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兴义稍稍扁了扁嘴,然后才开口道:“请坐,下面请...”
剩下的委员们一个个接着发言,并无例外,几乎每个人所说的都是在蔡旭刚才发言的基础上稍加改动,甚至只是将某些词眼换了个说法,譬如蔡旭说赵子奇与下面的人接触较少,某位委员就改口说赵子奇亲和力还稍显不够,诸如此类。
其实众人都是老油条了,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什么话怎么说会让人产生不满,什么话怎么说能使人听着顺耳,这些人自然是心知肚明。
不知何时,赵子奇嘴角已经开始微微上扬,拿眼瞥了瞥旁边的谢长生,只见他也放缓了在本子上勾画的速度,偶尔才写上一两个词,大概每位委员的发言,谢长生也只用了短短一两句话来概括。同时他也在笑,不过赵子奇很清楚看得出来那是敷衍的笑容,明显谢长生也知道这些人也只是在敷衍自己而已。
“下面请钱强同志发言。”罗兴义语速很慢,优哉游哉的点到了钱强。
不知怎么的,赵子奇只觉右眼皮微微一跳,匆忙间朝站起身的钱强投去一束目光,却恰好与其相对,钱强目光里透着一股子他看不出来的味道,而那味道很是复杂...
“其实前面各位同志的发言很多都是我想说的,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在拾人牙慧了,说得多了,谢省长只怕耳朵也快生老茧了吧。”
会议室内适时的发出一阵低笑,夏冬海微微扬眉,也准备露齿微笑,却不经意中发现罗兴义脸上的神色变得很是惬意,与刚才一脸严肃的模样大不相同,心中一股不安陡升。
谢长生笑着点了点头,钱强接着说道:“子奇同志从发达地区来到我们临津,给临津带来了很多先进的经验,让我们少走了很多弯路,这对临津的发展大有裨益的...”
前面的人大多都拿着赵子奇的发言材料在讲,而唯独钱强是脱稿说的,他滔滔不绝的说着,似乎已经到了结尾的阶段,众人脸上也配合的露出微笑,有的人甚至已经提前合掌准备拍手了,但是...
“但是!”不知何时,钱强蓦地提高了音量缓缓吐出“但是”这两个字,众人心中皆是一惊,脸上的表情似乎跟不上他语气的变幻,还残留着刚才微笑的余温。只有罗兴义眼皮都不眨一下,唇角却悄悄泛起一丝笑容,若有似乎的依次瞟了赵子奇、夏冬海和李万隆一眼,最后与谢长生的目光相对,两人的眼神里交换着了然的味道。
十分钟后,安静的有些诡异的会议室里,众人的目光皆投射向谢长生左手位置的赵子奇,而他的脸上早已是红一块、白一块,紧闭的嘴唇,眼神在刚才发言的几个人身上来回徘徊,心中不知在想些什么。被他看到的人,大多低下了头去,不敢和他对视,只有没有开口的罗兴义斜乜着他,赵子奇很清楚的察觉到他眼底那一股蔑视,攥紧了双拳,却久久没有开口。
“咳咳...”几声干咳仿佛从天外传来,声音打破屋内的宁静,谢长生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虽然没有说话,却似乎唤醒了赵子奇。
“谢谢大家的批评,子奇一定...一定会在以后的工作中对自身的缺点加以改正,以不负组织给予的期望和重任!”赵子奇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完这句话,然后迅速起身,看也不看谢长生,起身拂袖而去!
第一百零三章 针锋(终) [本章字数:1828 最新更新时间:2010-09-23 19:12: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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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室内安静了十秒钟,直到赵子奇的身影消失在转角处,众人仿佛从冬眠中苏醒过来一般,终于发出了些许声响。
钱强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任凭周遭汇聚过来多少目光,他仍旧低着头,默然不语。
“大家静一静,静一静!”罗兴义双手平伸然后往下压了压,总算是安抚了众人。然后他再把目光缓缓投向谢长生。谢长生则朝他微微点点头,放下了手里的笔,也合上了记录本,其余几个省里来的官员见他都搁了笔,自然也机灵的停止了记录。
罗兴义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清了清嗓子,在假意征求了谢长生的意见之后,宣布了本次临津市委班子民主生活会结束。甫一说完,夏冬海便迅速的站起身,匆匆而去。
望着他一脸铁青的脸和匆忙的背影,罗兴义禁不住冷哼了一声,鄙夷的神色浮现在脸上,然后凑近谢长生耳边小声道:“谢省长这个夏冬海行事向来如此,你莫要见怪。”
谢长生瞥了他那满是得色的脸,摇了摇头,没有开口。罗兴义自顾自的接着说道:“还有老赵也是,摆出那一脸臭模样,仿佛受了多大的委屈似地。又不是小媳妇,这点批评都经不起么?”
