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3-10 17:49:02 字數:3699
會議結束,第二天,大家各自回家休假,結束后直接從家里到項目點上班,從此,黃岡少一人,巴東多一人。
休假的時候德志回到家,家里的一切照舊,孩子已經習慣了喝奶粉,因為德志妻子的奶水不夠,不夠吃,剛好鄰居家的小桃也在哺乳自己的孩子,她的奶水十分充足,一個孩子吃不完,而德志的孩子卻不夠吃,德志的妻子就向她請求,勻一些給她孩子,小桃很爽快地答應了,于是每天都來德志家串串門兒,喂一下小家伙。
德志到家的時候,小桃剛好在那喂奶,德志見了她,挺不好意思的,德志妻子說:“你可回來了。我們的孩子有福了,他遇到了小桃阿姨,真是幸運,每天都有奶吃。”
德志不好多說什么,只是不住地說“謝謝、謝謝!”他知道這個最能表達他的想法了。對和鄰居的交往,要有分寸,不能過于親密,也不能太疏遠,俗話說“遠親不如近鄰”,原來是很有道理的。看到小桃身體好,養孩子還比較內行,有時候德志還真羨慕小桃的丈夫,走了桃花運,打著燈籠都難找的媳婦,硬是讓他給找到了,過著非常幸福的生活。
德志心里有一種酸酸的味道,他在羨慕的同時,又想到自己結婚晚,生孩子也晚,一步慢了,步步都跟不上,有時候還后悔為什么不早點結婚,誰知道會這樣呢?
德志妻子也感激女鄰居的幫忙,那小桃不是城市長大的孩子,知道艱難辛苦,也沒有高傲的心,見誰都還微笑點頭啥的,看起來平易近人。
德志在家,德志的媽媽就來得勤一些,畢竟德志是橋梁,也是出氣筒。橋梁可以使婆媳走到對方去看去想,出氣筒可以讓兩個女人都發泄發泄,男人要耐得住性子。德志是年輕一些,但因為結婚晚,多少還有些經驗,不會意氣用事,多少挽回了些敗局。
德志聽女人絮叨,就只聽不評論,兩個女人的話都聽,但都不挺,女人把肚子里的氣放了,也就平復了,不會搞得大風大浪的。
小家庭的事,都是雞毛蒜皮的,沒什么大不了,只要不觸犯底線,為了家庭的穩固,什么都需要做出讓步和犧牲,退一步海闊天空,是不假的。自從德志和他妻子打架之后,他妻子就將挨打的事當成了尚方寶劍一般,總是拿出來說事,這是德志的致命弱點,他即使再有理由,也沒理由,就是再有道理,也沒道理。女人抓住了她男人的弱點,就不會輕易松手,總要讓男人為此付上一生的贖價才行。
德志的妻子很愛干凈,地板每天都拖,擦洗得照的見人影兒,家沒有特別裝修,但看起來樸素整潔,就像他妻子一樣,不愛奢華,穿衣得體就行了。衣服也基本上每兩年換新的,但是舊的也舍不得扔,也不愛化妝,投資在頭頭臉臉上的,和別的女人相比,要差很多。德志比較欣賞他妻子的這一點。
在家沒呆多久,德志就去巴東上班了,這次去不再繞道江城,而是先坐火車到宜昌,再船到巴東,上船之前,坐大巴車去港口。大巴車是專門接送船客的,車上有服務小姐,聲音很甜,她們既是乘務員,又是導游,對三峽大壩和其他景點都很了解,拿起話筒,向船客熱情地介紹。大巴車燒柴油,車屁股冒著青煙,像是巨人太累,邊走邊大口大口地吐著廢氣,還發出馬達的轟鳴聲。
車上的乘務員,大多是女性,穿制服,因快船公司的制度,每次每車安排一名司機和一位乘務員,司機是男的,乘務員是女的,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女乘務員年輕,說不上太漂亮,太漂亮的女人干這活兒的太少,因為女人的男人不會讓美玉般的人兒干活兒的。司機總的給人的印象是中年以上,需要養家糊口,不會找一些毛手毛腳的小伙子來開車,精明的老板要考慮將來承擔責任的問題。
到巴東,余哥和尹懋已經到了。他倆都從江城經過,就約定了時間,然后兩人一起坐車到巴東。巴東的住點在西壤坡,房子才租下來,還沒有到期。但是房間不夠,余哥和尹懋就同住一個房間,德志單獨住一個房間,這要預備將來德志的妻子來巴東小住,余哥和尹懋的妻子去的可能性很小。
房子的租期是一年,現在已經過了三分之一,等過了租期,就需要再找房子和搬家,到時候找一套房子,大家都可以在自己的房間里,做自己喜歡做的事。當然,如果家人來了,也不用擔心遇到尷尬。
德志向兩位哥哥打了招呼,然后進入自己的房間。收拾安頓,打掃室內衛生,然后坐下來將今天的車船費做了記錄,養成隨時記錄的習慣,到報賬的時候,就不必苦思冥想了,俗話說“好記性不如爛筆頭”,這很有道理。人再聰明,也會有犯糊涂的時候。
尹懋和德志并不熟,在洪山村學習的時候,他是另一個小組的組長,和德志沒有關系。現在在一起工作,可以慢慢來了解他,學習和他相處。但是德志根本沒有瞧得起尹懋,尹懋看起來像伙夫,說話狠毒,很不造就人。別人聽了他說話,就感到很不舒服。
