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到情与法在现实生活中有时还真难准确把握.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对职业的走私者,不管与他是什么关系,他都不会徇私放纵.
"蔡老板是聪明人.我楚峰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票票都抓得住你,你说是不是?过去你干过多少票,你比我清楚,我们抓住过你几次?偶尔一两次吧.为什么丁吾法一到海门,你就票票被抓呢?"
"因为我对他不满,他就设了个圈套让我钻.唉,我他妈的真傻,丁吾法他妈也真黑.我算是看透了,他丁吾法想垄断海门,什么卑鄙的事都干得出."蔡尤强骂道.楚峰已经想好,即使蔡尤强向丁吾法告密,他最多不过是个牢骚满腹怨天尤人的官场失意者,而他怀疑丁吾法搞他,也有迹象可寻,合情合理.
"哈,哈……"蔡尤强大笑道."精明一世的楚大处长也被丁吾法算计,好玩,有趣."
"丁吾法,他不仁,我也不义."楚峰咬牙切齿地说."我没有蔡老板这么好的涵养.蔡老板被他搞得恐怕也倾家荡产了吧?但蔡老板竟能无动于衷,好涵养,佩服,佩服."
"他势力太大,我惹不起啊."蔡尤强叹道.
"就这么便宜他啦,不如我们联手对付他吧."楚峰兵行险招,建议道.
蔡尤强盯着他看了足足半分钟,沉吟道:"联手嘛,也可以,不过得让我好好想想.你留下你的电话和呼机,十天后我再与你联系."
十天后楚峰又到酒吧找蔡尤强.
"蔡老板想通了,该同我联手了吧?"楚峰问.
"在我们约定的时间,就在这里,我会给你一盘光碟."蔡尤强说.
"现在不行吗?"
"我需要时间把掌握的资料整理归类输进电脑.这种事急不得,又不能找人帮忙,得我自己干.早几天晚几天,包你拿到资料后,叫他丁吾法死无葬身之地."
楚峰心里暗暗骂道:"真是个老滑头,还抱着幻想."
"不过,楚大处长,你斗得过他吗?"蔡尤强也斜着醉眼说.
"事在人为,成败在天,我顾不了那么多了.你不是说你的资料可以叫他死无葬身之地吗?只要你的资料证据确凿,我想能行."楚峰说."蔡老板怕了?"
"我怕?天下没有我怕的事!他丁吾法不怕我,会白白给我一千万?我是什么人,他丁吾法比你清楚."蔡尤强冷笑着说道.
"楚大处长你忘了,参加丁吾法婚礼的,个个都位高权重,个个都冠冕堂皇,理直气壮."
"是啊,这太反常了."楚峰叹道,深感忧虑.
"还有信心吗?楚大处长."蔡尤强得意地问,觉得自己的话击中了楚峰的痛处.
"没信心我决不拖你下水."楚峰坚决地说.
"哈哈——"蔡尤强笑道."楚大处长不要动怒,不信我怎敢与你合作?我相信你楚大处长舍得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中国都是你这样的执法者,我们这些人只有喝西北风了.可惜啊可惜,楚大处长沦落到与我一样的地步.不过,到时我一定把光碟交给你,然后我就消失.斗垮了丁吾法,我再出现请你喝酒."
"君子一言."楚峰伸出手,没去在意蔡尤强讥讽味很浓的话.他与蔡尤强不过是相互利用,除此之外,什么也谈不上.
"蔡老板,今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为我们这一次合作,干上一杯吧."
"好!小姐们一起来."蔡尤强招呼金晶和另一小姐说,"今天我们的话,你们就当没听见,谁要多嘴,别怪我蔡尤强心狠手辣."
"等等,还有一句话,我想问问楚大处长."蔡尤强端杯正准备与楚峰碰杯时又缩回去,说.
"什么事?"楚峰问.
"斗垮了丁吾法,你一旦官复原职,我继续走私你怎么办?"
"继续抓."楚峰毫不迟疑地说.
"不看在我们合作面上放我一马?"
"职责所在,法不容情."楚峰不容置疑地说,突然想起自己放纵纺织厂走私的事,脸色不自然地泛起羞愧,好在包间灯光昏暗,其他人看不清楚.他感到情与法在现实生活中有时还真难准确把握.但有一点他可以肯定,对职业走私者,不管与他是什么关系,他都不会徇私放纵.
"楚处长,你是君子,没骗我,值得合作一次."蔡尤强直到现在,神色语气才对楚峰尊重起来.一口一个楚大处长的"大"字终于被他取消.他满以为楚峰为了能与他合作会骗他,但楚峰没有,使他不免对楚峰产生了一种敬意.道不同,不相为谋.他非常清楚,对待丁吾法,他与楚峰是完全不同的出发点,他是黑道人物对同道中人的报复,楚峰是执法者而维护法律的尊严.过去他们是敌对者,将来他们还会是敌对者.
"蔡老板,今后的事情谁也说不清楚,为我们这一次合作,干上一杯吧."对自己的处境到底有多危险,楚峰心里比谁都清楚.为策反掌握了丁吾法走私证据的蔡尤强,他不惜暴露自己与丁吾法决不妥协的决心.丁吾法决不会允许他这样的危险人物活在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