他的声音虽不大,却让屋内剩下的人都能听得到,还没来得及离开的李万隆一不小心的将手里的笔掉落在了地上,他俯身拾起笔,也快步走了出去。
...
“如果我是他,只怕我脸上的模样会更臭。”谢长生和罗兴义并肩走在通往办公室的走廊上,而钱强则跟在他俩的身后,走着走着,从谢长生口里忽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罗兴义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开始笑了起来,好一会儿止住了笑,却发现谢长生连嘴皮都没动一下,有些疑惑开口说:“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吧?”
“玩笑?”谢长生似乎被他问得有些楞,不过马上又反映过来,点点头说,“恩,我自然是在和你说笑啊。”
说完,谢长生自己也笑了起来,只是在罗兴义仰头大笑的时候,一丝自嘲的神色从他眼底一闪而过。
笑声暂歇,罗兴义举起左手腕看了看表,时针和分针恰巧在距离表盘底部不远的位置重合。
“哟,快5点半了,要不我们先去把晚饭吃了再说?”罗兴义笑着朝谢长生询问道,下午会议的速度明显比早上快了很多,所以结束的时间勉强还能让众人接受,至少还没超过一般的晚餐时间。
“不了。”没想到谢长生摆摆手,开口道,“吃饭就免了,我还是赶回省城先。”
“我说长生你着什么急呀?”罗兴义有些不解的说,“这不还早么,再说难道你还和我客气啊?”
“我怎么会和你客气...”
“那不就结了,老钱你去金佛大酒店订一桌...”看得出来,罗兴义今天的确很高兴,不然也不会随口就让钱强去订餐了。
他身后的钱强先是一愣,眼里闪过一丝异色,顿了顿,这才应道:“好,我马上安排。”
谢长生回头瞥了钱强一眼,拉住罗兴义的衣袖笑着说道:“老罗,说真的,这饭我就不吃了,再说你让一个市委常委安排伙食,这是不是也...太屈才了一点吧?”
罗兴义被他这么一拽,往前的身形微微一滞,脸上满溢的得意之色也稍稍收回了些,扭过头朝钱强笑道:“老钱啊,刚才我说顺口了,你可莫要见怪哦。”
钱强连声道“不会”,眼神却隐隐瞥向了罗兴义身边的谢长生。
“好了,兴义,我就先回去了,这饭啊,下次等你到了省里,我请你吃。”谢长生也没打算继续往前走,就站在原地说道。
“哎呀,我就不知道你这着的是哪门子急?好不容易来次临津,就不让我好好尽下地主之谊?”罗兴义还不打算放弃,继续劝说着。
“我这不还要回去把今天的会议记录整理下么?争取明天就把报告交到王省长那里去,这要是晚上再被你灌上几杯,明天可就完不成咯。”谢长生笑得很是坦然,不像是找托词的样子。
“这样啊...”罗兴义沉吟片刻,终究还是点了点头应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不再多留长生你了,早些回去也能早点歇息。”
谢长生往前走了两步,忽然又止住脚步,半转身往回退了一步凑近罗兴义的耳边小声道:“兴义啊,本来我不想说的,不过有些事不能太操之过急,你说对么?”
赵子奇稍稍一扬眉,正巧接触到谢长生的双眼,俄尔他笑了,淡淡的说:“这我醒得,长生你就放心吧,养鱼不也有禁渔期,更何况放下来的小鱼,放鱼的人也不会同意我们就这么捞起来吧?”
谢长生闻言,两眼不禁闪过一道亮色,笑着说道:“那看来是我多心了。”
说完,他拍拍罗兴义的肩膀,抽回手时顺势朝后面的钱强挥挥手,然后大踏步的走向了乘坐电梯的楼梯口。
罗兴义目送谢长生消失在走廊的转角处,嘴角的笑容依旧很是灿烂,在原地矗立了良久,忽然笑道:“不去就算了,咱可不能亏待自己,是吧,老钱?”
钱强还没来得及回答,罗兴义已然自顾自的接着说:“走吧,走吧,今晚不醉不归!”
