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3-16 8:34:37 字數:3358
唐睿拿了真可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他本來想建議村里和基金會的負責人不買這水管的,從成色上看沒什么問題,就是管壁的厚度達不到標準,恐怕難以承受足夠的壓力,壓強不達標,水管會破的。還有,水管的添加物也不理想,超過了一定的比例,這些都是管材的致命傷,弄不好,這水管的壽命只有10年,不是50年。
唐睿改變了初衷,顛覆了以前的建議,改變為這個水管沒問題。他立馬將這個消息打電話告訴了宮支書,宮支書也收了寧老板的禮,巴不得找一個墊背的,剛好送上來一頭蠢驢,他就順水推舟,算是認可了寧磊的貨。
然后,唐睿又打電話給德志,說:“這個水管質量合格,可以進貨,具體要多少,明天我把方案拿來,您看了再定。”
德志說:“好的,辛苦了,謝謝啊!”
唐睿開始計算具體需要多少米多少斤水管,當然,他不知道賈新意早已做了手腳,預備了以后要占的便宜。這個準備,賈次山和宮支書都心照不宣,沒有什么異議,他們非常清楚,賈新意還不敢獨吞好處,總要給他們一些甜頭嘗嘗的。
第二天,唐睿騎著摩托車,帶著他的預算書找到德志,德志接過預算書,遞給尹懋,說:“尹大哥,你看看,有沒有需要修改的?”
尹懋接過預算書,嘴上說:“你看了就行,我來巴東是向你學習的,不要謙虛了。”可是,他翻開仔細地看,看了又看,然后問唐睿:“唐工,我想請教一個問題。”
唐睿說:“請!”
尹懋說:“這些預算是怎么算出來的?”
唐睿說:“昨天測量的數據,參考一下理論依據,根據當地的地形地勢,在總數的基礎上上浮10%,允許在這個區段里有誤差。”
尹懋說:“嗯,道理是這個道理,可是我看不出具體需要多少資金才能完成管道安裝,這里面有什么問題嗎?”
唐睿說:“沒有問題。我有多年的工作經驗,這不是難題。有一些不可遇見的開支,需要列入預算。需要資金數目,是參考水管市場價格做出的。如果能和水管商把價格往下壓一些,也不是不可以,對大家都有好處。真正做到花小錢辦大事。”
尹懋說:“可是,你應該說明或者注明一下,這份預算書拿到香港辦公室,無論如何也是無法通過的。請你再斟酌一下。香港人很認真,一點都不能馬虎。”
唐睿有些不高興了,他說:“我做的預算,還沒有失敗過,都是一錘定音,資金使用到最后,剛好不多也不少,正合適。”
尹懋說:“我知道你很能干,但是,你的預算里還涉及到了人工費,這個開支,我們是沒有的,應當做刪除處理。我們做項目,在開始動員的時候,就已經多次闡明觀點和原則,對于整個項目的資金,基金會投一半,村民自己負擔一半。沒有任何補償,是自愿投工投勞,共同完成項目,讓村民吃上自來水。”
唐睿歪著頭看了看投工預算,一拍后腦勺,說:“哎呀,我把這個給忘了,這個預算不算數,我回去再做修改吧。”
他說完這話,拿回預算書,騎上摩托車,朝沿渡河方向去了。他要去看看那里的水利項目進展,那里的項目是政府投資的,交由水利站來監管,常劍站長就把那個項目交給了唐睿負責。
做預算要到明天才能出來,德志和尹懋打算去巴東買點東西再回來,尹懋提出要去魏家村看看。德志說:“先別去,白虎坡村正在關鍵時刻,需要幫手。余哥能力強,又給自己預算了足夠的資金,足以應付各種復雜局面。況且,魏家村單個的水池做得多,幾乎沒有集體共用的水池,非常好做。”
尹懋說:“我想你這邊也沒什么了,只差水管到位就萬事大吉了。”
德志說:“沒那么簡單。村里復雜著呢。個個都想吃肥羊,哪里管項目成功不成功呢。”
尹懋聽德志這么一說,還真不好意思硬要去魏家村,他在那里是個擺設,余哥絕對不會任他擺布,在白虎坡村,德志有涵養,處處讓著他,他卻不感恩。
許多人都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好了還想好,寧愿被罵著過才舒服。德志讀的書多,想的事多,讀書讓人明理,經歷叫他成長,慢慢變得成熟和老練。但是,在無知之人或者半懂不懂之人面前,要格外小心。
德志和尹懋坐上到巴東的面包車,到了巴東,二人到宿舍。這次報告由尹懋來寫,他對德志說:“中途回巴東不好,怕領導責怪,干脆不寫。”
德志奇怪地問:“那有什么不好,回到巴東買生活用品,領導會體諒的吧,不會這么不近人情世故吧?”
尹懋說:“你不清楚領導的脾氣,我比你早來幾年,對她們多少了解一些。她們寧愿你一個月回城一次,不愿你一個星期回一次。寧愿你常住在村里,不愿你常住在城里。”
德志不好意思,說:“那豈不是欺騙領導嗎?”
