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 18:10:03 字數:3125
穆科長無法給他們答案,關于怎么解釋白泉寺村沒有寺的現象。
他們經過一家采石場,機器轟鳴,工人們把大石頭砸成小一點的,再把小一點石頭投進機器,根據需要,把石頭加工成各樣規格的小石塊和砂,用來或制作水泥磚,或用來做其它建筑材料。賣給村民,村民買回來的水泥磚,用磚蓋房子。所以,要想在山村里蓋房子,就得要買砂石,買了砂石與水泥混合在一起,加水攪拌后,把料放進制磚的模具里,在制磚機上振動,等振動得踏實了,再去掉模具,往地上一放,就成了一塊中空的水泥磚,凝固后,等水泥磚達到養護期,那磚就可以用來蓋房子了。
穆科長說:“這個采石場是王支書弟弟開辦的,很賺錢,生意一直不錯。口碑不錯。”
經過一處水坑,水坑下方一米左右的地方,是一個約有四立方米的小水池,里面的水已經溢出,水量可以,水質看上去有些差。不過,這個沒有化驗過,尚不知道是否可以直接作為人畜飲水使用。
王支書家就在坡下面。地頭還種著一些桑樹,葉片挺大的,可能是改良或者嫁接的品種,只是沒有占據主要的地,在土質不好。巨石附近才種上三兩棵。為什么會這樣?
王支書遠遠地迎出來,歡迎他們來到白泉寺村。
穆科長上次來大坪村到水源處取水樣拿回去化驗的時候,順便來看過王支書,他們認識。姚德志也認識王支書,他和陳主任一起去縣委會參加飲水項目簽字儀式。當時他們還互換了電話號碼。王支書見了姚德志,認識,馬上伸手來握,姚德志向他介紹伊妹。王支書說:“歡迎歡迎!”伊妹主動和他握手。然后他們坐在一樓的客廳談一下,這次來白泉寺村干什么。
王支書表示支持。他說:“陳主任今天要賣小豬仔,比較忙,他說就不過來了,下次來了他陪我們。這次就由我帶你們去看看。”
姚德志說:“邊走邊聊好嗎?”他們都起身,以行動表示了同意。
伊妹問:“白泉寺村有什么傳說嗎?”
王支書笑著回答說:“很多人都好奇,為什么叫這個名字。我也弄不清。只是聽老人說,這里以前有一座廟,香火旺盛。這里是湖北和四川的水路交通要道,山高路險,遠游的和尚看中這里,就在這里住下來,誰知一住就是一千多年。這個村因白泉寺而得名,至于后來為什么沒有寺廟,可能是‘破四舊’那會兒,被砸爛了。也可能廟里走了水,堂堂廟宇頓時化作焦土,成了灰燼。只剩下了一眼白泉水,不停地流,就是大天干,也不干涸,雖然水在干旱季節會變小一些,但附近幾十里的人都到這里來取水。”
原來是這樣。
一條村級公路從白泉寺村橫腰穿過,路上路下的農戶都可以顧及到,分布還算合理。
王支書說:“剛才那股泉水,就是我家屋后的,就是白泉泉源,你們看水質怎么樣?”
穆科長說:“外觀上看比較渾濁。”
王支書說:“上面有個采石場,可能對泉水有影響吧?”
穆科長說:“是的,采石場肯定要用炸藥,爆破時,因為震動,對水路造成影響,可能會該路。要注意才好。”
王支書說:“是的,我要給我弟弟做做工作,在找一個新的地方采石打砂。”
“是啊,別讓白泉消失,否則不好向后人交代。”穆科長補充道。
“要說活水,還有一處在一組,可能要多走一會兒路。”王支書說。
“你都六十好幾來了,都沒問題,我們年輕,當然更沒問題了。”穆科長說。
姚德志看著穆科長的頭頂上的細發,隨風飄動,如同剛才看到泉水里的幾根水草,在隨波逐流,忍不住笑了。伊妹悄悄用肩膀碰了我一下。他會意,沒再笑下去。
穆科長說:“只有兩處水源嗎?”
