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5-25 22:09:22 字數:2312
第二天,會議結束后,德志、尹懋和余哥前往巴東。這次要先坐車到宜昌,再轉船,可能是最后一次,下一次就可以直接去恩施再轉車了。在兩路建設竣工之前,都是這樣。
一大早,尹懋就起床,然后是余哥,最后起床的是德志。尹懋有鼻炎,早晨必須要連打好幾個噴嚏才能不難受。他不難受人家可就難受了,這個沒辦法,加上晚上睡覺打鼾,那鼾聲足以將天花板上的墻皮給震動下來。德志沒辦法,想在耳朵上戴耳機,不行,總要翻身吧,一翻身,耳機就會掉,還是沒用;想塞棉花球吧,也不行,害怕時間久了,看上去不太正常,或者早晨聽不到鬧鐘聲,耽誤了行程。
為了能正常入睡,德志就選擇在深夜入睡,這樣比較好,上床就能進入深度睡眠狀態,別人就是把樓房震垮,也不會受到丁點兒的影響。
早晨不存在醒不了,人一多,難免會有各種聲音,機構的人,大部分都是大學以下的人,除了德志還勉強算是本科畢業,像金蓮這樣的,也不在少數。即便讀過大學的德志,也不能完全做到悄無聲息,就這樣,影響別人,成為了習慣。如果不弄出聲音,反而感到不正常。早晨想在宿舍多睡一刻,比登天還難,干脆起來要好得多。
弄不清楚,愛誰懶覺的芭比,就是齊老師的外甥女,為何要選擇住在宿舍,明明很痛苦,偏偏要忍受。難道非要沾點機構的便宜不成?再說,本來是領導的親戚,不知道避嫌,反而處處提醒別人她是齊老師的外甥女,讓人感到了以勢壓人的淺薄和無知,眾人就是再傻,也能感覺到這一點,久而久之,大家都對她退避三舍,不愿和她打交道了。生怕說錯了話,傳到了她大姨媽的耳朵里,吃不了兜著走。
到巴東的路上沒有什么出奇的事,一切都平安,到達巴東。三峽美景,似乎已經變得不再美麗,習慣了這種美景,倒不覺得新鮮。就像外地人,特別是平原居住的人,渴慕到山區看看美景,山里人都笑話他們,祖祖輩輩們居住的山,有啥好看的,來了之后,大多數平原人走不慣山路,反而后悔,旅游大概就是這樣,沒有去過的地方想去,去過之后,跟著隊伍走,走了一圈,好像什么都沒看到,仔細一想,原來都是在拍照,哪里有時間欣賞美景和思考呢?
當身疲力竭地回到家,才發現,錢花了,卻沒留下什么,除了幾張照片,而如果想看照片,雜志、報紙或者網上到處都可以找到,去親自走一趟,反而影響了情緒。感到很累,沒有好心情。了不起后來當人問道,可以自豪地告訴人家說:“那里有啥好玩的,不好玩,后悔不該去。”罷了,人家自然知道你去過了,投射過來假裝羨慕的眼光,自己的虛榮心也得到了莫大的滿足而已。
旅游大概就是這樣,如同圍城,城外的人想沖進去,城里的人想擠出來。不知道那些旅行社的工作人員,成年累月地重復一個話題,是什么感覺?
就像解說打乒乓球的解說員,打過來打過去,打過去打過來的,多枯燥,這些人,把平凡的工作做得精彩,就是不錯的。
到了巴東宿舍,德志進入自己寄居的家,看到熟悉的一切,但是沒有妻子兒子在身邊,感到落寞和孤單,孩子的衣服還有妻子用的物品都還在,他們這次沒來,德志感到這樣很對不起他們,怎么說,他也舍不得離開家人到這個地方來做事。而且做得不開心。
轉念一想,也是,德志來這個機構之前,發現其他公司的人也差不多,經過這么多年的磨礪,德志也明白,在如今這個國度和社會,想要舒心,似乎很難。
經歷過風雨,才能見彩虹,德志到機構里來,有很多不如意,但也不后悔,反正在當下的中國生存都不容易,無論在哪里,都會看到不公義。
德志打掃完了宿舍,開始整理起筆記來。另外,補充這幾天落下的日記。
在宿舍是寫東西,總要受到別人的影響,沒有安靜的環境,思路總被打斷。只有到了項目縣,才能安靜,心也略略安定。除了對家人的思念,也沒什么可以掛牽的了。
尹懋在樓上喊道:“到外面吃飯吧。”
德志聽到他的喊聲,出來一看,心想,也罷,家里什么都沒有,現在妻兒不在身邊,自己隨便吃點就成。哪怕是方便面,只要能充饑,就行。于是答應:“好的,馬上來。”
德志抱著這種心態,不可得罪小人。他寧愿得罪君子。通過這幾年和余哥的交鋒,他更加確信這一點。得罪小人,自己受氣,還會挨批。德志君子,淡然一笑了之,不存隱患。君子坦蕩蕩,小人長戚戚,正是這個道理。
出門往左拐,就是一家餐館,德志跟著他倆,吃什么,吃多少,都由他們來說,不存在爭議。如果說爭議,就是說誰付錢,到最后,大家爭著付錢,德志知道,都不容易,工資都不高,家里都有負擔,也堅持不讓他們埋單,但是尹懋生氣了,說:“這點飯錢,我還是出得起的,不要小看我,同事一場,這個交情還是要的。”
德志見他這么說,也就不再爭了,了不起下次找機會回請不就得了。這個過程,余哥不說話,他從來不會在錢上吃虧,只會想辦法占點便宜,這個和金蓮很相似,說不定他們以后會走在一起的。誰知道呢?但是,大方向就是,臭味相投。
晚飯后,大家坐下來商量明天的行程,尹懋說:“現在項目接近尾聲,需要到各個項目點走一遍,增加的項目如木龍埡村和大坪村等,要督促趕緊完工,爭取在我們離開巴東之前完成,否則不容易監管,以后驗收時,就很麻煩。”
余哥是支持他的,當然沒有意見。
德志說:“白虎坡村的宮支書看來還有情緒,工作難做。畢竟把本屬于他們村的項目款挪到了大坪村,他們不好想。”
尹懋說:“項目款有剩余,我們有權決定在哪里用,況且,這些項目款并未離開巴東,對整個巴東縣來說,錢沒有減少,要有全局觀念。他能有什么意見?”
德志說:“這個我不清楚。我擔心,因著宮支書的問題,使項目驗收受到影響。”
尹懋說:“不要擔心,即便項目驗收不了,也允許存在失敗的項目,這是齊老師說的,你的工資又不會不發。你的工作又不會丟掉。”
德志心想,話說得好聽,工資不會停發,但是難免會減少。在缺少公義的機構里,什么事都可能會發生。正如一個國家或者一個社會,這樣的事太多太多,無法一一枚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