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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章 白虎坡村的老愛情故事

作者:王遠洋 当前章节:3739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07

更新時間2012-4-3 7:55:10 字數:3359

 那位堅持自己不是賈華拓,德志只好放棄,他說:“那是我搞錯了。哦,我是dashing基金會的工作人員,在白虎坡村做飲水項目。”

那人說:“歡迎歡迎,早就聽說你們的大名,如雷貫耳,今天才見到面啊,幸會幸會!”

那人接著說:“我父親是賈華拓,我不是,我是他兒子,接了他的班,在村里給村民看病,混口飯吃,哦,對了,我叫賈忠金。請問您怎么稱呼?”

德志說:“我叫姚德志,叫我小姚好了。”

賈忠金說:“聽說你們有兩位,還有一位呢?”

德志說:“還有一位稍微胖一些的,叫尹懋,到魏家村去了。”

賈忠金說:“不對不對,是比你還瘦一些的,我看到過,從我家診所門口走過去。不過,他沒和我說過話的。”

德志說:“哦,你說的是余先生,他比我瘦一些。他在魏家村做項目。后來的一位姓尹,去魏家村給余先生幫忙去了。”

賈忠金說:“哦,是這么回事啊。難怪,那個姓余的在村里出現過兩次再也見不到了呢。”

德志說:“是啊。以后他還會來的。”

賈忠金說:“對,要到項目驗收的時候,他也許會來一次。”

賈忠金對來看病的村婦說:“到里面來一下。”

那村婦進了屋,德志在外面等。聽到賈村醫對村婦說:“把衣服脫下來吧。”

德志看不到,只聽得到,心想,村醫想干什么,讓人家脫衣服?不過,也可能是常規檢查,沒什么奇怪的。村醫務室條件差,房間不隔音,里面說話,外面聽得很清楚。

沒過多久,賈村醫先出來,坐在那里開處方,記錄,面前桌子上擺了幾大本筆記本,把病人的病情和就診情況做了詳細的記錄。

賈村醫問:“姚先生,您找我干什么呢?”

德志聽這位村醫的問話,很覺得奇怪,村醫的年齡看起來比德志大許多,還用尊稱“您”,看來是個非常謹慎的人。德志說:“我是您的晚輩,應當用‘你’就可以了,不必客氣。”

賈村醫說:“我們用慣了‘您’,這是巴東特有的方言,大小通吃,老少皆宜,沒有什么,人和人都是平等的,不存在年紀大小問題。”

德志說:“我想您肯定是有文化的人了。我弄不清楚為什么宮支書要說您就是賈華拓?”

村醫說:“這和他的生活習慣有關吧,整天喝酒,把酒當水來喝,肯定會出問題的。過去,酒應當是一種藥,用來治病的,不是用來消遣娛樂的。難怪宮支書很喜歡下鄉,走東家跑系家的,多少能混口酒吃。”

德志心想,原來宮支書掉牙齒和思維遲鈍的玄機在這里。酒是穿腸的毒藥,時間長了,容易養成酒精依賴,也就是成了癮,不容易戒掉了的。

那個村婦出來,一邊走,一邊系褲子,看來,是婦科病。村里得婦科病的村婦不少,這個和男人有關系。得病的家庭不是非常缺水,是沒有養成良好的衛生習慣。如果講衛生,就會想辦法去弄水回家來洗。洗干凈了再同床,可以減少疾病的發生率。

賈忠金給她開了藥方,村婦拿了,然后在賈村醫那里拿了一些藥。村醫跟她講了一下怎樣服藥的方法。村婦沒有給村醫錢,村醫就在賬本上記載下來,等到將來村婦帶錢了,或者讓她老公抽時間來醫務室結賬。有的是一年一結,有的是一個季度一結,有的是一個月一結,也有的即時結清,概不拖欠。剛才走的那位,極有可能是一年一結帳的。因為婦科病是慢性病,很不容易治好,需要常年吃藥才行。

德志說:“我來,是想請您講課的。”

德志心想,這個挺搞笑的,讓村醫給村民講課,大家都注意了防病,都不生病,村醫賺誰的錢呢?村醫還不是就像開棺材鋪的,咬得牙關咯嘣咯嘣響,就是恨人家不死。

德志不指望村醫賈忠金很快答應,沒想到賈忠金說:“哦,講課?跟誰講課?講什么內容、什么課題?”

德志說:“就將一些常見病的預防知識,比方說,普通感冒、乙肝什么的。這里的常見病是什么?”

賈忠金說:“這個......這個......不好說,按說,常見病就是傷風感冒的較多,乙肝的沒怎么聽說。你讓我講普通感冒嗎?”

德志說:“其中有一個課題就是講這個的。您看還有什么補充?”

賈忠金說:“沒什么補充了。干弄農活兒的多,常有人說身上疼痛,可能得了關節炎的較多。我想跟村民講講肩周炎、膝關節炎,他們大多數是中老年人,年輕人在外打工的比較多。”

德志說:“那很好。就這么辦。您看您什么時候有時間?”

