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传每五百年,天下唯一的凤凰背负积累于世上所有冤屈与恩怨,悲兮日夜采集梧桐枝垒筑成巢,祈天赐燃后,纵然投身烈火浴焰焚烬,超脱凡尘际,涅槃重生一只羽髓更艳的灿烂鸟,金光万缕，造福人间。
岐河流域中段朝南有一座巍峨青山，气势磅礴，山中盛产梧桐树，自古被称作梧桐山，从未改名。山麓傍生一城，却屡次更名改姓，商周书汀地、秦时号莞郡、东汉记翰阳、隋唐曰醴泉、宋代云容州，不知为何，从明太祖朱元樟那时起，该城被叫为凤凰城，直至当今。
滔滔禹河穿城而过，两岸市肆繁盛、人口稠密、商贸兴隆，城西郊隐蔽一条皆喊冬至的孝街，街道整洁却生意冷清，全街最高的建筑当属尖拱塔楼中吊悬笨重铜钟的创世纪基督教堂。每逢庆祝中国的农历节日时，创世纪教堂塔楼的洪亮钟声会响彻大半个凤凰城，教堂左侧邻挨一家早已荒废的棺材店，棺材店是一橦清末光绪时代的二层砖瓦骑楼。如今，斑驳破旧的这橦骑楼被人便宜买去，几经修葺粉刷，竟唤发雅致气质，而且门檐横挂块醒目的金字匾牌，标榜：“尝百草诊所”。
张果老豆腐铺的柳姨看见一位身高近两米的青年医生络绎向骑楼搬入坩锅蒸馏瓶显微镜长颈漏斗易碎器皿。
半夜,巡逻的差役发现尝百草二楼还有人影穿梭于各种精密仪器间。
天长日久,附近的街坊摊贩接触熟悉了这名医术高明的热情医生,知道他名叫庙,来自神农架深山里,父亲是山中五谷庙寺院收养的和尚四树,但庙从不透露自已在做什么实验。
秋季傍晚,庙正关门打烊时,一辆甲壳虫汽车急刹停在门口,司机紧张搀扶一位长胡子男人蹭进诊所。
“医生,万能博士喝醉了,昏迷不醒,快救他！”
嗅闻浓烈呛鼻酒精味的庙尽力抢救,庙检查出长胡子已停止呼吸和心跳,就立刻报警,皇家警务队赶至现场时,长胡子已完全冰凉,经法医鉴定,长胡子死于过度酗酒导致的心肌梗塞,与他人无关。
从此以后,每天总见鱼目混珠的陌生者找庙询问长胡子死亡当晚的具体细节。庙这才知晓长胡子是凤凰城引以为豪的著名物理学家尼古丁博士。
尼古丁博士不仅精通中外关键机械工程原理,而且还会亲自动手修理好卡车发动机、飞机雷达、潜艇螺旋桨、石油抽泵,甚至航天中心的通讯卫星和核能电厂的压水反应堆。博士设计修建的禹河变闸防污堤荣获国家百年科技发明特等奖。
阴霾雾夜,一人神秘敲门,庙解栓询问。
“你是谁？”
“我是丐帮七舵舵主骷髅侠墨。”
孤陋寡闻的庙掂量诊所门口这名衣衫褴缕的矮小访者，窥见这小子瘦削得真像副骷髅。
“有什么事？”
“医生，五天前晚上尼古丁博士是不是被毒死的？”
“不是，他是醉死的，法医做过鉴定。”
“你确定他是醉死的？”
“我确定。”
问毕哑巴的古怪骷髅侠转身鬼祟消失在黑暗街头，形骸骨削的体型给庙留下深刻的印象。
尼古丁博士死后第七天，凤凰城万人空巷，都不约而同来到梧桐山纸贵谷公墓为尼古丁博士举行盛大的葬礼。总督、将军、教授、铁匠、富翁、演员、裁缝、银行家，都参观葬礼。灵柩布满鲜花，人群马队护送亡者的遗体进入公墓，这是凤凰城一百年来为一个人举行最隆重的葬礼。凤凰城总督梅萍女士诵读简短悼词。
“科技是造福人类生存发展最直接的推进力，尊重人才和知识是我们这座城市繁荣昌盛的根基保障，也是超越时代隔阂与制度差异的不朽真理。今天此刻为表达凤凰城失去百年最伟大工程师的沉痛惋惜，请大家默哀三分钟。”
参加葬礼的全体人员肃立默哀。
这时，一人骨碌挤前跳下墓穴，踩在尼古丁博士的棺材盖面，昂首当众呼叫。
“千古奇冤！尼古丁博士是被玻璃王拉雅毒死的，开棺验尸揭露真相，冬至街尝百草的庙医生可以作证！”
追悼群众立即喧嚣议论，啼笑皆非的梅萍总督命令卫兵赶走这名其貌不扬的喊冤者。
赖在墓穴里的墨与墓岸两名强壮卫兵厮扯绞斗。
“住手，放开他！”
“我就是拉雅，你刚才说什么？”
“尝百草的庙医生可以作证，尼古丁博士不是酗酒醉死的，是被你密谋毒死的！你想得到尼古丁博士呕心沥血研制成攻的玻璃变钻石的专利。”
“胡说八道，玻璃变钻石不符合自然规律。冬至街的庙医生早就向警方证明博士是醉酒逝世。”
“他是被你威胁恐吓才供词博士是醉死的！他当面亲口对我所言。”
两人喋喋争吵，惹恼的总督命令卫兵强制逮捕墓穴里的墨终止纠纷，先让博士入土为安。总督向墓穴浇撒一把土，接着，其它旁者也开始撒土掩棺。
