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2-10 9:12:07 字數:3185
德志問:“這家為什么沒有孩子?”“這家主人不是沒有孩子,是有三個孩子,”尤清仁說,“孩子都上學去了。”尤清仁欲說又停,德志會意,就不再追問了。
給這家的豬配完了種。開車到另一戶養豬農戶。
到了一看,大門緊閉,尤清仁從車上拿下來保溫箱,德志敲門,院子里傳出一陣陣狗叫,沒過一會兒,大門吱呀一聲打開了。德志留意到,這里幾乎所有的農戶家都有院子,都有大門,大門做得都挺講究的,很壯觀很大氣,比起德志所居住的南方的民居來,要渾厚得多。南方的農戶家居的院落沒有院墻,也就沒有院子的大門,
韓寒寫《三重門》是不是寫這些門,德志沒看過,也不知道寫的是哪里的門。要是韓寒生活在南方,寫門,就沒門兒了。
打開大門之后,串出一只大狼狗來,把所有人都嚇得倒退了幾步,但狗沒能繼續跑過來,因它脖子上圍著鐵鏈,鏈子的一頭拴在一棵樹上。狼狗只有狂吠的份兒了。這家主人見了尤清仁,很高興,連忙請進屋。眾人經過院子,主人跑向前,掀開棉布簾子,大家進入堂屋,屋里很亮堂,大玻璃窗戶,太陽透過窗戶射進屋里,加上,屋里燒的有炕,很暖和。同樣,在屋里的窗臺上擺著各樣的花草。
主人給大家沏茶,說實話,德志喝不慣這里的茶,一點都不好喝,但是,這里不是南方,只能入鄉隨俗,不再要求什么了。只當是一杯乏味的白開水好了。
喝一會兒茶,大家開始忙活,還想趕回去吃午飯了。尤清仁不想在農戶家吃飯,原因不清楚。
給這家農戶的母豬注射完精蟲,雖然這母豬很不配合,因它很年輕,還沒有生過小豬,第一次注入精子,費了一些力氣,尤清仁很有經驗,引誘撫摸小母豬,最后還是弄進去了。做完這一戶,今天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主人家要留他們吃飯,被尤清仁謝絕,然后告別農戶,一行人上車離開村子。
在路上,尤清仁說:“這個村比較窮,但是,他們生的孩子比較多。這可能是導致貧窮的主要的原因。”
尤清仁一邊說,一邊駕駛著吉普車,寬闊的馬路上,有一兩個行人,他們在一望無邊的黃土地上,顯得很是孤獨。
尤清仁說:“這里最好的建筑是天主教堂。幾乎每家都是天主教教徒。新婚的妻子第一晚不是跟自己的新郎在一起,而是跟教堂的神父在一起,因為他們認為初熟的果子應當獻給上帝,因上帝看不見,神父卻看得見,作為上帝的代言人,理當將處女獻給神父。因此,這里的神父很忙。”
德志和宋浪聽了都大吃一驚,宋浪問:“那如果女的懷孕了,第一個孩子不是新郎的,新郎沒意見嗎?”
尤清仁說:“沒意見。新郎是教徒,自愿將妻子的初夜交給神父。”
德志聽了,心想當神父真他媽過癮。暗暗地甚至有些羨慕那些神父起來。
德志問:“那么說,這里的神父是所有孩子的父親嘍。”
尤清仁說:“不是,也有第一次不能懷孕的,那第一個孩子就是新郎的了。”
德志說:“那還是有很高的機會中槍的。那么,如果同時有兩對新人要結婚,怎么辦?神父忙得過來嗎?”
尤清仁說:“不會。這些婚姻都是神父安排的。日期不會沖突。如果這里的神父忙不過來,也可以請外地的神父過來幫忙。”
德志問:“真是聞所未聞,那計生部門不會管嗎?”
尤清仁說:“管?怎么管?曾經管過,可惜沒管住。計生干部來是來了,可來了之后,就被村民圍攻,被打跑了,誰還敢來?”
德志更好奇了,連忙問道:“那當地的政府和村干都管不了嗎?”
尤清仁說:“管不了,村民說,這是宗教信仰自由,政府無權干涉天主教徒的生育自由。”
德志問:“那這事就算任其發展下去了嗎?”
