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3-13 9:21:18 字數:3183
大家出了飯店,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德志和尹懋也回到了他們租住的房子,好在不太遠,飯店和住處只隔兩條街,順著臺階往下走,穿過兩條街就完全可以到家。他們回來后,尹懋住在余哥的房間里,他們共睡一張床,余哥沒回來,尹懋就可以享有一個房間了。
余哥喜歡看一些有美女封面的雜志,在他床頭,總是擺放著這些書刊,可能晚上孤單寂寞時,能看著這些美女解解饞,看著美女,跟老婆打打電話,就像在跟畫上的美女通話一樣。也是一種莫大的自我安慰。
可惜是那些雜志看起來斑駁皺褶,還有一些臟東西,就不知道具體是什么成分了。余哥的書,德志一般不看,偶爾瞅一下封面,就夠了。那些類似于色情雜志的東西,還有一些鬼故事,印刷非常粗糙,錯別字滿篇皆是,實在讓人無法讀下去。德志愛讀的雜志,是那些印刷精美、有一定哲學思想、無錯別字的雜志,比如《讀者》就是其中之一。
余哥也讀《圣經》,可惜,這本書弄得也很難看,仿佛余哥和所有的書有仇似的,或者說,書見他就怕,書非得被他蹂躪一番不可。余哥粗大的手指似乎每翻一頁書,都是用了很大的力氣,對書都是一種傷害。
機構領導卻很欣賞有些同事的好學,愛讀書,比如說金蓮、芭比和余哥,如果有書,也要采取均分政策,愛讀書不愛讀書的都有,至于拿到書之后讀不讀,沒有人監督,也就沒有人反映,但來自齊老師的資源,不愛讀書的人拿到書后,作為別的用途,領導不知道,只認為還在讀呢。
金蓮愛書,有書來分,趕緊沖上前,拿了書之后,將其束之高閣,他爭取到了書,放在家里閑置不讀,這樣做,目的是讓別人不要懷疑自己不追求進步。還有,她是殘疾人,想要以此來證明自己身殘志堅,比起其他農村婦女來說,是知識分子,不是一般的農婦,而是愛學習追求進步的新時代的農婦。拿到書不讀的大有人在,比如芭比。
芭比有大姨媽撐腰,不怕任何人,包括另一位領導,劉小姐。
因劉小姐聽她大姨媽齊老師的話。拿書,證明她有特權,比別人高一等,不僅要拿到書,而且要拿好書,只要能體現出比別人優越,就成。拿到書后不讀,閑置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特權存在,包括慈善機構,包括任何單位和團體。
尹懋要出去走走,看看街景,德志也沒意見,誰讓他先來的呢。他們一起下樓,門口的小姑娘還在那,她偶爾去隔壁玩一下,馬上又回來,擔心有房客訂房和退房。小姑娘像花蝴蝶,飄來飄去地飛。見人都笑,很適合服務他人,讓人感到溫暖和親切。不像有些服務人員,沒有笑容,總好像別人欠錢不還似的。
第一條街是移動電信營業廳,第二條街上有聯通營業廳還有服裝店以及超市,第三條街上有更大的超市和縣委辦公室以及家屬樓,第四條街是郵政局以及保險公司,第五條街是各機關所在地,都是從黃土坡搬過來的。只是縣民委還沒有搬過來,房子正在建設中,還是由譚主任在工地負責。
尹懋顯然不想買任何東西,跟著德志轉了一圈,就又回到宿舍,二人也什么話說,尹懋自覺無趣,就上床睡覺了。德志則在補寫日記。
突然想到,回到縣城應該和圓臉打個招呼,他就發了一條短信給她,沒想到她立馬打電話過來,說:“我在開車,正從茶店子回巴東,你在哪里?”
德志說:“在縣城,明天去白虎坡村。”
圓臉說:“你先別走,我回來后,約你吃飯。”
德志說:“不好。我還有一位大哥,從黃岡來,來這里幫我的。”
圓臉說:“那好吧,晚點再說。”說完,她就掛了電話。
德志這樣決定很明智,否則就又說不清、道不明了。尹懋的確是欽差大臣,對什么事都藏不住,肯定要向領導匯報德志在巴東有女孩子,這女子常和德志來往,誰知道他們之間有沒有問題呢?