“莫浇土，在未水落石出之前请暂且不要埋棺。行事要光明磊落，如果博士的逝世真是这位青年所说，我愿伏法处置。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去找冬至街的庙医生对证。”
大队人马浩荡前往冬至街。
“你就是庙医生？”总督亲自询问。
“是，有什么事？”
“你最先检查出尼古丁博士的死因，有人透露你曾经向他亲口言论博士是被拉雅密谋毒死的。”
“尼古丁博士是酗酒过度诱发的心肌梗塞，当时根本没有丝毫中毒的病理特征，我可以发誓博士是醉死的，我从没向任何人说过他是被人蓄意谋杀的。”
庙郑重承诺，现场的目光又聚焦集中在墨头上。
拉雅理直气壮带领保镖揪拉墨，指鼻叱喝。
“听见没有，冬至街尝百草的庙医生可以作证，作证你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应该拘捕坐牢。”
“不能便宜了他！”拉雅的贴身保镖开始殴打骗子墨。
“招摇撞骗，诽谤诬告，依法严惩……”众怒公愤，痛恨乞丐装扮的喊冤者愚弄耽误大家为尼古丁博士举行的入土祭司。
庙瞧见鼻青眼肿的墨孤立可怜至极，就恻隐劝和：“算了，事情已经清白，他也没犯什么大错，大家就愿凉他吧！”
总督皈依诚实善良的医生，抓紧时间又带领滚滚洪流返回纸贵公墓继续中断的葬礼。
乌烟瘴气的墨被庙收留做了自已的助手。庙给墨擦药疗伤。
“你为何要诬告拉雅？”
“我恨他，他是凤凰城的首富、亚洲最大的玻璃生产商，却丁点仁慈都没有，从未施舍半枚硬币给路旁乞丐，而且喜欢摆阔资助天方夜潭的实验疯子，什么驾船登陆月球、培育长猪耳朵的猫、给活人置换心脏、制造可以悬浮在空中行使的列车……”
“这就是理由。”
“不光是我恨他，所有丐帮都恨透了他，因为他总是辱骂丐帮是滋生懒惰的社会腐尸，他一直在劝说总督驱逐城中影响市容的乞丐。丐帮为了报此仇，密谋联合总动员在后天复活节夜晚突袭洗劫拉雅的府邸翡翠堡，杀死拉雅和他全家。”
“抢劫杀人是犯法的！死罪！”
“我们乞丐还怕法！还怕死！”
“你已不是乞丐，是我的助手！一位救死扶伤的医生！”
丐帮复活节夜袭翡翠堡，庙担忧会造成严重的城市流血冲突，乞丐们如果遭遇持枪警察或军队的抵抗镇压将不堪设想。忐忑不安的庙深夜造访隔壁创世纪教堂，叫醒熟睡的诺亚神甫，共同商议评价丐帮复活节的集体冒险。
“活该！我也恨透了拉雅，他曾向长老院提议没收政府免费赠给教会的土地。他从来不捐献毫厘于教堂或神学院；从不做一回弥撒或洗礼；从不跟神甫牧师修道士打声招呼，却非常积极投入僵化的理工大学侓师事务所矿质勘探队，日夜忙碌修桥梁筑码头铺铁路建工厂造机器。他这种背叛上帝执迷物质的冷血恶魔是得不到神灵的保佑，他们家族的灾难是罪有应得，你不要插手干预多管闲事。”
“伟大的主创造了山河湖泊花草树木鸟语虫鸣，赐于人类生命与和平，保佑他们世代繁衍生息……”
诺亚神甫鞠躬尽瘁的歌颂让庙烦不胜烦。
第二天就是复活节,东方未亮,墨就跟随庙骑马弛赴翡翠堡向拉雅告密。
“我会禀报总督大人和念奴司令,让他们派谴军队前来保护翡翠堡。”
“不可,双方交火会伤及无辜,我有一计可解。”
翡翠堡始建于公元十二世纪元初年间,元太祖忽必烈为保护经营丝绸之路的阿拉伯商人在中原地区的财产人身安全,特令在凤凰城垒立一座坚固独立的军事要塞供阿拉伯商人存放货物自治管辖,选址在易守难攻的城东最外部。几百年来,凤凰城市区不断扩张,翡翠堡就成了市区东部的古典建筑,现在是凤凰城首富拉雅的私人府邸。
翡翠堡外墙高二十米、宽四米,全部由结实的巨石围砌,墙上四角各有一座塔楼,曾经用作炮台。外墙周围过去是条二十五米宽八米深的护堡壕沟,后历岁月沧桑,嚎沟被填充成一条环堡大街,今人称壕沟街。翡翠堡的正大门面对着隔街相望的青铜器公园。
黄昏天黑,紧锣密鼓的丐帮蠢蠢欲动,磨刀霍霍,准备大干一场。
傍晚七点,丐帮帮主金毛狮王派去的探子回营禀告,侦察发现平日灯火通明热闹喧哗的翡翠堡诡谲安静和城堡外墙上闪晃若明若暗的人影。丐帮参谋军师独臂诸葛进谏估测。
“声东击西,必有埋伏,须取消今晚突袭。”
“非也,如果半途而废会挫伤我帮气势和威望。传令,按原计划进行。”金毛狮王否决军师意见。
八点整,青铜器公园倏然窜响震耳欲聋的狗吠,接连,白菜巷、贵妃路、哈欠坊、贫民窟、火车站,也狗吠连绵.同行心知肚明这是今晚丐帮的集合暗号。
仿佛瞬间,墙角、树丛、桥墩底、下水道中、垃圾堆、公共厕所旁,神出鬼没冒现蓬头垢面的邋遢乞丐,紧急向城东青铜器公园汇拢。