尤清仁說:“那有什么辦法。”
德志他們的車在大路上狂奔,揚起了漫天的塵土。再過一道彎路,就可以看見山下的景色了。
在轉彎之后,有一座土山,因為修路,被削掉了一半兒。德志尿急,剛才在農戶家沒尿,對廁所也不熟悉,就提議停車小解。好在車上沒女人,就沒什么可害羞的。尤清仁宋浪也都下了車。德志對著土墻開始澆起尿來,那是凍土,被熱騰騰的尿一沖,竟然打出一個不小的窩窩來。德志很得意,自己的腎功能還是挺強悍的。從小時候起,和小伙伴們比賽尿尿,看誰尿得遠,德志從沒輸過。
德志看到山下的景色,不由得大吃一驚。整個城市都被烏壓壓的云籠罩著,怪不得在山下看不到藍色的天空呢,原來是被烏云罩住了。這些烏云是由煤煙組成,每家每戶都燒煤,因山西有的是煤,冬天取暖就靠燒煤。燒煤所產生的廢氣,被吸入肺內,口腔里都是黑灰,難怪在街上看到那么多戴口罩的人呢。在巨大的黑罩子之上,是藍色的天空。在太原,冬天要想看到蔚藍的天空,看樣子就只有爬到高山之上,才能一睹久違的藍天了。更別說白云,到了山上,藍天白云才變得稀松平常。
大家又上車,宋浪說:“我開一會兒吧。”尤清仁說:“你行嗎?”
德志說:“聽說他以前開過中巴車的。”
尤清仁說:“好,你就試試,看怎么樣。”
宋浪和尤清仁交換了位置,宋浪點著了火,發動引擎,掛了檔位,車就往前奔去。車開得挺穩當的。
尤清仁豎起了大拇指說:“嗯,不錯,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遛,一看就是練家子,不錯,以后出門就靠你去開車了。”
宋浪微微一笑,沒再吱聲,專心開車。
德志問尤清仁:“你不愿意在村里吃飯,為什么?”
尤清仁說:“村民家的飯很簡單,不好吃。我們有紀律,不隨便吃拿村民的東西。另外,我們所做的扶貧村,很窮,家家有的是蘋果,大白菜和泡菜,就是伙食太差,以面食為主,我想你們從南方來,一天三頓都吃面,肯定受不了。”
德志說:“是這樣啊。那為什么不直說呢?”
尤清仁說:“直說不好,會影響到村民的感情。”
德志明白了。
車進了種豬場的院子,大家從車上下來。看到一個像芭比娃娃的小姑娘,金黃色的長發,扎著橡皮筋,留著馬尾巴,她正在和另一位小男孩在玩球。
他們看見尤清仁,向他打招呼:“尤叔叔好!”尤清仁說:“真乖,去玩吧。”
他們跑開去,又開始玩起球來。
尤清仁說:“那是雷鳴的孩子。他們正在永清基金會自辦的學校里上學。”
德志注意到,兩個孩子都很漂亮,都是藍色的眼珠,白皙的皮膚,像同齡的同國的小朋友一樣,長了一些麻點。
雷鳴的孩子來了,那雷鳴應該在豬場。大家進了辦公室,可惜沒看到雷鳴,卻見到了楊志勇。
楊志勇說:“你們辛苦了。”
尤清仁說:“為人民服務!”
大家轟然一笑。
德志沒想到尤清仁這么有意思。
楊志勇說:“雷鳴沒來,他的孩子來了。想看看他們在樹上搭的樹屋,可惜,前幾天下大雪,把樹屋給壓塌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兩個小家伙在一旁玩球了呢。
楊志勇說:“雷鳴的妻子是兒科醫生,來中國之前,在荷蘭的大醫院工作,也是醫學院的教授。聽說了中國很缺少鄉村醫生,就自愿來到中國,專門培訓鄉村醫生的。她的丈夫在荷蘭很會做奶酪,為了支持妻子的工作,全家都到了中國太原。”
德志真的佩服這樣的人,荷蘭是發達國家,放棄那么好的生活條件,跑到山西的窮鄉僻壤來做好事,這種精神真值得學習。
現在中國農村的愿意為村民提供醫療服務的人越來越好,都愿意跑到沿海大城市或者內地大都市的大醫院里做事,為人民幣服務,至于醫德是何物,對此概念大都模糊不清了。
在中國,最好別生病;在中國農村,根本不能生病;在偏僻的農村,真的病不起。德志想,不知道老外培訓的鄉村醫生,有幾人愿意留守偏僻農村,為村民提供醫療服務呢?
晚上,宋浪去看了一會兒電視連續劇,然后就睡了。可能乙肝病人都嗜睡,德志也就沒有這么理會,而是看一會兒電視,然后再看看基本養豬方面的書籍,并對一些重點的部分,用筆記本摘抄下來,留作以后來用。這樣也有內心的平安,免得領導失望,說被派出去了什么都沒有學到,啥都沒帶回來,白費了一場心思。
晚上很安靜,自從那些學員離開之后,暖氣供應得就不怎么及時了。所以,晚上看書學習做筆記也不能到深夜,因燒鍋爐的王師傅也要睡覺,不能老守在鍋爐房里。將心比心,不要過分享用別人的服務,而只顧自己的感受。德志無奈,只好將其他學員的被子拿出來,多加了一床鋪蓋。即便這樣,還是很冷。
沒辦法,德志又加了一床,才感到暖和些。看看宋浪,他更是這樣做的。
天亮了,楊志勇來說:“今天放豬。”
德志聽了,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寒地凍的,哪里有草,怎么放豬?豬吃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