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时候办手续?”
“明天。”
回到家,直接进书房的傅凯之难掩心头愤怒。那天周杰瑞义正词严让他远离莫菲,当时,他为莫菲找到这么痴心的先生感到欣慰。可是,没有料到周杰瑞居然在外边偷吃,而且如此明目张胆。也许,应该让周杰瑞吃点苦头。对,就这么办。
站在房门口的郁芊芊若有所思。
傅凯之心中有了主意。正要拨打电话时发现了郁芊芊:“有事?”
郁芊芊强颜欢笑:“你去蓝堡湾了?”
傅凯之静静看她一阵:“公事。不要多想,你的情绪对孩子有影响。”
郁芊芊眼窝有点湿润:“凯之。只要你不抛弃我们,你要真喜欢她,我不会再『插』手。”
见她落泪,傅凯之站起来:“你误会了。我们已经不再有任何可能。芊芊,希望你能理解,我只是希望她生活得幸福。”
郁芊芊一愣:“她现在不幸福吗?!”
傅凯之沉默一瞬:“她离婚了。”
听到保证后刚刚升起的欣喜顿时被惊惶所代替。郁芊芊的手哆嗦一下:“为什么?”
“这是她的私事,我不想多说。”
“是为了你吗?”
傅凯之强调:“不是。我说过我和她已经没有任何可能。芊芊,你永远是我儿子的母亲。”
因为事先达成了一致,因而离婚过程很短暂。拿起自己那本离婚证,莫菲头也不回直接打车赶往律师事务所。这时候繁忙的工作是治愈伤痛的最佳良方。
周杰瑞呆呆望着莫菲乘坐的车远离他的视线范围。他很悲伤很难过,从此之后莫菲将彻底远离他的世界。这时候,他才意识到他昨天的行为是多么的可笑。其实,昨天中午他并没有和紫有任何男欢女爱的行为。他只是希望经过莫菲门口时她能恰好出现,见到他拥着紫的那一幕。他要让她也体会体会背叛的滋味。他始终不相信莫菲真的已经对他毫无感情。可是,当时莫菲并没有现身。当时,他趴在门后猫眼里一直注视着对面的房门。他看到了傅凯之进门,当时,他胸中怒火难以压抑,他很想冲过踹开她的门。没想到,傅凯之竟然很快离去。那一刻,他又想过去敲开莫菲的门,问问傅凯之的来意。紫一直冷眼旁观他的行为,见他抓耳挠腮举棋不定,她笑笑说:“从看你太太面相上看,她是很传统的女人。所以说你这种招数只会适得其反。”
今天,在民政局碰面时,莫菲冷冷地说了一句:“那女孩很漂亮,你眼光不错。”
那一刻,他追悔莫及。
他明白,莫菲不会再原谅他。
漫无目的走了整整两小时后,钻进一家小饭店喝到酩酊大醉。然后直奔金宇律师事务所。在大厦大堂电梯口处被保安拦下。周杰瑞的骂踢行为触怒保安,保安们架起他扔到大厦之外的路边。在路边昏睡一小时,酒醒后他打车往蓝堡湾而去。
紫却不给他打门。
他站在门外给她打电话:“你他妈的开门。”
“你走吧。我们不要再联系了。”
周杰瑞开始踹门:“快开。”
声响太大,紫只好打开:“这房子我卖了,上午刚刚办了过户手续。我会要求单位调整岗位,以后不会再飞郑州。”
“你放心吧。我不会娶你的。”
“你太太究竟什么背景?”
周杰瑞不解:“什么意思?”
“昨晚有人来警告我。我必须即刻从郑州消失,否则,我的家人将收到我和男人们在一起的照片。”
“男人们?除了我之外你还有别的男人?”