八点半,三千名乞丐拥挤在丐帮帮主面前,金毛狮王挥摇手中银泊纸包裹的打狗棒,吆呼。
“拿起武器,摧毁翡翠堡,处决拉雅！”
“拿起武器,摧毁翡翠堡,处决拉雅！”众乞丐亢奋激动。
丐帮士气大振,口操各地方言肢体残疾的他们手持自带武器,砖头、啤酒瓶、伞架、锅铲、扫帚、钢管、菜刀……,跟随金毛狮王雄赳赳朝翡翠堡挺进。
大军横过壕沟街,沿途见人就打、遇车掀砸.马路行人和过往车辆仓惶躲避。
几名企图控制局势的巡警被势不可挡的乞丐洪流挑衅排斥,四面八方蜂拥集结的乞丐陆续加盟丐帮战斗队伍。
距离翡翠堡正门三十米处,金毛狮王银棒摇挥,喊：“停！”
大军止步,等待帮主下达总攻击令,现场参战乞丐屏住呼吸,一场恶仗在所难免.前锋敢死队早已合抱一根蛮粗长木桩,预备撞开翡翠堡的正门,号角小卒嘴咬喇叭军号昂首期待。
正当鏖战打响前关键时,城堡外墙上齐亮盏一排眩眼极白的探照灯,朝下直射在丐帮军团中央,乞丐们全暴露在视线以内。
翡翠堡敦厚的钢钳正门豁然洞开,从里走出二人后,又警惕关闭.二人一高一矮,高的雄壮威猛,矮的瘦削孱弱,矮的在高的背后躲躲闪闪,害羞被人看见似的。
“听我说句！”庙冲至金毛狮王前。
“不行！”丐帮四大金刚中的老二补锅江郎发飙,操把铁锤扑砸向庙的胸膛,庙伸掌接掐补锅江郎的锤头抖扯,夺掉铁锤,又拐腿一绊,补锅江郎跌倒间,庙再拧扭他的脖子一扔.补锅江郎爬地挣扎,俯首称臣。
丐帮也分三六九等,帮主金毛狮王直隶部下有四大金刚,老大蛇发观音、老二补锅江郎、老三绿林龙爪、老四吐舌蛤蟆,每人身怀绝技武艺超群.四大金刚有管辖十三舵主,一舵穿山甲、二舵马屁精、三舵好色鬼、四舵逢赌赢、五舵食肉蚁、六舵撒尿清、七舵骷髅侠、八舵豆腐渣、九舵死不了、十舵烟枪指、十一舵兜着走、十二舵铁鸡公、十三舵翻脸婆,均是丐帮的分会镇守捕快。
四大金刚的老大蛇发观音看见兄弟被欺,板脸舞刀上阵,却被金毛狮王劝阻。
“你想说什么？”
“里面有埋伏,你们攻陷进入也会全军覆灭。”
金毛狮王听罢稍微愣怔,思索肯定有内奸告密。
丐帮窥清躲藏的矮个原来是丐帮七舵舵主骷髅侠墨。
再也抑制不了熊熊烈火的蛇发观音劈砍撵追墨,庙挺身一套鸳鸯连环腿,蛇发观音连刀带人踢翻仰躺,悲惨叫苦。
“再听我讲句！”
“凭什么？”
“凭我的拳脚,不如这样,我打倒你们一人,你们就听我说一句话。”
“行！”
自告奋勇的老三绿林龙爪与老四吐舌蛤蟆珠联璧合。庙先弓腰大鹏展翅、后玉树临风、再瓮中捉鳖、末蜻蜓点水。手握长镰槊标的绿林龙爪和吐舌蛤蟆肝脑涂地投降甘败。
没等庙兑现开口,十二位舵主趁敌元气未定之际,团团围攻.六舵撒尿清联合九舵死不了在其背后抛网捕虎,庙被罩缠,十二舵铁鸡公射箭刺中庙的肩膀,庙受伤挣网,十二名舵主巡转砍捅,却砍破绳网,庙顺便双手扒撕烂网腾脱,拔掉肩膀锈箭,复仇扭打围攻的舵主们.这帮风餐露宿的乞丐们怎能敌过魁梧勇毅的庙,仅挨半招,就疼痛叽嚷丢兵弃甲。颠三倒四的舵主们拥挤扎堆抹血舔伤,请求饶命。
胜利的庙欲发言,金毛狮王急步后退,三十二名丐帮敢死队主力默挈群攻抱腿缠颈抓手箍肚摁倒庙,敢死队众将一层摞一层,把庙压垫在最内,近三分钟,人肉棕子没有聒躁骚动,金毛狮王暗自高兴总算降伏这只凶猛的拦路虎。轰隆响,人堆最顶层的乞丐被震飞,庙迸力挤垮压迫,再重拳痛扁,强悍踢踩敢死队诸士眼花缭乱晕头转向,溃散贩逃。
数回合结束,谁敢轻视单刀赴会的无敌巨人。
庙怒视金毛狮王。
“随便你说！想说啥就说啥！”金毛狮王吞吐将话说完。
庙叱吼翡翠堡门前近万名乞丐。
“你们以为结伙攻翡翠堡很得意吗？肯定杀死拉雅后再没有人排斥你们吗？难道不去工作学习建设城市服务国家而专门流浪行乞还要受到鼓励吗？与军队火拼当自已性命如儿戏是明智之举吗？这样更会使人民明白你们是头脑简单的卑贱阶层。大家要冷静,弄清事实的曲折真相,如果最终证明你们真受到误解和虐待,我发誓,我绝对会站在你们这一边……”
“我们也是另有苦衷,拉雅想把我们都驱逐出凤凰城。”
“这只是奸佞想陷害拉雅的谣言,先借刀杀人,再加祸罪状于你们丐帮,一箭双雕.快看！”
今非昔比,翡翠堡城墙顶的一排人开始抛撒铜钱硬币。
“大家快捡！”
几十万枚铜钱噼哩吧啦掉落,乞丐们丢弃手中武器,欣喜若狂蹲爬抢钱。
铜币扔完后,城墙上有丢下几千张新鲜出炉的牛肉馅饼和几千支肥嫩的鸡腿。众乞丐又争先恐后吃食,不顾沾尘染灰狼吞虎咽急往口里塞。
