心里的话给噎了回去,“嗯,还不错。”

说话间,他笑看严祺鸿,喜上眉梢头。

“还没有找到戏拍?小伙子,你还年轻,好好找,会有机会哩。可别亏待了我的小妹哦。”

“哪里哪里……”游智道,“我是嘴敢心难舍呐。”

严祺鸿抿着嘴,含情脉脉地看着游智:“他敢。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他找到戏拍?。”

“哦……真的吗?”

“真的。”

她盯着游智:“嗯,吴兄弟有出息?。哦,一高兴竟忘了问?,是啷子戏?”

游智静静地把戏的故事梗概大致说了一遍。

这是一个悲惨的故事,悲惨得如同他自己的经历,一个酷爱舞蹈的男孩,成天醉心于舞蹈,痴迷于舞蹈。一天,在一个空茫的林间,他碰见了一个同样热衷于舞蹈的女孩,一个孤苦伶仃的女孩,一个正在松林中练舞的女孩。

从此,一起练练舞,几经周折,几番风雨。

奋斗了几年,不知怎么了,被一家电影公司得到了他俩的信息,找到他们拍一部舞蹈剧,剧的名字就是电视剧的名字,叫《舞魂》。原来他俩的事,不知道是如何被传到网上的,据电影公司的来电里讲,点击率之高有些惊人。

他俩人开始以为是诈骗犯来了,于是到网上查起了这家公司的信息,打电话问了当地的工商局,居然是一家很大的影视传媒公司。

事情就这样进入到实质性的执行合同阶段……以后,以后,以后的以后……

他们又经历千辛万苦,终于走向成功,成为娱乐界冉冉升起的一代红星。

“就是这么一出戏。”他说。

“这出戏好象是为祺鸿量身定做的。祺鸿何不去试试看?”

游智听了此话,更是喜不自胜,直拿眼瞟瞟严祺鸿,又凝眸倾听纪文一番警句三番格言地赞了又赞。

三人说着话间,自然谈到了游智的家人。

游智八岁时,父亲得了一个难治的病,最后丢下了孤儿寡母三人,苦度日子。

后来,母亲不堪重负,也劳累成疾,得肺癌撒手人寰。

在兄长游睿的拉扯下,经历了一段鲜为人知的苦难历程,挺过了一段非人的生活。游睿一边读大学,一边打工挣钱,终于完成了最后一年大学,又带着游智挺过了几年艰难的生活。

游智终于长大成人,并继承了父业,进了歌舞团。

纪文问起游睿从九中出来后都在干什么。

“炒股?”

“是的,纪绞难道不晓得兰?近几年掀起了一股风“何氏旋风”。我哥跟着这股风,似乎在股市上狠狠疯了一把。前不久还买了轿车换了房。”

纪文一听到何什么风,心底激灵灵一抖。听游智仍然在侃侃而谈,这股风谒这般了得?如此疯狂?心底又是一阵悲鸣。那个模糊已久的身影,又惚悠惚悠地钻入脑海,撩起涟漪千重。

游智接着又说到,如同这股“风”一般,他的主人一米八左右的身高一样,在兰?这天生营养不良的地界,也找不出如此身高一样,红红火火地疯了一阵。三十来岁的年龄,浓眉大眼的,看上去很粗犷实则精细得有点不太符合他的的长相。

“一米八?”她一声轻呼。

她又咯噔了一下。怎么这么巧?一米八左右?翻遍兰?市的男人中,在三十来岁人男人中,只怕找不到几个一米八的身高。

游智道:“是啊?一米八,在兰?是少见。”

“他叫何风波,是吧?”

“他姓何这我晓得。他叫啷子名字,这我就不清楚?。”

“生得挺挺拔拔哩是吧?”

只见游智暧昧地对她一笑。

“一米八的身高,没人敢说不挺拔。”钟琪鸿听了也抿嘴嘻嘻一笑。

他俩一看纪文严肃的表情,把即将出口的话噎了回去。

纪文没有理会游智的言语,自顾暗想:一米八,姓何的,南?能有几个姓何而且一米八身高的?而且还三十岁左右?接着,又若无其事地跟他俩海阔天空地聊了起来。

“说到你哥。游智,我们已经两年?吧?你竟然没有带我见上你哥一面。”

游智一晃神之间,似乎倒也记起确然有这么回事来。

“小鸿,不好意思,真的不好意思。三年?,我也只见过他两面。”游智一脸悻悻然,话一掷出,又一脸欢跃。

第十一章 柔波轻荡情方好⑵ [本章字数:2466 最新更新时间:2012-02-29 10:34: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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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只有这么个弟弟,说是弟弟,犹如父子,他能有希望拍到戏,从此不东拼西凑地找自己借钱过日子,原本这十万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即使就算被骗也不过小事一桩。再者,团长当前,他虽然没有具体谈到多少钱,但也不能叫一个堂堂的团长白跑看笑话,只好临时打电话四处凑足了十一万,给了游智。

多给一万表示此事到此为止,以后别又伸长了脖子,被人下套,一笔又一笔地从这儿掏,老哥可经不起掏几次。

“他是我一个表妹的男朋友。”

“哦,难怪难怪。我兄弟你想必是见过?,可惜他的女朋友直到现在啷子样子我也没有见着。看来你的消息比我灵通,”

“哪里哪里,我也只是在一个偶然的机会里见过一次。”他想起那天晚间的情景,不觉神秘一笑。

“原来如此哦。”

黄权路“哦”了一声,心底暗叫真象,真象。不由得想起那天的事来,一丝愧疚飘然而逝。

游睿三十四五岁,原南?九中教师、浙江大学哲学硕士。据说因一种疯病而病退。两年前神秘地从九中消失,却原来在这里。他曾经听说这个硕士大老子,在九中工作才五个月,正是自己十四年前的经历一样,干了四年的保卫工作。难怪缚人手法跟自己一般熟练。

“他最近咋样了?”

游睿道:“也不晓得哪个阴人,损了他一手,如今闷着嘞。”游睿说话间,牙齿叩得“咯咯”响,仿佛要生吃那人似的。

黄权路道:“他没有提起那人?”

“你咋这么急?莫不是你吧?”

“哪里哪里。他跟我那位的表妹谈着哩,我咋会如此做?”

“呵呵,不是你就好,不是你就好。”

黄权路心底凉气飕飕,交织着说不清的情,道不明的意。有几分兴奋,有半丝忧。

“据王群说游智是他的铁杆同学?”

游睿一愣,也不知他此话何意。呵呵了两声:“走,喝两盅。”

“不喽不喽。不耽误?你们哩正事。再说,我找贺林还要了解点事。”

游睿一听,哈哈一笑,自回雅座间去了。

贺林一听有事找他,再一回味,黄权路来时似乎是两人,问道:“还有一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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