紫神『色』尴尬:“总之我们不要再联系了。我们在一起本来就是图快乐的。”
“你们女人都爱犯贱。”
紫微怒:“身为男人没有本事为太太创造衣食无忧的生活,却还埋怨妻子太能干。你太太你离开是对的。”
周杰瑞怒不可遏,他起身就往紫身边走。
紫急速后退:“女人最恨的就是男人动手。”
莫菲愤恨的眼神自他脑中一闪而过,周杰瑞颓丧万分:“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紫抚住胸口:“买我房的人叫傅凯之。杰瑞,面对现实吧。毕竟日子还是要继续过下去的。你我相交一场,我不会忘了你的。我收拾完就离开。你走吧,这里的主人已经不是我。”
阮天浩的病房很温馨。床上,不是医院的雪白床单,而是李晓曼从家中自带的缎质床上用品。床头柜上鲜花常换。李晓曼甚至自买了一个小小的却极精致的书柜,并把阮天浩喜欢的书籍摆上去。总之,一切可以收拾的地方李晓曼都没有放过。
这不符合医院规定。但是,李晓曼却坚持己见,她认为这样有利于阮天浩恢复。用她的话说,她先生是事事要求完美的精致男人,在精致的环境里必定对他更好。阮天浩所住的是人民医院的顶级家庭病房,费用极高,因而在病患家属极力的要求下医院也就退让一步。
阮母看在眼里喜在心头。她也不再心疼钱了,只要对儿子有利,花多少钱她都乐意。
李晓曼给阮天浩读他最喜欢的文章,给他讲律师事务所及建业工作的进展情况,当然,也诉说对他的无尽思念。
有天上午,她说:“天浩,你醒了后一定要陪我去西藏,我要去看看布达拉宫,去看看那里的蓝天白云。呃,那海拔挺高,不太适合老人家,还是去其他地方吧。九寨沟?刚刚地震过不太安全,而且那里的人们还沉浸在巨大悲痛中,还是不要去了。香港迪士尼?……干脆北京吧,天安门故宫这地方妈肯定喜欢。”
当时,阮母笑着接口:“天浩喜欢哪我们去哪。你说是吧,晓曼?”
李晓曼也笑:“好啊。”
而另一天,李晓曼很细心地给阮天浩例行汇报:“天浩,我们的律师事务所又签了一家公司的代理。莫菲很棒吧。你媳『妇』我眼光也不错吧。”
晚上时,她会撒娇似的抚『摸』他的面颊:“天浩,你快醒来吧。我一个人睡好怕。你听,外面总有怪怪的声音。快醒,再不醒我就要打你屁屁。”
就这样,转眼间,两个月过去了,阮天浩丝毫没有好转的迹象。李晓曼内心的担忧已达到极限,直觉中她觉得阮天浩不会再醒来。因此,她不会笑了,连强颜欢笑也做不到。她的情绪感染了阮母,老太太整日以泪洗面。
李晓曼不再与阮母替换着回家休息,她整天整天待在医院。并且经常望着阮天浩的脸一望就是几小时。
阮母觉察到有些不对劲,于是,老太太把她的担心告诉了前来为女儿送饭的李父李母。
李父李母把李晓曼连哄带骗带回家。谁知仅仅休息了一小时李晓曼又要回医院,李母哭起来:“曼曼,除了天浩你还有我们。”
李晓曼很烦躁:“妈。今天我还没有给天浩读财经新闻呢。”
李父拦住她:“曼曼。天浩是我们的儿子,他这种现状,我们和你一样悲伤。可是,我们要学会面对现实。天浩最想看到的是你快快乐乐健健康康的。”
李晓曼仍是执意要走:“我知道。”
女儿强硬的态度惹怒李父:“李晓曼。我是你父亲,哭的是你母亲。难道你想把你经历过的伤痛再让我们也经历一遍吗?你看看你的脸,还有血『色』吗?还有你的体重,一阵风就能把你吹走了。”
李晓曼的泪没有预警就流下来:“爸爸,妈妈,不要『逼』我,我真的很难过很痛苦。”
李母拉她入怀:“宝贝,我们也难过也痛苦。可是,我们必须要面对现实。我们都希望天浩能醒,可是,万一他醒不了,我们也不能不过下去啊。”
李晓曼如孩子般大哭起来。
哭过后,李晓曼看着李母:“妈,你们的担心我知道。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医院真离不开人,我要走了。”
李父与李母对视一眼后轻轻叹了口气。
凌晨三点。
李晓曼仍然盯着阮天浩:“天浩,离开了你,我怎么可能独活。既然你不愿意醒来,那么,我们一起走吧。离开这里,我们的灵魂会重新再在一起。”
当然,阮天浩不会回答她。
李晓曼再一次帮阮天浩全身按摩:“天浩,你不喜欢这里吧?!你看你都瘦了。”
按完全身后,李晓曼仔仔细细为他擦洗身体。然后,开始给父母及莫菲写信。她希望她不在的日子里父母能相扶着走好,也希望莫菲把阮天浩的公司经营下去。
把这些做完,李晓曼躺在了阮天浩身边。她毫不犹豫重重切向右腕,顿时,血如喷泉汩汩直流。刀子落地,她看向阮天浩:“天浩,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我们永生永世都会在一起。”
晓曼,晓曼,我的晓曼。阮天浩内心呼喊着,他不要她跟他走,他要她好好活着,快快乐乐健健康康活着。可是,僵硬的身体不听使唤,他多么想伸手抱起她,把她抱在怀里,来人,来人,赶快来人,把他的晓曼救出去。
可是,静寂的周围仍然没有一点声响,顿时,巨大的悲伤淹没了阮天浩,他能感觉到他的晓曼气息越来越弱。于是,他放声大哭。
意识有些溃散的李晓曼突然听到阮天浩的哭泣。她心中的惊喜简直在冲破胸膛,于是,她努力再努力伸出手臂,她想去摁叫人铃,可是,胳膊太沉了,沉得她根本举不起来。
天浩,她的天浩醒了。她必须马上叫来医生为他诊断。眼前有些模糊,叫人铃的位置越来越看不清楚,可是,她仍然不放弃,努力再努力撑起身子,胳膊仍然向床头上方的叫人铃伸去。
终于,摁上了。用尽全身力气的李晓曼彻底昏『迷』过去。
莫菲接到电话赶到医院时,李晓曼仍在急救室。令她意外的是阮天浩居然坐在急救室外的椅子上。
顾不得诧异,莫菲搀着痛哭的李母:“怎么会出这种事?”