天空又降泛滥的糖果衣服帽子皮鞋.堡门大开,呼噜滚辘出几百只橡木桶啤酒香槟。
城堡墙上又意外然放鞭炮焰花,焰花冲向天穹朵朵美丽绽放。
“复活节快乐！”城墙上终于露面的拉雅朝丐帮队伍摇手呼喊。
“复活节狂欢现在开始！”
弥漫愉快气氛的乞丐们尖锐嚎咧彼此亲吻庆祝。
狂欢达到高潮,正在此刻,远方听闻爆炸敲打嘈杂声的凤凰城卫戍司令念奴上校以为丐帮已与翡翠堡的拉雅家族正在焦灼厮战,便加鞭策马领兵前往支援。先锋部队赶到壕沟街时,看见衣冠不整的乞丐们在饮酒嚼糖唱歌跳舞,不知如何行动才妥当,进退两难,就原地待命。念奴上校亲率二千皇家精锐骑兵和一支坦克装甲团迅速赶至翡翠堡正门前,拉雅和庙跑步上前迎接念奴司令并解释事件的端倪,念奴司令了解原委,严令全体士兵军官不得擅自攻击丐帮,纵其玩耍娱乐。
深夜十二点,吃饱喝足的丐帮兴奋够了,狂欢接近尾声。觉察变化的庙果断请示念奴司令把军队分隔成两个纵队退到街道两旁给丐帮让路。
收获颇丰的丐帮大军敲锣打鼓在金毛狮王的领导下开始撤离。
“立正！敬礼！”两旁飒爽英姿的士兵整齐严肃向脱胎换骨的乞丐们摘帽行礼,深感荣耀的乞丐们开怀大笑挺胸阔步离去,边撤边喊。
“拉雅国王万岁！”
凌晨,翡翠堡门前恢复安宁.骑兵参谋长统计汇报：今晚丐帮突袭骚乱,各方无一人死亡,军队没有武力开枪,翡翠堡片瓦未损。
丐帮复活节夜袭翡翠堡被诊所医生庙单枪匹马和平化解,此事让凤凰城傲慢的达官显贵刮目相看.近水楼台先得月,全城首富的拉雅想抢先笼络这位胆识过人的年轻医生。
“相见恨晚,你是个难得的人材,而且心忧民生胸怀正直.我只有一个女儿,没有儿子,想收你为义子继承我的志向和事业,发扬光大拉雅家族的显赫荣耀。”
“我是个没有受过正规教育的山里娃,生性粗鲁,略懂草药医术。拉雅先生也是位见多识广思维缜密的社会名流,单独用一件事的特异表现去判断整个人的全部,欠妥失准.我只想成为一名合格的医生。”
“置若罔闻英雄贤能埋没在庸碌的底层！你是在任何领域都能攀登上顶峰的巨擘,也许总有一天,世人会看到你改变历史。如果你不原做我的义子,就做我的女婿,我女儿朗玛娟秀修长,与魁梧睿智的你真是天生一对,希望你能喜欢她.总之,我迫切希望你是拉雅家族的未来族长。”
“可笑！我连自已三伯的病都治不好,还谈何改变历史。但是无论现在还是将来,我决不会依赖权贵攀附豪门而实现人生；决不会成为你们家族的一员；决不会做你的女婿.言出必行。”
两人不欢而散。
凤凰城地处中国西北,冬天风干物燥沙尘重.这天上午,尝百草大厅里候诊的患者中有位美艳绝伦的高挑姑娘总在抿嘴嘻笑,轮到她挂号就医。
“我就是拉雅的女儿朗玛,我原意嫁给你！”
庙尴尬。
晚间打烊时,庙吩咐墨将赖在诊所里的朗玛赶走,墨照办。
金枝玉叶的朗玛站在骑楼门前,俯视二楼正在做实验的庙,怜唱自谱歌谣。
“凤求凰,一雌复一雄,比翼双飞,化丝了；七夕喜鹊搭红桥,牛郎织女迢迢千里终相会；九朝姜女哭长城,感天泣地仞石憾；问古岳,含庭秋楼忆意君,思量情,月老许,春归憔悴花落几回盼,愿灵知,还我心碎莫愁梦……”
正在做实验的庙取棉球堵塞耳朵,关闭窗户,拉拢窗帘。
九寒天的朔风刺骨,喉咙沙哑的朗玛依旧站在门前。二楼的庙已熄灯酣睡.透窗偷窥朗玛冷颤抖擞的墨翻找羊毛风衣,溜下楼开门给朗玛披御寒。
“这是庙叫我送来的,不要着凉。”
怕冬至街阴暗危险,墨就把朗玛请进诊所客厅,他脱掉自已的棉袄给朗玛裹脚,又快步入厨房煮好一碗热乎鱼粥,端捧给朗玛充饥暖身,一日没饮食的朗玛咽完鱼粥。墨劝朗玛在铺垫有棉被的长椅上休息,极度疲惫的朗玛就侧躺睡着了,墨就坐在旁守候看护。
半夜,被单落地,墨慌忙拾起给倦缩的朗玛覆盖,他委婉欣赏这张红晕的漂亮脸蛋。
天绸缪亮,彻夜未眠的墨怕庙发现他私自收留朗玛过夜,就早早扯醒朗玛出门送上回家的马车。
送走朗玛后,墨向庙坦白交代昨夜擅自作主收留拉雅的女儿。
“你喜欢朗玛就表白,要相信自已。”
过几天,朗玛又来尝百草缠庙,工作繁忙的庙先搭腔：“朗玛,你先上二楼卧室等会儿,我有话对你讲。”朗玛听从。
庙又唤近正在分拣药品的墨：“朗玛在卧室,你那天照顾过她,她会领情的！”
受到鼓励的墨挺直腰板登梯上楼,停在卧室门口徘徊片刻,作个深呼吸,推门走进。
“朗玛小姐,当我看到你第一眼时就爱上了你……”
正在照镜子梳理秀发的朗玛感觉自已被庙欺骗戏弄,顿时火冒三丈,转身站在墨前指手画脚大声臭骂。
