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1-29 7:29:13 字數:3078
姚德志嚇一跳,這女人圓臉,個子不高,比較普通,和巴東一般女人是一樣的,德志不認識,伊妹也楞在那里,德志以為她們要打架。誰知道她手里提著一只水壺,遞給伊妹,說:“這是您的水壺吧?”
伊妹一看,說:“是的,怎么在你手里呢?”
圓臉說:“您昨天下車,走的匆忙,我也將車開走了。走了一段路,我才發現了您的水壺,想到您經常到這里,我就留意到這里來。沒想到,今天還真遇到了您。”
伊妹一拍腦袋說:“是的,我昨天回到家了才想起了水壺丟了,可是怎么也想不起來丟在哪里了,沒想到啊,這水壺還能失而復得,真是幸運。”
圓臉說:“我知道現在是夏天,正是喝水的高峰期,丟了水杯肯定著急。”
“是的,那謝謝你了啊!”伊妹一邊接過水壺,一邊感謝她。
她說不用,然后對德志笑了笑,德志也回報一微笑,她就甩了一下頭發,走了。
她上了一輛面包車,坐在駕駛的座位上,透過車窗,可以看到里面有一些人頭在攢動,德志看出她是一名司機。車牌上寫著巴東至茶店子,她在跑這條線路。
當她把車開走后,德志和伊妹就開始爬山,往荷家莊村的而去。經過數不清的到荷家莊村的磨練,德志練就了不摔跤的本事。
早在四月初,德志到荷家莊村后不久,去住在高處的農戶人家走訪,曾經摔過兩次跤,碰得胳膊酸疼。
那次是跟著譚主任和村里的譚支書一起,走訪農戶。德志初來乍到,一切都不熟悉,給群眾的印象也不深刻,更重要的是為了讓政府相信,工作人員在村里只做項目,不做分外的事,必須要讓政府明白這個,減少他們的顧慮,這個方法果然湊效,很快的省里就知道了這件事,對前線放了三分之一的心,沒有以前那種緊張兮兮的氣氛了。
譚主任很聽向局長的話,對項目的運作兢兢業業,殫精竭慮,鞠躬盡瘁死而后已,果然向局長找對了人。他經常向向局長匯報工作的情況。
那次不巧的是,在走訪時,正在下雨,不知怎么回事,自從修建道路三峽大壩,下雨就成了家常便飯,頻頻光顧三峽庫區的村莊。德志走著走著,剛好余哥打電話來,德志就接聽,沒想到,沒注意到腳正踏在青石板上。那石板經過多人的踩踏以及風雨的侵蝕,變得異常光滑,德志穿得不是解放鞋,是皮涼鞋,底子也滑,沒想到腳底一滑,身子就傾倒下來,德志連忙拿手支地,手先著地,結果全身的力量都壓在這只手上,它所受的壓力可想而知,手掌往前摩擦,就磨破了皮,另外膝蓋也碰得生疼。幸運的是,手機沒有摔壞。
德志很氣憤,余哥早不打電話、晚不打電話,偏偏會找時候來打電話。譚支書見姚德志摔了跤,連忙過來扶起他,把他帶到四組組長的家里,向組長說了一下情況,組長趕緊到屋里找出一瓶白酒,然后,將白酒點燃,拿食指和中指伸進燃燒著的酒盅里,沾了酒開始給我按摩,將受傷的地方,不停地揉搓,他將手伸進藍色的火苗中沾酒,讓人感動。很奇怪,經過他這么折騰一下,肌肉沒有那么疼痛了,然后組長的妻子進廚房開始準備午餐,德志經過這一摔,也不想再去走訪了,干脆留在這里吃飯,吃完之后再說。
這家人住得很差,用石頭砌墻,不用水泥,用的是泥巴,房頂是鋼筋混泥土結構的,經過這樣安排,房頂的壓力可以使石墻更堅固。組長家里的墻壁沒有粉刷,顯得屋里很暗。加上他們有烤火的習慣,墻壁被煙子熏得黝黑,看不清楚石頭的本色了。
真沒想到四組的組長竟然有這樣的本領,真是不簡單。
譚支書介紹說:“村里像組長這樣的人不是很多,大多數都是老老實實的莊稼人,素質普遍不高,有了病,大多數是找村里的老醫生來看病,不會自己治。但是對于摔疼了胳膊腿,他們自己都有自己的土辦法。”
這樣說著,組長的妻子把菜給端上來,但沒有中斷談話。
他們邊吃邊聊,很快地,德志的摔傷就好得多了。
在上山的時候,德志想到了以前的經歷,覺得總結經驗教訓最重要,人們摔跤的原因,最重要的一點就是,不善于總結。摔跤了不服氣,下次還會摔,如果想一想為什么摔,就會少犯錯誤。
