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陶兰的提案
客服部的美女经理陶兰脸上挂着招牌笑容,从办公区里扭了出来。
两腮上的酒窝不深不浅的恰到好处,皮肤似拨开的荔枝白里透红的嫩滑,小巧玲珑的身材却凸凹有致,她出现的地方,总是会隐约的飘来GUCCI香水的味道,淡淡的,不张扬也不容置之不理。
下午提案的项目,就是她的功绩。
据说,对方是个相当难缠的客户,竟然让陶美女耗费了近三个多月的时间进行项目攻关,这简直就是突破了她的个人吉尼斯纪录。好在是双赢,只要下午的提案顺利通过,她除了已经得到的对方董事长那个色色的老男人各种价格不菲的礼物之外,还可以水到渠成的坐上本月甚至是本季度的业绩冠军宝座,在荷包被提成塞个滚圆之后,公费带薪潇洒的旅游一次。
只可惜,人家是大公司,响当当的拿下了香蜜湖豪宅地块的公司。光摆平老头子还不行,公司的董事会可不会让二百多万的真金白银就这样莫名其妙的变成了广告片。虽然,这点钱连买他楼盘中最小的户型单位都不够。
陶兰满脸堆笑的搂住林聆和林玉的脖子,“两位美丽的才女,下午的提案可就靠你们了。他们分管市场营销的总经理是老家伙的儿子,是个海归,在国外好像还是主修营销专业的,虽然年纪轻轻却很有主见,董事会的老家伙对他顾忌的很。下午的重点目标就是他,其他的什么品牌经理啊,项目总监啊什么的,你们可以当作是摆设。”
林玉从陶兰的烟盒里拽出一支圣罗兰,毫不客气的点上,“陶姐姐,我和林聆一定会食君之禄,担君之忧的。再说我们跟钱没仇,只要你向老大申请我们协助,你拿提成的时候我们也有2000大元的津贴进帐嘛不是?”林玉没有回头看陶兰的脸,却故意将2000大元说的很重,心里想,“MD,200多万哦,10%的提成都可以闲一年了,没所表示的话,下午休想我们出全力,我还真不缺你那2000小钱!”
林玉的不满陶兰岂能看不出来?她扭头看看低头摇着咖啡不说话的林聆,在心里骂道,“死女人,趁火打劫是吧?要不是怕惹到了老头子,就那毛头小子还真不够我玩。大苕(湖北话,类似于白痴的话),不就是想要些好处嘛,给你就是了,不怕撑死啊!”
“哟~玉子妹妹,我陶子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们啊?这不,你和聆子爱吃芒果,我专门还托人从山姆会员店带过来给你们呢。”陶兰抬起手腕,像模像样的看看手腕上没带几天的GUCCI手表,“算算时间,也快送过来了。”
“哦?真不巧,我和聆子最近喝酒伤了胃,不敢吃酸的东西,现在的芒果还酸得很呢。”陶兰显然打错了自己的如意算盘,软软地碰了一鼻子灰。
“俺的胃不痛,最近好像有情况,正想吃酸呢!”猪哥哥摸着圆圆的啤酒肚在一旁打趣,引来策划部众多野狼们鬼叫似的附和。
陶兰狠狠的瞪了猪哥哥一眼,“莫非您老人家有了?”
一桌人都笑翻了天,可林聆在一旁依然不说话,两眼直直地盯着杯子里快要见底的咖啡。
“这样啊,那芒果一会送过来就给大家分了吧。猪哥哥既然情况特殊,就双份伺候。”
随即咖啡厅里一阵欢呼。
陶兰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暗自咬了咬牙,正要说什么,突然佳佳在前台叫她过去,看看了面无表情的林玉和林聆,她也只好就坡下驴。
陶兰接过快递,心里一边盘算着怎么能让这两个女人心甘情愿的帮她把20几万顺利进帐,一边发信息给侨乡路4S店里当经理的万哥,说自己突然很想吃腰芒,让他去山姆买5斤给自己送过来。万哥,不仅仅是为她上个广告订单买单的人。
“陶经理,你是不是经常过去香港啊?”佳佳问道。
“恩,怎么了?”陶兰无心顾及,随便应和。
“那要怎么才能买到又便宜又好的化妆品和衣服呢?”佳佳双眼冒光,一把拉住站在对面的陶兰,撒娇地甩着她的胳膊。
“我当然知道,但是你想一个人过去可没意思。”
“谁说我要一个人,昨天林玉她们俩还和我说想找机会去SHOPING呢,可惜我们都没去过。”佳佳不服气的噘起嘴。
“哦?林玉她们也要去?”
“是啊。”
陶兰点了一下佳佳的头,“那可不是你这可以去SHOPING的地方!找个有钱的男人,让他带你去吧!”说完,陶兰抛下直想骂娘的佳佳,扭回自己宽敞的办公桌里。
香港、SHOPING。
陶兰用铅笔在台面的便签上重复的画着,露出得意的笑容,暗想,“看来,下午的提案可以安心了”。
她拿起桌面的手机,“美女们,下午的事全靠你们了,事成之后,我陪你们香港2日游,所有费用我都包了。”选择联系人,林聆、林玉,发送。看着屏幕上显示的发送成功,陶兰如释重负地靠在椅背上双眼微闭,悠闲的转起椅子来。
台面电话响起,陶兰欠腰看见电话屏幕上的号码显示 内线前台,懒懒地抓过听筒,“怎么?佳佳,还想去香港?”
