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只要一累积压力,就会自愿去帮忙别人打扫或整理,而我从以前就一直在旁边当她的助手。今天是睽违已久的压力发泄日,我只是去陪她而已。老师也知道这件事。不过,从开学到现在,今天还是第一次就是了。”
“是……是这样啊……”
龙之峰,你为什么松了一口气?
啊!
你该不会以为我向翼告密吧?好过分!话说回来,根本就没有事情可以告密啊!
“什么嘛,魔王!”
翼将胸部愈挺愈高。
“你有什么资格抱怨!你还不是把二郎卷进你自己的计划中,逼他帮忙!”!
“我……我才没有!”
龙之峰……你怎么会用如此气势惊人,而且极不自然的态度即刻否认呢。这样不就等于承认自己有做?不过说起来,大家其实也都隐约察觉到了。脸居然还愈来愈红,你是小孩子啊?
“况且,我只有拜托佐——村民A同学帮忙照顾牛而已。”
“我的意思是,那就是人类歼灭计划的一部分!”
“证证证证据呢?”
翼顿时语塞。
“看……看吧,你分明就没有证据。再说,这个想法本来就很奇怪,光是养牛是要如何歼灭人类?你妄想过头了啦。就算我是魔王,也不会一天到晚无时无刻都想着要消灭人类啊!”
骗人。
见到龙之峰一脸耀武扬威的表情,我暗自在心中如此反驳。龙之峰随时随地都想要消灭人类,这一点绝对没错。因为那就是魔王的个性。假如她何时偶然没有在想这件事情,那么她就不再是魔王了。
龙之峰一副想要报复对方似地挺起胸膛,但可惜的是,她并没有可以挺出来的胸部。不过她本人看起来倒是相当满足。
“……你这个大骗子。”
翼不知为何开心地微笑着说。
“我一定会揪出你的狐狸尾巴。把脖子给我洗干净,等着受死吧。”
“很遗憾,我并没有长尾巴。”
龙之峰也笑着回应。
刚才的她还真有点《魔王》的样子。就连《尾巴》二字,肯定也有代表计划线索的《尾巴》,以及真正长在龙之峰身上的《尾巴}这两层意思。
接着,龙之峰转向我,
“明天在照顾牛只之前,得先除掉牛舍四周的杂草,所以请你比今天早一点来。”
笑咪咪地侧头对我说。
“除……除草?”
就在我反问的同时,我听见身旁的翼倒吸一口气的声音。
什么?怎么了?
但是,龙之峰却好似没有注意到的样子,继续说︰
“是的。因为牛只一旦吃下杂草,牛奶就会走味……那么,勇者大人,我先告辞了。”
她面带微笑地抓着格子裙的裙摆,微微弯腰,一面将裙角往上拉——拉过头了!连内裤都有点露出来了!
……呼!
幸好只是普通的行礼而已。一切已经结束了。
她今天好像是穿白色的蕾丝内裤——重点不是这个!
不论翼还是龙之峰,她们说话的时候,脸上都带着好棒的表情。
这就是所谓的棋逢敌手吗?
……可恶!
遇到这种时候,我果然还是会忍不住油然生起羡慕之情。
尽管龙之峰之前曾说她很羡慕我们普通人,但是见到她们那种充满斗志的神情,我还是不禁反过来羡慕她们。此刻我的内心蠢蠢欲动。我想,她们那样大概才叫作充实的人生吧?
算了,强求自己没有的东西也是枉然。
我也曾经有过一段时期,心想只要紧跟在翼的身旁,自己将来有一天或许也会觉醒成为个性者,但如今我已明白那是绝无可能的了。
而我现在之所以还陪着翼,是因为——嗯,毕竟我们是青梅竹马嘛!
龙之峰一坐进车子的后座,车门便自动关上。同时,她摇下黑色的玻璃车窗,向我嘱咐︰
“别忘了要来除草喔。因为你是副班长。”
我是副班长和除草一点关系也没有,虽然心里这么想,我却还是选择默不作声。因为,翼从刚才就一直沉默不语,让我很不放心。
我放心不下的,是翼遭受龙之峰一再地挑衅,却没有直接展开攻击。尽管翼说过她不做那种事情,但正义二字的定义并非绝对,是会随时间和场合而改变。只要翼认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正义,那对她而言便是绝对的真理。
龙之峰疑惑地微微倾首,似乎也对翼的沉默感到不可思议,不过也许是觉得再等下去也没用吧。
“……不要再到处闲晃了喔!”
她再次叮咛后摇起车窗,接着车子便缓缓地朝马路驶去。
“……抱歉,二郎。”
翼没有目送龙之峰的车子远去。她如此说道的嘴角旁,莫名浮现出与方才截然不同、闪闪发亮的笑意。
“我下次再请你吃饭。你今天可以先回去吗?”
“咦?”
“拜托你。”
她背上的剑发出护手与鞘口互相撞击的声音。好一股不容拒绝的强大魄力。尽管对鳗鱼依依不舍,我还是决定不要违抗此时的翼。
“我知道了。你回家要小心喔。”
“好。”
翼虽然有回答我,但她那时却早已取出手机,以惊人的气势打着简讯。
我明知她没有在看,还是微微挥手道别,然后转身朝车站的方向走去。
……唉。
结果今天一整天都被她们耍得晕头转向啊。
不过明天应该也是如此。
但是,龙之峰说一早就要开始除草,她到底是想做什么呢?无论除草还是牛奶汽水,看起来都不像是坏事。事情的背后真的另有隐情吗?
…………
这真的是歼灭人类的计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