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说口岸联检单位都被搞定,港口、商检、税务、工商、银行包括边检公安,从我被追究刑事责任看,甚至你们检察院和法院,都可能成为这个关系链中的一环."
第二天一早,楚峰打了个车直奔省城.
袁可没敢让他到办公室见面,自己手下有没有被丁吾法收买的人,他也毫无把握.他让楚峰到莫晓燕的酒吧等他.
简单寒暄几句后,他们立即转入正题.
谈到对丁吾法走私的怀疑以及将不惜一切代价把丁吾法绳之以法的决心,两入都相见恨晚,发誓携手合作,奋力一战.
楚峰介绍了自己放纵纺织厂走私的前前后后.袁可说:"胡欣红的分析大有道理.我们就是感到这件事大异常情,才让她到海门的.丁吾法在海门以走私为业,又得到地方政府和执法部门的放纵,是不应该发生你放纵走私而追究刑事责任的.所以只有一种可能,就是你继续留在海关调查处长岗位,将对丁吾法的走私构成威胁,于是他们借题发挥,要拔掉你这个眼中钉肉中刺.另外,我相信你的关长严宏星即使不是同谋也对此事表示了默许.从你所讲的现象看,丁吾法的走私没得到海关的放纵是成不了气候的.严宏星与丁吾法的关系是简单的利用与被利用,还是其他,在没有证据之前,很难判断."
"我从海关电脑里下载了一些资料,只要稍微懂点海关工作常识和具有正常的分析判断能力就不难产生怀疑."楚峰把资料递给袁可."我不敢相信有丰富反走私经验,对进出口商品异常敏感的严宏星,对天天可从电脑上看到的情况没有感觉.昨晚看了这些资料,我敢断定,严宏星是知道的,最起码早就察觉到了.他反对我盯住丁吾法,仅是考虑地方经济发展,很难让我信服."
"哦,好大的量."袁可看着资料说."八十余万吨成品油,近二十个亿."
"全是以加工贸易方式保税进口的,但海门绝对没有这么大的加工生产能力."
"这三十来亿的香烟呢?"
"以转口贸易方式进保税仓库的."
"你怀疑都是走私?"袁可对海关业务并不懂."但既然在海关电脑上有记录,应该是通过正常途径进口的.如果走私,怎么操作?"
"加工贸易与转口贸易进来时都不征关税和其他进口环节的税,但必须复出口.所不同的是,加工贸易复出口的是成品,转口贸易是进来什么出去什么,简单说,是暂时在我口岸保税仓库存放的货物.这两种贸易方式进来的商品都属海关监管物资.我怀疑走私,主要是量太大太反常,丁吾法到海门之前,这两种商品的进口量仅是现在的二十分之一,短短几年,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增长.如果是走私,只有一种可能,假出口."
"假出口,怎么做?"
"有几种方式,或空箱出口,或伪造海关报关单."
"如果没有海关人员参与,行得通吗?"
"少量的,偶尔的,也许能蒙混过关;大量的,经常的,没有海关人员参与或默许,几乎是不可能的.稍微认真一些就能查出."
"就是说,搞定了海关,他们就能畅通无阻?"
"海关是最主要环节,但仅仅搞定海关仍然会在其他环节出问题.据我分析,如此大规模的走私,一定存在一个走私关系链."
"走私关系链?怎么讲?"对自己完全不熟悉的领域,袁可虚心请教.他虽早就听说丁吾法在海门靠走私暴富,也相信丁吾法走私必定以各种手法拉拢腐蚀地方官员和执法部门,一直想以此为突破口对丁吾法发起攻击,但因为海关进出口业务对自己来说完全是个陌生领域,因此感到无从着手,也不敢轻举妄动.当胡欣红告诉他楚峰的事后,引起他高度重视,甚至把已不问世事潜心搞学问的郑路镓也请出来商量对策.
"就是说口岸联检单位都被搞定,港口、商检、税务、工商、银行包括边检公安,从我被追究刑事责任看,甚至你们检察和法院,都可能成为这个关系链中的一环."
"还有一个问题."袁可盯着那份资料说,"这些商品的进口单位都不是丁吾法的万利,也不是万利下属的分支机构,怎么能证明是丁吾法走私呢?"
"我没说是丁吾法走私,我是说从海关电脑资料显示的丁吾法到海门后反常增长的进口商品,存在着走私的可能性."楚峰说.见袁可流露出失望之色,他又说道:"你注意到没有,对这几家公司在海门注册成立的日期我都专门作了注明."
"都是丁吾法到海门后才成立的."袁可若有所悟地说.
"这就是问题的奥妙所在."楚峰说."我一直很奇怪,怎么在海关的电脑资料里没有丁吾法的万利集团的记录?既然丁吾法的万利集团没有进出口记录,为什么他们怕我盯住他?难道丁吾法是靠海上偷运走私?我觉得不太可能,虽然我不敢说我的海上缉私队把海上偷运走私打干净了,但偷运走私很难使他如此暴富,因为海上偷运走私几乎形不成如此大的规模.我怀疑丁吾法走私主要是通过表面上正常的贸易途径.那么,问题到底发生在什么地方哪个环节呢?昨晚我想了几乎一夜,直到把这些公司成立时间联系起来一想,才恍然大悟.丁吾法此人不简单.如果这些货是私货,这些公司在搞走私的前提下成立,那么我敢断定,丁吾法的万利集团一定是幕后操纵者.""有道理!"袁可赞道,心想如果没有楚峰这个精通海关业务的打私专家联手,自己即使看到这些资料也看不出所以然.楚峰的出现,说明丁吾法的丧钟已经敲响了."我们就从这几家公司入手,顺藤摸瓜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