“哼,我才不稀罕!你赶快过来前台,有个男人给你送东西来了。”佳佳气乎乎地说完,狠狠地挂掉了电话。
陶兰一怔,轻轻笑道,“小丫头,还脾气挺大。”放下手中的听筒,她对着电脑旁的镜子用手捋了捋头发,才起身朝办公区外扭去。她知道,万哥送芒果来了。
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前台旁边的沙发上,脚边靠着一个大大的袋子。
陶兰扭出办公区的玻璃门,在前台可以看见的地方加快了步子,冲前台里气嘟嘟的佳佳说道,“我出去一下,有人找我就打我手机。好了,别生气了,回头请你吃可爱多。”说完,拉起沙发里的男人径直走出公司大门,朝消防通道走去。
进了通道,陶兰没有停下,拉着男人又蹬蹬的上了两层,才推开消防门,闪身拉男人进去。这层楼装修到一半就不知什么原因停了工,装修时残留的木板、油漆空桶、电线乱七八糟的横在地上。
“这里安全,不会有人过来的。你不用戴墨镜了。”陶兰又浮起她那招牌式的笑容,歪着头露出脸上的酒窝。
男人摘下戴在脸上的墨镜,塞回胸前的口袋里,直盯盯地看着眼前的陶兰。
“万哥,你到了,怎么也不给我个电话啊?我好下去接你嘛。这该死的天,这么热,看你这一身的汗。”陶兰掏出随身带着的白色刺绣手帕,在男人的额头上擦着。
“你这小妖精,最近总是说忙。今天终于肯和我见面了,我还能不亲自上来?”男人说着,一把搂住陶兰的腰,紧紧贴在胸前。
“万哥,别这样。最近有个案子,老板盯的特紧,我也是没办法啊。这不人家也想你吗?”陶兰没有反抗,顺从的俯在男人胸前,嗲嗲的说道。
“是吗?这段时间可想死我了。”男人说着,将唇霸道的贴在陶兰嘴上,手中的芒果袋应声落地,黄澄澄的芒果从袋子里斜出来,看着男人的手伸进陶兰的外套。
“唔~万哥,别 ”陶兰的话生生被男人的舌头顶了回去,只剩下两个人粗重的呼吸。
这层楼原本好像是个什么律师所的办公地点,墙上贴着考究的进口素色墙纸,现在这层楼的老板显然是个识货的家伙,对原有的装修并没有做太大的改动。
男人不安分的手在陶兰身上疯狂地探索,逐渐向墙角一张堆满了报纸的办公桌靠了过去。
陶兰短衫内的文胸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男人解开,粉红的肩带斜斜的垂在胳膊上。男人的手在她屁股上轻轻揉捏,惹得她漾起一阵阵麻苏苏的感觉。桌上的报纸被随手几下就全拨到了一旁,露出桌面原有的红木色。
他的唇也不安于在陶兰的嘴边纠缠,顺着腮边一路吻向散发着GUCCI香味的耳后,轻轻的向耳内吹了一口气。陶兰的身体微微颤抖,紧紧的抱住了万哥的背。
男人脱掉西装放在桌子一旁,一个手在陶兰柔软的乳房上揉捏,另一只手迅速的揭开了自己的衬衣,胡乱的铺在陶兰身后的桌面上,然后抱起已经陶醉了的陶兰让她面对着自己坐在桌子的边缘。
男人的唇在她的耳际舔食、轻咬后慢慢的下移,吻过她的脖颈、锁骨,正要滑到胸前却被衣服的领子挡住了去路。男人的双手游到陶兰身后,将她的上衣从头顶褪去,只剩下粉红色的胸衣歪歪斜斜无力的挂在她身上。衣服并没有完全脱掉,在陶兰的手腕处停了下来,被男人随意的扭了几圈像绳索一样拷住了陶兰的双手。
陶兰微微地挣扎了一下,莺莺地说道,“万哥,你坏死了。”
“谁叫你让我神魂颠倒,小妖精。”男人没有放开含着的红色花蕾,却狠狠地说道。
说完埋头像一只找奶吃的小猪继续在陶兰胸前拱着,一只手在她空着的MM上轻揉,另一只手解开了她的裤子,探向了两腿之间的地方。
同样粉红色的小裤裤,已经被浸湿了一片,男人的手隔着底裤挑逗着略微突出的柔软。
双手失去了自由,陶兰索性双手就那样向后支着,腰向前倾,把双峰挺得高高的,头自然的后仰着,闭上眼睛。
突然,男人猛的揽住她的腰,扒开粉红色的最后一道防线,在她一声娇喘中长驱直入。空气中弥漫着荷尔蒙独有的味道、男人奋力挺进的声音,和女人想要强压却忍不住爆发的呻吟。
男人停止深入的时候,陶兰裤兜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起,一瞬间,空气中所有的情欲、暧昧、荷尔蒙 都消失的干干净净。陶兰喘息着艰难的从裤兜里抓出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脸上突的闪过一丝不容易发现的恐慌。
电话是老爷子打来的,这说明他们一行应该就要出发来公司接受提案了。
男人心满意足的穿好衬衣、系好皮带,似乎并没有发现陶兰的变化,只是淡淡地问了句,“公司有事找你?”