德志認為,走路時,每一步都要落實,不要華而不實,要腳踏實地,不能飄,草上飛和鼓上蚤都不是真實的人,那樣冒險的話,摔跤就不算奇怪的事。
另外,下山時,走陡坡時,一定要橫著腳步走,不能直走,否則,腳后跟一滑,人就必倒無疑。
他想到這里,和伊妹說了,她不以為然,德志也不好說什么。反正她已經習慣了,人在較低的地位,說話往往沒有什么分量,且常被忽略掉,就是再傷感,也是事實。
他們到了荷家莊村,譚支書不在家,他去茶店子鎮開會去了。他的妻子在家,女兒不在。聽說非典已經過去了,她的生意又重新開業了。德志和譚支書女兒的事情,暫且告一段落。
伊妹想去找那個譚曉天的弟弟譚曉義,德志沒意見,可是他一看到譚曉義,就沒有了主張。
譚曉義是個瘸子,走路嫌路不平。他有一個兒子,在上高中了,馬上就要參見全國的高考,妻子在村里務農,他是殘疾人,正值壯年,但不能像健康人那樣去外出打工,家里十分困難。是村里的特困戶。很奇怪,他和白泉寺村王全是的情況十分相似。在村里,譚曉天的日子相對來說好一些,可他也是為富不仁,不周濟自己的兄弟,還譏笑自己的兄弟,怪他兄弟不爭氣,不可救藥。
譚曉義家的房子是危房,住在里面很讓人擔心,好在他人窮志不窮,不肯向人借錢,這是他的處事原則,只可惜他的骨氣在這個時代,顯得有些過時。之所以向伊妹借錢,那是認識錯誤,可能想到是伊妹有可能是政府的官員,是專門的一對一的幫扶,讓他家早日脫貧致富奔小康來的。
他不參加開會的真實意思是,不想讓人看到他的行動不便,惹人嗤笑,特別是對他的兄弟,他更是要保住他的尊嚴。就是再殘疾的人,也有人格;就是再丑陋的人,也有自尊。他不去開會,目的是怕啊,人言可畏。況且,村里的扶貧,是由政府提供資源,不了解政策的,肯定會誤會,伊妹是老師,是來玩的,等到時間一到,任務也就不了了之。
德志想,人就需要經常溝通,溝通到位了,自然就會明白的了,也就不會有太多的問題。
德志和伊妹商量,德志說:“不如直接說,不繞彎子,讓他明白你只是民間慈善機構的,項目款是做水池時買材料的錢,工作人員的工資其實很少。項目款直接經過縣民委使用,我們拿的錢只是工資,幫扶他的只是個人的愛心使然。機構出錢,僅僅是讓做項目,不是民間私人借貸。”
伊妹說:“算了,挺麻煩的。”
伊妹還在試用期,她的行為足以證明可以勝任此工作,但是,因為太有才華,結果不被適用,除了領導的嫉賢妒能之外,沒有什么多的解釋。
兩人決定不再索要譚曉義的借款,而是自認倒霉,要趕緊去看看村醫。想在水池全部完成之前,好做一些衛生培訓的活動。
人們在有求于你的時候,往往很會偽裝,表現得很好,很到位,一旦達到了目標,就不再來往。這種人往往很容易忘恩負義。
村醫是荷家莊村很受尊重的職業,但老醫生有經驗沒有,誰也不知道。據說,有外地來的人來求醫問藥,說明人要紅火,除此之外,更重要的就是他還有一個兒子,也會一點這個。畢竟虎父無犬子,他兒子出門給人看病,老醫生坐在家里,就有人來訪看病。
可惜的是,老醫生沒有執業證,也沒有參加過考試,但口碑在外頭,很多人都聽說過他。所以,他就怕上級主管部門及其官員來訪,他已經行醫多年,偏偏要他考試,不知道考試有什么用。
他的兒子已經成家,且有一個小男孩,他的妻子在做農活兒。
因為他才初出茅廬,沒有什么名聲,不過他能堅持做這一行,就很了不起。
老醫生不在家,找年輕的醫生。年輕的醫生也不在。真奇怪,要走一起走,把病人都放在一邊不管了嗎?
沒想到今天吃了閉門羹,他倆只好下山,下了山之后,一輛從茶店子鎮來的面包車來了,德志招了招手,那車緩緩地停下來了。
等他倆上了車,德志才發現司機竟然又是圓臉。
圓臉很高興,說:“真是有緣分哪。”
德志說:“真的太巧了。”
車剛準備走的時候,突然,一個黑影向車而來,拉開駕駛室的門,說道:“下車,我有事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