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火车上,一个人看着窗外,窗外一片冷清孤寂,在这寒冷的冬天,想念诗雨是我惟一的温暖。诗雨,你感觉到了我正奔向你吗?还有那份浓浓的思念。我并不孤独,一路有那段美好回忆做伴。
经过二十二个小时的行程,在下午火车到达吉林火车站,走出火车站,上了一辆的士。我记得沈诗雨告诉过我,她家住在北山公园附近的小区,于是我对司机说到北山公园附近的小区,司机问是不是松园小区,我高兴地说对,就是松园小区,我依稀记得沈诗雨提起过。在松园小区门口下车后,我提着旅行包在小区附近的旅馆住下,由于我只带了八百块,所以我住的是八个人一间的房,不过实际上也就住了两个中年男人。我包里带的只是洗漱用品,没什么可偷的,于是我甩下旅行包,走出旅社,我要感受沈诗雨生活的城市的气息。
我曾经问沈诗雨,东北是不是很冷,一听天气预报,温度就是零下一二十度,我开玩笑说要是带上一瓶饮料出门,刚要喝却发现已经冻结成冰块。沈诗雨回答说南方和北方是两种冷法,南方的冷是刺到骨头里,而且是湿湿的冷,北方就是干冷,透不到骨头里面,所以北方人去南方就会觉得南方比较冷。我问你们是不是出门要穿五六件衣服,沈诗雨回答说晚上和白天穿的一样多,年轻人里面一件毛线衣,外面一个羽绒服就可以了。于是这次我来吉林,也没有全副武装,和在武汉穿的一样,一件保暖内衣,一件外衣,一件羽绒服。
漫无目的地在大街上闲逛,一直走到一条江边,江上非常热闹,都是玩耍的孩子,青年人。我想这就是松花江吧!曾经和沈诗雨约定,来吉林一定要一起在松花江上的冰面上走走,一定要看漫天飞雪,一起在雪地里打雪仗,一起躺在雪地里看星星。武汉的冬天一年也就下一次两次雪,或者一次也不下,就算下雪也只是很小的雪花,一两天就融化没了。
逛完一整天,回到旅馆,那两个中年男人还没有回来,自己先躺下。沈诗雨说冬天的时候,屋里都有暖气,一点都不冷。可是我感觉心冰凉冰凉的,我想明天一定要去沈诗雨住的小区看看,看看她住的那栋楼,看看她房间的窗台。想着想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第二天醒来,好不容易在外面找到一家饭馆,喝一碗粥,吃两个包子。武汉人有早上在外面吃的习惯,叫做过早,街头到处都是早点摊子。沈诗雨说东北人早上一般都在家吃早饭,很少出去吃早点。我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想起沈诗雨曾说过的话。
走进小区,沈诗雨曾说她家住在八栋,我仔细寻找着,意想不到的是,远远却看见沈诗雨穿着白色长羽绒服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手挽手走在一起,我猜想那是她妈妈,我看过她家的全家福照。我急忙调头跑到一栋楼的后面。在大街上闲逛的时候,我希望和沈诗雨能再次像我们第一次那样相遇,我遍地寻找着沈诗雨的影子。可是现在意外地遇见了沈诗雨,我的心开始紧张起来。我偷偷跟在沈诗雨和她妈妈的身后,她们走出小区,直接上了一辆的士,我也迅速拦上一辆的士跟在她们的车后。
沈诗雨和她妈妈在一条很繁华的街上停下,一起逛街。我跟在她们的身后,当沈诗雨和她妈妈挑选衣服的时候,我悄悄注视着沈诗雨,她变得更加漂亮,显得更有气质,她的笑容还是那般甜美。我真想走到她的身边轻声地说,我来吉林了,为了实现我们当初未能了却的约定,你还好吗?只是她已经不再属于我,只属于我的一片记忆,我们已成为最熟悉的陌生人,心里一阵酸楚。
在晚上,我来到沈诗雨住的那栋楼楼下,沈诗雨曾说她家住在二楼,她房间窗户下有一棵小松树。我看到了那棵小松树,呆呆地注视着沈诗雨房间的窗户,沈诗雨的房间亮着灯光。
突然我听见钢琴跳动的音符,是沈诗雨在弹奏钢琴吗?我仔细聆听,对,是从沈诗雨的房间传来的音符。曾经约定,沈诗雨有机会给我弹奏钢琴曲,可是一直没有机会,现在终于听到这动人的旋律。诗雨,你能感觉到我正在聆听吗?
我陶醉在动人的旋律之中,忽然一丝冰凉惊醒了我的陶醉,空中飘起飞舞的雪花。轻轻的雪把这块天地笼得好朦胧好朦胧,亦如我们那些美好的记忆。我兴奋地伸出双手,捧起飘落的雪花,一片片莹莹的雪花在我手心化成凉润的水气,湿漉了我的双手,仿佛每一片雪花化作每一个美妙的音符。
雪静静地下着,弥漫我眼前的整个世界。然而,抚着我的脸弄着我的头发是冰冷的雪而不是你温暖的手,那双曾经纤细温柔紧紧攥在我怀中的手。忽然飘起的一场雪搅乱的却是我尚未醒来的梦。这么好的雪天,原本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可是你的心已经不再属于我;这么好的雪天,你答应过和我一同去看雪,可我们近在咫尺,却无法相拥着欣赏。
诗雨,你知道吗?和你分开这么久,我仍然无法忘记你,更无法忘记我们曾经拥有的那段美好记忆。可是世间的许多事情懂得了,恍悟后才知道懂得太迟;许多事情过去了,过去了却难以忘却。注定有一个人,是你一生无法忘却的牵绊,注定有一段情,是你一生无法忘却的记忆。
一位女作家曾说:一段感情中,不被爱的那一个人,成为这段感情中的“第三者”。对啊,我就是那个多余的“第三者”,我只能默默地祈祷,祝愿你永远幸福快乐,除了祝愿,我还能做什么。
那一夜,我见到了漫天飞舞的大雪,雪真美。
第二天,我要走了,来时就买好了回家的火车票。坐在火车站的候车厅,火车还有几个小时就要开动。我多希望对沈诗雨说,我现在就在吉林,就在离你很近很近的地方,我实现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我不会再有遗憾。多希望对沈诗雨说,我现在在火车站,马上就要走了,你能来送我吗?多希望对沈诗雨说,其实我一直深爱着你,并将继续爱下去,无怨无悔。
在就要检票进站的时候,我鼓起勇气,在电话厅拨通了沈诗雨家的电话号码,我的心不住地颤抖。电话通了,从电话那头传出声音。
“你好,请问你找谁?”立即我听出来是沈诗雨的声音,快两年来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可是我犹豫了,我不知道说些什么,我想说我是张良,我现在在吉林,沈诗雨除了吃惊,还能怎么样?我们再也不会回到从前,再也不会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我挂上电话,匆匆进了站台,坐上回家的火车。别了,吉林。别了,我最深爱的人。车窗里,眼泪再次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