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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 子
屋子里很黑,没有一丝光,眼睛在此时完全成了摆设,不管怎么拼命的睁大,眼前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她小心的沿着墙壁摸索。墙面冰冷而平滑,平得找不到一处感觉是电灯开关的凸起。从房间的某个角落传来淡淡的呼吸声,若隐若现。
房间像是一个巨大的盒子,小心的一点一点的向前,摸过三个转角。
这是最后一面墙,如果再没有灯,或是门,这又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越是接近最后的转角,若隐若现的呼吸声就开始变得越是清晰,沉重但均匀,像极了他发出的鼾声。她心里竟然有些欣喜,也许在这黑暗的“盒子”里不只有她自己,她可以不必一个人承受黑暗带来的恐惧。
继续向前摸索,脚突然被硬物阻挡,墙依旧冰冷而平滑的向前延伸。她试探地踢了踢前面的障碍物,木质的闷声传来,那清晰的鼾声却突然消失。
障碍物不高,只到膝盖的位置,表面虽然冰冷,却与之前坚硬的墙相去甚远,充满织物独有的柔软和弹性。
呼吸声再次传来,沉重而急促,近得让她的脸甚至感觉得到这呼吸里夹杂着的温热。
一双手,不知在什么时候出现,极温柔的在她的腰间游动,透过丝织的睡衣,他的掌心传来阵阵灼热。
她想反抗,想逃开,身体却怎么都不听使唤,反而似乎很享受这种久违的温暖。她被轻轻地抱起,又被轻轻地放下,原来,阻挡她前进的,竟是一张上面睡着男人的床。
男人的唇,印上来,由她的额头缓慢的下移,温柔的吻过她闭着的眼,开始发烫的面颊,在双唇之间缠绵。男人的手霸道的把她搂在怀里,另一只手顺着光滑紧实的大腿,画着圈的向上游移,轻轻地挤压、揉捏,勾起的小指带着睡衣缓缓划过腰际,轻柔的没有一丝可以抵御的力量。
眩晕、颤栗 在荷尔蒙的引导下小腹内腾起一股难以压抑的热浪,随着他的指尖掀起一阵阵直冲脑顶的电流。身体,本能的觉醒,炙热的燃烧,胸前的舌尖,在粉红的花蕾上来回允吸、摩擦、轻咬
男人的身子压了上来,她清楚的感觉到他厚实的肩膀,坚实的胸膛, 似乎他身上的每一寸都充满了即将盈溢的力量。本能而原始的冲动像一团火炽烈的燃烧,在男人昂起的坚硬抵住的瞬间,刺眼的光充斥了所有
“是否不甘心首先给撇下,换了你是我你忍得到吗, ”
林聆揪过枕边的纸巾,抹去额头上沁出的汗水,摸着自己依旧发烫的脸,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而梦里的一切又都似乎那么真实?
不用看,是殷泰的电话,只有他的来电铃声是卢巧音的《好心分手》,只有他会在林聆熟睡后的凌晨打电话过来。2点18分,酒吧收场的时间。
翻身,抓过手机。
“喂?”林聆按下了接听,却睁不开眼。
“睡了吗?突然很想你,想听听你的声音。”殷泰的语气出奇的温和。
林聆的睡意顿时消失在窗外无尽的夜幕里,这几个月以来,她已经习惯了他决绝的把自己丢进漆黑阴冷的谷底,一次次把她的自尊在脚下狠狠地捻碎,而今天突来的温和到底是喜是忧?今天又是个什么日子?居然会有奇怪的梦和反常的殷泰!
“唔,睡了。”林聆握着手机翻了个身,把自己蜷在被窝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冬天了,很冷,睡觉的时候要盖好被子 一个人睡很冷 门、窗都关好了吗?煤气的阀门关了吗?”
林聆很想说一个人睡真的很冷,很想放下硬撑着的自尊乞求他回来,话到嘴边却忽得变了味道,“为什么要说这些?她不在你身边吗?”电话里林聆的声音平静而没有波澜,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告诫她,绝不能再让他看到自己的软弱,绝不能再让他知道她在哭。不争气的眼泪落在枕边,让她自己都觉得自己没用,明明已经被伤的体无完肤,却还会为他哭泣。
“如果,我告诉你,有一天我喝多了,和一个女人发生了关系,结果她却有了。你会怎么想?”
沉默
空气在瞬间凝成铁块压在林聆的四周,她整个人感觉像是被绑在跳楼机上,在最高点被抛下,所有的气流呼啸,挤压,她拼命张大嘴,却什么都无法喊出来。
胸中一阵钝响,由内而外,无法阻止。裂缝肆意的延伸,像春日里疯长的藤蔓不由分说地窜开,终于在尽头停下 意识里努力的紧缩,想要用自己仅存的力气将破碎挤压在一起,暂时不要崩塌,暂时
“怎么不说话,我是问你,如果,只是如果,有一天我喝多了,和一个陌生的女人发生了关系,结果她却有了。你会怎么想?”曾经说过要与她一起执手相濡以沫、慢慢变老的男人,此时的声音却如此的刺耳。
心再也无力支持紧缩,破碎,无法挽回。心碎后落在胸膛里,发出一阵闷响。
“嗯?那,那我要恭喜你。终于可以做爸爸了。”林聆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而且,她的嘴角居然还浮起一丝笑意。
“哈哈,谢谢!可惜没有。抱歉让你失望了。”
“我知道那是真的,是真的!这才是你要离婚的真正理由!”林聆在心里大喊,在心底的黑暗里歇斯底里地奔跑,痛哭,狂笑,接着一脸释然的冷漠将回忆的大门紧紧地扣死
沉默。
“你打算拖到什么时候?马上结束不好吗?我不想分开后,再见面,我们一定要是仇人。在深圳,我是你唯一的亲人,即使分开,我也还是你在深圳唯一的亲人。”亲人?多么温情的筹码,在殷泰的口中却是残忍的刀子。
“够了,你早点用糖衣炮弹的话也许有用! 亲人?亲人! 你怎么忍心把我一个人丢在绝望的黑暗里?你怎么能够对我年老的父亲动手?你碾碎了我的快乐、我的幸福、我的爱情 现在却来说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你凭什么这么伤害我? 要我,就和在一起,甚至结婚;厌倦我,就抛弃我,一句不是你想要的生活,就把我一个人推进深渊。你凭什么?”林聆再也无法压抑失控的情绪,疯了似地冲着电话大喊。泪涌出来,如决堤的洪水。
“我不爱你了!可以了吗? 总之,你赶快找个借口,从你妈妈那里把你的户口本拿过来,我这还有3、5万块钱,办了手续,这钱就是你的。房子和车都在我名下,你什么也拿不走。 记住,在深圳,你什么都没有!”
“嘟 嘟 ”殷泰挂断了电话。
林聆握着电话的手开始颤抖,拉过被子,蒙住头。
夜,不再平静。
深圳的夜,光彩和黑暗同时存在,就像两条发誓要互不干扰的折线,却不可避免的在适当的时间擦肩而过并相互支撑,又看似毫不留恋的分道扬镳,美其名约黑白就如水火永远不能相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