李母不停地责骂李晓曼:“曼曼这死丫头,明明答应我们俩会好好活下去。可是,她居然再次割脉『自杀』。而且割得那么深,她真是不想活了。”
李父也是泪直流。
那一边,傅凯之劝阮天浩:“你身子还没有复原,还是回病房等吧。”
阮天浩摇头:“我一定要等晓曼醒来。她不在,我又怎么可能继续存活在这世间。”
身边的阮母举起手臂在空中扇一下:“你们这些孩子都自私。我们为人父母的还没死,你们凭什么能先死。天浩,再让妈听到这些话,妈直接在你面前撞墙。还有晓曼,以后我得好好给她立立规矩,她的命是她自己的吗?!不是,她的命截至目前还是亲家的。”
莫菲与傅凯之对视一眼,两人都轻轻叹口气。
十天后,病床上的李晓曼脸『色』仍然如张白纸一样。没有一丝血『色』。
李父李母嘱咐莫菲一定要好好看着她后,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医院。
李晓曼笑笑:“我爸妈可真是的。搞得我像犯人一样。”
莫菲却笑不出来:“曼曼,你吓坏他们了。你忘了除了阮天浩妻子这个角『色』外,你还是你爸妈唯一的孩子。如果那晚你真走了,他们该怎么办?”
李晓曼举起双手:“菲菲。你发现了吗?左腕伤口浅,右腕伤口深。”
莫菲拍开她的手:“别岔话题。”
李晓曼吐吐舌头:“那时候我哪想得了这么多。我只想尽快结束那种噬心的痛苦,只想永远和天浩在一起。菲菲,生不如死的感觉我真的受不住,以后不会了,你放心。”
莫菲这才拉起她的双手,看着两条腥红的伤疤:“果真不一样。”
李晓曼动动左腕:“这个是上次的。”
莫菲注意力集中到右碗上:“看来那晚你是真不想活了。”
“那还有假的?!”
莫菲伤感起来:“曼曼,我很羡慕你。”
李晓曼明白她的意思,说句心里话,直到现在她还不相信,那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腼腆男人不止喜欢家庭暴力,而且还搞婚外情:“菲菲,你会不会误会他了?”
莫菲冷笑:“那时候天浩没醒,我也就没跟你多说。我亲眼看到他搂着那个女人进了那女人的家。这还能说是误会?曼曼,怪我太粗心,他与那女人在一起很久了。”
李晓曼叹气:“你们之间沟通太少。”
莫菲承认:“不错。随着婚龄增长,我们越来越没有话说。即使坐下来交流也是因为与他妈有了不痛快。次数多了,我也总结出了经验,说得越多『毛』病就越多。所以,我更不愿意多说,有时候我甚至回避他们的谈话。正好,蓝田给了我机会,我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工作中。用繁忙的工作来减少与他们的接触。”
“都是婆婆的得祸。”
听李晓曼说得诙谐,莫菲笑:“怎么不叫老妖婆了?”
李晓曼轻叹一声:“我决定以后逐步改善与她的关系。婆婆这个人在夫妻感情上作用太大了。没办法,离不开天浩只能改变自己。”
莫菲笑容灿烂起来:“阮家庄再来人也不再别扭。卧室被睡了也没事,卫生间也开始对外开放。”
李晓曼面孔慢慢扭曲起来:“你就不能说点其他的。”
莫菲大笑:“所以说,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可是,具体到事上还是无法预估自己到底会有什么反应。”
李晓曼沮丧:“是啊。所以说要逐步改善。这个逐步过程或许很漫长,可是,我会往这个方向努力的。”
莫菲收笑正『色』说:“曼曼。你这种心态很好。你和你家阮天浩的婚姻之痒已经度过,你们也找到了彼此的相处方式。”
李晓曼也收笑:“真不打算原谅周杰瑞?!”
