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1-12-31 12:32:50 字數:2096
姚德志他們到村委會,許書記和許主任都在那里。他們早上接到電話,安排好了家里的事情之后,就到辦公室等他們。整個村子的農戶人家差不多都分布在整個山坡,星星點點到處都是,農田之間是農舍,農舍之間是農田,一條簡易公路從村里蜿蜒通過。早晨的太陽,照耀整個村子,看上去金黃一片,很是賞心悅目。
他們今天來是幫助村里選舉成立飲水項目管理委員會的。譚主任和姚德志都和這兩位村干在巴東都見過面,余哥和伊妹沒見過,先是介紹一下,然后就開門見山地提出我們的要求。書記有些為難,倒是主任爽快,愿意馬上去做。他和書記交換了意見后,就去通知村民代表,一戶一個名額,迅速到了村委會集中。宣布了要求。馬上就提名,其中一個叫許紅波的人,得票最多。最后和其他幾位,共五位當選為管委會的成員,其中有一名女性,是許紅波的女人。
管委會馬上投入工作,向譚主任提出要買一些水管,因馬上要投入施工,新建水池的工地上沒有水,無法操作。譚主任馬上表態:“這個可以幫助解決,還有什么要求嗎?”許紅波說:“那么,水泥什么時候到呢?”譚主任說:“集中購買,我們和水泥廠簽了合同,按工程進度,隨時調撥,現在首要的任務是挖土方和準備砂石料。”許紅波很懂這個,馬上點頭稱是。許書記和許主任倒插不上嘴了。許書記不吭聲,問他準備飲用哪個水池的水,他說:“當然越近越好了,這樣可以節省水管,把有限的資金節約下來做更多的事情。”大家都點頭,認為書記就是書記,不愧是黨培養出來的模范標兵,應當向書記學習。當譚主任問到村主任準備飲用哪里的水。許主任說:“這個不用你們操心,我們住在上坡,水從上面來的,我們當然要把水池建在高過房屋的地方,那里的新建水池由我們管委會負責就行了。如果方便,我還是飲用我家附近的水,只不過,水池的地址可能有些偏低,我家的水的壓力估計不夠,不過,沒關系,只要能保證大多數農戶家有足夠的水就行。少數服從多數,犧牲個人利益,為大家謀福利,讓大家都受益,才是村干部應當做的事情。”大家聽了這話,“嘩嘩嘩”地鼓起掌來。真讓人感動。我轉念一想,人都會說,也會害人啊。老書記不明不白地含冤而死,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光明的魔鬼告的陰狀。
會后,我們回到縣城。第二天,和許紅波等人一起看水管,比較價格,然后先買一部分用于施工。許紅波負責管理物資。我們一起找了輛小貨車,把水管運回村里。
因小貨車坐不下這么多的人,于是姚德志和另一位管委會的成員另外坐車回村。這人名叫許二多,他說:“許紅波是個人販子。”姚德志好奇地問:“你怎么知道的?”“我們全村老少爺們沒有不知道的。”許二多說道,“這小子腦子靈光,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人們選他出來,管理水利項目,因為村里復雜著呢。人心不齊,做好事沒有,做壞事的倒有一大籮筐,選他出來,叫‘以毒攻毒’。”他笑著問:“是真的嗎?”“當然是真的。”許二多說,“這小子靠拐賣女人發了點財。在村委會附近,就是在學校里開了小賣部,靠著一張鐵嘴,和小恩小惠拉攏村干部,才得以受到村干部的庇護。不說別的,就是在學校開商店,一般人想都別想。這小子有門道兒。把村干部喂得很熟,啥事他都可以插手。他拐賣女人,不是明明白白地拐賣,名義上是當‘紅爺’。”姚德志很好奇,問道:“‘紅爺’?”他說:“‘紅爺’就是媒人,給人介紹對象,牽線搭橋的。他借著這個名義到處尋找合適的女孩子,附近的十里八鄉都知道他,他把女孩子,或者是離異的女人,通過層層關系介紹到遠處,名義是遠嫁,實際上是一去無回,但是,有些人認為他在做善事,還對他恭敬得不得了。”他很驚訝,真看不出啊。許二多接著說:“這小子,光靠拐賣女人,手里起碼有這個數兒。”我看他神秘地伸出了五個指頭。他問:“是五萬?”他搖了搖頭,姚德志接著猜:“是五十萬?”他又搖了搖頭,姚德志不敢往下猜了。真不敢想象,這個人渣害了多少女人。許二多說:“山高路遠,加上村干部的包庇,我們農民又有多少懂得法律的,只好認命。也有舉報的,但是,他媽的警察來是來了,只是走走過場,請吃送禮過后,不了了之。胳膊擰不過大腿,只好算了。”
車沿著盤山公路開始上坡,聲音很大,要仔細聽才能聽見許二多說什么。他接著說:“許紅波作惡,上天倒公平,給他倆丫頭,就是沒兒子,他的爸爸是獨子,他的爺爺是獨子,他也是獨子,這一下,到他這一代就算絕后了,雖然他日夜加班,也弄不出個‘帶把兒’的。”姚德志說:“你們這里不是更喜歡女孩嗎?”他說:“你說的是南邊的,那里是真正的少數民族,苗族、土家族最多。我們這里,漢族最多,還是重男輕女的。干部來調查,問我們是什么族。我們哪里知道。干部說:‘干脆登個土家族算了,有很多優惠政策,以后娃娃考學還可以加分。’我們想一想,是這么個道理,就登了個‘土家族’。實際上,我們祖先是從江西遷移過來的。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民族。”我笑了,原來是這樣。
正說著,車突然停了下來,許紅波怒氣沖沖地跑過來,猛地拉開了車門。許二多一見這情形,臉兒都變綠了,他驚慌失措地下了車,怯生生地看著許紅波,不知道許紅波究竟要干什么。
許紅波二話不說,看到姚德志,馬上變得恭恭敬敬起來,姚德志覺得有什么事,不過,當著他這個外人,許紅波不好發作。到底是什么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