尹懋說:“那不算欺騙,那叫智慧。”
德志心想,真是厚顏無恥之徒,明明在騙人,還找出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來為自己辯護。
德志沒有再理會尹懋,任憑他去寫工作日程。因為尹懋是老員工,早已取得了領導的信任,德志是新人,估計說話沒有他有分量,自己說的話可能不被領導采信,那還不如不說。
德志經過多次較量,明白了真理,在不講真理和真相的地方,只能學著虛偽,這叫適者生存,否則只有卷鋪蓋走人。不遵守游戲規則的,早晚要被踢出局的。
只有忍耐。凡忍耐到底的,必然得福。
第二天,他們帶著買的東西坐車前往白虎坡村。剛下車,就遇到了唐睿,他站在門口等。見到二位,唐睿說:“你們可來了。我已經修改好了方案,拿來你們看看。”
尹懋說:“你不去給管委會主任看,給我們看有什么用?”
唐睿想說什么,看著尹懋的黑臉,馬上停止,轉臉對帶著說:“我已經給賈明珠看了,他說來找姚先生,我就來了。他沒意見。”
德志說:“是嗎?要是賈明珠已經看過了,那么,尹大哥您就別客氣了。”
尹懋聽德志這么說,就拿過了預算書,看了又看,最后說:“沒問題了。通知他們發貨吧。”
過了一會兒,尹懋覺得不妥,對德志說:“你看呢?我覺得沒問題了,要不,你也看一看?”
德志心想,你的命令都已經發出,還假惺惺地問我干什么?
德志馬上說:“我沒意見。唐工,你通知寧老板發貨吧,把數據告訴他。”
唐睿很高興,說:“好的,不過,我覺得我說不太合適,還是讓賈明珠說好一些,只要你們沒意見就行。”
尹懋說:“你真麻煩!我們什么時候有意見來著?快去吧!”
唐睿說了“行”之后,就發動摩托車,前往賈明珠家而去。
唐睿走后,賈友牛上來了,德志見了他,就問:“賈師傅,你這兩天在忙什么?”
賈友牛說:“賈新意的兒子今年要結婚,讓我去幫忙做房子。”
尹懋說:“是嗎?什么時候?”
賈友牛說:“在11月份。”
德志問:“新房打算建在哪里?”
賈友牛說:“就在他們老房子下面的坡上。現在正在用挖土機平場地呢。”
德志問:“那是好事啊。你去幫忙吧。”
賈友牛說:“好的,我去了。”
過了三天,貨發來了,寧老板親自押車,車從江漢平原開來,司機顯然不熟悉山路,本來一天就能到,結果硬是在路上耽誤了兩天。一路走,一路問,把寧老板弄得很狼狽。
宮支書安排賈友牛和宮華發往磅秤上放捆綁好的水管,賈新意記賬,唐睿負責質量把關,驗貨入庫,水管存放在德志住房的樓下,質量顯然沒問題,唐睿在驗收單上簽了字。
入庫完畢,寧老板要求立馬結賬,德志說:“沒有現金,只有去巴東縣城取款給付,或者劃賬了。”
寧老板說:“給現金吧。我們馬上就走嗎?”
尹懋說:“慌什么呢?我們又不會跑,也不會欠你一分錢的。”
宮支書說:“早晚都得給,拖著也不是辦法。你們去把錢給他吧。水管在這里鎖著,誰都不能進去,有什么不放心的呢?”
德志聽他這么一說,也就不再多說什么,他和尹懋商量了一會兒,達成一致,同意給現金。
德志說:“好,我們跟寧老板到巴東付款,村里要不要派人去?”
宮支書說:“不需要,我們現在很忙。水管到了,馬上要開挖管槽,局面挺復雜的,村里離不開人,也沒有人可派遣。”
尹懋說:“那好吧,我們走了。”
寧老板給那司機結了帳,讓他回去。三人坐他的車,一是坐不下,二是怕姚和尹兩位先生受了委屈,于是他就另外租車到巴東。
在巴東新縣城結了帳,德志和尹懋重返白虎坡村,又遇到賈友牛,他說:“你們回來了,告訴你們一個壞消息,鎖被撬了。”
德志和尹懋不費力就進了屋,經過清點,發現水管少了兩卷,正在納悶的時候,賈新意打電話來說:“水管是他拿的,先借用一下,給兒子建婚房,需要用水,沒有水管,不好意思,就先拿了兩捆用,用完之后,一定完璧歸趙,原封不動地還到倉庫。”
德志說:“經過賈明珠同意了嗎?”
賈新意說:“問了他的,他沒意見,我著急著要用,工人都請了,不能因為沒有水窩工啊。你們又在巴東,一時趕不回來,賈友牛沒鑰匙,我就先撬了鎖拿走兩捆,保證以后還。另外,損壞的鎖我也賠償,給換把新鎖。”
德志沒話說了,關了電話。
賈友牛說:“不光這水管,還有鋼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