他說話老是直截了當,根本不容對方辯駁,也不給對方辯白的機會,反正只圖自己說了開心,哪管人家心里的具體感受?到巴東之后,因為余哥和尹懋關系以前就特別好,他們會更加緊密合作,針對德志做一些不利于德志的事情。德志現在處于劣勢,根本沒有可能對抗余尹。
晚上,三人買菜做飯吃。他們的錢不多,工資低,不能承受常在外面吃飯的經濟負擔。同樣,外面的小飯店,飄出的菜香和酒香,讓饑腸轆轆的人倍感饑餓。小酒店里的人們推杯換盞的,好不熱鬧,可惜兜里的銀子決定了人們行動的方向。三人買了一些青菜、當地大米和油鹽,三人平攤飯菜錢,每人都要負擔一部分,錢花多了,良心會不安的。
三人不常在一起,買多了東西,買好的東西,一次消費不完,就要留到下次再說。萬一中間時間,有人回到巴東,肯定要使用大家買到的東西。一人使用,其他人就有意見。嘴上不說,心里惱火。德志不知道尹懋到巴東后的第一站是哪里,但在一起的時候,就要承擔一定的費用,為了保護初來乍到的尹懋,還是節省一點才好。
飯后,德志洗碗,余哥和尹懋都非常會做飯,炒菜技術一流,根本沒有德志插手的份兒,德志當小工,擇菜和洗菜他能做,也愿意去做。但是,如果長期下去,三人最終還是不能在一起。這里不僅是經濟負擔的問題,更是合久必分的道理。
沒想到,尹懋去的第一站就是白虎坡村。這是領導劉小姐的安排,她在尹懋上任之前,已經在辦公室向其面授機宜,第一要務就是去白虎坡察看德志的工作,對于余哥,機構領導是傾向于他的,不用看,就知道余哥做的很好,挺優秀!倒是對于德志,根本沒有放心過。這次去看,肯定要先去白虎坡村。
第二天,德志帶著尹懋坐上車,準備去白虎坡村。德志沒有和縣民委打招呼,說來了新的同事,目的很明顯,馬上要結束巴東的項目。調尹懋來巴東,是為下一個項目打基礎。先熟悉一下巴東的情況,等完全適應后,再開展新的項目。
新項目,就要到別的縣市去,巴東縣民委領導如果想挽留也是不可能的,暫且不論民宗局領導是否會挽留。據德志觀察,他們也沒有挽留的意思。這兩年,巴東移民新政策,很多官方的幫扶機構都有著對口的單位,這些費用已經超過人們的想象。對于dashing基金會的援助資金,他們根本不感興趣,太少了,懶得去動腦筋。政府的隨便一撥款,就遠遠超過了基金會的援助金額。萬局長就是因為嫌錢少,才對劉小姐不太感興趣,讓劉小姐興高采烈地回來,卻心灰意冷地回家。
車到了白虎坡,德志馬上做飯,實際上德志不會做飯,為了表達對同事的關心,尹懋是第一次到白虎坡的客人,總不能讓客人做飯吧。尹懋沒有反對。德志在房子旁邊種了一些青菜,家里還有一些米面,考慮尹懋是南方人,喜歡吃米飯,不喜歡面食,就煮米飯,然后弄了些青菜回來。
水利項目還沒結束,還沒有自來水到戶,德志用水還需要到山上去提。隔壁女鄰居家修了一口水池,在她家山上的樹林子里。德志每次都要到那里去提水。從那里到德志的住處去來需要20分鐘。
德志在開始提水的時候,覺得很辛苦。在沒水的地方做水利項目,等水利項目結束了,通了自來水,又要走。這真是給別人帶來福氣,自己卻無暇享用。
提水回來,胳膊酸疼,在家根本不需要提水,打開水龍頭,只要水廠照常運行,就有水來。在城市里生活還是比較好的,出行容易生活便利,到了大山深處,一切都不是那么得心應手,德志已經習慣了,再多的怨言,也不要埋怨。為了目標,忍耐到底!
德志洗完菜,然后打開煤氣單灶,盡自己的能力炒了兩個菜,米飯也蒸好了,兩人算是湊合一頓飯。飯后,德志洗碗,尹懋要去,被德志攔住,這樣,尹懋初到,飯前飯后,都不用他動手,只是動動嘴罷了。
洗碗結束,德志問:“尹大哥有什么安排?”
尹懋說:“我是客,你是主,你來安排,我跟著就是了。”
德志說:“我們先談一下村里的情況,然后去村里走走,看看吧。”
尹懋說:“好吧!這樣做很好。”
德志說:“村里分兩大塊,這邊姓宮的多,那邊姓賈的多。兩家勢力相差不下,自古都有矛盾。自古不是一個村。撤小村并大村的時候,合為一個村。現在村支書姓宮,村主任姓賈。水源在賈家,水池在宮家。賈家有水,宮家沒水。水源池在賈家,水管要經過賈家山林土地。宮家缺水,愿意投工投勞,將水引到宮家。但是,水利系統覆蓋了兩大家,情形比較復雜。許多歷史問題都想借著這次水利項目得到解決。現在水池已經完工,水源池也完工,接下來要接通水管,讓水管安裝到受益農戶的家里。”
尹懋點了點頭,說:“比較復雜。不過,慢慢來,說多了我也記不住。”
正在此時,宮支書來了,他站在門口,問:“是誰來了?”
德志說:“是我同事。”
宮支書說:“歡迎,歡迎,姚先生來了一個作伴兒的,這下子先生有說話的了。”
德志說:“是啊。宮支書,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尹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