耳际传来罗兴义那压抑不住得意的笑声,钱强忽然觉得有些刺耳。
第一百零四章 妥协(一) [本章字数:1920 最新更新时间:2010-09-29 11:26:1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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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夏天,夜晚来得总是很迟。
已经开拔回省城的谢长生,安静的坐在车内透过车窗向远处眺望。眼神似乎有些迷茫,因为沿路上找不到任何焦点能够汇聚自己目光的东西。来时他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沿路的风景,那时的谢长生想得更多的是今天的民主生活会,对于其他自然也就无暇多顾。
这并不是谢长生第一次来临津,说起来在现今的省委常委里,他大概算是来临津来得最勤的一个,那自然是因为他表妹田艳的关系,谢长生几乎每年都要到临津来上一吃,可惜这么多年了临津给他的印象却如同数十年如一日般,改变是那么的缓慢,甚至谢长生能将每条街的微小不同一一点出,而不需要任何思考的时间。
收回视线,谢长生微叹了口气,思绪回到一个小时前。会议室内七八个临津市市委常委在罗兴义的授意下,一个接着一个接着民主生活会批评与自我批评的名义,对市委书记赵子奇大放厥词,而他们说得最多的是赵子奇手手得太长,才上任没多久就想要大权独揽,不团结班子成员。
谢长生突然想起去年临津开的那一场民主生活会,当时的情形不和今天差不多么。不过当时似乎是除了一两个墙头草,其他的人都在罗兴义的带领下纷纷对那个中组部下到临津来挂职的小子开火。面对如此多人的倒戈,立马让那个平日里飞扬跋扈、不可一世的愣头青慌了神,颓然的瘫倒在椅子上,完全不知该如何应对。之后,谢长生再添油加醋的往报告里写了许多临津班子内部严重不和的话,再加上那小子平日除了吃喝玩乐,根本没有一点拿得出手的政绩,很快便从哪来又打哪去了。不用猜,谢长生也知道,得知这一消息的临津大小官员们是如何的弹冠相庆,不由得微叹一口气,当真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不过谢长生最近也从其他地方得到了些许小道消息,那个被调离临津的小子,如今已贵为中央某局级机关的二把手,从一个灰溜溜的被地方官赶跑的处级官员爬升到副厅级干部,只花了不到一年的功夫,那小子背后的势力可见一般。这也让谢长生心中有了个疑问:那小子既然有这么硬的后台,难道还能被诸如罗兴义之类的小县官以及自己的一封报告给打压走么?即便罗兴义当真是条地头蛇,可是有谁见过一条蛇赶跑一辆重型坦克的么?
摇摇头,谢长生赶去心中的疑惑,人都走了,自己还管这么多干什么?只是今天临津的情况与当日又略有不同,首先上一次民主生活会时,罗兴义是第一个跳出来指责那小子的人,而其后发言的基本都是在符合他的意见,而这次罗兴义根本就没发言;其次相比起被吓得手足无措的前任,赵子奇的举止却还算克制,足见此人还是颇有些城府;最后这次也只有那么几个委员对赵子奇提出了尖锐的批评,而大多数人则没有发表自己的意见,甚至还有几个在维护赵子奇,至少从这里可以看出相比起前任,赵子奇要得人心得多,或者说是更会拉拢一部分人,而这离他到临津上任也不过才短短数月而已。
谢长生将目光投向远处,车子已经驶离了临津境内。他心知虽然这次民主生活会罗兴义没有旗帜鲜明的站出来表明观点,但以赵子奇只能,也能猜到会上大面积的倒戈绝对是来自于罗兴义私下的授意。只怕这临津市委里原本在地底下涌动的暗流就要搬到台面上来了。或许罗兴义更想的是对付前任临津市市委书记一样,一口气将赵子奇打趴,让省里把这个绊脚石调走最好,可是赵子奇毕竟上任不过半年有余,也不见有何大错,想要踢走他,除非这庆南省委也是你罗兴义家开的还差不多,更别提谢长生心知这个赵子奇是由谁亲自从那边要来的。罗兴义并不傻,这些必然都是他在之前就能想到的,所以在会上罗兴义自己却不开口,只怕是苦了今天将矛头指向赵子奇的那几个委员,别人不知道,谢长生倒是心中明了至极,今天敢站出来朝赵子奇倒打一耙的委员们,以后除了更死心塌地的跟着他罗兴义,已经别无选择。谢长生撇了撇嘴,自己这个妹夫倒是好算计!
微闭上眼,假寐片刻,心中一股深深的倦意从谢长生心底升起,俄尔他不禁又自嘲的笑了笑,自己居然还有时间想这么多临津的事情,庆南省委里不也是在暗流涌动么?有时谢长生也觉得这样的勾心斗角真的很累,可是又有什么办法呢?一入侯门深似海,这一入官场不也一样么,即便你如今身居高位,可是仍旧不知道明天自己会身在何方,所以只能加倍小心,你不算计别人,难保别人不会贪恋你的位置,来算计你,保不定哪天就被人抓到了把柄,这也是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的道理。
坐在前面的司机大概是从后视镜里瞟到了谢长生脸上的那一股疲惫,他也是为谢长生开了好几年车的人了,脸上自然而然的流露出一丝关切的神色,小声的问道:“谢省长,要不我先送您回家去吧?”
