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天浩快速下车走过去把李晓曼抱进车内。
两人坐好后,阮天浩发动车子向黄河饭店进发。
李晓曼醉眼蒙?盯着她:“你说啊。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阮天浩伸出只手,抚『摸』李晓曼的脸颊:“曼曼,我该怎么办?难道我直接把小洁送回去,然后让妈也回安徽?”
“为什么不行?”
“我爸早故,我妈孤苦无依,让她回去我能睡得踏实?”
“你们兄弟三人,为什么……”
路口等绿灯的阮天浩盯着李晓曼:“曼曼,妈这事没有商量。至于小洁,我会妥善安置她。尽量不出现你担心的问题。”
李晓曼推开他的手,把头扭向窗户外,不再开口。
车子驶进黄河饭店。李晓曼没问为什么。她默默下车,然后默默跟在阮天浩身后走进酒店,直到走进房间,阮天浩把她搂进怀里,她才再次开口:“真的没有商量?”
阮天浩低头盯着她的眼睛,点点头。
李晓曼眼角有滴泪滑下来:“那你能让她不干涉我的生活吗?”
阮天浩低头吻住那泪珠:“我尽量跟妈沟通。对不起,曼曼。”
李晓曼顿时大哭:“如果早知道这样我就不会跟你结婚,这样的生活太辛苦了。要处处顺着长辈,长辈不高兴了老公跟着就不高兴,我结婚不是想过这种生活的。”
阮天浩笑了,李晓曼每次都会以这种孩子气的方式结束与他的冷战。雨过天晴,他终于可以好受点了。因此,搂着李晓曼向卫生间方向走的他揶揄:“不跟我结婚跟谁结?!你这种蛮不讲理的孩子谁会喜欢?”
李晓曼一扬脖子:“不跟你结婚只跟你恋爱啊?!”
阮天浩把她拉到腿上,边调水温边继续和她谈笑。
这时候的李晓曼双颊绯红,她太清楚下面会发生什么事。
阮天浩经手的任何事都力图完美,无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即便是夫妻『性』事也是如此。他会前戏做足,会漫不经心般挑起她身体的欲望,会一点一点把她送到快乐的巅峰。
说心里话,她很喜欢这样。
但是,她更渴望他不要这样,她觉得这么做对男人来说很残忍。有时候她很希望他不必在意她的感受,她希望由她开始然后由她送他去那个巅峰,当然,如果两个人同时达到那更是绝妙的感受。
运动完后,李晓曼很亢奋,阮天浩很疲惫。
李晓曼轻轻咬阮天浩颈间的肉:“天浩,下次让我累。”
闭着眼的阮天浩乐了:“嫌我没新意?!”
李晓曼有点窘:“我不是这意思。”
阮天浩笑:“那什么意思?”
“我希望你能完全放开,不想让你在这方面也觉得压抑。”
“可我不觉得压抑。”阮天浩明白李晓曼的意思,可就是想逗逗她。
看他兴致越来越好,李晓曼意识到他不怀好意:“我困了。”
阮天浩呵呵直笑,笑过之后话锋一转:“没见到莫菲出来?”
李晓曼眉头微皱:“今天她情绪不好。我本来提议先送她回家的。可是,她说等会周杰瑞去接她。我觉得不像,她根本没打过电话。”
阮天浩问得很随意:“她和周杰瑞又闹别扭了?!”
“和好了。不过又有新问题,蓝堡湾那房子她压根没跟周杰瑞说,周杰瑞的姐姐恰好又想给周杰瑞借钱,莫菲手里哪还有钱啊。这次没吵架,莫菲撒谎搪塞过去了。”
“就因为这情绪不高?”
李晓曼摇头:“不像。是从卫生间回来后。像是哭过的样子。”
阮天浩打个哈欠:“女人可真是难琢磨的动物。”
李晓曼把头放在阮天浩臂弯:“我难以捉『摸』吗?”