“恩,老板电话,估计是那个案子的事。”陶兰把身上的衣服整理好,“万哥,估计是急事,我先下去了,一会儿你直接坐电梯下去吧。”说完,转身快步向消防通道走去。
“等下!”男人叫道。
“恩?”陶兰回头,看着男人把刚才掉在地上的芒果收进袋子,递了过来。
“下去先洗个脸吧,还是红红的。”男人又趁机在她腰间捏了一把。
“讨厌!还没欺负够啊。”陶兰嘟起嘴回了一句,转身闪出消防门。
“小骚货,想这么快甩掉我,没那么容易。”男人再一次戴上墨镜,乘电梯下了楼,直奔停车场。
陶兰从后门悄悄潜回公司,径直钻进了卫生间。还好,卫生间里没人。陶兰做了几个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冰凉的自来水泼在脸上,红红的燥热顿时消减了很多,她将芒果袋放在水池上,转身进了隔间,处理刚才因为意外事故留下的湿漉漉的痕迹。
“嘎吱 ”有人从外面推门进来,陶兰听见芒果袋被触动而发出的悉索声,正准备开口,就听到门外有声音问道,“是陶姐姐在里面吗?”
“恩。”陶兰应声,这是策划部姚瑶的声音。
“嘻嘻,看到芒果就知道是你陶姐姐你啦。听猪哥哥说下午有芒果吃,可是没想到有怎么多。”
“正好你把它们拿去策划部吧,不过记得手下留情,给客服中心的兄弟姐妹们送一些过去。我肚子不舒服还要再呆一会。”
“乐意效劳!”姚瑶几乎是连蹦带跳的跑了出去。
“姚瑶的大嘴会告诉所有人她在卫生间拉肚子,芒果是她在卫生间截获的。”陶兰在心里得意,脸上浮现出舒心的笑容。
从卫生间出来,陶兰故意面露难色,捂着肚子走回办公区。
远远地,她看见林聆正在位置上摆弄着银色的索尼笔记本。林聆认真的样子,让她心里更加放心,有她的支持,海龟那关应该是可以有惊无险的。林聆参加过的提案,基本都会顺利签约,陶兰默默在心念道:“希望此次也不例外。”
陶兰老头子打了个电话,不出所料,大概30分钟后他们就到了。
她仔细用水果刀削了一个芒果,盛在茶点盘里,送到林聆身边,“美女,你爱吃的芒果来了,先吃一个再忙,他们还有半个小时才到呢。”
“半个小时?”林聆没有抬头,手指在键盘上加速敲击起来。陶兰瞟了一眼林聆的屏幕,典雅清新的林式PPT赫然眼前,“芒果放桌上了,美女,别太赶,还有半个小时呢。”
老爷子到的时候,提案小组的成员清一色的已经在提案室就位。陶兰引着他们离
提案室越来越近,像模像样地边走边介绍轩逸的情况。提案室门打开的同时,所有工作人员都整齐的站了起来,微微鞠躬。在老爷子一行落座后,才纷纷轻轻坐下。
林聆熟练的用PPT将全场的精神聚焦,不时以与项目诉求、广告创意相关的小幽默,为现场的所有人带来一次又一次感官疲惫超越。从项目的地理优势、目标人群、品质体现、消费者与创意的共鸣,到创意背后的内涵、主题宣传语每个字句的暗示、创意实现时每一个画面的体现手法、视觉效果,在所有人的脑中逐一展现。现场赞许的笑容,和不时爆发出的掌声是对她成功的最好证明。
“林小姐的讲解非常有意思,可是我有个问题!”一个年轻但算不上英俊的男人站了起来,“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不选择其他公司十几万的制作,而选择你们200多万的创意?”男人的眼睛里分明写着不可一世的高傲,显然,他不愿意和其他人一样,就这样被一个毛头丫头说服。
创意的价值如何衡量?所有人都为林聆捏了一把冷汗。
“因为我们的创意会为贵公司带来可预见性的巨大收益。就像您今天选择了穿Armani,而不是G2000。”林聆冲提问的男人微笑着回答,“关于广告制作本身带来的价格差异,有请我们制作部的同事为您做专业讲解。”
“好厉害的女孩!”男人心里一惊,暗自说道。他礼貌地回给林聆一个善意的微笑后,开始打量起坐在对面的这个女孩。五官端正的排列,看似老道却难掩稚气;略微褐色的直发,柔软而顺滑;知性的小西装,精神而挺拔。严格来说,在他面前,这绝对不是个大美女,却有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自信、坚定的散发着智慧的光芒
接下来的报告,男人一句都没听进去。他在名片堆里翻出她的名片,默念道:轩逸广告市场部研究中心副经理林聆。然后,把名片塞到衬衫口袋里。
老爷子走后一个多小时,陶兰收到信息,“一致通过,明天带合同来老地方吧。”
几乎是同时,林聆的手机也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信息,“林小姐,下午的提案会太精彩了,可否赏脸让我继续了解更多关于广告的学问。明天中午,我在楼下大厅等你,依然是Armani。”林聆把手机递给林玉,无奈的摊了摊手。
“不见他就是了,反正提案已经通过了。今天晚上有人请我们吃饭,下班的时候你可要迅速一点。”林玉把手机甩回给她,“别搭理这些无聊的男人!妞儿,伤没好之前可不准脱离我的视线自己活动,否则再受刺激可别爬我怀里哭!”