莫菲耸耸肩:“两个月前我们就离了。曼曼,告诉你个事,七个月后我荣升为单身妈妈。”
李晓曼探起身子就要扒莫菲外套:“你怀孕了?周杰瑞的?”
“当然是他的。我莫菲可没干婚内出轨的事。”
自知失言的李晓曼慌『乱』补救:“口误口误。菲菲,为了孩子也不原谅他?”
莫菲笑容勉强:“在婚姻方面我虽然是完美主义者。可是,为了孩子我可以原谅他家暴。但他婚内出轨这件事对我打击很大。你不知道,每次想到这事我都想用消毒水洗澡,我觉得很恶心。给你说实话,每次来医院我都有种冲动……”
李晓曼突然『插』话:“不要说这个冲动是想打掉孩子。”
莫菲点一下她的额头:“你说哪去了。我这个冲动是想检查身体。总担忧身体不洁净会影响到腹中孩子成长。”
李晓曼没有这种体会,可是,身为莫菲好友,她能看出莫菲眼睛里的难过:“那就去检查,去去心病。呃,不行,有些检查孕『妇』不能做。”
“你认为我这种状态能原谅他?!”
李晓曼摇头:“菲菲,无论作什么决定,都要避免以后后悔。”
莫菲点头:“你也是。虽然离不开他也不要太委屈自己。”
两个女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婚姻之痒 Chapter21陌路
chapter21陌路
从李晓曼病房出来,居然在电梯口遇到傅凯之。
两人相视一笑,傅凯之问:“来看李晓曼?!”
莫菲点头:“你来看阮天浩的吧?!”
傅凯之示意莫菲先进电梯,两人陆续走进去后,他才开口:“公私兼顾。公司里近期有个决定想听听他的意见。”
莫菲不好意思笑笑:“我管理还行,决策就差许多。天浩怎么样?他好了我赶快闪人,我整天担心把人家辛苦打拼的公司搞垮。”
傅凯之阻止她继续菲薄自己:“你主要是不熟悉这个行业。我对你的决策能力很看好。蓝田就是很好的例子。”
莫菲躲开他的目光:“我知道你想提携我。可是,这两个月做下来我真觉得自己不行。”
“已经相当不错了。你接触这个行业不过三个月而已。我问过天浩的主治医师,还不能这么早出院。”
“为什么?他已经行动自由了。”
“仪器检查显示天浩目前没什么异常。可是,脑部损伤是非常细微也是非常复杂的,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要在日常生活中慢慢观察。目前金宇业务正常,建业工作你也处理的不错。所以,还是让天浩再住一阵子,大夫也是这么建议的。”
莫菲边说边步出电梯:“那我再坚持一阵子。”
傅凯之话锋一转:“生产完后还是回蓝田吧?!把业务放下去,只抓财务一个部门就行。用月末业绩判断业务部门工作是否合格。空下来的时间也可以兼顾到孩子。”
这是个现实问题。手里现金不足五万,而腹中孩子七个月之后就要落地,以后养孩子将会出现一笔巨大的开支。可是,去蓝田会不会再引起新的事端呢?
傅凯之清楚她的顾虑:“你放心。芊芊知道你的情况。你不会影响到我们。”
工作孩子两头兼顾,莫菲清楚,她去应聘任何一家公司都不可能做到,只有蓝田总经理可以做到。可是,她心中很为难。已经拿了四十多万补偿金,再回去有点说不过去。
“怎么了?不愿意?”
莫菲很无奈地实话实说。
傅凯之心中很愤怒,他没有料到周杰瑞居然会是那种男人,不止把蓝堡湾房子按市价计算,而且还厚颜无耻到分妻子的辞职补偿金。他为莫菲感到不值,他觉得莫菲嫁给周杰瑞是个无比错误的选择:“这种男人不要也罢。菲菲,他不值得你爱。”
莫菲觉得十分尴尬:“我不能回蓝田。”
傅凯之坚持:“你必须回蓝田。”
两人相持不下时,郁芊芊的声音响起:“莫菲,凯之,你们又来看阮天浩夫妻了?!”