“也不照照镜子,你这个色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土得掉渣的乡巴佬。光秃的头顶、老鼠的贼眼、干瘪的脸腭、翻翘的鼻孔、侏儒的身材、骨瘦如柴的胳膊、伛偻的驼背、笨拙的手脚、迟钝的反应、拘谨的性格，为何你娘要生你这个畸形杂种？不知羞耻的舌头、胡言乱语的嘴巴，你有资格对我说那几句话吗？你要时刻铭记你是个丑八怪穷光蛋窝囊废破乞丐小不点瘦猴子，你不及庙的一根小指头，他才是真正有模有样的男子汉，而你那里像男人？连一点自尊都没有，我骂你也不生气，昂首捏拳打我呀！你以为你能打赢我吗！我比你高！我比你壮！从今往后不要跟我说话，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和庙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只有他才配得上我的美貌！……”
趾高气扬的朗玛发泄怒吼后甩门离开诊所，卧室里徒留一股捉摸不透的微弱欷嘘。
第二天早晨，正值凤凰城农历逢二逢七赶集日，冬至街拥挤不堪，庙留意到今天赶集有点奇怪，卖羊肉的特别多，一打听，才知城西郊自古就有悠久养羊传统的青蛙岭各家养羊场最近流行炭疽病动物瘟疫，牧民害怕传染遭殃就把健康的活羊全宰贱卖尽量减少经济损失。庙和墨随即收拾好医疗工具携带减毒炭疽疫苗前往青蛙岭地区。先遣医疗专家组已在当地控制疫情，给羊群等各类畜牲接种预防。庙和墨则被编制为志愿者帮助清理焚烧病死羊尸并向当地百姓宣传普及相关卫生知识。
一个星期后，庙装置好青蛙岭炭疽病疫情区的土壤和水源样本，带回冬至街尝百草做化验。
回城的当天白日，看病患者特别多，两人一直忙碌至深夜。打烊关门后，墨在大厅扫地关窗清理病历药单，庙先上楼去做实验，他今晚想观察研究找出青蛙岭地区土壤里是否含有他预测的一种微生物。前几天的实践活动激发出庙的灵感，他突然萌生怀疑三伯的疯病是因为脑垂体冠部寄生吸附病毒性活体绦虫，这是一个大胆的设想，庙决定着手专攻此类疾病的课题。
庙打开实验室的门，发现有人影在里岿立，走近看，是朗玛。
“你在这里干什么？”
“庙，我爱你，我的心、眼睛、嘴唇、脖子、胳膊、大腿，甚至身体的每处皮肤和统统细胞都属于你，用你强有力的手尽情触摸我的胸部、腰围、肚脐、臀股、内档。吻我、抱我、捏我、调戏我、虐待我、折磨我、蹂躏我、糟蹋我。、抓我、捅我、插我、咬我，像雄狮啃咬羊羔一样撕裂我的肉体吞噬我的灵魂，我已被你的魅力彻底征服。我愿做你的妻子、小妾、情妇、姘头、丫环，甚至任意玩弄的倡妓。没有你，我的存活毫无意义。不要终日沉浸在这些枯燥乏味总是失败的实验中，同我一起去跳舞唱歌旅行打球，在花前月下散步，到山顶看日出，去海滩冲浪，听偶像弹琴。我们结婚、度蜜月、生小孩，给他们起名字换尿布。来吧！让我们邂逅缠绵恩爱直到白头皆老！”
朗玛脱光自已衣服后抱紧庙，庙坚决推开。
“你为什么要拒绝我发自内心的真爱，你应该欣赏我的美貌和身段，被我的活泼和性感吸引。难道你的注意力都被桌台上这无趣的瓶罐夺去？”
朗玛掀翻台面的长颈漏斗吊架和光谱显微镜。
“住手！”
“我偏不！除非你娶我！”朗玛端拿一只盛装灰色土粉的玻璃容瓶抛向墙角，庙惊悸抢夺，他知道这瓶中粉末是今晚准备研究的青蛙岭土壤标本。
锥形容瓶摔落炸碎，愤怒的庙朝朗玛脸蛋狠抽一巴掌后，咆哮。
“也不照照镜子，你这个贱货，伤风败俗的狐狸精，纨绔荒唐的举止、低俗幼稚的腔调、以貌取人的眼光，在凤凰城还能找到比你更不要脸的娼妇，比你更离经叛道的祸水？骄傲自狂不知天高地厚，你能把石头砌成房屋？你懂知恩图报平等待人？你会研制良药治疗顽疾？你只会唱歌跳舞勾引上床发脾气摔东西委屈流泪，除此之外你还会做什么？你有脸藐视墨？有资格评论我实验的失败？有德行做我的妻子？可能你至今还不明白你父亲为何迫切希望没有血缘关系的我来继承他的事业，因为他深知脸蛋再漂亮的你永远只是一个代表脆弱娇气依赖冲动的哭啼婆娘，害怕肤浅贪玩的你败尽他苦心经营的兴旺产业；害怕荒淫堕落的你污辱世代延承的英名；害怕拉雅家族的辉煌终止在你手中。你只不过是你父亲手里用来交易利益的一块筹码，换取家族下一代的繁荣。你以为裸露几下屁股、抛献几个媚眼、送上几口香吻、渗流几颗泪水，就能感动我，你以为嫁给我就能改变我，你现在还不明白你是凤凰城最令我唾弃的傻瓜。为什么要我采用暴力殴打手无寸铁的女人，可能是因为你像一只叫春乱咬的疯狗，你连狗都不如，一点自尊都没有，我打你也不生气，昂首捏拳打我呀！你以为你能打赢我？我比你高！我比你壮！从今往后不要跟我说话，不要出现在我面前！你在我眼里，只不过是那瓶营养皿里的一条寄生虫！滚！”