“怎么会呢。对了,晚上谁请啊?我认识吗?”林聆故意跳开了话题。
“不告诉你,但是你算是认识,下班早早闪人就是了。”
离下班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林聆的MSN不断地跳出公司同事对下午提案会上林聆精彩回答的赞扬,林聆的双手在键盘上敲击,回复最多的就是一个笑脸。她知道,即使是赞扬,味道也不一定全是甜的,就像现在屏幕里蹦出的话,有些与其说是仰慕,不如说是嫉妒,甚至是鄙夷。同是客服部的丽莎正不停酸溜溜的追问,什么是Armani?为什么林聆看得出是Armani?其实,会后,陶兰也问了林聆,为什么那么远就看出了对方西装的牌子,只是她比丽莎更善于隐藏自己的表情。
出头,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准就会因此招来背后的暗枪。在深圳的所谓的A级写字楼里混生活的人们,没有足够强大的靠山,却想要出人头地,除了能做事、会顺杆爬之外,绝大多数时间都需要把自己深深地藏在面具的后面,躲避明枪暗箭地袭击,低调再低调。
2、客家酿
太阳还忠实的挂在天边,不慌不忙地向西边散步。林玉拉着林聆,在门禁时钟变换的第一时间打了卡,冲出公司。
一楼大堂外的车道里,一个略微发胖的男人从白色宝马的车窗里探出半截身子,悠闲地吸着香烟。
“是他们?你不是说,在酒吧里永远不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吗?”林聆小声问道。
“没办法,昨晚阿雄抱你上楼后,肥华在客厅发现了我的名片。这次算是失策。不过,我打赌,他们不是一般在酒吧抠女的坏男人。安啦!”林玉拍拍林聆的肩膀,拉着她优雅的向白色宝马走去。
她们离车子还有大概五米的时候,一个熟悉而陌生的男人从后坐钻出来,打开车门,绅士地站在车门边。是阿雄,林玉感觉到林聆的手心沁出了细细的汗珠,于是轻轻地捏了一下她的手为她打气。林聆尽力控制自己砰砰乱跳的心,想从容的就当是朋友间的普通聚会。
“啊!小帅哥也来了啊?怎么样,胳膊是不是很痛啊?”林玉钻进副驾驶位,毫不留情的打趣。
“倒塌,这不是故意整我吗。”林聆心里一阵发慌,狠狠地盯着已经将前车门关上的林玉,想努力保持镇定,却不偏不倚一头撞在同样因为林玉的话而发呆的阿雄身上。
“对 对 对不起。”林聆尴尬地退后,低头喃喃说道,脸红得像做错事在等待批评的孩子。
“哦,不 是我站错地方,挡到了你,没撞疼吧?”阿雄的脸也微微一红,用恰到好处的用幽默化解了两人的尴尬。
林玉和肥华在车里笑成一团,林聆巴不得立即找个地洞钻进去,“死玉,还好姐妹呢,居然这样让我出丑。”林聆在心里狠狠的咒骂,逃进车里在紧贴车门的位置低头坐定。“其实他不瘦,他胸前的肌肉很结实。”怎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念头?林聆真想狠狠地揍自己一顿。
阿雄也进了车,也靠着车门,不过是另一个方向。她们中间的距离,绝对可以放得下肥华。
林玉和肥华一路都在说好笑的事,完全不似昨夜刚认识的朋友。如果林聆的手机是豆腐做的,在这不到十分钟的路程里,一定早就变成了豆浆或是豆渣。
车子在一个粤菜酒楼门口停下,泊车的门童立即迎了上来,“华哥,楼上的贵宾包房已经准备好了,您和客人先上楼吧,我会帮您把车停好的。”
桌上的饭菜很丰盛,林聆却没有胃口。身旁坐着的阿雄让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觉,尴尬?感谢?陌生?亲切?在心里分不清味道。
“胃还不舒服吗?喝点这个,暖胃的。”阿雄递过来一个3钱的白酒小盅,里面是林聆没有见过的黄黄的液体,一丝混合着酒精、甜滋滋的味道钻进鼻孔。
“放心吧,那是这家酒店有名的客家酿,对你有好处的。”肥华说道,
看林玉冲自己努了努嘴,林聆才将信将疑地接过杯子,皱着眉头,像吞中药似的一饮而尽。
黄色粘稠的客家酿穿过喉咙,略带酒精的味道,却没有预料中酒的霸道。她轻轻咂了咂留在唇齿间的余味,甜甜的。看到林聆回味的表情,阿雄默默充当了服务员的角色,待她饮尽杯中佳酿,便再次填满。直到她的脸微微泛起红晕,才将酒壶收到她够不到的地方。
城市引以为自豪的辉煌灯光吞没了夜空的繁星,月亮有气无力的歪在天上,没有星星的陪伴,她一定很寂寞。
送到公寓楼下,肥华和林玉像恋人一般临行时的细语拥抱,让林聆红着耳根小声道过再见,消失在门里。阿雄则回到宝马里,望着街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发呆。和林玉的开放、直率相比,林聆身上有种难以靠近的感觉,她倔强而小心翼翼隐藏自己却又在不经意间光芒毕露,她是才女,几乎是不庸质疑。可惜面对感情,就像是害怕受伤的刺猬,严严实实地把自己包裹在硬刺里。