阮天浩微笑:“你还是小孩子,一眼就能看透。”
李晓曼如羞似怒开始‘袭击’阮天浩。
莫菲心里很矛盾也很难受。
明明知道应该忘记刚才的那一幕,可是,脑海里那个人影却挥之不去。
她不敢和李晓曼同时出去,她害怕路过那个房间时再次听到他的声音,她害怕听到后她会失态。
她从没想过她会背叛周杰瑞,但是,她控制不住去想傅凯之。从这个人在刚才的刹那,瞬息之间就已经占领了她的全部思想。
意识到这些,她内心很恐惧。
因为恐惧,所以不敢再次经过那个房间。
桌上的酒所剩无几,莫菲的思想却仍在信马由缰。
手机一直振动,她知道是周杰瑞,可是,情绪还没有酝酿到最佳状态,她不敢接。五年的相处,周杰瑞能准确地从声音中分辨她的喜怒哀乐,她不愿意因此而让周杰瑞生疑。毕竟,傅凯之是她心底谁也不让触碰的禁区。
打了五遍后,周杰瑞发过来一条信息:何时结束?我去接你。
又过了一会儿,莫菲才回复:在格乐美唱歌,没听到电话响。已经结束,我马上就回家。
周杰瑞电话来了:“我去接你。等着。”
“这里打车很方便。”
“不行。太晚了。等着,我已经出门了。”
莫菲掏出化妆包,镜子中的她眼睛略红稍肿,她有点发愁,要怎么给周杰瑞解释呢?似乎只能用上次生气的事,虽然时隔太久有些牵强,但总归是个理由吧。
大致整理了下仪容后莫菲走出包间,神经大条的李晓曼她还担心,她当然更担心周杰瑞会发现她情绪上变化的蛛丝马迹。
一个门、两个门、三个门……莫菲知道再有四个门就是那间包房。
加快速度,不想听到任何声音。
可惜,速度太快。莫菲与那间包房走出的服务人员撞在一起。开心果壳、小食品包装袋落她一身。
声音惊动包间内的人。包括他。
莫菲不敢抬头也不敢出声。她挣扎着想尽快起来,可很不幸的,她的脚似乎崴了,疼得钻心。虽然如此,她仍然尽最大努力起身。
服务员连声道歉。
包间内唯一的一个女人朝她伸出了手。
强忍着剧痛的莫菲只好借助这只手的力量站了起来,她用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道了声谢。然后,急匆匆向外冲去。
当莫菲一身狼狈站在周杰瑞面前的时候,周杰瑞急忙检查她周身上下:“菲菲,怎么了?”
莫菲忍住脚踝的钻心的疼催促他:“怕你等急,走得有点快,跟服务员撞在一起了。”
周杰瑞看一眼莫菲身后:“李晓曼呢?”
“阮天浩他们俩刚走。”
周杰瑞打开车门:“上车,我们赶快回家,明天还上班呢。”
一来脚疼,二来心里难受,一直想忍住的莫菲还是没有忍住哭起来。
刚坐到车上的周杰瑞慌忙出来,问:“怎么了?”
“脚疼。”
“刚才撞着了?!”
“好像是崴了。”
周杰瑞蹲下身轻轻捏一下她的脚踝:“疼不疼?”
莫菲疼得吸口气:“很疼。”
周杰瑞把莫菲抱起来放到后座:“我们去医院。”
莫菲仍是哭。
周杰瑞边开车边从后视镜看莫菲:“真这么疼?”
莫菲虽然控制不住泪如泉涌,但还尚知掩饰:“你崴一下试试。”
周杰瑞气得笑出声:“都不知道说你什么好。你们俩一个单位有多少话说不完的,一起吃饭还说得过去,一起k歌喝酒有点过了吧。有你们这么折腾的已婚『妇』女吗?!”
除了这个话题外,莫菲还真不知道说什么好。因此,听周杰瑞这么说,她只好耍赖:“我们就这么了,你怎么着吧。”
“我能怎么着啊。你们女人多横啊。”
“我们横还不是你们『逼』的。”
“你们的话题不会是我和阮天浩吧?!”
莫菲意识到话题的转移令她好受许多,于是,仍顺着话音往下扯:“还少两个呢。”
周杰瑞一愣,然后沉默了。
莫菲由坐改为躺,她默望着车窗外不断后退的路灯:“杰瑞,你喜欢我什么?”
周杰瑞答非所问:“菲菲,在外人面前能少说一些我妈吗?”
莫菲苦笑:“以后不说了。杰瑞,你喜欢我什么?”
“你喜欢我什么?”
莫菲仍是耍赖:“我先问你的,你先说。”
“第一次见你,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很忧伤。第二次见你,你的举止告诉我你很冷淡。我琢磨后认为你是一个有故事的女孩。有很多男人不喜欢有故事的女人,因为这意味着每个故事里很有可能就有一个男人存在。可是,我觉得,有故事的女人会更珍惜感情珍惜身边的人。”周杰瑞边说边留意莫菲神『色』,“当然,这不是我喜欢你的理由。这只是你吸引我的原因。菲菲,说句心理话,比起你的长相来,我更喜欢你的气质。”
莫菲扬手拍一下司机位置后座:“你嫌我丑。”
“你是有故事的人吗?”