“不用了。”谢长生只考虑了三秒钟,摆摆手说,“还是去办公室吧。”
“可是您还没吃饭...”司机欲言又止。
“呵呵,这又不是你第一次见我没吃晚饭,没关系的。况且我并不累啊。”谢长生顿了顿,声音放缓了许多,“有些事,不把它做完,心就会觉得累。”
第一百零五章 妥协(二) [本章字数:1802 最新更新时间:2010-09-29 11:26:3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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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谢长生乘坐的小轿车驶入庆南省城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这入城之后的一路上,盏盏明亮的水银灯灯朝四周洒下着柔和的白色光芒,照亮了城市的大街小巷,也仿佛是点亮了这座城市的脉搏,周遭的店家商铺们纷纷打亮了自家招牌上的霓虹灯。一时间,五彩斑斓的颜色闪耀在整座城市的上空。窗外灯红酒绿,窗内觥筹交错,这才是大都市的气息,不过也是身在临津的宋百川所不喜的,因为这样绚丽的色彩之下,不知掩盖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黑色的轿车在夜幕的笼罩下是看不到流线型的轮廓,而只有车前那两盏闪耀着橘黄色亮光的车灯证明着这辆车的存在。轿车晃晃悠悠的停在了一栋幽静却不算偏僻的小院院口,一个人影从黑暗里走了来,迎着灯光来到车前,不过当看到车牌号时,那人影先是朝车敬了个礼,然后朝院口的岗哨挥挥手,一条黑色的长影缓缓升起,从院口通往院内的道路顿时一马平川。
谢长生嘱咐司机先去把晚饭吃了,然后转身往自己的办公室走。白天本就很是幽静的小院,一入了夜越发的的寂静,凉风习习,甚至给人以毛骨悚然的感觉。但是,这里却是整个庆南省的权利中心,所有影响庆南的政令都是从这里发出的,而外面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为了进到这里而朝思暮想,手段无不用其极。只可惜僧多粥少,大部分人终其一生,也没有资格进到里面,而最后能进到这里的人,无非这两种,一种是能钻营,而另一种则是有后台。
谢长生来到自己的办公室门前,却发现隔壁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从门缝中隐隐露出的光亮证明里面还有人在忙碌着。谢长生微微一笑,还没进屋,心中已然知道里面是谁了,顺势推门而入,一个身形略微有些消瘦的年轻男子正俯首在案前的电脑边,他两手飞快的打着字,两眼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从鼻梁上架着的镜片上偶尔闪过几道流光。他明显做的很入神,连谢长生进到屋来了也没注意到。
谢长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那男子似乎没有抬头的意思,不由扁扁嘴,假意干咳了两声,打破了屋内的宁静。
“啊,谢省长,您回来了。”男子循声望去,才发现谢长生正站在门口冲自己微笑。有些慌乱的站起身,脚却不小心碰到了桌角。
“呵呵,小朱你还在忙啊?”谢长生假意没看到男子的尴尬,笑着问道。
“不忙,就是写您的发言稿。”被他称为小朱的男子很老实的回答。
“呵呵,你写了两天了,还没写完啊?”这个小朱就是谢长生的秘书,说起来他本该随谢长生去临津的,不过因为后天谢长生要主持省里一个工作会议,而他自然要负责准备发言稿,所以他就留在了省城。
“快...快了,就剩结尾收束了,今晚我一定能写完。”小朱似乎会错了谢长生说话的意思,连忙打包票很快就能搞定这份发言稿。
“不用着急,不明天还有一天么?”谢长生摆摆手,给小朱减压,然后又开口道,“对了,去年我去临津参加民主生活会回来后写的那份报告,你那儿还有存档没?”
“有的。”小朱重新将眼神投向电脑屏幕,鼠标晃动了几下,抬起头问道,“我打一份送到您办公室去?”
谢长生点点头,瞥一眼小朱,其实他比自己的儿子大不了几岁,可是脸上却多出了许多老脸与成熟。转身准备往自己办公室走,忽然又止住脚步,沉吟片刻,回过头来说:“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俩先出去吃个便饭。”
“哦,好的。”小朱先是一愣,显然是没想到谢长生会这么说。不过马上反应过来,应了句,迅速将打印机里送出的几页纸订好,放到桌上,再次起身准备跟上谢长生。
“你先把报告给我吧。”谢长生瞟了眼桌上的纸,又开了口。
小朱毕恭毕敬的将报告交到谢长生手里,俄尔笑着说道:“谢省长,这几年,年年民主生活会您都是去临津,这明年是不是该换个地儿了?”
“是么?”谢长生也笑了,良久,才意味深长的说道,“那下次就不去了吧。”
.......
