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见丈夫回心转意,连忙说道:“钢铁公司有你的学生,有他们看着就行了,真有什么问题,到时候让他们告诉你就是。我觉得你应该听从组织上的安排,既然上级要你到西北理工大学去工作,你就不应该撂担子。” 张修远也说道:“我也认为妈妈说的对,不说你们应该到外公外婆那里尽孝心,只说组织上的安排就不应该拒绝。总不能因为湖平省的经济情况好就坐在这里不动了,条件艰苦的地方就不去。这样不行?毕竟你们都是党员又是领导,不能嘴里说的一套做的却又是一套。对毕业的大学生说要他们到祖国最需要最艰苦的地方去,而你们自己却贪图这里的繁华。” 母亲知道儿子是在用激将法,虽然这些话听在心里不舒服,但为了让丈夫早日放开那件事,她没有说话,只是偷偷地用目光告诫张修远要适可而止。 父亲其实也知道儿子在瞎扯,但内心又确实被儿子的话打动,他也没有反驳,只是内心在想儿子为什么这么反感他操心设备引进的事。 看到父亲心态发生了改变,张修远没有再说,他抑制着内心的激动匆匆地回房间去了:如果父亲能离开这里,那简直就是太好了,好得超过他的想象。那些下岗工人就算把矛头对准父亲,但早已经远走高飞的他是听不到那些人的谩骂的,也就很可能避免父亲被他们气病。 坐在书桌前的张修远并没有高兴多久,他还在就设备引进这件事进行全方位的思考,对比前世今生,越想越发现自己掌握了某些人的脉搏,越想越发现有人在利用这件事下一盘很大的棋,同时也发现了一件非常不妙的事: 在前世父亲只是别人的一颗棋子,虽然被人家利用,但那人没有刻意打压的意思。父亲属于用完了就扔掉的角色。当时他因为签署的意见很勉强,不像副市长黄宏波、工业局局长汤有为等人旗帜鲜明地要求引进,所以后来引进设备的“事发”后,父亲并没有如黄宏波、汤有为一样受到党纪、政纪处分,只是因为别人诬告而被纪委喊去协助调查、只是被不明真相的被下岗工人谩骂,完全属于陪绑者。如果当时父亲心里素质好,如果自尊心不是那么强,也许啥事也没有。 而这一世,父亲显然被人作为了打击对象,前世签署肯定意见的,这世签署的不是否定意见就是模棱两可的意见,将来事发后的棍子肯定完全落在父亲身上,黄宏波等人也就无形中能逃过这一劫。 张修远焦急地想:“会不会这次父亲的调动也是一个圈套?当父亲真正调走的时候,会不会给人一种逃离的感觉?那时候不但调走成了一句空话,还更进一步激化下岗工人与父亲之间的矛盾。……,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个人的能量也太大了吧?” 想到这个人能左右黄宏波等人进局或者逃过这一劫,张修远不由在心里问道:他的能量这么大,仅仅是一个市长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