莫菲不着痕迹后退一步,尽量拉开她与傅凯之的距离:“傅太太,这么巧。”
郁芊芊微笑:“今天我来做围产保健。菲菲,你也满三个月了,也应该开始做了。走,我们一起去。”
莫菲无奈又尴尬,这两个月来郁芊芊总一副和她很熟的样子,甚至有几次中午直接去金宇找她一起吃午餐。内里深处她并不想和郁芊芊深交,因为傅凯之,她觉得尴尬。
傅凯之把难题丢给郁芊芊:“芊芊。我刚才正和莫菲商量让她继续回蓝田。你也知道我太忙兼顾不了那边。”
郁芊芊显得很高兴:“多好啊。莫菲熟悉业务,能力又强。”
四十万补偿金的事莫菲无法出口:“傅太太,我目前这种状况胜任不了。”
“凯之,你先去忙,莫菲的工作我来做。”郁芊芊支走傅凯之后挽着莫菲手臂继续劝,“叫我芊芊。傅太太多外气。莫菲,答应吧。你如果不答应,凯之想其他办法也会继续照顾你,我不希望他太多精力用在你身上。”
莫菲窘迫又难堪:“我们之间没什么。真的。”
郁芊芊轻叹:“我相信你们。因为我清楚凯之的为人。凯之既然说过你们不会再有发展,就绝对不会发生令我担忧的事。他这人就是这样,言出必行。可是,他希望你过得好,希望你能过得幸福。莫菲,如果你能找到一份比蓝田总经理这份工作更好的,我绝对不会再劝你。”
莫菲没有这个自信。
见莫菲沉默,郁芊芊以言相激:“难道你想让凯之整天考虑你的事?!”
莫菲赶忙辩解:“芊芊,你误会了。我没这个意思。”
“那你还考虑什么?”
“好。我答应。”
做完围产保健,郁芊芊邀请莫菲一起购买婴儿用品,莫菲拒绝,她还要赶回金宇,下午她要带相关律师去一家公司洽谈合作事宜。多签一家合作公司就会多一笔收入,莫菲不敢耽误。
但是,她没有料到回到公司后居然看到周家母女。
周家母女显然也没有料到会遇见她。
与周家母女谈的律师先开口:“莫所长,她们来咨询遗产分割的相关法律。”
莫菲点点头:“说的尽量详细点。”
律师点头:“莫所长放心。”
周母走到莫菲面前:“菲菲,我们谈谈。”
莫菲领周母进她办公室:“姐的官司还没有判?”
周母快速打量一遍办公室陈设,然后看几眼莫菲小腹:“菲菲。你和杰瑞又闹别扭了?”
“我和他已经离婚了。”
这消息无异于一颗炸弹,老太太怔了一瞬后就哭起来:“我说这两个月你一趟也没去看过我。菲菲,夫妻俩床头吵架床尾和,以前全怨妈,可是现在妈已经去那边住了。你不该和他离婚,你不知道……”
莫菲没接口,她一张一张给周母递餐巾纸。周母一张一张接过擦落个不停的泪。
突然,办公室门被推开,郁芊芊走进来:“莫菲,我们的围产保健本拿错了。我拿了你的……不好意思,你有客人。”
周母的眼睛再次定到莫菲肚子上。
莫菲慌忙站起从包里拿出郁芊芊的那本递给她:“我这还有事,改天再找你。”
郁芊芊意识到自己出现的不妥当,她说声再见后快速离开。
莫菲坐到板台后:“阿姨,我还有些工作要处理。”
周母走到她面前,隔桌看着她的肚子:“显怀了。三个多月了吧?!”
如果不是周母到来,莫菲并不想让周杰瑞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可是,既然撞破了,她也不好在这件事上撒谎:“刚三个月。”
“杰瑞真糊涂,这个时候怎么可以同意离婚。对孩子太不负责任了。”
“他不知道我怀孕。”
周母激动起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菲菲。孩子不是你一个人的,你不应该瞒他。”
“我是在离婚后才发现有孕的。”
“菲菲,听妈一句劝,为了孩子和杰瑞复婚吧。”
“截至目前,我还没有这个心理准备。”
“杰瑞的缺点无非是过于老实。菲菲,再给他一次机会。”
话题继续这么下去根本没有结束的可能,莫菲只好婉转搪塞周母:“我再考虑考虑。”
接到母亲的电话,周杰瑞很煎熬,他很想去问莫匪,她腹中胎儿到底是谁的。照母亲描述的情形,怀孕时他和她还没办手续。
是他的,还是傅凯之的?
如果是他的,她为什么执意离。
是傅凯之的?已经平静下来的周杰瑞怒气再度往上涌,难怪她会这么坚决离婚。这是奇耻大辱,是让他斯文扫地面子全失的恶心事。
愤怒归愤怒,可是,他心里疑虑并未消除。自深圳出差回郑州他们的夫妻生活的确没有采取措施,腹中胎儿到底是谁的他还真拿不准。如果是他的,他不允许自己的孩子流落在外。看来,有些事的确要证实,要亲眼确认。
周杰瑞又陷入沉思。他自盛夏开始仔细回想莫菲生活中的点滴,想着想着他就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似乎所有的问题都是他的猜测。
可是,难道所有的事都巧合了吗?!