“发什么呆?今晚休息下,回去洗个脚睡觉。”肥华打着哈欠回到车上。
“你觉得林聆和林玉是什么样的女人?你可很少会对哪个女人这样。”阿雄满脸疑惑的问。
肥华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不想再玩了,林玉对于我来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我想要让她稳定下来,让自己稳定下来。至于林聆,她是个好女孩,如果你不想给她未来就别伤害她。就像林玉说的,她应该幸福。”
未来?幸福?阿雄在心里默念。一个寄人篱下的马仔,如何给应该得到幸福的她应该得到的未来和幸福?难道,我只能远远地守护,守护她找到未来的幸福?那么我的未来和幸福又在哪里?喧闹的深圳,到处都是高楼却没有一个真正属于我的窝,路上密密麻麻行驶的车也没有一辆是我的,跟在肥华身后,我能跟多久
回到公寓,林聆一头扎进床上,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镶在水晶像框里她和燕乐两年前拍的照片,用手摩挲着照片上燕乐的脸庞,“你一个人在家还好吗?”林聆喃喃自语,清澈的泪从眼角轻轻滑落在枕边
林玉推开林聆的屋门,轻轻走进房间,在床边坐下,看着她心碎的样子,不知是该怜惜,还是该大骂她一通。林聆蜷曲着身子,头深深埋向怀里,膝盖几乎贴在了肚子上,像极了熟睡的猫咪。她和燕乐的照片被睡着的她的双手紧紧抱在胸前,再用身体围住。那是她的珍宝,在她忍痛把燕乐赶回老家时,除了记忆和狐狸之外唯一留下来的珍宝。林玉拉过旁边的被子轻轻帮她盖好,对着趴在床头看着她们的狐狸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然后摸摸它的头,轻轻走出屋子,关好房门。
狐狸是一只狗,金色毛发的纯种博美狗,是燕乐爷爷家丽丽的女儿,是燕乐爷爷去世后她得到的唯一纪念。燕乐的爷爷是因为骨癌去世的,住院的时候正逢学校的假,林聆和燕乐与燕乐的2个叔伯轮流在医院照顾,病房里其他病人的家属一看到林聆,就夸老爷子有福气,有个比儿媳妇都孝顺的孙媳妇。每到这个时候,爷爷的脸上总是笑得像花一样。可惜,花样的幸福还是没能留住他。爷爷走时拉着燕乐和林聆的手,说不出话,只有眼里大颗大颗浑浊的泪砸在他们心上。林聆知道,虽然没过门,但在爷爷心里早已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孙媳妇,。
林聆醒来的时候,狐狸像往常一样正在床边的狗篮里睡着。穿过撩起的窗帘空隙,她看见窗外,黎明前的夜空黑得过分,天幕的上一半黑压压的好似被神话里的巨兽在半空吞没了所有光源,只有下界街角的那几盏路灯,还顶着泛发黄的光晕暗淡的挣扎。
和燕乐分手后,林聆总是无法睡到天光再被上班的闹钟叫醒,今天又是一样。她坐起身,抱着被子靠在墙角。街灯微弱的光穿过窗帘,让屋里的一切都只能看见黑黑的轮廓。一个黑影,灵巧的蹦到了床上,在她对面乖巧的坐好。
“狐狸,来。”随着声音,它娇小的身体已经窜到了林聆的怀里,亲昵地舔着她的手。狐狸是个乖孩子,会帮她舔拭眼泪的乖孩子。燕乐离开后的这一个多月,它已经不知帮林聆舔去了多少泪水。谈起狐狸,她经常会半开玩笑地用当初玩传奇时候的话,来形容它的好,“是要找个男朋友,还是养小狗?养小狗!”因为狗狗会永远忠诚,而人很难,男人尤其难。
林聆抱着狐狸下床,开灯,打开电脑,窝在软软的椅子里,漫无目的地打开QQ,进入自己的QQ空间。好久没有更新过了,好久没有心情写空间日志。她无聊地点击星座挂件,一篇篇翻看。
“魔羯座本月运势:天蝎桃花劫。固执的羯羯们将会在近来的几个月里持续遭受来自天蝎们的猛烈袭击,天蝎独特的魅力会让在感情上相对单纯的魔羯们承受不小的打击。同时,这几个月也是羯羯们今年桃花运最为旺盛的时候,单身的魔羯要把握良机,遇到合适的异性也许会成就一段美好姻缘;已经有爱人的魔羯们,则要小心烂桃花引起的感情危机。”
桃花运?天蝎桃花劫?林聆一边摇头一边关闭了网页。“无聊!”心里却不自觉的盘算起来:
单身?自己不算,因为她心里还深深地扎着一个人;有爱人?自己也不算,毕竟分手已是事实;遇桃花?没可能吧,身边本来就没有几个关系好的男人,连公司里谈的来的几个都算上,也找不到一个天蝎座,再说就算是不分星座的桃花运,好像也没迹象,不是名草有花,就是惨不忍睹。或许自己真的太过严肃了,连本来该有的桃花都会远远的逃开?
