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6-3 19:43:52 字數:2238
賈友牛的女兒走后不久,村里的小學校就荒廢了。孩子們到另一個村子上學。
村里的小學校就成為被占地農民的柴房,堆放一些茅草在教室里。被占地的村民想把房子推倒復耕也不可能。那些房子坐落的位置相當好,適合種水田,但是看著這塊好地,被蓋了村辦小學,村民窩一肚子火,可是沒法子來暴發。
賈友牛在家,忙里忙外的,他老婆有病,做事不太麻利,就讓她帶孫子,賈友牛就多做一些。
剛才的對話,賈友牛開始還略懂一些,最后聊到世界銀行的事,他聽不懂,加上酒精起了作用,他就在椅子上睡著了。
真是高手,坐在椅子上睡都打呼嚕,旁若無人,一看便知,賈友牛沒有任何心機,不會算計人,結果他走到哪里,都受到村民的歡迎。不像宮支書,走到哪里,村民都不會跟他說掏心窩子的話,因為宮支書會整材料,善于抓人的小辮子,然后拿小辮子做文章。
可惜的是,這樣的人,做不了村支書。只能當個小組長,被村支書指揮利用。
德志不想打擾這位沉睡的老人,就悄悄地和尹懋一起,跟著女主人去看水池。
水池正在兩戶人家的中間,房子后面的山坡上,那里是斜坡,還有青石露出,石頭與石頭之間,是開挖出來的耕地。
水池做得很好。
完全符合衛生標準。有蓋,蓋子上還有防止污水流進水池的小攔水壩,水池呈長方體,一大半埋在土里,一小半露在外面,露在外面的部分用水泥砂漿抹平,很光滑。
村里的大水池,跟這個兩戶人家合資合作做的水池相比,要差得多。就是那個攔水壩,不知道費了德志多少口水,到現在,做是做了,但沒有用砂漿抹平,很粗糙、很難看。
投資人看了村里集體供水用的大水池,肯定會生氣的。哪里像個水池?
還是那句話,為集體做的,永遠做不好,以宮支書為首的,都這樣想,反正不是我的,是大家的,大家的東西,我何必管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何必自討沒趣兒呢?
那個水池,讓德志傷透了心,以至于都動搖了以后繼續做集體項目的信心了。
看完水池,接著去看水源。水源在女主人家的房子后面的山坡上,做了一口小的取水池,不到一個立方米。
那水從石頭縫里流出。流入小取水池,然后通過有色塑膠管流入大水池,再在大水池出水口,安裝閘閥,再分叉,分到兩戶人家房子里,或洗澡、或飲用。
但是,水池做得漂亮,水管卻廉價貨,質量很差,管不了多少年,就像賈友虎他們十幾戶用的水管一樣。
德志很驚奇于他們做事的高度一致性。比如買這樣的有色塑膠管,他們都買一個牌子,哪怕以前買過的都喊上當了,他們還是照舊去買這種的水管,真讓人擔心,竟然沒有自己的獨到見解,純粹是人云亦云。
這也許就是從眾心理了。德志不太懂,只是好奇!明知不可以,還要去照樣行,不知道是處于什么境地?基于什么目的?
德志看了這些,再看看尹懋,問:“尹大哥,怎么樣?心里有數了吧?”
尹懋點點頭。
二人重新回到女主人家,女主人從里屋拿出一些水果,請尹懋和德志吃。德志心想,這里不產水果,要知道,這里不通公路,去集鎮一次非常困難,女主人從集鎮上背回來的水果,肯定要招待貴客的。怎么忍心吃呢?
女主人堅持要給他倆吃,并且拿了蘋果,洗干凈了,遞給尹懋和德志,德志見此情形,知道這是真心邀請品嘗,就開吃了。尹懋見德志吃蘋果,他也開始吃起來。
在推來讓去的時候,賈友牛醒了,他問:“談得怎么樣了?”
三人相視一笑,女主人說:“我們已經看完水池和水源了,你剛才下鄉去了,沒敢驚動你。”
賈友牛說:“看你說的,我太累了,去看水池和水源,怎么不喊我呢?”
德志說:“你太辛苦了,加上年紀不輕,猛然把你從夢中喊醒,我們實在不忍心啊。”
賈友牛說:“姚先生想得真是周到啊,謝謝!”
三人正準備要走,女主人說:“說啥都不準走,好不容易來一次,中午就在我家吃頓便飯吧。”
德志說:“那可不行,我們沒有為你們做什么。連新水池都是你們自己合伙建的呢!”
女主人犟著,非要他們留下來不可。
德志想到一條妙計,他說:“如果組長留,我們就留,他要走,我們也跟著走,你看怎么樣?”
這一招兒管用,女主人只需要說服組長賈友牛即可,賈友牛不走,德志和尹懋就不走,如果要走,那女主人就沒辦法了。
女主人和組長賈友牛用方言講了半天,只見賈友牛仍然搖頭,很明顯,表示拒絕了。
德志很清楚,賈友牛背著背簍出門,不是玩來的,他家的豬在等他回去喂呢。
這是隔得遠,如果近一點,沒準兒聽得到豬餓得喊叫的聲音呢。
人能耽誤一餐飯,豬卻不干。
賈友牛堅持走,女主人沒轍兒了,她又過來跟尹懋和德志說,說來說去,目的就是留他們在家吃飯。
德志說:“謝謝你的好意!我們不是說好了么?只要組長沒意見,我們就沒意見;如果組長不干,我們只好返回,你可不能反悔啊!”
女主人說:“組長今天確實要做很多事,沒有時間在我家吃頓便飯。你們能不能不走,留下來?”
德志說:“不行。要不這樣,你看好嗎?”
女主人問:“怎么樣?”
德志說:“我們下次再來的時候,就不走了,吃了飯再走,你看怎么樣?今天的情況確實特殊。”
女主人說:“可以啊!”
就這樣,德志和尹懋謝絕了一頓飯,但心里很滿足。
三人辭別了女主人,朝山上進發。走到半路,賈友牛從背簍里拿出鐮刀來。
德志一看,嚇一跳,問:“賈師傅,你想干什么?”
尹懋看到德志裝作恐懼的樣子,哈哈大笑,賈友牛也笑了。
笑了好一陣才緩過勁兒來,他說:“我出來就是打豬草的。怎么了,沒見過打豬草嗎?”
德志來自城市,不懂就問:“怎么叫‘打’呢?”
賈友牛說:“我也不知道,祖祖輩輩都是這樣稱呼過來的,就是割草吧?”
德志想一想,不錯,現在許多字詞都離不開打。比如打電話、打字、打掃衛生等等,不足為奇!
有時候,德志喜歡問一些奇怪的問題,但隨后不久,就忘了以前的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