王支書說:“大的水源就這兩處。其他都不可靠。天干三十天,就完全沒有了。”
“我明白了。”穆科長說。
“那村民吃水怎么解決的呢?”姚德志問王支書。
“大部分靠天下雨,把雨水收集起來,吃雨水。”王支書說。
“那和荷家莊村的情況差不多。”姚德志對伊妹說。
他們看到一家農戶吃水的情況就屬于收集雨水的類型。這家不算很窮,在屋后建有一個兩立方米的水池,在水池上方三米遠處,有一口水缸。水缸里有水,缸底下是泥。水缸上方是一根楠竹,剖成兩半兒,竹節那里用刀把隔斷去除,伸向上方的溝里。只要下雨,從上方的樹林里來的雨水,順著水溝,流到那半截竹筒里,再到缸里,再到水池里,順著細細的塑料管流到農戶家的廚房,廚房里有一口石缸,這口石缸用四塊較平整的石塊,用水泥焊接而成,不是從一大塊石頭里慢慢鑿出的坑。農戶家百分之八十都用這種方式解決吃水困難。
“不衛生,肯定不衛生。”伊妹說。
“那沒辦法。這里缺水啊。在缺水的時候,農戶有的還將牛腳踩的窩窩兒里的水取來飲用。”王支書說。
“真的?”伊妹驚訝地張開了小嘴兒。看起來非常幼稚。
“是的。這里的確缺水。要不,就不會請你們來幫助解決飲水困難了。”穆科長說道。
他們走到一組的水源處,穆科長看了水,這里的水源周圍比較干凈,沒有采石場,也沒有什么莊稼,沒有農戶居住,人來人往的跡象也沒有,是個比較合適的水源。
穆科長很高興,對王支書說:“這里的水從外觀上看,沒有問題。”
王支書說:“那就好。你啥時候來取水,我好做安排。”
穆科長說:“下次來大坪村的時候,我一并來白泉寺村把水樣給取回去吧。”
姚德志說:“那最好,節省一次路費或者油費。”
看完了水源,他們沿原路返回。
王支書安排了他的妻子給我們準備了午飯。
穆科長打電話問送他們來的師傅走到哪里了。那師傅說,要到下午才回,這一會兒正在吃飯。他們只好到王支書家,既然已經準備了,那就只好去吃了。至于機構要求他們不準在農戶家吃飯,似乎不合情理。
在這山高水遠的地方,想回到住處吃飯,幾乎不可能,等回到宿舍,天都黑了,肚子早就餓得前胸貼后背了。要根據情況隨時做一些調整。機構是擔心他們吃了人家的嘴軟,怕違犯原則,以后被他們牽著鼻子走。這個也完全沒必要。第一年,他們的項目款是通過縣民委來使用的。即便我們吃了人家的飯,也會給伙食費,不要錢,也可以,想辦法給他們買點東西,價值相當就行了。
午餐比較豐富。原來,洋芋(土豆)可以做很多菜。洋芋絲、洋芋片、洋芋豬蹄湯、油炸洋芋片等,還有其它的菜,像韭菜炒雞蛋、花生米、韭菜雞蛋湯、皮蛋、煎豆腐,加上一些時新的蔬菜,都是自己種的,沒有任何的污染,吃起來格外香。也許是爬山走路,累了,餓了,吃起來覺得爽的緣故。反正中餐吃得很舒服。
飯后,他們閑聊了一會兒,穆科長接到師傅打來的電話,要他們上去,車已經來了。他們就和王支書告辭,姚德志對他說:“以后我們搬到了大坪村,會經常來這里看你的。”
王支書笑瞇瞇地說:“好的,好的,歡迎,歡迎。”
我們就這樣爬上上午下車的位置,車已經在那里等我們了。因王支書家到村級公路的路比較陡峭,一般的車不敢來,只可以走摩托車,而且技術要非常好才行。
上了車,姚德志和伊妹坐在后排,考慮到穆科長年紀大了,他身上又沒什么肉,坐在后面顛簸得難受。穆科長讓來讓去,還是勉強地坐在我們前面。
車在村級公路走得東倒西歪的,伊妹就勢趴在姚德志的身上,睡著了。
他不忍喊醒她,就讓她睡吧。
車很快就到了縣城,師傅把他們送到了宿舍,又載著其他人回疾控中心了。伊妹睜開眼睛,說:“不好意思。”
姚德志說:“沒關系。”剛說完,他就后悔。一看腿上,濕了一大片。
姚德志說:“伊妹,我明白你說的‘不好意思’是什么意思了。你看你看。”我指給她看我褲子濕的地方,她說:“那有什么嘛,不就是濕身了么,沒什么了不起。我給你洗不就得了。”
“濕身的事情不算小啊。”他說。
“好啦,好啦,脫褲子,我給你洗,別廢話了。”伊妹說。
“干嘛不進來,在打嘴仗啊?”余哥說。
“沒什么。伊妹有些暈車,說胡話。”姚德志打圓場道。
余哥在家已經修好了電燈,他在家練習普通話。也過了一個比較充實的一天。晚上余哥做飯。簡單的飯就是,吃面條。余哥最怕吃面條,但二比一,少數服從多數,伊妹也主張吃面條。余哥今天沒下鄉,總覺得虧欠了什么,就不再說什么,老老實實地去廚房了。
吃完飯,他們在一起學習。
然后,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間。一宿無話。
早晨起來,姚德志發現他的褲子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