周杰瑞的话成功让莫菲再次想起傅凯之,她刚刚好转的情绪顿时消失:“告诉你,周杰瑞。你眼拙。你老婆我没故事。你所说的忧伤冷淡只是青春少女刻意装出来吸引男生的手段而已。”
周杰瑞“扑哧”笑了:“脚还疼吗?”
莫菲脸一苦:“疼。”
“到了。”
莫菲起身,发现车子已驶入家附近的武警医院。
早上八点,傅凯之被太太叫醒。接过她手中电话,阮天浩声音传了过来:“还没出门?”
傅凯之捏捏鼻梁:“昨晚陪房管部门相关人员,回来得有点晚。”
阮天浩问:“说话方便吗?”
傅凯之看一眼梳妆台前化妆的郁芊芊:“还可以。”
阮天浩沉『吟』一瞬,说:“我在公司附近咖啡厅等你。还是老位置。”
傅凯之挂断电话后匆忙出门。直觉上,阮天浩说的事必跟莫菲有关,工作上的事阮天浩从不在他还在家的时候找他。
到达金帝咖啡厅,阮天浩已等待多时。
傅凯之开门见山:“莫菲怎么了?”
阮天浩眼角有丝笑涌起:“昨天我太太和莫菲在格乐美k歌。”
傅凯之手抖了下:“继续。”
“莫菲中间去了趟洗手间。据我太太说,她回来后神『色』失常,像是哭过的样子。”
“你太太在哪个包间?”
“328。你呢?”
“321。”
同在三楼,而且321是328去洗水间及离开的必经之处。傅凯之突然想起了昨晚摔跤的那个女人,他心中一紧:“你太太什么时候离开的?”
“我十一点半接到了她。不过,莫菲没有跟着离开。她告诉我太太,周杰瑞会去接他,我太太却认为她并没有给她老公打过电话。”
傅凯之心中苦涩,计划赶不上变化。近期他一直考虑怎么样出现在她眼前,闲下来的时候他甚至在心中设计出无数遍他和莫菲面对面站着的场景。可是,没有料到,如他无意知道莫菲消息时一样,莫菲同样在他不知情的时候看到了他。
这时候,他已经能肯定走廊里摔跤的那个女人必定是莫菲。虽然他站在人群后面,虽然他没有很清楚地看到她,但是,他还是能猜想到她无措紧张的样子。
阮天浩轻轻一叹:“凯之,就此收手吧。莫菲已不是以前的莫菲,你也不是以前的你了。把关系推进,只会让你们彼此更痛苦。”
从不加糖的傅凯之在咖啡里加了糖:“她们经常去k歌?”
阮天浩苦笑:“通常女人对男人不满的时候总会找个朋友倾诉一下。”
“你太太不满意你,还是莫菲不满意周杰瑞?”
“好像是都不满意吧?!我这方面省略,莫菲那方面估计是蓝堡湾房子的事。”
“怎么了?”
“莫菲是在周杰瑞不知情的情况下买的。而周杰瑞的姐姐刚好向周杰瑞借钱。”
傅凯之接口:“莫菲的钱全部交了房款?”
阮天浩点头。
傅凯之若有所思。
没有具体工作,脚崴了后的莫菲干脆在家休息。请假也特别简单,她只给王部长去了个电话。现在的莫菲已由刚开始的战战兢兢变成了无所谓。她想,如果真的被辞就卖了那套房,托阮天浩的福,就是现在马上转手,她也能大赚一笔。
听到客厅门响,莫菲起了床。她知道这是周母外出买菜了。
餐桌上还有油炸小菜角。她边吃边看电视。
这时,沙发旁的电话突然鸣响,很意外居然是周琳琳的声音:“妈,钱凑齐了吗?”
莫菲在心里狠狠鄙夷她,但声调还是平平:“她买菜去了。”
电话里周琳琳的声音略显尴尬:“呃。是莫菲啊。你没上班?我以为是妈呢。”
“她回来后我会告诉她你打过电话。”
其实,原来莫菲并不讨厌周琳琳。毕竟没在一个城市生活,来往少,摩擦必定不多。自从周母搬过来,摩擦由少变多,莫菲越来越讨厌周琳琳,嫌她手伸得长管得太宽。有时候,莫菲甚至有种感觉,这周琳琳家庭不和导致心理失衡,所以,周琳琳希望家家都不和。
感受到弟媳的冷淡,周琳琳十分客气十分礼貌地说:“再见。”
好心情被破坏。莫菲放好电话关上电视回了自己房间。把窗边圆几上的笔记本电脑拿到床上,开始浏览网页。
点开百度,输入“思凯”二字。
从上至下,每条信息都不落下。越往下看莫菲越吃惊。原来思凯三年前就已经进入郑州市场。傅凯之作为家中长子,与建业集团千金结婚后便接手家中最优良的资产——房地产,虽然刚入而立之年,可现今已是思凯『主席』。
不只如此,建业也在傅凯之掌握之中。建业集团郁家长辈甚至已经在媒体前流『露』过,傅凯之的第二个子女会是建业真正的接班人。当然,这个接班人成人之前还是傅凯之说了算。
现在的傅凯之在房地产业是炙手可热的风云人物。而蓝堡湾正是建业与思凯联手后开发的精典楼盘。
这条网络信息成功让莫菲傻眼。阮天浩的朋友不会是傅凯之吧?
