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学里最后一个冬天,校园孤寂萧瑟。我、老大和小李子在大二的时候已经过了英语四级,而陈逸由于英语本来很差,天天又泡在网吧打游戏,没有认真复习,每次都考五十多分,他已经丧失信心,他决定找枪手代考。
我们得知这个消息后都劝陈逸别找人代考,陈逸说现在都已经是最后一年,拿不到四级证就拿不到学位证,明年还有最后一次,但那个时候忙着实习,忙着做毕业设计,没有时间复习,只有把希望寄托在这一次。我每天都玩游戏,也没有复习,前几次每次考五十几分,这次靠自己上阵,过的希望也不大,只能请枪手代考。我们听后也就没说什么。考试前听他说花了八百块在外校请了一个枪手。
考完英语四级那天,传来消息,陈逸请枪手的事情被人揭发到学校,学校将严肃处理,陈逸很有可能被开除。我和老大焦急地等待着陈逸回来问个究竟,可是他却失踪了,几天没有回寝室。学校的处理结果已经张贴出来,因陈逸严重违反校纪校规,被学校开除。我们找遍了学校附近所有的网吧,都不见他的人影,在网上给他留言,都没有回信。
直到第三天,陈逸突然出现在寝室门口,老大冲上前大声地质问道:“陈逸,请枪手被人揭发是否是真的?”
“陈逸,你这几天跑到哪里去了?我们到处找你。”我也迫不及待地问。
“被人揭发到学校是真的,来武汉读书快四年了,好多地方我还没有去过,还没有好好地逛逛。我知道在武汉呆不了几天,这几天四处转转,不然以后当我的儿子知道我在武汉读书,问我武汉有什么好玩的,我还答不上来呢?”陈逸一脸轻松地说。
“他妈的是哪个王八蛋干的,老子知道了非废了他!”老大激动地说。
“老大,你废了他,我还是要回家。”陈逸平静地说。
“陈逸,你知道是谁揭发的?你请人代考的事都告诉谁了?”我知道肯定有人在背后捣鬼。
“除了你们,我和班上其他同学也说过,没想到有人干这种事。”陈逸叹息地说。
“你又不是不知道,现在大学里有几个是真心朋友?人心隔肚皮。许多人都想着怎么巴结班主任,这样可以当干部,进学生会;都想着怎么和专业课老师弄好关系,这样考试成绩就得更高分;都想着给班主任送东西,在同学中拉选票,这样可以尽快入党。你对别人说请人代考,有些人看不顺眼,想请功,暗地里给你捅一刀。他妈的现在的大学生怎么都这样?辛辛苦苦寒窗十年苦读,不就是为了上个大学吗?现在都快毕业了,却拿不到毕业证。他妈的学校只顾着收钱,老师争着买汽车,学校拼命买地扩张,大肆建教学楼,建广场,修得比一个中等城市还漂亮。”老大气愤至极。
“陈逸,你不该把枪手的事情说出去,不然什么事情也没有。”我说。
“说什么都没用,要发生的迟早会发生。老大、张良、没事,大不了回家种地去,你看我火车票都买好了。”陈逸满面笑容地拿出一张火车票在空中晃来晃去。
有些事情发生得太意外,没想到相处快四年的兄弟就要离我们而去,人生是这样反复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些什么,我们只能默默忍受着岁月的摧残,背负着肩头的重担,像蜗牛一般慢慢地前进。在陈逸走的那天,我们在学校外的餐馆为陈逸饯行。
“大家在一起都快四年了,还记得大一时刚开学的时候,我们四个人第一次在一起喝酒的情形吗?四年前我们满怀期望进入大学,憧憬着美好的大学生活,可是我们在大学里学到了什么?最重要学到的不是专业知识,而是学会如何思想,学会如何长大,学会如何弄好人际关系,学会去适应社会。现在有人要离开了,在我们之前先走一步。今天,我们再次在这里聚首,也许是我们大家人生中最后一次相聚,但永远要记住,我们在一起走过的青春岁月,我们兄弟之间的深深情谊。”老大做了开头讲话。
“在这里我想感谢大家四年来对我的照顾,来武汉四年我最大的收获就是认识了你们这一帮兄弟。我后悔自己没有认真学习,但现在已经太迟,不能和大家一起走到最后的终点,的确有点遗憾难过。但毕竟我们一起走过了将近四年的时间,我已感到十分满足,在这里我先干为敬!”陈逸的话听了让人觉得伤感,平时从不喝白酒的他,一杯白酒也一饮而尽。
“哎,大家不要说这么煽情的话,我受不了。陈逸,还是说说你回浙江舟山以后的打算吧!”我不想让伤感的气氛延续下去,故意转移话题。
“我把这件事已经告诉家里人了,他们也没责骂我,家里经营的酒店正好缺人手,我回去之后帮助家里打理酒店。”陈逸说。
“陈逸,你小子太幸运了,真是有先见之明,知道我们干路桥的以后工作了,每天忍受着灰尘与乏味,时时刻刻有危险,在工地上累死累活。你小子去打理酒店,每天轻松自在不说,还能品尝山珍海味,有福气哦!”小李子开玩笑道。
“陈逸,你家酒店可以开几桌酒?”老大的问题有些莫名其妙。
“开一百桌没有问题。”陈逸也一脸迷惑的表情。
“好,我现在提个建议,我和何小冰,张良和萧晴,小李子你就快点加油,结婚的时候就在陈逸的酒店摆酒席,免费的啊!酒足饭饱后还能坐船过海去普陀山游玩,多好啊!”老大的想像力太丰富了。
“求之不得,只要以后大家去,我一定热情招待,吃喝玩乐的费用都算我的,就怕你们忘了我这个兄弟不来啊!”陈逸说完我们大笑起来。
在武昌火车站的站台,我们和陈逸依依惜别,火车缓缓地开动,陈逸的头探出车窗,不住向我们挥手道别。真的不知道,我们以后是否还会再相见。人长大了,才渐渐懂得了什么是生死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