谢长生领着小朱走到省委小院院口,才发现院内外都没停有车,估摸着应该是司机去吃饭还没回来。转念一想,如果算上来回车程的话,吃个晚饭,再怎么也要花上半小时吧,而自己从上楼到现在下楼,也不过20分钟,没回来也很正常。不经意间瞥到侧后方的小朱紧了紧衣袖,谢长生不由笑道:“既然没车,那我们就走路吧,办公室待得久了,偶尔走走路,也算是锻炼身体。”
“恩,好的。”小朱点点头,两人一前一后开始往外走。
二人随便在路边找了家看起来还算干净面铺坐下,谢长生望了眼周遭的环境,忽然开口道:“我可是好久没到这样的地方来吃过饭了。”
“呵呵,要是这家面铺的老板知道您来吃面,估计等会儿不会收我俩的钱吧。”小朱笑着说道。
谢长生瞪了他一眼,努了努嘴,本想说点什么,想了一会儿,自己却也笑了起来。
第一百零六章 妥协(三) [本章字数:3607 最新更新时间:2010-09-29 11:26:5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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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两天有些事没上成网,这章3600字算是补前两天欠的,不过明天开始要出去旅游了,所以下次可能要国庆节之后才能继续更新,在这里木木提前祝大家国庆快乐!)
过了晚餐时间的面馆里,食客明显较之刚才要少了许多。在店内靠里的一张长条桌边坐着一老一少,二人穿着都十分讲究,只是看起来与这种小餐馆并不是很搭调。
谢长生瞥了眼坐在自己身边被自己称为小朱的朱富容,他左盼右顾,口水似乎都要从嘴角滴落下来,看样子他的确有些饿了。不过还好是已经过了晚饭时间的缘故,店里的客人并不算多,没过多久,两碗雾气氲氤的牛肉面便被端到了谢长生两人的桌子上。
朱富容暗自吞了口口水,悄悄瞥一眼旁边端坐的谢长生,却发现他没有动筷子的意思,虽然多少有些不解,不过谢长生没有开动,他也不敢先动。
谢长生自然觉察到了朱富容脸上的疑惑,微微一笑,说:“急啥?你第一次下馆子啊。”
说完,抽出两双筷子起身走到正在给其他客人下面的店老板身边,朝他扬了扬手里的筷子,开口道:“老板,我烫下啊。”
也不等回应,自顾自的解开锅盖,锅里的水雾一下子涌了出来,谢长生将筷子伸到锅内并搅动几下,让滚烫的开水将筷子烫了一遍,这才缓步走到朱富容身边做下,微笑着分出一双筷子递给他。
“在外面吃饭,还是注意点好。”谢长生随口说了句,然后熟稔的夹起一块牛肉放到嘴里咀嚼起来,朱富容看他总算开动了,扁了扁嘴,自己也夹起面条准备尝个味道,没想到谢长生又开了口,“恩,这肉不错,味道还是这么正宗。”
来不及疑惑谢长生为什么用了个“还”字,面铺老板已经抢着开了口:“这位老哥还真是慧眼,我这牛肉可全都最新鲜的,肉质自然也是最好的,不是我自夸,只怕全庆南也找不到一家能比得上。”
“是啊,比不上的。”谢长生低声应了句,可惜那老板已经端着面走向了远端。
朱富容眼底的疑惑更盛,不住的偷偷瞟谢长生。谢长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有几次甚至是将面放到嘴里的当口被他盯了一眼,差点没给噎住,他干脆把筷子一放,没好气的瞪了朱富容一眼,开口道:“看什么看,有什么话快说!别耽误我吃饭的功夫。”
“没...没事。”朱富容被谢长生吓了一跳,也放下筷子,连连摆手。
“哼,没事?”谢长生哼了一声,又瞪了眼还在俏皮的吐着舌头的朱富容,强忍住心中的笑意,板着脸说,“有屁快放!”
“好吧。”朱富容似乎有些无奈的应了句,然后把头往前一伸,凑近谢长生问道,“您认识那老板吧?”
这下轮到谢长生有些困惑了:“认识啊,有什么问题么?”
“我明白了。”朱富容神神秘秘的说,“您放心,以后我会多找兄弟来照顾这儿的生意的。”
等谢长生想通了朱富容话里的意思后,脸上浮现出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一口笑了出来,好半天才指了指朱富容缓缓道:“小朱啊,你知道我最欣赏你哪点么?”
朱富容蓦地收敛起笑容,低下头,喃喃道:“谢省长,我...我下次不随便和您开玩笑了”
“我...”谢长生闻言,差点没把刚吃进去牛肉给喷出来,心知朱富容会错了自己的意思,很是郁闷的说,“难道我还听不出来你是在跟我开玩笑?你这臭小子又不是第一天和我没大没小的了,我要怪你还能等到现在?”
“那...”朱富容一听,两眼放光,迫不及待问道,“那您最欣赏我哪点?”
“你...”谢长生瞪了他一眼,说,“我现在才发现你这小子最会的是顺杆儿往上爬,你结婚了么?”