莫菲需要证实这个猜测。于是,拿起电话拨给李晓曼:“曼曼,说话方便吗?”
“什么事?”
“你们家阮天浩跟蓝堡湾开发商有什么关系?”
“听天浩说过,他们所给蓝堡湾提供过法律援助。应该是大案子,否则不会这么大手笔。怎么了,问这个干吗?”
莫菲暗松口气的同时笑着掩饰:“当然想再求你们家阮天浩再帮一次了。”
李晓曼笑骂:“死丫头。别想好事了,没戏。”
莫菲语调轻快说再见后,笑脸垮了下来。点开电脑的音乐,找出《爱是永恒》。随着歌声,莫菲陷入沉思。
她考虑一个问题:自己这种状态正常吗?之所以有这种状态,是不爱周杰瑞,还是爱得不够强烈?又或许是平淡婚姻中她内心对不平淡的渴望?
与此同时,傅凯之也在思考。是不经意间出现在她面前,就像从来不知道她在自己手下工作好?还是再考虑考虑?
就这么在咖啡厅坐到十点。傅凯之突然间意识到自己居然忘记最重要的一点:莫菲的感觉。如果让莫菲知道他就是她的老板,而且,他早已知道了她,她会有什么反应?如果她没有改变,那么,他很肯定她会直接递上辞呈,而且不会留一句话给他。
因此,傅凯之直接去了公司。
他很“招摇”地从办公区域穿过。看似目不斜视,其实,余光就盯在莫菲的位置上。
她居然不在。
傅凯之走过办公室,王部长随后跟进。
没有了总经理助理,有很多事需要王部长亲力亲为:“傅总,这个文件今天签发?”
傅凯之大笔一挥:“发。”
王部长离开之即,傅凯之突然开口:“公司没什么事吧?”
王部长说了“没有”后意识到自己回答得仓促了些,因此,他又补充:“我们部门莫菲请了病假。财务部……。”
傅凯之听得很认真。王部长说完后,他问:“莫菲病了?”
“好像是脚扭了。”
傅凯之点点头。王部长推门离开。
这时候,傅凯之已确信昨晚那个女人是莫菲。也确信她已经看到了他。当然,也感受到因为他的出现,莫菲并不平静。
其实,蓝田这家小公司并不需要他每天亲临。但莫菲在这里,只此一条就足够了。
婚姻之痒 Chapter5策略
chapter5策略
连续三天住在黄河饭店,后知后觉的李晓曼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
她知道下班时间阮天浩会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所以,中午从不回家的李晓曼决定回家瞧个究竟。到底基于什么原因,阮天浩会带她“躲”在外面。
打开家门的刹那,李晓曼意识到不对,家里太『乱』了。衣帽间地上横七竖八的都是鞋子。
“阿姨。”
没有人答应。
李晓曼穿过客厅,继续叫人:“阿姨。”
阮母从卧室走出来:“她走了。”
李晓曼没明白走了是外出了,还是不干了?
阮母看看客厅后小声嘀咕着,“这丫头又去哪了?”
“妈,阿姨出去了?”李晓曼想把这个问题搞清楚。
“不干了。”
李晓曼吃惊:“为什么?”
“家里三个女人,用不着请保姆。”
心底怒直蹿大脑,李晓曼尽力忍下去:“我要上班,你的腿又不方便。你请保姆走,谁来搞家务买菜和做饭?”