賈忠金說:“我的時間有很多,隨時候命,要等你們那邊的安排了。如果能組織好,隨時都可以去講。”

德志說:“那沒問題。我還是要和宮支書打個招呼再說。您方便的話給我一個電話號碼,如果那邊說好了,我好給您打個電話,您就先準備,約個時間,我們一起去,怎么樣?”

賈忠金說:“好的,沒問題。我的父親名字叫賈華拓。萬一你打電話到我家,我不在的時候,就是我父親接的電話。我的母親已經去世。現在,剩下我父親一個人在家。不過,他耳朵好使,眼睛不花,在家聽聽電話,傳達一下消息也很好。”

德志抄了賈忠金的號碼,然后笑著說:“哦,我記住了,您父親名叫賈華拓。”

賈忠金說:“是的,我跟宮支書是同班同學,他有時候故意說錯,不是酒精中毒。我父親賈華拓在附近十里八鄉都很有名,經常出診。”

原來,宮支書和賈忠金是從小玩到大的朋友,在上學的時候,都看上了一位姑娘。宮支書精明,又勤快,常在姑娘面前表現表現,但是,那姑娘不太領情。相反,她看上了溫文爾雅又是中醫世家的賈忠金。賈忠金很重視寫情書,常寫些小詩在紙條上,抽空遞給那姑娘。姑娘一個字都不回。

宮支書擅長寫報告,特別是公文類的,很在行,也寫情書給那姑娘。那姑娘索性都不回,讓宮支書日里夜里地空想,不得其故。

宮支書出身貧農,賈忠金不是,從醫的,先祖都是,懸壺濟世,手里多少有些錢,就被認為是小資產階級,算是自由職業,在“特殊時期”的時候,雖沒有挨整,可是,還是受到了影響。宮支書寫材料,舉報賈忠金說他羨慕腐朽沒落的資本主義生活方式,材料很有分量,洋洋灑灑竟然有上萬字,學校領導看了材料,有些害怕,怕牽連到自己,就讓賈忠金回家請家長,交代問題,寫檢討。

賈忠金被冤枉,怎么也不會想到起因是那位姑娘,俗話說“殺父之仇、奪妻之恨”是世間最痛恨的事情。賈忠金還在戀愛中就遭遇到如此橫禍,被停課回家反思。那時候,上課已經不正規了,落下功課,也不是丟人的事情。但是,這事讓賈華拓知道了,他可不這么想。

賈華拓文字功夫十分了得,將此事寫給縣革委會,革委會主任還算感恩,記起了賈華拓曾救過自己一條命。那時候,革委會主任在沒當主任之前,游手好閑,不務正業,偷雞摸狗,禍害鄉里。

有一次偷人家公雞的時候,被一條蛇咬了,那蛇是去雞舍偷吃雞蛋的,兩個賊頭相遇,強者勝,蛇咬了他之后,半條胳膊腫脹起來,臉色鐵青,被送到診所時,他已經奄奄一息,只有出的氣沒了進的氣了。

賈華拓偏偏有專治蛇傷的祖傳秘方,一劑藥用下,他逐漸好轉,算是撿回一條命。這蛇毒發作,再晚半小時,一命歸西,不是聳人聽聞的故事。

革委會主任看了信,立馬派人到學校,帶信給校長,還想當校長的話,立刻登門去請賈忠金來學校上課,并且登門道歉。對宮支書停課半年,在家反省,并且讓宮支書立刻寫檢查,全校宣讀,公開向賈忠金道歉。

從這個故事看出,賈忠金靠他老子得到很多榮譽,因著這個莫須有的罪名,他因禍得福,比以前更出名,那姑娘更是對賈忠金敬佩,宮支書本想憑著筆桿子,整材料讓賈忠金就此倒地,永不得翻身,卻沒料想賈忠金的老子有如此強悍的靠山,他也就從此偃旗息鼓,不敢再打賈忠金的主意了。順理成章,那姑娘后來成了賈忠金的妻子。

宮支書喜歡的姑娘最終投入賈忠金的懷抱,宮支書怎能甘心情愿,總要想辦法把賈忠金搞垮,但是,又不敢小看賈華拓,直到賈忠金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姑娘之后,宮支書才敗下陣來,因為賈忠金子承父業,接過他父親的衣缽,繼續他的行醫生涯,在政治上小心翼翼,在醫術上精益求精,不管國事,只求治病救人,對宮支書在政治上不構成什么威脅,歷經許多變故,賈忠金還算平安無事。宮支書生了兩個兒子后,他老婆再也不愿生孩子,就這樣,宮支書比賈忠金少了一個子女,人到了中年,再到老年,漸漸熄了年輕時候的火氣,慢慢開始學習與賈忠金和睦相處。

但是,宮支書在骨子里還是很恨賈華拓,當德志問起村醫來,他就脫口而出,對賈華拓日思夜想,心里充滿的,口里就說出來了。

得到這個準信后,德志很高興,加上對宮支書多了一層的了解,對他喝酒也就可以原諒。用來,他一直憋著一股勁兒,沒處發,就拿酒出氣,反正喝得麻木了,也就不胡思亂想了,煩惱也就沒有了。

德志此時倒還同情起宮支書來,不過,他在情場失意,卻在官場得意,咋說現在在基層組織里是一把手,是基層政權的當家人。那賈忠金不過是一名鄉村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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