赤身裸体的朗玛跳楼。
朗玛在冬至街手舞足蹈奔跑尖叫。
“快看，美女裸奔！”
路人惊叹。
没过多久，凤凰城流传一条花絮新闻：玻璃王拉雅的掌上明珠朗玛疯了,每天蓬头垢面叽歪：“庙,我爱你……”,还点燃被褥纵火烧屋,面墙秽骂脱裤跳舞。
拉雅差使捎给庙一封信,真诚厚酬请求庙治疗朗玛的疯病.庙不预理睬,怀疑这是狡猾骗局。
墨恳求庙出诊。
遭拒的墨寤寐愁眉,庙就递给墨一支医药箱。
“如果朗玛真的疯了,你去翡翠堡使用这只箱里的特效药给她治疗,我保证能治好.但你要铭记,中途如果打开药箱,特效药的疗效会全失,而且在确定她真疯了的前提下才能打开药箱使用。”
早晨,墨独自背负医药箱抵达拉雅的府邸翡翠堡。
“庙怎么没来？”
“他让我带来一种保证可以治愈朗玛的药。”
墨入闺房观看,昔日丰腴的朗玛身体削瘦、容颜枯黄憔悴、眼神猥亵、头发散披在肩、衣衫褴褛，她坐在皮沙发上睽望窗外，好像在等人。
这时，朗玛旁料理的女佣提醒：“庙来了！庙来了！”
听见的朗玛赶紧起立转身扑向门口的墨，发现女儿有感知反应的拉雅：“快回答！”
“朗玛，我是庙！”墨伧促回答。
朗玛真把墨当成庙，跨步上前紧紧搂抱墨放声大哭：“庙，我爱你！”
一段相思，几声叹息，万缕牵挂，莫言情长怜悯添伤悲，酸楚催泪弹。
墨体会朗玛爱庙之深刻，他心里滋味百感交集，也涰泣：“朗玛,我爱你。”
“庙,我要和你结婚、度蜜月、生小孩、给他们起名字换尿布……”
被搂抱的墨进退两难,拉雅咳嗽示意.墨推脱朗玛,他抓紧时间打开庙嘱咐的医药箱,他发现箱中并没有任何药品,只有一枚闪光的金戒指和一张纸条,纸面撰写两字‘求婚’。
腮帮绯红的墨头脑空白、迟钝呆滞,拉雅走近想知道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被拉雅碰醒的墨重新振作,捻夹戒指,曲膝半跪在朗玛面前,捧托她的右手优雅亲吻一口后说：“朗玛,我们结婚吧！”墨给朗玛圈戴金戒指。
朗玛又一次抱紧比她矮一截的墨。
“庙,我们现在结婚吧！”
如梦初醒的朗玛扯掀床上白色丝绸被单披在自已背后当作婚纱,再牵领墨的手走到卧室的巨大欧式穹形玻璃窗前。
窗外,清晨阳光明媚,栀子叶上沾满的露珠玲珑欲滴。布谷鸟在桦树梢歌唱,啁啾啼鸣曼妙旋律,时而谦卑时而奔放。微风徐徐吹拂入户,煽动华丽的蕾丝帘布,散发青苔的沁香。闪烁温馨的光线泼撒在陶醉欢欣的姑娘头额浸润漫延沐浴，她的脸洋溢灿烂的红晕、绚丽似花。
朗玛深切眷恋墨的眼睛。
聪明的女仆走到两人前，假扮教堂婚礼仪式上的神甫。
“此时此刻，在上帝的见证下，在圣母玛丽亚的祈福中，一对有情人终成眷属，他们手牵手翻越世俗鄙视的荆棘樊篱，不畏路途遥远命运坎坷，患难与共生生相惜地彼此信任尊重鼓励恤护，直到天荒地老海枯石烂……”
“新郎，你愿意发誓永远爱你的新娘朗玛，照顾她一辈子吗？”
“我愿意。”
“新娘，你愿意发誓永远爱你的新郎庙，照顾他一辈子吗？”
“我愿意。”
“用一个简单的诚恳表达来兑现彼此的承诺！”
墨与朗玛依偎相吻。
从吻开始，墨就留在朗玛的身边，两人形影不离。他给她梳头、在森林梓树间捉迷藏、骑马弛骋在长满稞草野花的田野、一起哼歌摇曳采桑舞、呤听啄麦粒的鹊唧、散步在月色荷塘岸、跳进小河游泳捉鱼、偷摸溜入老园丁的麦畦地里摘蕃茄吃、私奔到梧桐山顶看日出……。
朗玛明显恢复，快乐、开放、健康、活泼、漂亮。
“朗玛小姐已经怀孕了。”体检医生告诉拉雅。
拉雅听后强颜欢笑。
“我被庙给耍了。一只丑陋瘦小的猴子糟蹋了我的宝贝女儿，一具只能象征倒霉的畸形骷髅沾污了家族高贵的血统。我上当了，后悔莫及，他先气疯我女儿，再让墨冒充求婚欺骗占有朗玛，最后令全城的人都嘲笑我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讥讽我女儿嫁给了一个乞丐。可恨！年少轻狂的庙不要低估我的谋略手腕财富人缘，我是位成功的精明商贾，我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拉雅单独约墨。
