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3-19 8:59:52 字數:3204
說完這話,老村長走了。看起來,他沒有為霸占水管而后悔的意思。
尹懋看他走了,對德志說:“這叫啥事?怎么向辦公室交代?”
德志沒有話說,也不想說什么。好事是他的,壞事就是德志的。邀功請賞是人的本能,傾軋別人也是人的首選,只要不影響自己的利益就成。
一大早,挖管槽的就在忙碌,山里人勤快,每天都要做事,對集體的事,只要分工合理,承包到戶,大家都還是積極肯干的。水管到村,鎖在倉庫,如同肉已經在鍋里了,還怕跑了不成。
這個給了大家很大的信心,所以,早晨起早來做事,既是習慣,也是思想單純的表現。難怪,賈次山在會上振振有辭,將大家都忽悠住了,根本原因是受眾的淳樸好騙。
看著溝邊的新挖出的土,被雨水沖刷過后,還有些泥濘,溝里也積了水,德志心想,這天氣,想集中這幾天把水管埋好也不容易。心急吃不得熱豆腐啊。尹懋在這里幫不上忙,反而處處想當家,總想指揮著德志做事,不知道上帝為什么要這樣安排?
這對德志是一個鍛煉,也可以說是磨練,不經歷這些,可能就長不大。只要經歷了磨難,吃盡苦頭,才會珍惜甜蜜的日子。
經過檢查,發現竹林里挖的管槽不深,達不到要求。尹懋首先向賈明珠提出了意見,賈明珠不理他,就問德志:“姚先生,您看怎么辦?”
德志知道不能得罪尹懋,這人肯定會打小報告,讓領導產生對德志的不信任,或者不滿,然后,領導會夸獎尹懋關心同事,替別人分憂,為機構著想,是值得欣賞的。德志對賈明珠說:“尹先生說的有道理,竹林里的管槽挖的不夠深。至于這么處理,我問問技術員唐睿再說吧。”
德志立馬跟唐睿取得聯系,向其說明此事,唐睿說:“竹林里因見不到太陽,也就不怕日曬,可以比耕地里挖的溝淺一些。”
德志掛了電話,對賈明珠說:“可以淺一些,但不要太淺了。”
尹懋撅起了嘴巴,不說話,過了一會兒,他打電話給余哥,問余哥是不是經過竹林的水管槽子要挖淺一些。因為手提電話摁的是免提鍵,說話聲音很大,德志聽得很清楚,余哥說:“可以。不過不能淺于20厘米。”
尹懋放了心。德志郁悶,為什么給人的感覺不值得信任?有些人長得就讓人信,比如騙子,看上去可忠厚了,人呢,也漂亮;可是,有些人的確忠實于他人,但處處受挫,不得歡顏。
竹林在石頭比較多的地方,這里開墾為耕地和菜園,顯然成本太高,不如種些翠竹,砍了可以編些竹器,既可以賣錢,也可以自用,還能當柴燒。青翠欲滴的竹林,可不是林黛玉的,沒有什么詩情畫意,只是一些實際的需要。
在宮支書家的不遠處,就是一片竹林,四季常綠,很好的一處風景,風吹過,發出沙沙的響聲。德志從事這一行,關鍵是愛好安靜的環境,竹林幽靜,山區遠離鬧市,多少有些閑情逸致,用來做一些自己喜歡做的事。
安裝水管、埋設水管,用了兩天時間。常劍站長和唐睿技術員親臨現在親自操作,將水管接通,一切都很順利。水管接通后,開始試水時,才發現出了問題。
從水源到水池,水管中竟然無水流過,這下子可難倒了眾多專家。常劍站長弄不清楚原因,就下了死命令,留唐睿在村里,不把水弄通,不能回家。唐睿是下級,不聽不行,只得從水源處開始尋找原因。
不會沒有水,水量充沛,還流到水窖外面去了,水管都是好的,也沒有漏水的地方。順著埋水管的地方一路查找,仍然沒有找到原因。
唐睿遇到從業十年來的難題,他蹲在水管中間苦思冥想,就是不得答案。德志和尹懋為他著急。宮支書等得不耐煩,回家去了。附近的農戶看他陷入困境,就招呼他進屋喝點茶。
德志和尹懋也被邀請。開始給白酒,德志搖頭不喝,尹懋也不要。唐睿說:“來點茶吧。”
那農婦拿出葵花籽,沒炒過的,然后又拿出糖果點心來,她說:“我的兩個兒子都在政府工作。一個在縣政府,一個在市政府,他們接我們去他們家生活,我們舍不得這個地方,住慣了,再說,和媳婦的生活習慣不同,寧愿自己過,落個自在,也不想給兒子們添麻煩。”
德志暗暗佩服這農婦的選擇,真的,如果住在一起,肯定有麻煩,這樣選擇,比較明智。在家自在,吐痰咳嗽都不用請示匯報,說話想多大聲就多大聲,不用捏腔拿調的。
農婦說:“不通水,估計是水管里有空氣,把空氣排空不就有水了嗎?”