“还没找到女朋友呢?”朱富容有些不好意思搔搔头,有些疑惑的问,“您问这干什么。”
“像你这么厚脸皮的人居然还会找不到女朋友?”谢长生总算找到个机会调侃朱富容,不过朱富容只“嘿嘿”干笑了两声,眼神里看不出一点惭愧的神色,不由让他心中暗叹道:果然是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自己怎么就选了个这样的秘书呢。
“对了,刚才我说道哪了?”谢长生突然发现被这小子这么一打岔,自己已然忘了刚才说了什么。
“哦,您说到很欣赏我。”朱富容恬着脸说道,看他碗里满满一碗面都没吃多少,看样子这小子说话说上瘾了,也不觉得饿了。
谢长生连瞪都懒得瞪他了,放下筷子凝视着面铺老板的方向缓缓道:“我的确是认识那老板,可惜他已经不认识我了。”
虽然不知道谢长生为什么提这茬,但是朱富容是个聪明人,心知谢长生既然这么说,那肯定是有他的道理的,于是按捺住心底的疑惑,闭上嘴倾听。
“对了,小朱,你做我秘书多久了?”忽然谢长生开口问道。
“嗯...快三年了吧。”朱富容想了想,回答道。
“呵呵,这么快,我不知道你是如何想的,当我的秘书或许是你的幸运,亦或许也是你的不幸。”谢长生淡淡的说道。
朱富容闻言心底的疑惑更盛:年纪轻轻便能成为一位副省长的秘书,那是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也梦不来幸事,怎么到了谢长生口里就变成了不幸了呢?如果这也算不幸,那么孤寂这世界上也没多人觉得自己幸福了。
不过谢长生很快便接着说了下去:“你和我年轻时不一样,我父亲便是省水利局的局长,所以当初从学校出来便进到了水利局。不过说起来当时或许是太年轻,也或许是觉得自己上头有人,便很少醉心于工作上,而是整天和一群狐朋狗友们花天酒地。”
说到这里,谢长生不自觉的补了一句:“当然现在看来那时自己所做的事情也不算什么,不过在当时我们倒还真是一群不学无术、好吃懒做的人啊。不过因为我父亲的关系,虽然私下有人指指点点,但当着面却也没人说什么。”
朱富容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因为他以前从没见过如此健谈的谢长生。
“当时的庆南可没现在这么多高档饭店可去,而且我父亲其实管我也管得严,除了工资,我也没有其他经济来源,哪有这么多闲钱天天去下馆子,所以偶尔也就请他们吃点牛肉面...”
“就在这家店?”朱富容下意识的问道,然后立马想到这店不管从哪方面看也不像是开了20多年老店,而且那老板也不过30多一点,难不成他10岁起就开始做生意了吧。
谢长生瞥了他一眼,笑道:“严格意义上你说得也没错,至少店的名字从没有变过,只是过了这么多年,老板已经从上一代交到了下一代手里,而地方也已经换过了。”
谢长生顿了顿,忽然长叹了口气:“只不过并不是所有的儿子都是能子承父业的,不是么?”
“我父亲还算是个清廉的人,至少他退下来的时候,我们一家6、7口人还挤在70多平方米老房子里,家里也没什么电器之类的东西,更谈不上多少存款。不过也从那时起,我也明白了一个道理。”
朱富容欲言又止,而谢长生已然开了口:“如果人走了,那即便边上原本放着的是一锅沸腾的铁水,它也是会变冷的。新上任的局长不喜欢我,我是知道的,所以他背着我父亲将我贬到下面的工厂去当技术工人时,我并没有给我父亲说,因为说了也没用,是跟在大权在握、风华正茂的新局长身后溜须拍马,还是为一个已经退居二线的老人的儿子被调走而说情,或许所有人的选择都一样。当然如果我父亲出面,那么我在厂里的日子会好过一下,可是我不甘心啊。”
朱富容听得出来,虽然谢长生说的很是轻描淡写,但是字里行间的那一股愤懑依旧清晰可见。
“所以即便当时我不甘心又能如何,我谢长生也并不想躲在自己父亲的身后过一辈子。那时南下淘金的热潮正刚刚兴起,所以我也瞒着家人偷偷买了张火车票准备往南边去。”
“那为什么没去成呢?”朱富容问。
“呵呵。”谢长生淡淡一笑,却并没有回答朱富容的话,“人生的确是需要挫折,如果不是有这么段经历,大概我永远也不会坐到今天的位置上。”
说完,他目光炯炯的看向朱富容,不再开口。而朱富容忽然觉得嗓子眼忽然有些干得发涩,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你这小子虽然偶尔爱翻翻嘴皮子,但是却也从不耽误正事。若说到公私分明,我在你这个年龄的时候不如你。”终于谢长生又开了口,“我最欣赏的也是你这连副省长也敢拿来开玩笑的勇气。只不过...”
