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大怒,一下从座位上跳起来,指着张修远的鼻子骂道:“你这个小王八蛋,老子打死你!老子是那种人吗?老子从来没有收过任何人一分钱!……,真是气死我了!呼——,呼——,”儿子的话深深触犯了他“清白做人”这个神圣不可侵犯的信条,他焉然不气?
看到丈夫气成这样,想起儿子这段时间以来一直关心这事,母亲小心翼翼地劝道:“老张,跟你儿子生什么?他不是不相信你,他是对这事很关心,觉得这事必须慎之又慎。真要出了什么差错,我们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而且也对不住曹市长他们,是不?儿子也不过是问问,不过是提醒一下,你看他,为了怕伤害你的自尊,连话都不敢完全说出来。
其实我和儿子都相信你,相信你绝对不会收人钱财。如果真的收,还不是留给修远用?既然他如此憎恨,你怎么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他也是从其他渠道知道这套设备是人家法国工作不要的,所以心里很迷惑。
现在国内花费巨额外汇进口外国洋垃圾的事情还少吗?很多官员就因为这种事而丢官丢前途。儿子完全是为了你好。修远,快给你爸爸道歉,你看你把你爸爸气成这样。”
看到父亲气得脸色铁青、呼吸不畅,张修远心里很内疚,也担心父亲会不会和前世一样气得大病一场。但他又不得不硬下心肠来,眼睛依然紧紧地盯着父亲:
现在设备引进只是达成了意向性协议,离真正的引进还有一步之遥,还需要父亲等考察组的人员提交考察报告,钢铁公司、市政府等单位和部门根据这个报告和上级的有关精神来拍板定案。如果能阻止父亲提高肯定性报告,或者干脆让父亲签署反对引进的文件,那么父亲将来的责任也会小得多,前世家庭的悲剧就能避免。父亲现在的气愤相比今后的悲剧简直不值一提,他生气就让他生气吧。
父亲把手一挥,说道:“我不要他的狗屁道歉!老子做什么还用得着你小子来指教?在法国的时候老子就想骂人,千里迢迢打电话去嘱咐老子不吃请、不收礼,你以为老子是三岁孩子?老子是几十年的老党员了,这点原则还不能把握?”
他大声吼了一通,见儿子依然目光炯炯地看着自己,没由一阵气馁,他恨恨地瞪了儿子一眼,一屁股坐回座位,说道:“不错,这套设备是那家企业不要的。但是,这不是因为这套设备不好,而是这家企业因为资金链突然断裂,企业破产,他们才被迫转让的。如果不是这家企业破产,我们哪有机会购买到?我实话告诉你,这套设备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