自从和燕乐拍拖以来,林聆的世界就只剩下2个人,连死党们想要拉她一起聚聚都要等候排期。哪里还会有什么桃花运?要真的说桃花运,也应该是上高中的时候吧?回想起来,想想那段飞扬
跋扈的日子,除了幼稚之外,还有甜甜的青春的味道。年轻真好,可以和对自己表白的男生豪爽地说,“我们还小,不做恋人做兄弟,不是更好吗?兄弟可是一辈子的!”
然后再看着男生涨红了脸,狠狠地从嘴里逼出一句,“你就这一点最可恶了,总把别人当兄弟,等人家发现已经不知不觉地喜欢上你的时候,你却说大家是兄弟。兄弟就兄弟!小样儿!你给我记住,一辈子!可是你说的,别耍赖啊!”结果,当然是皆大欢喜,兄弟嘛,可以一起HAPPY,一起哭,一起笑,还不用当女权时代讨好女友的哈巴狗。做兄弟,挺好!
她有很多个兄弟,很多个可以为他大打出手的哥们;可以在她小腿抽筋时二话不说给自己揉腿的死党;可以在下雨天陪着他在学校操场上淋雨、奔跑、大喊的绯闻男友;可以在晚自习时悄悄陪她溜到丁香花下听花开的声音,然后安静地欣赏她洋洋洒洒的散文的知己;
在男孩子堆里长大,被死党兄弟们宠得像只快乐的老鼠的林聆,现在怎么就变成了成天缩在墙角掉眼泪的林黛玉了呢?话再说回来,就算真有桃花运,以林聆现在的状态,不把桃树都淹死了才怪?树都死了,还会有有桃花吗?
阿雄是什么星座呢?是天蝎吗?林聆用手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哎,一个才见过两面的男人,怎么会无端端的关心起他的星座?难道就是因为那个陌生的吻,和自己醉酒后他温柔的送回?还是,真的有点喜欢他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刚才还抱着照片从梦里醒来呢,枕头上被泪水打湿的地方还一大片呢 ”
燕乐现在在做什么呢?他睡得着吗?
不知不觉中清晨的阳光已经满满的撒了一屋,小贩们卖早餐的忙碌声音越来越响,又是一个早晨。
林玉的房门响了,洗手间传来水花撞击的声音。林聆迅速关掉电脑,钻回床上,闭着眼睛猫在被子里,等着林玉每天例行的查房。要是被林玉看到她又半夜爬起来玩电脑,这个美好的早晨就注定又要毁在林聆“妈妈式”的教导声中了。有个疼自己的姐姐真好!为什么爸爸、妈妈当时就没帮自己生个亲哥哥,或者亲姐姐呢?
“懒猪!起床啦!太阳晒PP啦!”声到,人到,被子被掀掉!这是正常情况下的标准morningcall。
“哈哈,看来装睡没有被发现。”林聆暗喜,假装极不情愿的用手揉揉眼睛,“闹钟都没响呢。”
“快起来,你今天该给狐狸打扫它的厕所了!猪MM,还睡!”林玉把被子甩回林聆身上。
“收到,长官。狐狸!把妈妈的拖鞋找来。”林聆调皮的向林玉敬了个军礼,然后冲着扒床沿上看她的狐狸说道。
“臭贫,快起来。”林玉转身出去,脸上满是微笑,心想,“看林聆的样子,她昨天应该睡得很好,心情也不错,开心就好,她终于开始慢慢复活了。”
普通的上午,林玉和林聆又在与各个城市负责广告投放的男人们真真假假的电话粥里过去了。咖啡厅的小妹,为她们加了几次咖啡,趁着慢慢加咖啡的机会,偷偷地观察这两个女人为什么搞得定那么多大case。在深圳,谁都想出人头地,不然的话,来这儿受这份罪干什么?咖啡厅的小妹也不例外。
“妞儿,上午你那是和谁聊得那么投机,好像还把QQ留给他了?”林玉放下电话,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南京时光岭的副总,难得遇到一个愿意分析市场现状给你听的人,而且他说得也很中肯,对我们南京拓展计划的前期调研可以省不少力气。不像那个国际的苏总,所有的话都是圆的,没劲!”林聆抿了口咖啡,吐吐舌头,还有些烫。
“南京可是出了名产名仕的地方,苏的圆滑太正常不过了。”林玉端着咖啡杯,半依着桌角,“对了,你怎么看现在南京的房地产市场,他们极力想推进的南京计划有多少希望?”