谢长生瞥了眼朱富容脸上那紧张的神色,淡淡一笑:“只不过你从参加工作到现在一直都是顺风顺水,从没受过什么挫折,出了校门便进到事业单位,没干上一年就因为在报上发了几篇文章而被我看中,成了副省长秘书。”微叹了口气,“看上去的确很美,不过你却少了一些官场上必要的东西,城府、阅历,甚至是挫折,人生可不会总是这么一番风顺的吧?况且你并没有过硬的后台,不是么?以后的路终究是要靠你自己走的,虽然有些话我并不想说,但是...你还年轻,目标要放得远些,雏鸟可以在雄鹰的庇护下生活,但是它也永远也不可能飞的比鹰更高。”
说完,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朱富容深深的低下了头,眼神中满是复杂。良久,他耳边再次传来谢长生的声音:“我记得你是学林业的吧。两个选择,团省委副书记、省林业局综合科科长。你不用马上给我答案,给你一周的时间考虑吧。”
话音刚落,却发现朱富容已经抬起头来,目光直视着他,用一种很坚决的语气说:“谢省长,我愿意去林业局。”
“恩。”谢长生也平视着他的眼光,脸上还是古井无波的表情,看样子他似乎早就知道朱富容会做出何种选择。
“吃面啊,再不吃可就连面条都分不开了。”瞥了眼朱富容手边的碗,谢长生笑道。
“没事,再过会我把面当成馒头就好了。”朱富容眨巴眨巴眼睛说。
说完,二人互望一眼,然后同时笑了起来。
第一百零七章 妥协(四) [本章字数:1998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08 21:45:3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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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生安静的坐在宽大的老板椅上,手里拿的正是朱富容晚饭之前给自己的那份,去年临津市民主生活会的报告。
久久凝视着手里的几页纸,谢长生嘴角不自觉的流露出一丝微笑,说起来并不算是什么秘密,所有庆南人都知道那些署名政府高官的演讲稿或者报刊、杂志上发表的文章,原作者大多都是他们背后的那些秘书。对于这点谢长生自然也不例外,不过这份文件却是个例外,文件里每一个字都是他自己亲自操刀完成的,而朱富容做的只是将其输入电脑并存档而已。谢长生当时之所以会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不相信朱富容公文的能力,而是他心中明白,只有对这份文件每一处字斟句酌,才能写出自己想要的那种味道,也才能达到应有的效果。而这些,是刚从校园走出来参加工作的朱富容所不具备的,即便他是博士也罢,这种东西只有在官场里侵淫多年,才能真正把握好分寸。
谢长生并不着急进行修改,只是静静的将报告读了一遍,试图让自己回想起当时笔触的温度。只是过了许久,不由得苦笑两声,他实在不知该从何下笔,心中暗叹一句:“老韩啊,你这是在给我出难题啊!”
恰在此时,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谢长生不用猜也知道是谁,放下手里的报告,说道:“进来吧。”
“谢省长。”门被轻轻的推开,朱富容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还不忘顺手将门带上关严,向谢长生问候时,脸上也多出了几分踌躇,不似刚才吃面时那么自然。
谢长生瞥了朱富容,眼底忽然闪过一丝不易让人觉察的色彩,嘴角很自然的露出个微笑说:“小朱啊,有什么事么?”
“哦,谢省长,我把你后天要用的发言稿弄好了,请您批评指正。”朱富容似乎想举步往前,俄尔又停了下来,直挺挺的站在原地,眼神望着脚尖不知在想些什么。
“哦,是么?呵呵,你搁这儿吧。”谢长生随口应了句,再次拾起去年临津市民主生活会的报告,仿佛很认真的浏览起来。
朱富容往前迈了两步将手里装订好的一份稿子放到谢长生的桌子上,却并没有着急退出去,嘴唇努动了几下,小声道:“谢...谢省长。”
“哦,你还有什么事么?”谢长生有些困惑的抬起头,直视着朱富容。
朱富容显然很是犹豫,低着头,嘴里呢喃了很久,却一直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呵呵,有什么事直说吧,扭扭捏捏的象个女人家似地,我可不喜欢哦。”谢长生脸上仍就挂着淡淡的笑容,略有些皱纹的脸上隐隐透着一股了然的神色,不过朱富容一直低着头,倒也没注意到这些。
“谢...谢省长,上次我给您说的那事,您看...”想了半天,朱富容把牙一咬,猛的抬起头来,开口道。
不过他话还没说完,谢长生疑惑的打断了他的话:“上次?上次你和我说了什么事啊?”
朱富容脸刷的一下红了,头复尔又低了下去,不过他也在拿眼偷瞟谢长生,却发现自己眼前这位年逾知天命的男子脸上的确是一股迷茫,心中暗想:人年纪大了,有些事忘得快也很正常。
定了定神,朱富容接着说道:“就是南四环路灯铺设的那事...”
他的话再次被谢长生打断:“哦,我想起来了,这事啊...”