周杰瑞请假了。他悄悄跟踪莫菲,他希望亲眼证实她是不是与傅凯之在一起。整整一周,莫菲接触的人都是工作关系,因为每次外出都有所里律师相陪,而且,下班后都是直接由公司回到蓝堡湾。他甚至躲在大堂楼梯后守了两夜,没有发现傅凯之曾踏足过此地。
于是,他开始动摇。他觉得他误会了莫菲。他也开始难过起来,因为他留意到莫菲的脸孔越来越瘦,脸上『色』泽也差很多。身怀有孕还要应付繁忙的工作,想必很辛苦吧?!
懊恼万分的周杰瑞想去挽救,可是,却不知道从哪里下手。但又实在不放心她,所以,他仍悄悄跟随着她。他希望她需要帮助的时候第一时间可以冲过去。可是,很遗憾的,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这天,周杰瑞跟踪莫菲来到一家煲仔店。他发现约莫菲的孕『妇』很面熟,默默想了会儿才反应过来,这是那天晚上舞会上也出现过的女人。
两个女人似乎在聊孩子的话题,脸上洋溢着圣洁的光辉。隐约之间,周杰瑞听到话题好像跟胎儿『性』别有关。
此时的莫菲已经脱去外套,周杰瑞很容易发现她微隆的腹部。懊恼难过没有预警再次开始狠狠折磨他,于是,他拧掉酒瓶盖子直接对口就灌。
因此,等他听到两个女人的尖叫声响起来的时候服务员手中的高汤壶已经浇到莫菲身上。
周杰瑞呆了一下,也就仅仅呆了一下后他疾速冲到莫菲身边,抱起她就往外走,他要快速送她去医院。
率先反应过来的是郁芊芊:“先生,这是车钥匙。车在外面。”
车子向省『妇』幼疾驰,郁芊芊给傅凯之打电话:“凯之,莫菲被烫伤了。”
正在开会的傅凯之顿时站起来:“现在在哪?”
“正往省『妇』幼赶。”
傅凯之丢下一会议室人,他边听电话边往电梯口走:“怎么会被烫到?”
“加汤的服务生不小心。”
“你没什么事吧?!”
郁芊芊胸口小小的郁闷消失了:“我没事。你如果没事就过来一趟。”
周杰瑞从后视镜中再次观察郁芊芊。这个女人是谁?听她说话声音跟傅凯之很熟,听口吻像家里人一样。一个大胆的猜测闪进脑海,想到这个可能『性』周杰瑞再次觉得自己十分浑蛋。
猜测很快被证实,当看到郁芊芊抓住傅凯之的袖子时,周杰瑞头晕了下。这女人是傅凯之的太太,莫菲不仅跟傅凯之熟,跟傅太太更熟,显而易见的,她不可能和傅凯之有关系,这是莫菲的『性』格,她不会做对不起朋友的事。就如金宇律师事务所的工作一样,她会帮李晓曼一帮到底。这就是莫菲。
不止错了,而且错得离谱。周杰瑞恨不得狠狠扇自己几耳光。可是,眼前这场所不适合他释放情绪。
莫菲皮肤轻微烫伤,还好并没有影响到孩子。大夫建议最好不要用『药』。一行人这才放下心。
傅凯之仔细问过大夫后再次责备两个女人:“什么地方不好去。偏偏去那种小店。这次是轻微烫伤,还不要紧。万一出了什么事,你们后悔就来不及了。芊芊,以后尽量约莫菲去家里吃饭,想吃什么叫厨师做,他专做孕『妇』营养餐的。还有莫菲,不要芊芊说什么就是什么,要有自己的主意。”
莫菲嘿嘿一笑:“不怪芊芊。是我要求去吃的。”
郁芊芊趁机反击:“凯之。听见没有。不要每次总说是我的错。”
傅凯之摇头:“芊芊,你送莫菲回家。我来之前正开着会,得赶快回公司。”从来到走,整个过程傅凯之没看周杰瑞一眼。
莫菲也对他视而不见。
只有不清楚事由的郁芊芊向他道谢:“先生,谢谢了。”
周杰瑞摆摆手示意不要客气。然后看向莫菲:“菲菲,我们谈谈。”
“不用了,芊芊,我们走。”
郁芊芊迟疑不决,她看看莫菲,又看看周杰瑞。
“菲菲,即便不想见我。可孩子的事还是要说清楚的吧。你没有权利剥夺我做父亲的权利。”
莫菲只好停下脚步:“孩子跟你无关。”
周杰瑞必须要得到和她交流的机会:“最起码是我们婚姻期间怀的吧?!孩子是不是我的,凭嘴说不行吧?!”