德志和尹懋聽了,看著唐睿,他一拍后腦勺,說:“是啊!我怎么沒想到呢?”
他問農婦:“你怎么知道的?”
農婦說:“很簡單啊,我如果生氣,氣都憋在肚子里,哪里吃得下飯呢?”
大家庭了,哈哈大笑,原來,真理的確掌握在少數人手里。
唐睿自稱專家,應該拍磚吧?學了那么多理論,竟然還比不上一農婦!
唐睿打開農婦家門前的水龍頭,果然,從龍頭里傳出“噗嗤噗嗤”的響聲,響了有十分鐘,突然,水龍頭掉了,水柱沖上了天空,唐睿嚇了一跳,趕緊跟水源處值守的賈茂剛說:“快把總閘閥關了,快點啊!”
原來,水的巨大壓力沖開水龍頭,大概流了20分鐘,水柱的高度慢慢降低,流出的水最后漸漸由粗變細,最后滴答滴答起來。
唐睿的衣服沒澆濕了,他抹了抹頭上的汗珠,還有水珠,說:“找到原因了。謝謝你啊!”
德志心想,這水來的夠猛的,真的是水火無情,那些5組代表所說的話,是真的。水會爆炸,會沖毀房屋的。這里的房屋,有的還是干打壘的土墻屋,怎么經得起水的沖刷和浸泡呢?
很快,唐睿將農婦家的水龍頭給修好了,德志想,這小子,有些笨,不過,安裝水龍頭動作還麻利,不知道是誰的關系,竟然當了水廠的技術員,這樣的技術員,估計溪丘灣鄉集鎮上的居民常常要挑水吃才行。
大家從農婦家里出來,直奔水池處。水池已經加蓋,只是檢修孔四周還沒砌攔水壩,如果下雨,污水就會流進池子。德志曾跟宮支書和賈明珠說過,一定要修,捐助方很重視村民的身體健康,不想因為投資給他們帶來傷害。這攔水壩所需材料不多,幾塊水泥磚即可完成,不是因為縣民委對村里有交代,宮支書就不敢放肆,說了幾次,都不見動靜。
德志看到水已經開始流進水池,感到集中飲水項目接近尾聲,只要把到戶的水管接通,就算完成了任務。至于在戶內怎樣安裝,安裝成什么樣,不是基金會所援助的范圍,由用水戶和安裝技工商量。這也符合機構和村民共同投資、村民受益的宗旨,或者和項目原則不想違背。
唐睿見通水了,拍手,笑了,他說:“我要回去了,兩天沒見到孩子了。”
德志說:“你昨晚在哪里過的?”
唐睿說:“我老表在沿渡河,我到那去了。”
尹懋問:“是男老表還是女老表?”
唐睿說:“你問這干嘛?”
尹懋說:“算了,不說肯定有問題。”
唐睿說:“是女老表,我們可是清白的。表妹夫也在家呢。”
尹懋說:“真是此地無銀三百兩,我又沒問這個,不打自招。”
唐睿說:“我不和你貧嘴了。我回去,如果村里有事,我再來,好,再見!”
唐睿走到路口,發動摩托車引擎,將車開走,響聲由近及遠,漸漸消失。
德志說:“下一步怎么做,要和宮支書商量一下。您看怎么樣?”
尹懋說:“那當然沒問題了,你是主任,我是跟班的。”
德志說:“您是大哥!我怎么是主任呢?在他們眼里,我們都是平等的,讓他們看不出誰大誰小。”
尹懋說:“事實上,領導絕不容許有第二個主任,我們在領導心目中,都是她們的下屬。誰不服,就整誰,誰想當老大,就讓他永遠不得翻身。”
德志總結說:“謙虛是個寶,一生少不了!”
他們說著閑話,就到了宮支書家,宮支書正在逗著他的孫子玩,見了德志他們,連忙讓座。
德志說:“已經通水了。”
宮支書笑著說:“那很好。接下來就是到戶的管道了,大家見水池有水,也就放心了。相信不到一個月,宮家梁子家家戶戶都能通水。”
德志說:“是啊。下一步,我們想做山上的分散戶的水池。您看,有什么意見?”
宮支書說:“沒意見。但是,前提是要保證宮家梁子的農戶吃到水。我村申請的項目,就是以宮家梁子缺水為主要的原因。如果有剩余資金,可以考慮做山上的分散戶的水池。”
德志說:“那我們什么時候開始呢?”
宮支書說:“可以馬上開始。明天我們去山上,到那開個會,談一下,看一看,山上的住戶如果真的想做,我們再做打算。”
尹懋說:“那最好了。我剛好也是這樣想的。明天我們一起去吧。”說完,他們就辭別了宮支書回到自己的宿舍。
次日,德志和尹懋來約宮支書,宮支書說:“先別著急!我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