這事到了領導那里,德志就是有一千張嘴,也說不清的。尹懋懂得保護余哥,可是不懂怎樣保護德志,即便懂,也不愿意去保護德志。他會把這件事向領導邀功請賞的,人的罪惡本性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改變。
晚上簡單吃了面條,然后,各自回房間開始忙著自己的事。德志寫完了日記,看了一會兒《圣經》,這本書是齊老師送給德志的,在他到巴東的頭一天晚上,齊老師邀請德志去她家吃飯,飯后,就送了他一本《圣經》,聽說是靈修版的,不被教堂里的牧師看好的一本書。德志在家休假的時候,聽牧師說,不要看這本書,這是一本曲解圣經的書籍。德志從來都沒有看出書中哪一點違背了圣經的真理。但是,要想得到真正的理解和真能辨明真理,也的確不容易,從這本書里還是看不出來。
第二天,德志、尹懋趕到了車站,賈明珠和宮華發已經在那里等著了。大家見了面,打了招呼,上了面包車,這車剛好就是來的時候他們乘坐的車,他們四人一上車,司機就說:“夠了,我們該走了。”
話雖這么說,他還不動,因為還有三個空座位,他想在車站裝滿人,可惜等了五分鐘,還是沒有人來,宮華發說:“快走啊,你不是說走到嗎?在路上揀人吧。”
司機說:“就走,就走。”
司機嘴上說,還是不見動,賈明珠發火了,他說:“你這人怎么回事,說走怎么不走?再不走,我們下車了,去趕別人的車,做事怎么這樣磨嘰,我們還有急事要辦呢。”
司機見他這么說,終于發動了車,將車開出車站,他剛剛離開,就有新的車輛駛來,占領了他的車位。
果然,車剛出站,就有人招手要坐車,司機將車停下,上來兩個人,坐在了后面,等車坐船過了長江,車剛開上岸,又有人招手停車,這下子就將車填滿。司機就開足馬力,向山上絕塵而去。從老公路走,是柏油鋪成的公路,年久失修,路上有些坑洼,老路的使命即將完結,新路修在山頂,那里只修出了一條土路,還需要風霜雪雨的考驗,讓其自然垮塌,到一定程度路基就踏實了。
車到了白虎坡村,大家直接去宮支書家,宮支書昨晚喝高了,還沒起床,他妻子正在罵他,大家一看情況不妙,趕緊溜走。德志說:“下午再來。”
德志和尹懋回到住處,賈友牛帶著他的孫女在路邊玩,看見德志,趕緊問好。德志說:“你好!這是我的同事,基金會派來幫我的。這位是尹先生。”賈友牛伸出長滿老繭的手,要握尹懋,尹懋伸出手,讓他牽了一下,然后,德志又向尹懋介紹說:“這位是一組組長,賈友牛,也是飲水項目管理委員會的成員之一。”
尹懋連聲說:“你好你好!很高興和你認識。”
賈友牛說:“這一下,姚先生不孤獨了,可以有個伴兒說話了。”
德志說:“是啊。”
中午自己弄飯吃,沒想到,尹懋主動做飯,且做的飯很好吃。尹懋說:“我以前開過餐館,有一些手藝。”
吃過飯,想休息一會兒,德志收到宮支書的電話,說到他家開會。
德志跟尹懋說了這事,尹懋正睡在床上,他說:“這書記,官架子越來越大了,好叫我們去他那。豈有此理!”
德志說:“這事也挺難的,住的分散,集中開會不容易,需要走上好半天。不過,馬上要安裝水管了,現在還沒有水管,沒定下來,一年的項目,馬上就完了,能不能完成這個項目,需要多方努力啊。”
尹懋說:“你這么說,我們還是要去一趟。”
到了宮支書家,已經坐滿了一屋子的人,大多數是管委會的人,還有賈新意和賈次山,他們和宮支書一樣,都是列席會議的。
宮支書說:“現在水管商找上門來,水管樣品我們都看了,覺得還行。為了更放心,昨天,姚先生、尹先生和賈明珠、宮華發都去了巴東縣城,看了幾家水管店,比較來比較去的,最后還是要我拿主意,我的主意就是拿那個水管商寧磊的水管。大家有什么意見沒有?”
賈次山說:“我覺得可以。人家找上門來,表示人家有誠意。再說了,如果質量不行,我們不要,反正主動權在我們手里。”
賈新意說:“我支持書記的決定。叫他把水管拉來吧。”
尹懋說:“先別,還不知道要拉多少,需要技術員測算。”
宮支書說:“是啊,需要測量之后,再計算需要多少水管。”
賈新意說:“現在萬事俱備只欠東風,趕緊叫他送貨來,不夠的再拉,等到技術員算出來數據,黃花菜都涼了。”
德志說:“宮支書說的沒錯,需要先測量好計算好,再要貨。不打無準備之仗。”
宮支書說:“就這么定了。賈明珠,你負責通知技術員來村里一下,計算管道的長度和數量。”
賈明珠說:“好的,我負責通知。看其他同志還有什么意見。”
大家都不說話。
宮支書說:“那好吧。現在散會,下次開會等通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