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街骂死骷髅侠,他蔑视神,他不相信命运。
他是谁?令时代疯狂世界震惊。
再完美的社会也避免不了悲剧和冲突的发生,再辉煌的人生也有失意和忍耐的时候。
被指责违背上帝的极端医生每天要承受怨声载道的谴责批评拷问规劝。庙不明白自已做错什么,引起如此强烈的公愤。
冬至街不得安宁,充满争议。宗教人士联合以侮辱崇高信仰的罪名要求凤凰城当局吊销庙的行医执照,并将其驱逐出境或逮捕审判。
“一个丧失理智的疯子还能给人治病!”
月起日落,风来雨去,不知过了多少空白轮回。
庙苏醒,站直远眺。
霸日当头,乱石穿空,雄山屹立,万谷叱咤,风涛凌云壮志挥,千古尽望绝,敢问此地是何方,天堂地狱,堕落迷梦虚境,前途渺茫。
回首近瞧,自已光身裸体浸泡一座山顶的乳白水池里,周围风声鹤唳,花团锦绣,几只掏蛋调皮山猴在池岸讪笑摇指,叽嚷好奇。
获救背后,阴影幢幢,庙转身大胆瞠目,一头巨型野兽就在当前。
长空碧洗,雨晴云散,一道惊虹挂天彩,壮丽辽阔,荡天然灵气,漫山遍野。
猴儿们仰望天际七彩长虹,兴高采烈蹦跳踏水觅食去。满地是芝麻开花,绿豆发芽,鸽叶苞晶莹剔透,润水渗露,小草青春,竹笋破土升,节节高。
鹏程万里的天空远处像残留着燃烧的火焰,迤逦覆盖相连的群山,没有雾霭朦胧,只留一抹殷红的光亮在苍茫的地平线迟迟疑不灭,华丽而漫长,唯美至极。
北斗星林有种蝶,晨光初亮时,双双起飞共舞,追逐在花丛林隙间,浪迹采蜜授粉,蝶翅如花瓣绮彩缤纷。黄昏傍晚生子产卵,深夜结伴同死。第二天,草地花泥树底会看到像蝴蝶的枯竭落叶,好奇的庙捡拾片这蝶叶观赏,似蝶非蝶,似叶非叶,凄美恩爱的雌雄双蝶飘落凡尘,生死与共,多情重义。庙想给这蝶起名朝生暮死蝶。
蓝天唤声鸟叫,一啼冲入云霄,风起飞起,风止飞止,形影不离。庙专致看实,体姿像小巧的麻雀,玲珑敏捷。一阵清风拂叶去,那鸟也随叶追风去,上天就上天,下地就下地,风鸣它歌啼,惋转浏亮曼妙细腻。庙想给这鸟起名追风雀。
数条水溪从远方流到此坡汇集在陡峭的高处奔腾直泻,形成一帘壮丽的白沫瀑布。阵阵雷鸣的怒响与滔滔倾泻翻天的洪流震撼撞击悬崖岩壁淋漓破碎,涌落溅弹的水花在半空粉化成水雾,弥漫升高,又惯性融入瀑流回落在底下的深潭里打转旋涡,站在顶端的庙看见众多身躯长有扁平鱼鳍像黄鹂翅膀的黄鱼从深潭中腾窜出水面极高,又掉坠在瀑布长流雕凿出千疮百孔的岗石上,刚跌落又亡命跳跃,摔到更高台阶的湿漉石面,一层层台阶拼搏往上跳,庙认为这鱼想飞。庙想给这帘瀑布起名飞鱼瀑。
几天后,这场大雪停了。天开窗,太阳攀升鼎顶大放夺目光明,赶走暧昧的雾蔼。杨柳满头银发,琼枝玉干,焕然一新。遥远末端的峰峦岩壁像晶莹的巨大冰块,反射堂皇的亮泽。晴空万里,原始世界看起来都是那么纯洁无瑕。
惦记父亲生死的庙走到石头山悬崖顶,仰天问叹。
“这是那个春夏年月的冬,我记不起时间与过去,在这无知世界里睡眠了多少天。冰雪的寒冷、烈日的炙烤、寂寞的荒野、绝情的岩石,我都感觉不到,难道空洞的肉体超脱殆尽,只剩下赤裸的表白,和大自然的对话从诞生时就开始了,给长天强烈的咆哮,它总是无声地回应,让我感到孤独与沮丧,人生探索尽在不言中。”
寒冬过去。
燕莺曲歌嘹唱吵醒了春,活跃的草芽探头呤听,含涩的苞朵儿冒上蒲枝,冰雪融渗出孱孱溪流,灌溉暗疏的苇根,滋润袅娜的柳絮。冬眠长久的动物争先钻巢出洞,轻步软脚怕惊动怀孕儿女的大地胎气。
不知不觉,庙的头发长到齐肩深,满脸胳腮胡须,他发现自已像个野人,像只直立行走的猿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