“墨，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体检医生说朗玛怀孕了，怀上你的孩子。但也有一个坏消息，医生说朗玛的意识和记忆在逐步恢复，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她清醒理智后，发现你根本不是她所爱的庙，庙高大伟岸的形象已在她心中根深蒂固，她会很容易认出你是令她讨厌的墨，那时她会更加憎恶你，痛恨怀上了你的孩子。你愿自已永远是庙的傀儡吗？是他的赔衬物吗？你已是我名副其实的女婿，将继承我的事业，你将坐拥万贯家私、美丽妩媚的娇妻、可爱顽皮的孩子、尊敬羡慕的地位、还有在这个金钱世界里你想要做的一切理想，写书、拍电影、投资、创业、参政、改革、管理工厂、经营农场、慈善捐款、保护环境、重视艺术。你的观点、计划、志向、构思、看法，全都可以变成现实，你将成为凤凰城举足轻重的人物，你的亲戚朋友将以你为豪。”
“但如果恢复记忆的朗玛看到真正的庙，私自堕掉肚中孩子，这美好的一切未来将化为憧憬泡沫，你仍旧是个平凡穷困默默无闻的医生助手，跟我家没有任何时候关系。”
“那我该怎么办？我不愿失去深爱的朗玛，我的生命不能没有她！”
“只有让朗玛永远看不到庙。”
“让庙离开凤凰城。”
“朗玛会不畏生死去寻找他，朗玛对庙的感情程度你也知道！”
“又该怎么办？”
“让朗玛恨庙，认为庙是个邪恶的坏蛋。我得知庙现在正研究他刚发现的一种名叫索比的新型病毒，你到他的实验室偷偷释放几只带有索比病毒的白鼠。”
“这会冤枉庙的！”
“朗玛肚里孩子是无辜的，我担忧清醒的她会义无反顾拿掉自已的骨肉。你已别无选择了，要么妻儿，要么朋友！”
中秋节当天上午，离开尝百草半年的墨回来。
“我想拿走我的骷髅侠小说手稿。”
“在二楼卧室，你自已去拿吧，我现在很忙脱不开身。”
墨登楼，他没有去卧室翻拿骷髅侠手稿，而是蹑手蹑脚潜入隔壁的实验室，他娴熟戴上白手套准确找到索比病毒三份标本中的一份，干练用针管吸取病毒液体，顺利注射进实验室仅有一个关鼠铁笼中的七只白鼠身体内，再迅速提起铁笼到窗户边，打开铁笼的栓闸门后，将整个笼子丢弃到诊所骑楼后的一条干燥浅水沟里，亲眼盯看七只白鼠鱼贯钻出铁笼逃之夭夭。当最后一只窜逃掉后，墨才放心舒坦，他不辞而别就离开了尝百草。
热闹的中秋节刚过，冬至街就出现奇怪病人，他们的症状表现为浑身水肿虚寒、口吐白沫、头发眉毛变白脱落、四肢痉挛。庙抽血化验检查，大吃一惊，患者竟感染他首先发现的先天性免疫性缺陷新型变种的索比病毒。感觉头晕地旋的庙又去查找清点自已大索比病毒标本，少了一份。他又发现实验用的七只白鼠连同铁笼都不见了，熟悉尝百草实验室各种标本存放位置的只有二人，他和墨。难以置信的庙又去隔壁卧室，看见衣柜台面的骷髅侠小说手稿纸本并没有被墨拿走。
天崩地裂，庙彻夜未眠，内疚后悔当初不该研究索比病毒，现在最棘手的是感染者无药可救。
在实验室，庙卖回牛黄、蛇胆、板蓝根、熏衣草、地麻、当归，根据民间秘传的中药谱方调配制剂，但未成功。试遍中西各类处方，效果极差。
索比病毒以冬至街为中心环周漫延传染。一个星期过去，凤凰城的索比病毒感染者出现死亡。
市场仍没特效解药。绞尽脑汁的庙决定背水一战，以身作则，他把索比病毒注射入自已手腕动脉血管内，然后再等生理的异常反应。二天二夜过去,早晨睡醒庙精力充沛,他主观认为注射剂量不够,就加大剂量,又过去二天,庙仍安然无恙,镇定思过,赶快锤破拇指头滴血到盛铺索比病毒营养液的玻璃片上,用光谱显微镜观察发现病毒全被杀死。庙欢喜,重复实验,结果相像。
连夜造访凤凰城红十字会的医疗专家小祖,庙在他们面前演示自已的血液能在常温下彻底消灭索比病毒。资深专家也取血实验,证明了庙的发现属实,然后运用尖端的高速离心分析器,从庙的血液里分离提炼出一种特殊的酶素,就是这种特殊酶素成功杀死了索比病毒。会诊医学专家共同商议给它命名为‘庙血酶素’,并上报中央要求全国各大药厂配合优先生产这种特效药。
精神恐慌与街头暴乱让凤凰城的瘟疫发展到用药物无法控制的地步。
学校罢课、工厂停产、店铺关门、偷窃泛滥、哄抢成风、纵火掳掠、食品短缺、物价飞涨、交通瘫痪、死尸藏窖。戈多为首的武装分子趁乱明目张胆结伙攻击监狱银行警局法院。感染者盲目逃窜至凤凰周边地区,瘟疫呈现不可阻挡的漫延趋势,凤凰城仿佛处于无政府壮态。
