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6-13 23:46:43 字數:2213
此人走近,正是宮支書。
宮支書看見德志和尹懋,笑道:“哦,都在啊,兩位先生有空啊。難得到診所來。”
德志笑道:“沒病來診所干什么?”
宮支書說:“有病看病,沒病防病,養生啊。”
德志說:“有道理。有道理。”
尹懋問:“宮支書,今天這么也很清閑啊?”
宮支書說:“以后會更清閑的。”
尹懋問道:“此話怎么講呢?”
宮支書說:“你不知道,馬上要換村支書了。”
尹懋故意問:“換村支書和你有什么關系?”
宮支書說:“你不知道,這對我來說,是沒有關系,和新任村支書有關。”
賈村醫說:“老宮說的,每次都換屆,每次都是你,還怕什么?”
宮支書說:“這次是動真格的,要把我換下去。”
賈村醫看看德志,又看看尹懋,德志低頭,想笑,又怕被人看出來,就憋著一口氣,不說話。
尹懋說:“宮支書,你做得很棒,一定不會換下去的,沒有誰比你更勝任這個位置。”
宮支書說:“看你說的,我真的那么優秀嗎?你不知道,羊羔好吃,眾口難調啊。村里幾千名人口,這個家不好當的。”
德志心想,你不放權,我們幫助村里成立一個飲水項目管理小組,你都干涉,把小組組長(或者說是管委會主任)賈明珠弄得都想哭,不過,賈明珠也不爭氣,到最后竟然受不了枕頭風,讓權出來,也是有的。
宮支書說:“老了,也該退休了。老賈,以后你要是閑了,給我打電話,我肯定比你閑,咱倆下盤棋,說說話。”
賈村醫說:“沒問題。今天來,不單單是來跟我說話的吧?”
宮支書說:“是啊。我最近腿疼,來請你看看,拿點藥。”
賈村醫說:“書記的腿也會疼?”
宮支書笑道:“書記不是人嗎?”
賈村醫說:“把最后的‘嗎’去掉,要好聽得多。”
宮支書說:“老賈,你怎么罵人呢?”
賈村醫笑著說:“開玩笑的。你是人。其他書記不是人。”
宮支書說:“看來,現在的黨的書記,不得民心啊。”
賈村醫說:“不是全部,還有好的。”
尹懋說:“任何時候都有好人和壞人,有淤泥,也有荷花。”
德志說:“沒錯。”
賈村醫讓宮支書卷起褲腿,看了看,說:“原來,書記的腿是肉做的,不知道心是不是肉做的。”
宮支書說:“老賈,這話里有話啊,是不是我哪里得罪你了?”
賈村醫說:“沒有,沒有,書記英明,書記英明。”
宮支書說:“少來這一套。我還沒退呢,就有這么多問題要出來。那要事真退下來,我豈不成了喪家之犬,到處挨打嗎?”
賈村醫說:“不會,不會,宮支書根本不會退下來的。”
宮支書說:“不要太樂觀,也不要太悲觀。真要是退下來,新書記如果不哄好我,也不好過。”
賈村醫說:“宮支書想這么做?”
宮支書說:“還是老毛那一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如果想拿我清算老賬,沒門,中原逐鹿,鹿死誰手,誰笑到最后,誰就笑得最好!”
賈村醫看了看宮支書的腿,說:“你這是血脈不通,小心中風啊!”
宮支書說:“中風?別嚇我了,中風是怎么引起的?”
賈村醫說:“中風一般由高血壓引起。我來測量你一下血壓。”
宮支書伸出胳膊,賈村醫就拿著血壓儀,將綁帶纏在他胳膊上,插入聽筒,然后開始捏氣囊,水銀柱突突地上升,然后,賈村醫停止捏氣囊,慢慢擰開閘閥,水銀柱開始下降,賈村醫仔細聽了聽,在本子上做了記錄。
賈村醫解開綁帶,收了聽診器,說:“血壓偏高,要小心了,禁煙酒,禁油膩。”
宮支書說:“真要命!我這么瘦,血壓還會高?”
賈村醫說:“高血壓患者有胖有瘦的,這個和胖瘦是沒有關系的。”
尹懋說:“那宮支書要保重身體啊,留著好身體,好逐鹿中原啊!”
宮支書說:“真是笑話。逐鹿中原,最后還是要喝酒吃肉,不能喝酒吃肉,爭來爭去的有什么意思?”
賈村醫說:“就是嘛!當官,無非是魚肉人民,如果得了病,就不能吃肉,過不了癮,還不如不當官,當草民就行了。人這一輩子,就是短短幾十年,長壽的可以活到一百多一點。就是國家主席,人們都喊萬歲,結果還不到一百歲,生前受騙,山呼萬歲,實際上越喊得響人就死得越快。”
恰在這時,宮支書的手機響了,接聽了之后,他關上電話,對他們說:“有事,要離開一會兒,你們先聊著。老賈,等晚些時候,我來拿藥,先把藥配好吧。”
村醫說:“好吧,我來配。”
宮支書抬腳走出村診所。
村醫見他走了,說:“他常年喝酒,不得高血壓才怪。”
話音剛落,宮支書突然又出現了,他說:“不好意思,忘了一件事,老賈,晚上到我家開個黨支部會議。”
村醫說:“好的,幾點?”
宮支書說:“晚上八點怎么樣?”
村醫說:“好的,準時參加。”
宮支書就走了。他前腳走,村醫站起來,后腳就跟著出了診所,看看他走遠沒有。
過了一會兒,他進屋說:“這回真的走了。這個家伙,專門喜歡偷聽,看看有誰對他不滿,好暗地里整人。”
尹懋問:“那宮支書買了‘五保戶’住的房子后,怎么處理這所房子的呢?”
村醫說:“賣給他弟弟了,據說沒有給錢。”
德志問:“那賈書記的父母有什么反應?”
村醫說:“氣得很!土房在賈書記父母家后院,挨著廁所,撒尿的聲音,土屋都聽得見。他們非常不滿,想趕走宮支書的哥哥。宮支書保護,一直沒能如愿。”
德志說:“真的不簡單,當時的縣政府秘書,都拿基層支書沒有辦法,更何況在村里受欺壓的其他老百姓了。”
村醫說:“土房子的事,是一筆賬算是舊愁,賈書記都記得;還有一件事,就是新恨了。”
德志問:“什么新恨?”
村醫說:“和你們有關。”
尹懋驚詫,問道:“和我們有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村醫說:“你們來村里,是破天荒頭一次,大多數村民還很支持你們,支持你們來實施這個飲水工程。只是村支書待人不公,引起不滿,對賈書記一家來說,即是如此。”
德志很奇怪,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思索再三,終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