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杞人忧天,不相信那些干部,现在,我们不少关员经常出入万利俱乐部吃喝玩乐,很明显他们是在傍大款.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长此下去,很难保证他们会依法办事.听说有的人在万利俱乐部吃喝嫖赌丑态百出,影响非常不好.
等到楚峰掌握了确凿证据摆在桌面上后,他这个关长就很难开口阻止他立案查处了.而且,他能当上关长,丁吾法帮了大忙.他不想同丁吾法决裂.通过这几年当关长的体会,他深深感到在打击走私上,必须有所为有所不为,只有有所不为才能顺利地有所为;四面开花,全面出击,不但力量不够,还容易处于被动局面.因此,无论从策略和个人感情,他都不想得罪地方政府,不想失去丁吾法这个朋友.
没过几天,丁吾法把他约到万利俱乐部吃饭、桑拿,让小姐正规按摩后,两人躺在贵宾房舒适的沙发床上聊天.丁吾法已经从两个渠道得知这个消息,一个是陈家扬转达的,说明严宏星是在有意帮他;另一渠道是楚峰手下情报科长马子澜报告的.
没过多久,楚峰又到严宏星办公室汇报工作.这次楚峰是带着更大的忧虑和不安来找他的.
"师兄,问题越来越严重了.我稍稍留心观察了一下,感到万利集团好像已在我们的队伍里收买了人.马子澜到业务处室和现场了解,他们都说万利集团一切进出口业务正常.怎么可能会一切正常?难道业务处室在说假话?这段时间我那种我们内部有人与他们搅在一起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我们有不少干部驾车上班.你注意到没有,一到上班时间,我们办公楼前停满了轿车.我们的干部真这么富有,提前进入了小康?即使他们买得起车,养得起吗?我问了几个,都说是借用的.借谁的?据说都是万利的."楚峰忧心忡忡地说.他没提丁吾法的名字,而只提出万利集团,也是考虑到严宏星与丁吾法的关系,给他留有余地."如果我的感觉成真,太可怕了,长此以往,弄得不好有一天会使我们海关处境极其被动、尴尬.师兄,你得高度重视这件事."
"没这么严重吧."严宏星不以为然地说."你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我们这支队伍经过多年的从严治关,是经得起考验可以信任的队伍.即使有意志薄弱者,也是个别现象,不值得大惊小怪.要相信大多数干部,这是我们搞好工作的基本前提."
"师兄,不是我杞人忧天,不相信那些干部,现在,我们不少关员经常出入万利俱乐部吃喝玩乐,很明显他们是在傍大款.吃人嘴软拿人手短,长此下去,很难保证他们会依法办事.听说有的人在万利俱乐部吃喝嫖赌丑态百出,影响非常不好.社会上许多人都在说万利俱乐部像海关俱乐部,海关人员去得最多."
"我也常去万利俱乐部,你总不会连我也怀疑上了吧."严宏星有几分不高兴道.
"师兄——"见严宏星误解了他的意思,楚峰急道.他因为听得太多了,对这支队伍的前途非常担忧,特别是对自己的调查队伍,每当他开处务会提到万利集团,会议就会出现冷场,几个科长的神情也使他感到很暧昧.他不理解一直精明富有洞察力的严宏星为什么会看不到这种令人忧虑的现象.他感到当上了关长的严宏星好像变了一个人,那种敢于卫道的激情好像已经消失.他想不通为什么.
"有什么证据吗?"严宏星不满道."对涉及人的问题,一定要慎之又慎."
"证据还没有,但症状很明显.只要下决心,不难查到."
"我会安排纪检监察部门注意的.但我也要劝你一句,不少同志向我反映,说你成绩大了,功劳多了,开始滋长了一种骄傲自满情绪,越发好大喜功.有的话偏差得更难听,说你把所有人当着什么也不懂的阿斗,把自己当成诸葛亮.这样下去,你会脱离群众的."
"严关长——"
"好了,去工作吧,我们还是好兄弟."
楚峰无奈地带着满腹疑虑离去,走到门口又停下,想再对严宏星说几句,但又觉得已经谈不下去,叹息地摇了摇头,开门出去.
胡欣红迎上前握住楚峰的手,感到这个身高一米八左右的男人尽管有些沮丧,但仍有种逼人英气.
"久仰胡律师大名,想不到你真的为这事赶来."楚峰紧紧握了握她的手说.
"你这种情况我从没遇到过,也想增长些知识."胡欣红说,她真正的目的是丁吾法走私问题,但在不清楚楚峰的立场之前,她不能轻易暴露自己的目的,毕竟他是因为放纵走私被处理的.况且,丁吾法大规模走私,没有海关放纵是不可能的.
"先吃饭吧,边吃边聊."楚峰说,"我已在餐厅订了座."
"你说丁吾法的万利集团搞走私,你是海关调查处长,正该你管,你为什么不查缉他们?"胡欣红提出最关心的问题.
"唉,一言难尽."楚峰叹道.
"丁吾法后台太硬,关系太广,在海门没人敢碰他一下."金晶插话道.
"海关并不受地方节制,只要拿到他走私的证据,他们难道还敢公然支持走私?"
"话虽可以这样说,但实际操作并非易事."楚峰感慨道."为这事,我曾向关长严宏星反映过,希望得到他的支持.因为他同丁吾法关系密切,得不到他的支持,要对丁吾法采取行动阻力很大.你在执法机关工作过,应该知道一把手的态度对下属的影响有多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