“让小洁做。她正好没事干。天浩这孩子也是,说是让小洁去他公司,这都多少天了还不让去。”阮母显然没有意识到辞退保姆意味着什么,她也根本体会不到找一个合适放心的保姆有多困难。
李晓曼心里叫嚣着,理智却还在,她在心中对一遍又一遍对自己说:老妖婆是天浩的妈妈,不要生气不要生气。
虽然这么安慰着自己,极度愤怒的李晓曼的手仍然直颤,以至于一个电话拨了数遍,她希望阿姨能回来,即便是每个月再加点钱也行。可是,很遗憾的,那阿姨告诉李晓曼已经有了新雇工。
阮母不理解李晓曼的做法:“走了就走了,干吗让她再回来。先让小洁做着,等小洁走了咱再找。”
李晓曼先做个深呼吸,然后问:“小洁呢?”
阮母再次扫视客厅餐厅,没见小洁踪影,老太太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朝楼上嚷一嗓子,“小洁。”
李晓曼心中一警,拔腿就往二楼走。刚上楼就见小洁从她卧室慌忙跑出来,目光和她对视后更显慌张。
推开门,李晓曼有点傻,床上刚买的缎质床罩『乱』糟糟的,床边放着原先放在楼下的果皮篓,里面各种果皮堆得满满的……
李晓曼崩溃了。
这是她没有预料到的状况。不说那套上万元的缎质床罩,单说那张夫妻俩温存的床,居然被他们夫妻之外的第三人睡过,那感觉就像吃完饭后突然发现碗里有半截虫子一样。很恶心。
尾随着跟上来的阮母也傻眼了,老太太反应得挺快,急忙上前收拾。
“不要收拾。”李晓曼大喝一声。
阮母吓得一哆嗦,但仍没有住手。
“你马上、即刻给我下楼。”李晓曼的声调已变得异常。
阮母看看凌『乱』的房间,又看看儿媳气极败坏的脸,然后走出卧室下楼收拾孙女去了。
李晓曼给阮天浩打了个电话,她只说四个字:“马上回家。”
然后,她走进衣橱间准备换身家居服。只是,进去之后,她又愣了。
很显然的,衣服几乎都不在原来的位置。挂裙子的地方多了两件长裤,挂裤子的地方掺杂两件衬衫。更让她难以接受的是,衣橱间中央位置放内裤的格子里居然也有翻动的痕迹。
李晓曼又崩溃了。
阮天浩赶到家的时候,李晓曼仍呆呆站在衣橱间。腿边地上有件睡袍。
那是李晓曼准备换的衣服。她没料到,睡袍后面居然多了一片浅褐『色』。这是女人衣服上都会出现过的颜『色』,李晓曼当然知道是什么。
等在楼下的阮母一见儿子出现,马上迎上去解释:“天浩,小洁年纪小不懂事,昨晚睡了你们的房间。”
阮天浩一惊,李晓曼虽然懒惰但这不影响她有洁癖,她最不能容忍的是贴身的地方不洁净。小洁居然睡了她的床,这比任何事都严重。这时候的阮天浩根本不知道更严重的还在后面呢。
阮天浩点点头算是对阮母表示听见了。
阮母仍跟在他后面:“别让曼曼生气了,我把床单给她洗洗就好了。”
阮天浩略感烦躁:“妈,你给我下碗面。我等会还得走。”
阮母一愣:“妈现在就去做。”
看到母亲眼里一闪而过的伤心,阮天浩心里升起丝难受。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推开门后阮天浩仍有点愣,特别看到床上甚至还有半袋没吃完的小食品,他同样有些气愤。
打开卫生间的门,没发现李晓曼的影子。
“曼曼。”
“衣橱间。”李晓曼声音很冷。
阮天浩拾起地上的衣服,翻看一圈后目光定在那片颜『色』上。
“阮天浩,我跟你结婚就是为了过这种日子吗?!我可以忍下去的我都忍了,你这次还要让我忍吗?是小洁走,还是我走,你选择。”
阮天浩把手中衣服扔进脏衣篓:“我今天就会把这事处理好。曼曼,你辛苦一点,把所有你认为自己不能再用的东西全部丢掉。我们再买新的。”
李晓曼光着脚往外走:“二楼的东西全部丢掉。不过,我没有时间,你处理好后我再回来。今天不用再接我下班,我回我妈家。”
“曼曼,家具你不过目吗?”
