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時間2012-2-19 8:24:40 字數:3657
德志和余哥爬上山坡,才發現是常劍站長,他見書記夫人已經做好了飯,就主動請纓去找德志和余哥。他站在高處,看到了他們,就喊叫。這里是山坡,喊人的聲音還是傳播得很遠的。
常劍站長肥頭大耳,天天琢磨人心術,讀人很在行,他這么一喊,還真給了德志和余哥鼓舞,前方就是午餐,加把勁就到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此話沒錯。果然,在食物的引誘下,德志和余哥爬起山來,比平時更快。
常劍很高興,看到德志,連忙說:“你們到哪兒去了,害得我好找。”
德志說:“哦,對不起,我們去找房子了。”
常劍很奇怪,接著問:“找房子?你們住?”
德志說:“是啊,我們每到一個村,都要住在村里。”
常劍不說話了。他可能很奇怪德志所在機構,為什么這樣安排?任何一個政府機構,都不會派工作人員住在村里,最常見的是住在鄉鎮一級宿舍,不可能還像過去一樣駐村的。
現在的機構很多,來自政府和民間的,都是一個目標,為農民服務。但操作方法迥異,政府的作法和真正民間的慈善機構的作法大不一樣。政府在上,不愿意下鄉,不愿到村里,所以,了解不到村民的真正需要。不清楚農民在想什么。民間慈善機構將扶貧發展當成自己的事業,沒有想得到好名聲或者好政績的強烈愿望,結果就認真踏實地做工,不圖別的。
說到這些,余哥沒有話說,他可能不知道怎么說,或者不想說。總之,只是德志和常劍站長在對話。他們邊說邊到了宮支書家。
宮支書家住的還是干打壘的泥房,院子挺干凈,沒有什么垃圾。房屋較高,進了里面,才發現有木板,木板上面是堆放糧食和雜物的地方。堂屋里有紅薯窖,里面堆放的是紅薯,可惜看不到裝了多少,因由木板遮蓋了出入口,免得孩子會掉進去。
飯菜已經擺好,德志和余哥落了座,開席。飯食和大坪村的大同小異,多的是,白酒和啤酒。德志和余哥說什么也不喝。常劍站長和副鄉長喝了,司機不能喝。有紀律,也為了安全。
副鄉長,外人都喊他鄉長,其實是常務副鄉長,有點文化,從政以前是教室,口才經過多年磨練,已經十分了得。那一年,從教師隊伍中選拔一批人才進入公務員隊伍,副鄉長有幸被選中,成了從政的老師。常劍中專畢業,經過他老子的關系,進入水利局。他老子是南下干部,解放了巴東,人就在巴東安了家,就有了他。
都不簡單,個個吹牛,天花亂墜,德志見的人也不少,見怪不怪,任他們去吹。飯后,上車離開,吉普車從村級公路駛過,激起了路上水洼里的黃泥水,剛剛下過一場雨。村級公路沒有鋪水泥路。下雨就積水,行人一般不走車路,寧愿走小路,還干凈些。但住在路邊的人家就苦不堪言了。
鄉長沒有檢查計劃生育工作,只是到了衛生室看了一眼,和那老醫生聊了一會兒,就上車走了。
車到了溪丘灣鄉,德志和余哥要下車,常劍站長說:“不用下。我下車。這車要回巴東縣城,就不必下車,直接回去吧。”然后常劍對司機說:“小王,麻煩你送兩位先生回家。謝謝了!”
副鄉長說:“我也回城。小王,你準備些油票,我想辦法給你報了。”
司機說:“好的,謝謝鄉長。”
鄉長年輕有為,他在一家汽車美容中心門口下車,對司機說:“小王,你把兩位先生送到宿舍后就過來吧。”
德志連說“謝謝”。
司機小王說:“好的。我馬上就來。”
德志和余哥到家了。搬遷的通知赫然貼在門口,看來這一回是動真格的了。
沒說的,德志和余哥次日立刻到了新縣城所在地的西壤坡,尋找房子。找了幾條街,就是沒有。這里的房子真俏,有一幢房子在新城,比有一個不聽話的兒子要強得多。僅租金就夠生活一輩子了。這是目前,但是,將來的情況如何,誰也不知道。惟有天上的父親知道。
正在灰頭灰臉地準備打道回府的時候,德志看到了圓臉,她停下車,問:“干嘛呢?”德志說:“找房子。”圓臉說:“最近找房子的特別多。不過,我認識一位朋友,他那有房子,你去看看吧。”說著,她邀請德志和余哥上了車。車內還有其他乘客,圓臉將那些乘客送到目的地后,將車開回轉來,在一家旅館門口停下來,轉過臉來說:“諾,就是這,下車吧。你們先看,我轉一圈回來接你們。”
德志謝過她,下了車,走上幾級臺階,問門口一位值班的姑娘:“請問你們這有空房出租嗎?”那姑娘說:“有。你稍等,我請老板來。”她說著,就蹬蹬蹬地跑上樓去了。沒過多久,她又像燕子一樣飛回來。她說:“來了。”
老板長相和善,有一副官相,四平八穩的,他微笑著問:“你們要租房嗎?”德志說:“是的。”他笑了笑說:“最多租半年。樓上有一套,是給我兒子結婚用的,他在外地,一回來就要結婚。”德志心里不悅,他知道搬一次家很不容易,不想搬來搬去的,就說:“我們想租一年。你看怎么樣?因為,我們還要做一年的項目。”
房東說:“你們在做什么項目?”
