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12-27 12:45:24 字數:2161
領導出來,看著他們,目光環顧了一圈,定睛在桌上的臺歷上,似乎自言自語地說:“沒辦法,大家都知道,這次你們中間有兩位要淘汰出局。你們都很優秀,誰離開我們,都是一大損失;但是,機構的制度總得執行,再舍不得,也要做出選擇。下面我宣布......”宣布完畢,空氣似乎凝結了,半天沒一個人回應。
上章中的提到的那位先生默默地坐著,然后拿出紙筆,低頭開始在紙上“殺殺殺”地書寫著什么。姚德志呢,也沒有什么可驚喜的,因為,以前已經決定了聘用他,至于聘用期是多長,尚不得知,大概情況是,只要他不提出辭職,就不會被辭退。前提是過了六個月的試用期。他自信我能過試用期。一般來說,第一印象很重要,只要不出大的紕漏或者差錯,就不會出現特別的情況。另外三位被聘上的人員,兩女一男。一女叫伊妹,前文有所交代,自不必細說;另一女是機構另一位領導的外甥女,叫芭比。一男就是曾經混跡賭場的余哥。沒被錄用的除了那位郁悶先生,還有一位長腿鷺鷥小姐,巧得很,名字就是露絲。她很勤奮,每天一大早就起床讀書,還做祈禱。露絲小姐比較聰明,又好學上進,但是,沒有理由的理由就是,她不是領導的外甥女,就是才華橫溢,嬌媚動人,也沒門兒。這兩位沒被錄用的一男一女,看起來都挺住了,沒有立馬暈倒在地。很好地轉移了憤懣情緒。他們絲毫不為這一結果而懊悔,反而面帶微笑。這一刻,他們也許想到的是,這是上帝的旨意,要學會順服。至于被錄取的我們,也不見得前途一定是一片光明。
在空氣凍住的時刻,領導也無語。這里的黎明靜悄悄。這時候,從衛生間里出來一個人,是女的,穿著樸素,身材微胖,手里拿著掃帚,在地上低頭掃著。她頭發烏黑,雙眼皮,嘴往外突出,似乎沒有老鼠牙,仔細一看,果然沒有,但不知道為何嘴老是往外撅。看來性格有些倔強。果然,她走路時一瘸一拐的,像鐵拐李了,原來如此,身殘志堅,不服輸,所以,她的嘴巴也就隨著主人的愿望而生長。她低頭掃地,地面光潔如新,剛才已經被那位矮個子先生用拖把里里外外都拖干凈了,甚至有些地方可以照得見人影,有些地方還有一些水漬未干。難道她看不出來?他以為她是機構請來的清潔工,提供短時間的家政服務的人。她的眼睛瞟了一下領導,看領導是否在注意她,然后又在地上,用掃帚繼續裝模作樣地掃著掃著。
“金蓮姐,別忙了,來,我給大家介紹一下。”領導招呼那位“清潔工”道。
那位停了手中的“活兒”,嘴角下撇,嘴里說:“還沒弄完呢,這地面,太臟了。”她一上一下地站在他們面前,手不知道怎么放,一會兒前,一會兒后的,領導指示她坐下來。她就坐下來,身子前傾,對領導畢恭畢敬的,胸脯也似乎停止了起伏,連大氣也不敢出了。
“這位是金蓮,我們的同事,來自黃岡下面的村子,大家歡迎。”領導的命令誰敢不聽,個個都“嘩嘩嘩”地拍起手掌來。
原來如此,她竟然是他們的同事?真是難以置信。從小到大,他雖沒吃過豬肉,可是看見過豬跑,這樣的人,也能做社會工作嗎?她可是一眼看上去就是地地道道的農婦啊。原來,機構用人的伸縮性如此巨大,全憑領導的個人喜好,美其名曰是嚴格執行機構制定的制度,其實,從沒看到過制度,也許,制度在領導的心里,屬于女人特有的秘密吧,一般人是不會告訴的。
然后,領導讓他們分別介紹自己,讓金蓮也認識認識一下。輪到他說時,我簡單地三句話,我是......,來自......,很高興認識大家。
就這樣,算是認識了。
金蓮對我說:“尹懋,很高興認識你。”大家哄堂大笑。
金蓮對尹懋說:“宋波,很高興認識你。”大家又哄堂大笑。
很好,把剛才的氣氛全搞活了。
領導說:“金蓮姐,你真幽默。”金蓮全然不知,什么叫“幽默”,轉過頭來小聲問芭比:“幽默是什么東西?”她越小聲,偏偏都聽到了,然后,全場的人又開始笑起來。
他懂了,什么叫欲蓋彌彰。
中午在外面吃飯,大家一一走出宿舍,下到找到一家餐廳,名字叫“紅玫瑰大酒店”,落座后,服務小姐拿來菜譜,要點菜,領導讓大家點,大家謙讓,都沒主動請纓去點,最后還是領導來點了菜。不一會兒,菜就端上來。大家一開始,還文縐縐地相互謙讓,后來,吃上癮了,就一發不可收拾。桌上的菜盤和菜碟就露出了底兒。金蓮姐的面前已經堆出一堆的雞骨、魚骨以及其沒肉了的豬排骨,讓在扎頭猛干,不問前程。大家都吃完了,看著金蓮,金蓮不管不顧,仍在喝湯,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咽湯的一刻,明顯地聽到“咕咚”一聲,讓已吃過飯的人,忍不住也咽了一下唾沫。然后,金蓮對著芭比說:“芭比妹妹,來,再喝點湯吧。來來來,說著,就挽起袖子,用湯勺舀起一勺來,要給她的芭比妹來一勺。芭比把頭搖得像撥浪鼓,她不肯吃,免得破壞了她的修長身材。芭比說:“金蓮姐,內容都在湯盆里,要不要脫了鞋襪,卷起褲腿,下去撈啊。”全場哄笑開了。金蓮說:“不了,已經吃飽了。”她嘴上說著,又拿起了湯勺。
金蓮手指如松樹皮了,左手中指上戴著黃燦燦的金戒指,右手中指上戴著銀閃閃的鉑金戒指,耳朵上戴著晃來晃去的金耳環。看上去很有錢。她的老公是開大卡車的司機,大兒子是開大卡車的司機,小兒子也是開大卡車的司機,三位司機的錢都歸她管,她的錢,沒人知道有多少,甚至,包括她自己在內,每天有多少錢進來,多少錢出去。她沒有賬本,腦袋里有一筆糊涂賬,但是,正是這樣的人,才敢吹牛,敢承諾,卻從不兌現和實踐。這是后話。
那位郁悶的矮個子先生,突然攔住了機構領導,想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