“不用了。你的眼光我相信。还有,阮天浩,这个家只有一个女主人,那就是我李晓曼。我不希望家里有另外一个当家的人。”
看到儿媳『妇』下楼,正在下面的阮母试了几试,最后还是决定不出面打招呼。
当然,李晓曼也没有打招呼的心情。
在家休息的莫菲发现家里有异平常。
那就是家中电话不断。而且,这些电话通常都是周母抢着接听。刚开始,莫菲以为又是周琳琳打来的。可听了几次,觉得不像。
这些电话似乎都跟房子有关。
于是,莫菲上心了。
这天中午,莫菲刚刚睡着便被电话吵醒。没有例外,仍是周母接听。
莫菲犹豫再三,轻轻拿起了床头电话。电话内容很清晰地被她听到。她很吃惊,周母正在联系卖房。
她不知情,周杰瑞知道吗?!如果他知道,那就证明他们母子仍然事事瞒她一个人。而且,她敢肯定周母卖房是为了周琳琳买房。
从不奢望能从周母那里得来多少银子,可是,如果周母卖掉自己用于防老的房子去支援周琳琳,她莫菲不会同意。
瞬间没了睡意。从枕头上抽出电话打给周杰瑞。
可是,周杰瑞一直不接。
莫菲气哼哼扔掉电话躺回床上,心里正难受着,正好同样心情不爽的李晓曼打电话过来,两人一合计约了个茶舍,然后,两个人快速赶了过去。
本就在街上逛的李晓曼先到,见到莫菲走得风姿摇曳,上前重重拍了下她的腿:“哪扭了,看不出来啊。”
莫菲重重坐在沙发上:“好了。”
“好了还不上班?害得我连个说话的人也没有。”
“去干吗?反正没事干。你怎么了,一脸落寞相。”
这句话成功打开李晓曼的话匣子:“你眼拙。我这哪是落寞,我这是愤怒是无奈,是有气不知哪往撒。”
莫菲抿口茶水润润唇:“继续。”
“这三天阮天浩一直拉我住酒店。我觉得不对劲趁中午杀回家了。你猜怎么着?”
莫菲摇头,表示猜不出。
“老妖婆把我千挑万选请来的保姆赶走了。理由还特充分,说家里三个女人还请人干活。当时我还安慰自己,算了,怎么说她也是我老公的亲妈。可是,我们不在家睡的这几天我们的床也没空着,那个阮小洁不只睡了还把我的卧室当乐园了,床上床下都是零食,我简直不敢相信,就是城乡差别再大,礼义廉耻总该有吧,怎么这么嚣张呢?”
莫菲听得呆呆的。
李晓曼接着说:“这还不是最恶心的。最恶心的是我的衣服全被她穿过了,而且我的睡袍上还沾着她的经血。”
莫菲把口中的茶直接喷了:“这么强大的女孩子。”
李晓曼恨恨地说:“有好几件衣服是天浩从巴黎给我捎回来的。我心里那个恨啊,当时就想冲下楼给她两耳光。”
莫菲很理解这种感受:“你们家阮天浩知道吗?”
李晓曼还在可惜她的衣服:“我把他叫回家了。”
“他怎么处理的?”
“我不知道。我的卧室惨不忍睹,再看下去我铁定会发飙,所以,我出来了。出来之前告诉天浩,让他把二楼的东西全换了,换好了通知我。”
莫菲炸了:“全换了?你够奢侈的。”
“不换的话我会睡不着觉的。”
莫菲点头:“也是,放在我身上肯定也睡不着觉。”
李晓曼握紧双拳重重砸了下桌子,喊一声:“我受不了啦。”
莫菲同情地看着她:“是够难受的。”
突然间,李晓曼可怜巴巴的:“菲菲,陪我住酒店。有机会我也买套小房,遇到不想回家时最起码有个去处。”
莫菲毫不犹豫答应了:“好啊。今晚我要找周杰瑞谈点事,谈完后赶过去陪你。”
李晓曼随口问:“谈什么事,时间长不长?”
莫菲早把周杰瑞的叮嘱忘了:“周琳琳想买房银子却凑不够。开始我婆婆想借我的,没借来后又背着我卖她的那套房子,我就问问周杰瑞知道不知道这事。”
“吃住在媳『妇』家,却卖房为女儿买房。你家老妖婆脑子没进水吧?!她以后想跟你们过还是想跟女儿过,如果是跟你们,为什么要给女儿买房?如果是跟女儿,现在跟着你们是什么意思,当跳板呢?!”李晓曼娘家在老城区,她自幼听母亲议论这些事,所以说起来也是头头是道。
这方面莫菲确实没有意识到,她生气的重点是周家母子是不是又合伙瞒她一个人,她的思想还没有上升到李晓曼的高度。
可是,经李晓曼一提,她的这份意识也苏醒了,况且一发不可收拾:“就是啊。这个问题也得搞搞清楚。她现在把房子卖了,如果将来有一天她病了瘫了的,谁出这份钱谁又出这份力照顾?我和周杰瑞的工资水平也就是一般,到时候我们该怎么办?还有,我们家也是二室,如果将来有了孩子,而我婆婆又跟着我们,是不是也得再次换房。我们到时候同样买不起房子。”
李晓曼提醒莫菲:“但是,两套小的换套大的就不太紧张。”
两人又嘀嘀咕咕说一个多小时,莫菲说了总结语:“曼曼,我觉得婚姻就是让女人变得俗不可耐的东西。任何女人只要跳进婚姻这个窠臼里,再优秀的也会变成俗物,你看我们两个就是例子,当年明明就是娴雅温和的淑女,结婚才五年就变成这种样子了,斤斤计较得理不饶人……”
这些李晓曼也有同感:“是啊。但是如果不计较会把人活活气死的。所以啊,女人还是只恋爱不结婚的好。”
莫菲笑了:“我们到老妖婆的年纪时还跟谁恋啊?!”
