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14 9:52:12 字數:3458
譚主任聽了,他笑著說:“我們可是先打好招呼的,你們廠長也和我們民委打過多年的交道了,向局長和你們廠長可是函大的同學,常在一起聚聚會,喝點小酒啥的,關系不一般啊。不知道他跟你說了沒?”
科長陪著笑臉說:“說了,說了,只是我們有任務,簽了責任狀的。小鄧,快給客人沏茶。”科長安排科員小鄧給他們沏茶,她去打開灰蒙蒙的飲水機下面的門兒,又拿出一摞一次性塑料杯,拿出灰蒙蒙的茶葉鐵盒,打開,捏出一些茶葉,放進杯子里,剛好,飲水機的加熱燈亮了,說明水沒有達到溫度,只好要等一等了。
說實話,他看到水泥廠到處都灰蒙蒙的,擔心那些茶水也不干凈,不想喝,就借故去廁所。沒想到科長在那里打電話,啥時候出來的竟不知道。他用巴東話在請示著什么。最后他說:“好的,好的,照您說的辦,我只是擔心到時候不承認是我的業績。”他合上電話,竟沒有尿,就出去了。
姚德志在里面,聽得一清二楚的,科長可能沒看到他,也可能看到了,也很大膽,因他對他說的是普通話,科長以為他是外地人,對巴東話一句都聽不懂,殊不知,他聽得懂。
從廁所出來,他到了銷售科辦公室。科長他竟然爽快地拿出了銷售合同,在上面簽了字。然后,譚主任在上面簽了字,簽完之后,譚主任把合同遞給姚德志,讓他在上面也簽字,他看了看,大概意思,是保證按照以前說的價錢,在水泥廠訂購水泥,由水泥廠發放水泥票,憑票和水泥廠結賬,不因市場水泥價格的波動而波動,按照合同價,向甲方提供水泥,直到這一批水泥拉完,再另外訂立合同。
他看沒問題,就把合同給余哥看,余哥拿過合同,看了看,說:“沒問題。”他心里想,我給你看,是尊重你,你還真看了。譚主任又沒讓給你看。不過,考慮到我們的同事關系,擔心他在領導面前耍一些小動作,我還是主動些,讓他知道,免得到時候他倆一起對付我,我沒辦法招架。
想到這里,姚德志說:“余哥,你來簽吧。”余哥說:“譚主任讓你簽,你就簽,內容我都知道了,沒什么問題。你就不必謙讓了。”他就拿起筆,龍飛鳳舞地簽了字,心里想,這件大事算是搞定了。村里就等著米下鍋了。水泥就是東風,萬事具備,只欠東風,東風一吹,萬船齊發,可以對水池進行漿砌了。
簽完合同,他們和銷售科科長握手告辭,譚主任又說了一些請他喝酒的客套話,然后他們在門口招了一輛麻木,坐車往城內方向而去。
中午民委請吃飯,慶祝水泥合同簽字。請吃的理由有很多,這也算一個吧。
姚德志心想,民委肯定有這個預算,而且姚德志他們是代表機構,在這里算是客,隔三差五地打打牙祭,也是好的。改善一下生活,只要不喝酒,不傷害身體就行。離開家鄉,到這個陌生的地方,偶爾吃頓好的,加強一下營養,方便更好地為機構工作,應該說得過去,不算例外。至于說浪費納稅人的錢,倒沒想那么多。殊不知,我們自己也是納稅人,又不是公務員,公務員幾乎天天吃,我們偶爾吃一兩頓,也算是對民間機構的支持吧。只是我們還不是正式的,只在試用期,等試用期滿,算是正式員工,再講一些有關廉潔的話,也算符合身份。誰知道,明天他們會在哪里呢?這樣一想,心里倒不覺得有什么不安。
中午,向局長作陪。他說:“大家最近辛苦了。我忙于各項工作,大小事,都得親自過問。對你們關心得太少了,今天和你們吃頓便飯,算是慰勞一下諸位。”
姚德志說:“謝謝領導的關心。譚主任和我們合作得很好,項目進展很順利,有希望按時達成目標,完成機構的任務。接下來,要進行漿砌工程了。萬事開頭難,現在難事基本過去了,一切都有條不紊地在進行中。”
向局長很高興,要敬大家一杯酒。他們不喝,向局長說:“喝一點,沒關系。我們辦公室有規定,中午不得飲酒,但我為了你們,犒勞你們,就帶頭破個例,后果我來承擔,來,干!”
姚德志看看余哥,他沒表情,又看看伊妹,她直搖頭。向局長說:“我們不要求女士喝酒,當然,如果女士是女俠,就另當別論了。”
姚德志心想,機構也不讓飲酒。但是,這里的風俗,好像不喝酒就辦不成事,不喝酒就代表關系生疏,不夠朋友,不講義氣,以后就難辦了。加上機構并不了解前線的具體情況,更不懂少數民族的風俗和傳統了,我決定喝了這杯酒,為了巴東的第一個項目,為了能在巴東一炮打響,為下一個項目做鋪墊,豁出去了。哪怕機構知道我違犯了機構規定,也無所謂,從大局出發,想要機構發展,就必須要試一試。想到這里,他就端起酒杯,干了。
余哥看他這樣做,他也干了。伊妹沒有表情。向局長很高興,說:“夠朋友,爽快,好!”中午喝了酒,飯就吃得少,下午他們還想搬家到大坪,就把下午的打算告訴了向局長,向局長上次已經表態可以入住大坪村,經他們這么一說,他說:“怎么還沒搬哪?”