走廊里来往的医患投来异样的目光。莫菲只好压低声音:“出去再说。芊芊,你先走,改天我再约你。”
郁芊芊犹豫,她看得出莫菲并不愿与这个男人交谈。
莫菲再次开口:“芊芊,没事的。他是我前夫。”
郁芊芊这才离去。
周杰瑞执意要莫菲回家换完衣服再谈。莫菲只好同意。
坐在蓝堡湾莫菲的小家里,周杰瑞心里感慨万千。这的的确确是单身女人所居住的房间,没有丝毫男人来过的痕迹。现在他已经确认,他的的确确是误会她了。
两人面对面坐着。
周杰瑞率先开口:“从离开民政局大门的那一刻,我就开始后悔。菲菲,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会成为一个好老公,也会成为一个好爸爸的。”
莫菲一直盯着前面的茶几:“不需要。”
“你怎么知道孩子不需要。他虽然是我们的孩子,可是,我们没有权力代他做决定。一个和睦的家庭对孩子的影响是重大的。菲菲,看在孩子的面子上原谅我吧。我承认我浑蛋,我不该怀疑你也不该动手。”
“我说过这孩子跟你无关。”
“真无关吗?!莫菲,不要自欺欺人了。”
莫菲沉默。她根本没有和周杰瑞谈下去的欲望,最起码现在、此刻没有。
“我们应该一起给孩子做胎教,我们应该让孩子得到没有缺失的爱。孩子是无罪的,他不该去承受我们成人的错误。我们既然让他来到这个世界就应该让他得到他本应该得到的一切,包括完整的家庭完整的父爱母爱。”
莫菲心里难受起来。确实,她是不应该剥夺孩子应该得到的,可是,她确实不能原谅周杰瑞,也不能想象再生活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甚至,她都不想看到他。
周杰瑞觉得莫菲态度有变化,因而,他更加动情去劝说:“等到有一天他懂事的时候,他会问他的爸爸在哪,会羡慕别的小朋友有爸妈共同陪在他身边。”
莫菲的泪顺腮滑下。
周杰瑞起身坐到她身边,他想把她揽在怀中安抚。
就在他的手触到她肩膀的那一刻,莫菲如避蛇蝎般跳起来:“不要碰我。”
周杰瑞呆了,莫菲这个动作狠狠打击了他:“菲菲,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动手。”
莫菲泪水涟涟:“你走吧。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周杰瑞老腔常谈:“菲菲,夫妻没有不吵架的。”
莫菲突然之间就爆发了:“你不是有年轻漂亮的情人吗?你不是早就想和她双宿双飞了吗?现在你如愿了还来纠缠我干什么?”
周杰瑞像被踩了七寸一样:“我从来没爱过她。我爱的始终是你。”
莫菲冷笑:“爱我却和另外一个女人做爱。『性』和爱分开,很时髦的论调。周杰瑞,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高尚,可以不计较老公的出轨。对不起,请尽快离开我家,也尽量不要再出现在我的视线范围内。”
周杰瑞不愿放弃这得之不易的机会:“莫菲。”
“走。现在、马上、即刻离开。”
周杰瑞并没有离去,他在莫菲家泡了两小时后,莫菲又说:“周杰瑞,暂时不要『逼』我了。如果有一天我放下心里的障碍,我会考虑让你参与到我和孩子的生活当中。当然,也有可能永远不会考虑复婚。所以,你也不要抱太大希望。”
周杰瑞有些绝望。
沮丧的周杰瑞离开了莫菲家。
莫菲之所以不原谅他,他最初以为因为他对她的误解,误会她与傅凯之有暧昧关系。可是,没料到她最在意的竟然是他的出轨,而且反应这么强烈。
说句良心话,他内心的的确确只有莫菲,虽然他贪恋紫的身体,可内心却很轻视她。以前看到杂志上说男人的『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当时他嗤之以鼻,他认为那是男人为自己开脱的说辞而已。可真正发生在自己身上时,他发现的确是这样。每次和紫在床上纠缠时他的确很满足很亢奋,可是,离开她的身体离开和她亲热的场所时他就会不齿她,觉得她不自重不贞洁,对待『性』爱的态度太过随便。说句难听点的,紫只是满足了他下半身的需要。
其实,如果莫菲在这方面主动些积极些,他也许永远都不会出轨。这不是为自己开脱,确实是他的切身感受。
出轨,是他犯下的不可原谅的错误。另外,因为心理不平衡,因为心里的怒气无法疏导,离婚前特意去蓝堡湾示威炫耀是他错得最离谱的事。如果没有这件事,莫菲根本不会发觉他有外遇,那么,因为孩子的到来莫菲就会很容易原谅他。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随着婚龄增长,感情慢慢变淡时他应该努力地去补救去改善,可是,当时的他不仅仅没有去做,还心安理得地让身体出轨,用这种途径去疏解心中的积郁,去逃避家中婆媳的纷争。这根本不算是个男人。
夫妻间应该互相信任,他和莫菲都没有做到。但是,这方面主要责任在莫菲,至少他这么认为,首先她瞒着他买了房,紧接着升职加薪、傅凯之的身份、补偿金金额,甚至买房子时阮天浩的帮助,她不止没有告诉他,甚至还有故意隐瞒的成分。如果不是她没有向他坦诚,根本不会发生下面一系列的误会。当然,他也清楚莫菲之所以瞒她是因为她与他关系一直有些紧张,他理解房子是她为自己预留的后路,也明白那次让她离开家的行为伤害了她,可是,那不是夫妻间气头上的话吗?她为什么不理解呢?虽然作为大男人生气时说些不负责的话是不应该,可是,结婚已经五年,她还不了解他吗?当然,他并不是完全没有错,他不该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莫菲与傅凯之的关系,也不该因此向莫菲实施家暴,更不应该在离婚过程中分割她大部分财产。可是,他真的不希望和她离婚啊。
难道,从此之后便成陌路吗?