李晓曼也笑:“跟那些还算年轻还算倜傥的老头子们啊。”
说完,两个女人爆笑起来。
阮天浩第一次跟母亲发了脾气。
他不能理解原本通情达理的母亲为什么会变了样。他创业初期,母亲就给家里下了死命令,任何人不得给他找麻烦,让他全心全意打拼事业。现在,事业虽然有了起『色』,可是背负的压力有多重,只有他一个人清楚。完成工作回到家里,他希望得到全身心的放松,而不是鸡飞狗跳的争斗。
开始时,他一边倒责怪李晓曼,其实就是想给妻子压力,想让她接纳这个事实:母亲是他割舍不掉的部分。
现在,李晓曼慢慢接受了这个现实,而母亲却一再挑战妻子的底线。
眼前这种局面,他还能去责怪妻子吗?!很显然的,不能。妻子的『性』格他清楚,那是个大事糊涂小事却极度较真的大孩子,这种大孩子是需要哄着,可真到了哄不住的那一天,也是相当麻烦的。
如果他不能妥善安置小洁和快速收拾二楼,他敢肯定李晓曼会收拾自己的行李直接回娘家,而且会持续到家里完全没有外人才会回来。这个外人的范畴包括他的母亲。
但是,无论儿子有多出息,母亲总归是母亲。感觉到尊严受到挑战,老人同样会发飙。而且,会说出让子女承受不了的话。
李晓曼卧室里,阮天浩把床上用品悉数扔到临时取来的脏衣篓:“明天先让小洁回老家。我这边找到合适的工作再让她过来。”
阮母正从枕套里往外掏枕头:“不行。我给你哥许过愿,让小洁在这上班,以后直接在这找个婆家。”
阮天浩提着脏衣篓往衣橱间走:“妈,没你想得这么简单。小洁没有一技之长,合适的工作并不好找。”
阮母看阮天浩把衣服全扔在地上,老太太一件一件捡起来:“这些又不脏。”
阮天浩继续扔:“曼曼不会再穿了。”
老太太闻言一愣:“不就是小洁试穿了几件吗?洗洗就成了,哪能全部扔了啊?晓曼就是不会过日子。”
阮天浩心情烦躁:“妈。不要再责怪曼曼。这事她能忍下去已经很不错了。”
阮母手一抖:“她一直在忍我跟小洁?”
阮天浩拉长声音:“妈,我下午还有事要处理,家里这么『乱』糟糟的,你就别再计较这些字眼了。”
这话令阮母伤心了:“天浩,你怪妈给你们添麻烦了?”
阮天浩叹气:“妈……”
可是,阮母没容他说话就发飙了:“家里『乱』糟糟的,谁让你收拾了。男人就是在外面干事的,女人就是在家打扫做饭照顾老小的。娶个媳『妇』顶在头顶上敬着,那娶来干什么,你走吧。剩下来的叫小洁收拾,这些衣服我来洗,晚上我给你媳『妇』赔礼道歉。”
阮天浩正要接口,电话响了。
听儿子确实有事,阮母拽过阮天浩手中的衣服:“不能扔。糟践东西。你走吧,剩下的我收拾。”
下午四点,周杰瑞终于回了电话。
那时候,莫菲和李晓曼正在国际饭店豪华套大床上闲侃。
莫菲很不满意周杰瑞这种态度:“为什么现在才回电话?”
电话另一端的人听出了她的隐怒:“中午跟着领导陪上面的人吃饭了。手机改成无声,现在刚回到办公室,赶忙给你回电话。”
在周杰瑞单位这是常有的事,莫菲虽然气愤却也说不出什么来:“最近妈忙什么呢?家里三五分钟就是一个电话。”
这是套话,周杰瑞能听出来。不过,他也确实不知道为什么,这种情况下他通常是实话实说,因为如果一个谎言说出来很有可能要用十个谎言来补救,而夫妻之间,别说十个了,三个谎言都很难不穿帮:“没有留意。”
莫菲有点不相信:“真不知道?”