谢长生的话没来由的一顿,朱富容的心也为之一紧,不过还好谢长生只停顿了两三秒,随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里面装满了文件。
“这...这是?”朱富容怔怔的看着谢长生手里的文件袋,似乎意识到了里面是什么,心中蓦地感觉到有些激动,顺带着连说话也有些颤抖。
“这里是南四环道路修建的一些资料,其实这块儿具体是我在负责,其中的一些情况你也应该很清楚了。不过路灯铺设这一块儿,竞标的公司较多,你如果真想要帮你那什么幺舅一把,那就要劝他多读读这些资料,在标书上多下点功夫。”谢长生淡淡的说道。
朱富容忙不迭的点头,伸手想要把文件袋结果,没想到谢长生把手往后一缩,让他扑了个空。
“你个臭小子这么猴急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谢长生瞪了朱富容一眼,瞪得他脸上又是一红。打开文件袋,在里面摸索了一番,从里面抽出一份文件,单独放在外面。这才接着说,“该给你的自然会给你。帮你的忙,可不是让你犯错误。这份文件不能给你,不过有了剩下东西,只要肯用心,有实力自然能中标。”
谢长生将文件袋递到朱富容手边,笑着小声道:“年轻人,每一步可都千万要小心,不然行差踏错可就要悔恨终身。”
朱富容眼里闪过一丝失落,有些麻木的点点头,而谢长生最后一句话说得很轻,他似乎也没听到。双手接文件袋,谢长生收回手时却不小心拂落了刚才抽出的那份文件。
“我来吧。”谢长生下意识的站起身,朱富容却已经屈膝蹲了下去。
朱富容用身体挡住谢长生的视线,左手拿起文件的一端,右手迅速的将文件翻阅了一遍,这一系列动作做得很是利索。
只利用几秒钟的时间,朱富容便记下了文件最后一页右下角的几个简单的数字。缓缓站起身,将文件放到谢长生桌子上。
“那谢省长,我就先出去了。”朱富容忽觉喉咙有些干涩。
谢长生有些怪异的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朱富容转身出了门,拉拢谢长生的办公室,却没有着急离开,而是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新鲜空气,交换出脾肺里浑浊的气息。
他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额头上浸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双手不可遏制的颤抖着,手心早已满是汗水。
第一百零八章 妥协(五) [本章字数:1889 最新更新时间:2010-10-09 22:34:4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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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长生平静的注视着缓缓阖上的办公室门,嘴角那一抹笑容不知何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当门外传来“咔嚓”声响时,他脸上却又慢慢浮现出了笑容,只不过刚才是程式化的微笑,而这次只是淡淡的冷笑。
右手拾起桌上那份刚才掉落到地上的文件,眼中那一股子寒意再也遮掩不住,随意的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嘴里念念有词:“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即便你想方设法的刻意与我保持亲近博得好感,不也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么?现在我让你如愿又何妨?”
谢长生将文件锁进抽屉里,摸出包里的手机放到一侧,然后靠躺在椅背上开始闭目养神,不过看他的神情并不像是在休息,而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约莫过了5分钟,被放到一侧的手机开始抖动起来,与此同时优雅的旋律也在房间内响起。
“758万。”谢长生拿起手机摁下接听键,开口的第一句话却是这样一个没头没尾的数字。
“哈哈。”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子爽朗的笑声,“我的谢大省长,你还真是无所不知啊,连我打电话来想要给你说什么都被你猜到了,真不简单啊。”
“你就别拿我来开玩笑了。”谢长生眉梢一挑,“那小子这么快就把底价报你了?”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他收了我的钱,自然要帮我办事。”电话那头的男子笑得很是得意。
“是么?他收了你多少钱呢?”谢长生淡淡的开口问道。
“不多,不多,才10万而已。”
“10万?”谢长生不禁哑然失笑,“他收这钱的时候,手不会发抖么?年轻人啊,当真是胆大妄为。”
“那你谢大省长不还挑这样的人来给当自己秘书么?”
“不选他,难道象你一样专挑那种才出来的美女大学生当自己的助理,然后再利用职务之便,威逼利诱把她们给弄到手?”谢长生反问道。
“什么女秘书,你就不懂了吧,现在这种事都叫潜规则。你谢省长...”
“罢了,罢了,我可不想听你那档子破事,你还是给别人炫耀吧。”谢长生有些不耐的打断了他的话,说到这儿他又补了句,“况且我可是很看好这小子的。”
“哎,你又开始和我装了是不?前几天在我这儿的时候,不也对我那新聘来的那个女秘书品头论足、谈得头头是道的么?”那男子显然和谢长生很是熟稔,说起话也是毫无顾忌。
“遇周公论礼乐,遇纣王谈酒色。和你这种人在一起的时候除了能谈钱和女人,你还懂其他的么?”谢长生也毫不客气的讽刺着对方。
“算了,你一省长就别在这里文绉绉的和我这个大老粗说话了,听得我头疼。”男子自然是说不过谢长生的,没好气的回了句接着道,“不过话说回来那小子还真是心黑,我不就托他打听点内幕消息,他还真收了我10万的好处,也不怕贪得多了,晚上睡不着觉?你到是好,找了个这么胆大包天的秘书,你确定这是他的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