想到这里,他的心像被人剜去一块般疼得不能抑制。
不行,绝对不能放弃。
要去补救去挽回。用实际行动让莫菲恢复对他的信任。他要一点一点去瓦解她心中对他的憎恶。第一步,先把那三十五万重新转回给莫菲。
心动不如行动。周杰瑞赶回家拿出存折去了银行。
莫菲快速调整心情。
她不愿意回想刚才周杰瑞的恳求。
从周杰瑞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她就开始忙碌。
首先,她把音乐打开,听班得瑞的钢琴曲,可是,那清新干净的音乐却不能让她集中心神。她仍不由自主想周杰瑞的那句话,他说他从来没有爱过紫,强调他的灵魂并没有背叛她,他只是没有把握住他的身体,可是,既然没爱过为什么要和她上床呢?这种行为跟做了婊子又立牌坊有什么区别。
她很想原谅他,很想让腹中孩子有个完整的家,可是,她不清楚将来有一天自己会不会彻底原谅他。如果不能,那么出轨这件事像根刺一样永久扎在她的心里,她不可能做到和他相亲相爱,也不能永久在孩子面前演戏。既然现在就已经预见到将来仍旧会出现不可调和的矛盾,那么,现在违心答应他的恳求又有什么意义。
说实话,她对他真的特别失望。
他的所作所为已经超出了她的承受范围。
咒骂、家暴、出轨这三项她不能忍受的禁忌他都犯了。她不相信这么对待她的男人还真的爱她。当爱情不再纯洁,当婚姻不再幸福,还有复合的必要吗?
传统观点认为婚姻之痒临界点在婚后第七年,她不清楚这种观点具不具备代表『性』,可是,她真实的感受是婚姻之痒在婚程的任何一段都有可能发生。而她与周杰瑞的问题只是在第五年爆发了出来。
她从来不否认结婚之时她并没有完全放下人生之中的第一场恋爱,可是,当时的她也并不是对周杰瑞完全没有感觉,她喜欢他的诚实踏实有耐心,婚姻的最初两年,她和他的确很甜蜜,可是,她不能理解感情趋于平淡后他怎么换了个人似的呢?他对她不再热情,对生活也不再充满希望,他总是周而复始地抱怨单位人际关系复杂,抱怨自己没有机会更上一层楼,为什么不找找自身原因呢?如果真如他所说,单位确实不适合他,他大可以选择另外一条路,怎么可以仅仅用抱怨来发泄自己的不满,却没有实际地改变这些行为呢?当时,她还劝慰他,她希望他先端正自己的态度,可是,他不止没有听进去,还用更消极的态度应对,他把所有的业余时间用在虚拟的网络上。于是,在这件事上她不再多说什么。
因而,她希望得到一份报酬高的工作,她希望由她来弥补周杰瑞的不足。所以,当机会来临时她同意了,这个机会是跟傅凯之有关,但是,她的的确确是踏实勤奋地工作了,并且自认为也是称职的,用劳动换取报酬不正是每个人工作的目的吗?可是,周杰瑞为什么不能理解呢?为什么要歪曲她误会她呢?仅仅就是因为傅凯之是他的初恋吗?她认为不完全是,首先,周杰瑞的心理是不健康的,从开始他就认为她的升职来路不正,开始他就用有『色』眼光来看待这件事。这是典型的吃不着葡萄就说葡萄酸。其次,他不能正确调整自己的态度,每逢遇事时他不能冷静客观地去分析去解决,他总想用拳头来解决问题,用拳头让她臣服于他。这不应该是现代社会男人的处世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