譚主任說:“三個村,項目的準備階段,很忙,到處跑,就把搬家的事給耽誤了。加上,才把房子給找好。不容易找到合適的地方。”
向局長說:“哦,是這樣。那老譚,你安排一部車,幫他們搬家吧。”
譚主任說:“好的。”就這樣敲定了。
譚主任安排了一輛雙排座的小貨車。他和司機交代好之后,對姚德志說:“我就不去了,我跟司機說了,幫你們把東西拉到我們上次看的那一家。叫什么來著,哦,是許紅才。我下午還要寫一份報告,就不去了。”
姚德志說:“好的,您去忙吧。我們幾個能應付得了。”說完,他們坐上車,車就開到老縣委會家屬院,我們把東西裝上車,車就開始發動,然后直接去碼頭,上船過江。
車到了許紅才家不遠的地方,前方有一段路,非常難走,到了一個坑里,左前輪陷了進去。
剛下了雨,道路有些泥濘。無論后輪怎樣使勁,車輪就在原地打轉,輪胎飛快地旋轉,冒出了陣陣青煙。他們見勢不妙,下車推車,還是不行。
正在惆悵的時候,許書記來了,這條路離他家并不太遠。他可能聽到馬達的轟鳴聲,跑出來看看究竟的。他見了這個情況,說:“我去喊幾個人來。我老了,也弄不動。”說完,書記就似乎很快地走了。
他們只好停下來等他喊人。左等不來,右等不來,余哥急了,剛好這里離許紅波家不遠。
余哥說:“我看,這許書記在糊弄我們。我去看看有沒有人。”他徑直去找許紅波去了。他們這邊在等許書記喊的人。許紅才路過這里,看到他們,很奇怪,姚德志說:“許書記去幫忙喊人了。今天搬家到你的大女兒房里。”
許紅才說:“許書記沒喊人。他正在看別人下象棋呢。”他們一聽,氣不打一處來。但氣歸氣,車還是要弄走再說。
正在這時,余哥和許紅波來了,一起來的是許二多和許三多兄弟倆,他們看到車陷在坑里,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卷起褲腿,脫了鞋襪,就開始推車。
許紅才找來鐵鍬,鏟了一些干土往稀泥巴里送,然后在側面把車往前推。伊妹也尖叫,和著馬達的轟鳴,大家一二三地吆喝,司機也很內行,借著大家的力量,他慢慢地加了油,一沖,車就起了坑。
接著,許紅才又鏟了一些干土和渣滓往里面填,以防止車回來時再陷在里面。大家松了口氣。
余哥說:“指望許書記喊人來幫忙,算是瞎了眼,我們都弄好了,連半個人影兒都不見。”
伊妹說:“他在撒謊,根本沒去喊人,在看人下棋呢。”
許紅波說:“許書記外表上裝好人,實際上最壞。我不怕他。這老頭還不如許紅才,這個普通老百姓。許書記說的話十句就有九句半是假的,還有半句也不可靠。里里外外是個頭頂流膿,腳底是瘡的孬貨。開會說的動聽,一套一套的,凈不干正經事。老想著給自己撈好處。我們算是看得清楚。今天,譚主任沒來,他就這樣,要是譚主任來了,他會親自來推車,而不是見死不救,見困難不幫的。”
姚德志說:“怪不得呢,原來好會裝。諾,這位是譚主任請的司機師傅,他會回去給譚主任說的。”
司機師傅說:“我還沒見過這樣的支書。人家大老遠地來做好事,不說歡迎吧,起碼要把車推一下吧。就是一般百姓,二家旁人,也會出手相助的,何況他是黨教育多年的干部呢。”
許紅才笑了笑,說道:“這許書記很會開玩笑啊。”許紅才和許書記是鄰居,他家在上面,許書記家在下面。兩家看起來和睦相處,實際上還是有些隔閡,只不過,許紅才不輕易樹敵,不去得罪許書記。
大家七手八腳地把東西從車上卸下來,把東西搬進屋里面,然后大家要離開。許紅才說:“今天大家都辛苦了,別走了。我已經讓我老婆子在準備晚飯了,大家吃頓便飯再走。”
大家聽他這么說,也就沒話說了。
大家洗了手,坐著喝茶,伊妹打開電視,看著無聊的電視連續劇,好像在播放宮廷劇。大家說著閑話。許紅才一會兒進廚房幫忙,一會兒跑到外面去,可能在拿什么東西。
余哥挺勤快,問他:“有什么需要幫忙的?”
許紅才說:“沒有。本來想抓一只公雞的,但它們還沒進窩,不好抓,以后再說了。我剛才燒了一些臘肉,今晚暫時對付一下。不知道你們今天搬家,沒做什么準備。”余哥又跟他客套謙虛了一番。
飯好了,大家剛坐定,準備就餐時,許書記從外面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