德志說:“水利衛生項目。”
房東問:“在哪里做?”
德志說:“在溪丘灣鄉白虎坡村和茶店子鎮的魏家村。”
房東說:“哦,是這樣啊。你們是什么機構?”
德志說:“是dashing基金會。”
房東說:“我知道了。電視上看過。前不久,你們在縣委辦公室簽了合同的。你們是慈善機構吧?我的戰友在縣統戰部。好了,既然你們是做好事的,我也做做好事。就給你們用一年。兒子結婚也是大事,到時候,我再想辦法。”
德志說:“謝謝!謝謝!”
房東說:“現在房子挺緊張的。你們來巴東也不短時間了吧?巴東縣城的地寸土寸金,很珍貴,房子不好找。你們能租到我的房子算是走運,也算我們有緣。我們不指望收點房租過日子,房子建了主要是自用。”
德志看到這房子設計比較合理,很亮堂,南北通透,一間廚房,兩間臥室,一個大客廳,一個陽臺。北面可以看到長江,南面可以看到山上的房子以及臺階,上了臺階,就可以到超市,購物上街都比較方便。這是一處比較理想的位置,房子也不錯。
德志和余哥跟房東商量好后,立刻決定租下該房,租金和老縣委會家屬區的房租差不多。房東在三樓開了旅館,二樓自住,四樓給二兒子,五樓給大兒子,但大兒子另有房子,沒住這里,房子就空閑下來,但里面的家具一應俱全,應有盡有。
德志和余哥決定租房后,就把這一信息告知了劉小姐,劉小姐當然沒意見。房子就算落實了下來。剩下來就是搬家。德志和余哥站在門口的時候,圓臉將車開過來,二人上了車,圓臉說:“租好了嗎?”德志說:“好了,馬上搬家。”圓臉說:“怎么快啊!他是縣工商局退休干部,老婆也是。條件你們都看到了,他開個旅館,賺點打麻將的散錢。他老婆最愛打麻將。他也好這一口。但癮沒他老婆大。”
德志說:“你很了解他們一家啊。”
圓臉說:“那是,巴東說大也大,說小也小。”
德志突然想到還沒跟譚主任說搬家的事呢。雖說換了局長,但主任還是他,不過,沒有管宗教了。沒管宗教不等于不可以跟他通信,畢竟他還是民委成員。關鍵一點,曾借了民委的家具,這次要還。新住址家具齊全,用不著這些了。
想到這里,德志撥通了譚主任的電話,告訴了搬家的情況,并把新住址告訴了他。譚主任說:“知道了,他會把這一情況向萬局長匯報。”
圓臉向德志推薦了搬家公司。然后,德志和余哥在縣委老宿舍下車,德志對于圓臉的推薦沒有懷疑什么,就答應了。到宿舍后,德志和余哥開始打包,準備車來了,直接上車。不一會兒,搬家公司的車來了,沒想到,譚主任也趕過來,他說:“我覺得我應該來幫幫你們。”德志說:“謝謝譚主任,我們年輕,又有搬家公司的人,沒多少東西,就不用勞您大駕了。”
譚主任不走。仍然幫忙。德志不好拒絕,也就任其所為了。
德志請搬家公司的先把縣民委的東西送過去,再來搬其它東西。搬家公司帶隊的說:“那得加錢。”德志問:“加多少錢?”那隊長說:“你看著加點就行。”余哥跳起來,說:“不行。搬這點東西還加錢,欺負外地人是吧?”隊長說:“那就不搬了。弟兄們,撤!”他這一喊不要緊,另三位小伙子說:“好的,頭兒。”德志一看這情形,沒了主張。譚主任說:“小伙子們,火氣都別這么大。我是縣民委的譚主任,要加錢,就到辦公室里談。是給我們局里搬東西,要多少錢,局里認賬,只管搬。”
隊長見有人發了話,歪了歪頭,意思讓大家去搬。小伙子們又七手八腳地搬起來。
搬家完了。大家坐一起休息。德志決定用搬家預算剩下來的錢,請譚主任吃飯。畢竟民委總在請客,也該基金會請吃一次了。很明顯,基金會沒有預算請吃的費用,為了使人與人的關系更好,德志動用余錢,拉近跟當地官員的關系,使項目順利實施,讓村民得到實惠,提升自力更生的能力,這是好的。
吃飯的時候,德志問譚主任:“換了局長之后,我總覺得村里的態度發生了較大的改變,不知道為什么。”
譚主任說:“新來的局長沒有基層工作經驗,聽信上面的指示,加上今年的項目款不通過局里,他就更沒興趣。反而處處要村里對基金會的村內活動進行監視。”
德志說:“那就麻煩了。我們合作一年,除了項目,我們在村里不做信仰方面的工作,這個萬局長不知道嗎?”
譚主任說:“我是他的屬下,說話更要小心謹慎,但我的性格使我不得不說,說出來就舒服了。明確地說,萬局長排斥前任局長的人,又不想做事,又想拿錢,達不到目的,他寧肯拆毀,也不讓別人得到。白虎坡村是個賴皮村,村委班子相當賴,以后你們在村里可要小心點。”
德志心想,難怪看宮支書、賈主任和賈會計都有些不對勁兒呢。敢情,從縣里領導那里就開始不對勁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