“我骗你干什么?”
莫菲心里稍微好受了点,这一次婆婆居然连周杰瑞都瞒着。看她脸『色』好转,李晓曼捅捅她,贴在她耳朵边上说:“直接告诉他。”
莫菲用眼神询问李晓曼这事的可行『性』。
李晓曼用力点头。
莫菲还是有些犹豫。
可是,电话另一端的周杰瑞却不愿意了:“菲菲,妈就是多打几个电话,你也不要给她脸『色』啊。现在她整天待在家里,也只能用电话跟老朋友交流。”
莫菲恼了:“你妈正在卖自己那套房子,至于为什么,相信我不用再说了吧?!周杰瑞,需要买房的人不只是你姐,我们同样也得早作准备。”
周杰瑞不相信:“不可能,妈说过那是她防老的。”
“不相信你去问啊。我告诉你我的态度,我不同意她给你姐银子。”说完,没容周杰瑞瑞开口直接挂断电话。
周杰瑞向同处室的人打了声招呼后回家了。
母亲不在家。
周杰瑞坐在沙发上耐心等待。
其实,父亲临终前已经在区公证处为名下的那套房产作了公证。那就是母亲享有永久居住权,但是母亲没有处置这套房产的权利,母亲百年之后这套房产归周杰瑞所有。
父亲说出这个想法时,周杰瑞并不同意,他担心母亲知道后会心里难过。可是,父亲却异常坚持,最后,以孝不孝顺这个名目要求他。没有办法,他只好带父亲去了公证处。公证过之后,父亲才告诉他,老人家担心远嫁北京的女儿会争夺这份房产,因为据老人家估计,这个可能『性』很高。老人家说这个事时一再强调他并没有重男轻女的意思,他只是觉得老伴跟着儿子他更为放心,老人家认为既然跟了儿子就应该把房产留给儿子,用不合适的话说,这是给儿子儿媳的报酬。
现在,果真被父亲猜中了吗?
其实,直到现在周杰瑞仍然认为母亲有权利处置那套房产,可是,他不能不顾虑莫菲的态度啊。毕竟,妻子和母亲同为女人,在以后的照顾上,还是女人们之间更为方便。退一步说,这也是父亲的意思。
出神不到五分钟,电话果真响起,一个女声传过来:“请问,你手头的房子卖出去了吗?”
周杰瑞反问:“你说的哪一套?”
“南阳路那一套。”
南阳路那套房产正是父亲的房子。周杰瑞终于相信莫菲所言不虚。
那女人仍追问:“卖出了吗?”
周杰瑞直接说:“卖了。”
女人很惋惜地挂断了。
周杰瑞心中烦躁,要怎么开口要求母亲不卖房子呢?实话实说,这显然不行,他不想过世的父亲再落埋怨。可是,如果不实话实说母亲必定误会他有私心。从内心里讲,他不愿意母亲这么看待他。
这时候,周杰瑞突然开始讨厌起周琳琳来。
这个姐姐自十四岁离家就没有消停过。刚去八一队时,她是父母的骄傲。她悟『性』好,教练很喜欢,因而成绩很好,四五年的时间,她已在全国锦标赛中得过几届冠军。教练预言,她很快便有机会参加世界『性』比赛。可是,让人无法理解的是这时候她却突然宣布要结婚。当时,父亲母亲轮番进京劝她,可是,她却一意孤行嫁人。这还不算,她竟然在即将出成绩的关键时候选择和丈夫一起转业去了一所『射』击学校。周杰瑞很清楚地记得爱女心切的父亲为此大病了一场。从那时候起,父亲宣布他没有女儿。相对平静两年后,和公婆不睦的周琳琳就时常打电话回来诉苦,母女连心,每每这时候母亲总以泪洗面。其实,这些还不是周杰瑞讨厌她的地方,他最厌烦的是,每逢母亲和妻子发生摩擦时,周琳琳作为大姑姐不但不劝慰母亲还煽风点火制造婆媳矛盾。
正当周杰瑞胡思『乱』想时,周母进门了,见到儿子在家,老太太一愣:“这么早下班?”
周杰瑞开门见山:“你准备卖房子?”
周母又是一愣:“你怎么知道?”
周杰瑞指指电话:“刚接了个电话。是问房子的。”
周母脸上略显尴尬:“那房子还能卖个四十万。你们姐弟俩一人二十万。都能解解燃眉之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