“半死不活。”林聆轻轻吹了吹杯里的咖啡,“地王的频繁出现,消费者观望的不冷不热,开发商想要等到楼市价格大涨时大大的捞上一笔漫不经心的施工。这种时候,想从他们的钱包里掏钱出来做大手笔的影视广告,有点难。”
“8月以后,深圳的房价可是稳步上升,上海也不例外,内陆的二线应该也快了。”
“恩,有地王就一定会有楼王,尤其是深圳。可南京不像深圳一样急脾气。香港导演执导、北影专业制作的优势,也要在别人饿的时候才会是优势,现在,是可有可无。”
“那你还和那个什么副总浪费那么多口水?”
“多了解些,好给上面交报告啊。”林聆喝了口咖啡,温度正好。
“那QQ怎么解释?”林玉坏笑,仰头喝光杯里的咖啡。
“聊得投机喽。还能有什么?山长水远的,他还能飞来不成?”
“说不定哦,谁叫你是天籁呢。”
“又取笑我!是不是没电话打了,我分你几个!”
“才不稀罕你那些副总啊,总监啊什么的。咖啡厅抽根烟去,你来不?”林玉抛给林聆一个“卫生球”,伸手从自己的抽屉里摸出一支圣罗兰。
林聆摆摆手,“我不去了,有点累,想眯一下。”
3、海龟
中午的太阳明晃晃地烤着大地,知了有气无力的躲在闷热的树叶阴影下嘈聒,林聆用纯牛奶冲了杯麦片,站在座位后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连绵的青山。
“林聆,你怎么还在这啊?!”陶兰反常的一路小跑从外面跑进来,刚进办公区,就冲着站在窗边的林聆大喊,“陈总刚才打电话给我,说等了你快半个钟头了!”
“陈总?哪个陈总?”林聆一脸疑惑,急忙翻了一下自己的日程安排表,今天明明没安排什么客户会议的。
“我都还没问你是怎么把陈总搭到手的,你倒先装起来了,要是因为你惹毛了他,黄了公司200多万的项目,看你怎么吃不了兜着走!”陶兰气急败坏地冲着林聆大吼,引来办公室里众多各种含义的眼神,“快点跟我下楼!”陶兰不等林聆开口拉起她就要往外走。
“200多万?”林聆甩开陶兰抓住她的手,揉着被陶兰抓得发红的手腕,不屑地说道:“你是说昨天提案的200万?那不是你的 客户 吗?跟我有什么关系?”林聆故意把 客户 抬高了声调,生气地坐下,将椅子转向一边,背对着因为刚才一路奔跑而满头是汗的陶兰。心里腾起说不出的厌恶,陶兰刚才的话简直就是把自己和她划上了等号,世界上的女人可不全像她一样唯利是图、不择手段,至少,林聆认为自己不是。
“在等你的是陈总,可不是陈董事长,就是昨天你一下子就说中人家穿的是Armani的陈总。”陶兰被林聆这种不屑的态度气得微微发颤,“人家现在肯在楼下等半个多小时,也就难怪你昨天能看得出来3米开外的是Armani。”陶兰的话酸酸的充满攻击的味道,似乎今天那只海龟的出现才是昨天奇迹发生的真正原因。办公室里顿时多了一种“恍然大悟”的气息,人们不再盯着林聆,而是窃窃私语。
林聆气得满脸通红,双手紧紧地捏起了拳头,直想骂娘,却又不想降低身份变成骂街的泼妇。
“哟!陶大经理啊!昨天不是还对我们聆子妹妹千恩万谢呢吗?又是芒果,又是承诺的,怎么今天就翻脸不认人了?”
看到林玉进来为自己说话,林聆松了一口气,转过脸不看让她感觉讨厌至极的陶兰。林玉的话让陶兰理智了不少,暗自思量,“得罪她们两个,失去的可不只是200万。”于是,急忙话锋一转,来了一招她惯用的借坡下驴,瞬间在脸上堆起歉意的媚笑,“我可没那个意思哟。要不是刚才陈总来电话把我一顿盘问,我才一时性急口不择言的嘛。合同下午才签呢,要是中间出了问题,杨总那边我可交代不了。到时候责怪起来,难免连累了林聆。”说完,她移到林聆对面,换上一脸抱歉的笑容,“好林聆,你肚量最大量了,不会怪我刚才急疯了的话是不是?”
林聆看着窗外的远处,没有看陶兰,也没有开口。陶兰求助地拉拉林玉的衣角,指指林聆,对着林玉做双手合十的动作。十几万的提成啊!陶兰向来不会和钱过不去,现在的低声下气,也没什么大不了。
林玉正要说什么,却发现杨总从办公室里出来,径直朝她们的方向走来。
“不好,想必一定是杨总在里面听到了,等她再过来事情可就严重了,陶兰肯定会借机报复,给林聆扣上个扰乱工作的罪名。”林玉心里想着,身上不禁泛起一阵鸡皮。
陶兰也看到了杨总的出现,直起腰,神气的等着她们回话。心中窃喜,“看你们还怎么牛?”