凤凰城实行全城戒严宵禁,成立临时最高权力机构委员会应付当前严峻危机,军队政府司法卫生传媒商业宗教各方由委员会统一指挥部署,现由凤凰城总督梅萍女士担任委员会主席。
周边地区领导人强烈要求凤凰城采取有效措施避免感染范围扩大。梅萍总督下令卫戍部队和预备役民兵封锁全城各个道隘出口,防止感染者外逃,并解释劝请感染者服用特效‘庙血酶素’,此举却招致恶意谣言。
“所谓特效药就是砒霜,当局要杀人灭口阻止瘟疫扩散。”
“军队将奉命屠城,感染者格杀勿论。”
砒霜谣言导致几乎所有感染者拒绝服药,屠城谣言更引起大批游行示威者齐集在孔丘议政广场呼吁当局解除封锁戒严倾听民生。凤凰城的外围关卡要隘出现害怕屠城群众不顾警告强行冲岗袭兵逃亡。
临时最高权力机构委员会内讧,意见分歧严重,多数资政委员提议武力驱赶广场示威者和逮捕冲岗外逃感染者,并强制给感染者注射庙血酶素,梅萍总督坚决反对,但她也无其它有效方案,她只好引咎辞职。委员们焦虑谨慎,谁都不愿玷落个屠城杀人灭绝惨寰的千古骂名,与会讨论的医学代表推荐特效药的研制者庙医生接任委员会主席一职.委员会召开紧急会议表决通过,一致赞成由体质好专业精的庙临时主政凤凰城,这关键的首领更换也得到长老院的支持。
事不宜迟,庙临危受命接扛重任,上台后的他审时度势制定一套脓包切割治疗六步法,并立即落实执行。
第一步：加强封锁.凤凰城东为辽海府、南是殷店邦、西乃烧云关、北挨白塔县,东南北均设四层严密封锁关卡,由周边地区与凤凰城联合出兵负责。西出烧云关是恶劣干旱的匈奴沙漠,此方不设防可节省兵力。这步重要性是集中淤毒于凤凰城加以根治,也能拖延感染者逃出掌控范围的时间,还可向周边城市区域表明尽量不连累传染给它们。
第二步：整顿军队。高薪聘用城里所有无业男壮丁为预备役雇佣兵,进行编制建队后,再约法三章,凡是违纪者一侓军法处置。这步意图在于防止这类冲动易躁群体被怂恿去捣乱搞破坏，又可增加保护地区辖内重点公共设施如变电站邮局自来水厂医院学校的警卫。
第三步：清理垃圾。环卫工人罢工向政府施加压力也要求解除外围封锁，导致凤凰城街头巷尾垃圾成山。气象专家预测近期有持续暴风雨，获知此消息的庙赶快下令动员部队和志愿者团体上街打扫焚烧垃圾。庙操拿铁锹带领三名士兵来到示威者驻扎的孔丘广场，开始亲手清理像一座座山峰的垃圾堆。广场群众喧哗围拢齐呼要求庙命令军队解除城外封锁和城内宵禁。庙埋头一锹锹铲垃圾，面对铺天盖地的责骂，庙只回答一句：“无论我们的政策是否正确，无论你们的呼吁是否理智，但满城的垃圾没人清理绝对是错！”但示威者不予理睬，继续强烈要求庙解除封锁，庙坚决不答应。气愤的示威者们朝庙抛扔鸡蛋烂苹果煤渣猫屎，通身污秽的庙继续干活，一刻不停，从当天中午一直铲扫消毒焚烧到第二天晨亮，中途未饮水进食休息。睡醒的示威群众发现广场突变洁净宽敞，看见高大年轻的庙在清尾，他们佩服这精力旺盛的领导人说话算数。一位随从士兵劝庙歇会，但庙答：“快！你没看见天上乌云密布。”刚说完，天空滴答滴答掉落几点雨珠，又越掉越多，庙和增援民兵赶紧冒雨铲走广场上今天刚丢弃的废物。暴雨倾盆泼下，电闪雷鸣，又带领士兵去捕捉许多颠狂乱跑的感染者。
第四步：稳定经济。实行暂时零税制，非常时期取消全部税收项目。不分贫富贵贱一律可以免费得到政府提供的食物饮水居所医疗以及各种生存保障性用品，尽量减少在物价紊乱的环境中使用货币，保证市民的现有财富不会严重损失。庙不顾工人阶级代表的强烈反对执意决定挪用外界捐款和中央援助来抵消政府近期庞杂的紧急巨额开支以维持财政平衡和地区独立行政的正常运转。
第五步：鼓励吃药。被封锁在凤凰城内的人看到军队士兵在打扫垃圾料理患者维护治安；看到黎明百姓都可以不劳而获得到干净的饮食和入住卫生的公寓；看到胆大服用‘庙血酶素的感染者明显好转。琼楼宇厦没有倒塌，不是地震天灾；硝烟炮火没有升燃，不是战争屠杀；鳏寡草莽没挨饿流离，不是颠沛乱世；生活井然有序。庙身穿白衣大褂率领医护人员串街走巷设点耐心解释亲身示范证明‘庙血酶素’不是毒药，劝说轻度感染者服药，重症感染者及时注射。对配合治疗的患者进行物质补偿。“如果不治疗，祈祷、等待、怀疑、相信谣言、寄托奇迹、逃避现实，一点希望都没有。”庙简短真诚的当众演讲使感染者明白自已的处境，躲藏隐瞒的病人均现身接受体检治疗。‘庙血酶素’的效果特佳,大量感染者康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