“林聆,你没接到陈总的邀请是不是?”林玉伸手拉了一把林聆,椅子随力量转动的角度,足以让林聆看见杨总的出现。
“恩,没人告诉我他会来啊?而且我只在昨天提案时见过他一面而已,是不是陶经理找错人了?”看到杨总出现林聆暗叫好险,这个女人对金钱的贪婪程度比起陶兰绝对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更何况陶兰进腰包的不过十几万,对她可是百逾万。真要是搞砸了这单项目,这看起来纤瘦的老女人还不得把林聆撕个粉碎才怪!
“林聆,你! 你怎么会不知道?”陶兰话一出口,就奇迹般的像过山车先是极怒后是极温柔,“陈总刚才来电话时说得很清楚,是找研究中心的林聆副经理喝午茶。”陶兰强压火气,继续说道,“你就去吧,陈总只是说想了解更多关于我们创意的事。”
“怎么了?你们在这里讨论什么呢?”杨总歪着头,微眯着眼睛透过金丝眼镜,很关心的看着她们。
“噢,没什么,杨总。吵到您午休了吧。”林玉抢在陶兰前面开口,“香苑的陈总请林聆喝午茶,但是她在等南京时光岭黄总的重要电话,所以,我们在商量怎么办。”
“哦?昨天的陈总?小兰那不是你负责的case吗?”杨总把目光投向陶兰,在她心里陶兰已经报告了香苑合同签署的确定,时光岭却还是未知数,煮熟的鸭子飞不了,活着的可不一样。
陶兰看出杨总的眼神里有责备的成分,急忙解释,“香苑的合同还没签,陈董事长说陈总还有些疑问,想再和林聆确定一下,所以 ”
陶兰狠狠地把皮球踢回给了林聆,这下林聆就成了200多万是否能顺利进帐的关键。
“这样的话,林聆你还是先给陈总解答下他的疑问吧,下午放你假。要是南京来电话,林玉,你就把林聆的手机告诉对方好了。”杨总拍拍林聆的肩膀,丢下一句,“我相信你。”就转身飘回了她的办公室,但是门没有关,林聆知道,那个女人是要亲眼看着自己下去赴约才能安心。
林玉无奈地把双手一摊,“去吧。有事给我电话。”
大堂里穿着Armani的海龟焦急的在地面重复画着近圆的轨道,不时地抬起手腕看表。海龟看到林聆从电梯里出来,才停止走动,站在原地看林聆慢慢的离自己越来越近。
“怎么?林小姐,不想见我?”海龟明显很生气,但又压着没爆发。
“您误会了,陈总。能接到您的邀请是我的荣幸。只是陶经理刚刚告诉我,之前并没有和我说起这事。听说您等了很久了,真不好意思。”
“噢?林小姐昨天没有收到我的信息?”
“信息?昨天?没有哦。看来,我的破手机真的该换了。”林聆一直保持着礼貌的微笑,“时间不早了,陈总还没吃中午饭吧?为了我手机造成的错误,我向您道歉,请您吃午饭。只是,陈总可要口下留情,别去小女子承受不起的地方哦。”
“哈哈,林小姐肯赏脸赐教,我已经很高兴了,午饭当然是我请,已经定了位置,去喝茶。”
林聆始终与海龟保持着半米的礼貌距离,跟在他右侧偏后处,一前一后走出了大堂。一个马仔打扮的男人脸上堆满了献媚的笑容,迅速举着一把黑色高尔夫伞迎向海龟。
大男人出门还有人给打伞?怎么和娘们一样,有钱人啊,就是不一样!林聆脸上强忍着保持礼貌的微笑姿态,心里却早已经笑翻了天。
“伞是叫你打给林小姐的,又不是打球,给我打什么?痴线(广东话:白痴的意思)。”
马仔这才意识到马屁拍成了马蹄,低着头不敢吭声,加快步子走到林聆身边,把伞撑在她头上。
海龟开的是一辆香摈金色的大奔,明晃晃的挂着粤港两地的车牌,车身干净的几乎看不到尘土,连车轮的钢圈都迎着阳光发出刺眼的光芒。
一路上林聆都没有说话,若有所思的看着窗外飘过的风景。海龟则一路都在通过后视镜观察林聆。
林聆今天是纯粹的裸妆,只搽了简单护肤品,和透明的唇彩,长发微卷自然的披在两肩,淡粉色的雪纺长裙,指甲上涂着同样粉色的指甲油。
出乎林聆所料,一下午海龟基本都是围绕着项目广告创意和轩逸的情况发问,从创作团队、制作团队的构成,到轩逸各地地产项目的经典案例、成功之处;从香蜜湖片区的迅速崛起的一个个毫宅府邸,到香苑项目独树一帜开发经典中小户型的市场前景;从以前购楼者置业安家为主的购买情况,到更多人以固定资产投资为目的以租养供的发展趋势;
从酒楼包厢出来的时候,大堂里已经灯火通明。海龟满脸歉意,“真对不起,林小姐,实在是太尽兴了,没发现时间已经这么晚了。”
“没什么,陈总博学多才真是让我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