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菲猜得完全正确,周杰瑞心中埋怨母亲糊涂:“那房子不是你防老用的吗?!”
周母坐在沙发上:“我老了,时候到了双眼一闭也就是了。你们还年轻,能少受点累就少受点累,我能为你们做的也不多了。”
周杰瑞坐在周母对面:“妈,你以后想一直跟着我们过吗?”
周母一愣:“杰瑞,你什么意思?”
“如果我们一起过,我和莫菲几年后也要买房,到时候你还能卖什么?”
周母仍没有反应过来:“你们姐弟俩不是一个人二十万吗?”
周杰瑞很艰难地开了口:“你不是想跟我们一起过吗?”
“你们把这套房子卖掉再加上二十万,也差不多够了,你姐哪有房子?”
“姐和我不一样吗?姐夫也是独生子,她公婆不也有房子吗?”周杰瑞只能让母亲误会,他不想提房产公证的事。
周母终于明白了儿子的意思,老太太顿时伤心了:“你不想让我帮你姐?!她可是你亲姐啊。”老太太哭起来。
周杰瑞觉得头痛:“妈,我们各成一家了。”
“你们各成一家了,可琳琳是我的女儿。这事你管不着,这是你爸留给我的房子,我有权处置。”说完,留下表情复杂的周杰瑞进了自己房间。
连续四天没见到莫菲出现,傅凯之坐不住了。
难道是脚伤很严重?
但是,公事缠身,他没有时间仔细问阮天浩。而且,建业与思凯联合标下的那块地的前期工作相当繁琐,他每个环节都不敢大意。因此,他虽然担心她,可是,仍是连续两天没去蓝田。
少了总经理助理,王部长又很繁忙。蓝田公司出了个差错。这个差错直接导致收货方因材料不足停工一天。
于是,总经理助理这个岗位再次成为公司焦点。
这一次,傅凯之不再犹豫。直接把莫菲叫进了办公室。
这不是傅凯之想象中的见面场面。
但很显然的,莫菲仍旧呆了。她只知道总经理来得早走得晚,中间很少出办公室的门,当时,她在心里恨恨地想,这总经理肯定是满脸麻子的极丑男人,要不然,为何早出晚归怕见人,没有想到居然会是他。
“莫莫。”傅凯之大学时一直这么叫莫菲。这是他们俩独处时的称呼。
莫菲如被电击,又一次呆若木鸡。
“莫莫,好久不见。”
莫菲心口泛酸:“傅总,请不要这么称呼我。”
傅凯之起身走到莫菲对面:“莫莫,我一直不曾忘记你。”
莫菲后退一步,尽量拉开她与他的距离:“那又怎么样?”
“当年你不应该这么决绝,回武汉接手家族生意只是家长们的意思,我并没有完全作决定。”
“我从来没有因为那个生气。”
“那为的什么?”
“思凯的公子们不是都有婚约了吗?”
傅凯之愣了,“当时我并没有婚约,你从哪听来的?”
“你们宿舍中一本杂志上提过,上面还有你们的照片。”
傅凯之恍然大悟:“莫莫,你怎么相信那种报道?那是思凯当时的销售战略而已,思凯会和别的家族强强联手,这么说只是让客户放心。”
莫菲傻了:“报道失实?”
傅凯之神情沉痛:“公司营销策略仅仅是一种手段。莫莫,你坏了大事。你知道吗?当时我疯了一样找你。我甚至在你家门口守了三天三夜,我把我们所有去过的地方全部找了一遍,直到完全失望才回了武汉。”
事实完全出乎意料之外,况且,这个错误突然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莫菲泪流满面:“那时候我哥正好结婚,我跟我爸妈去了武汉。”
傅凯之一把把莫菲拉进怀里:“莫莫,我们该怎么办?”
熟悉的声音陌生的怀抱,莫菲无声痛哭,双眼的泪肆意流着,为她那段无意错过的爱情:“那你为什么不回学校参加校庆,你应该也接到了邀请。”
“伤心之地。我当然不会回去。”傅凯之心口也有些酸。
如果不是有人敲门,莫菲与傅凯之也许还会这么下去。
骤然回到现实,莫菲心中“咯噔”一下,自己这是做什么,即使她与他因为误会而分手,可分手已经是事实了,况且,两个人现在都有家庭,刚才的举动显然不合时宜。即便果如他所说是因为误会,可是,毕业不足四个月他便结婚也是事实,这难道不能说明问题吗?她与他中间隔了巨大的鸿沟是事实。
推门而进的王部长小心翼翼先观察已回到板台后面的傅凯之的表情,然后扫一眼呆站着的莫菲:“傅总,聘任文件要签发吗?”
傅凯之说:“让莫菲考虑考虑再作决定?”
王部长转而做莫菲的工作:“莫菲,让你重回助理岗位是总经理对你的信任,你千万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莫菲这才意识到被傅凯之叫进来的目的,傅凯之所说不错,她的确要考虑考虑,与他这么朝夕相处,她会做到泰然自若吗?会做到公私分开吗?
王部长还要再开口相劝。傅凯之开了口:“需要签发时我叫你。”
王部长离开。傅凯之再次起身:“莫莫,我希望你留下来帮我。”
莫菲默看他一眼:“我确实要考虑一下。傅……凯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在这家公司?”
傅凯之心中暗叹:“是的。我一直很犹豫,我不知道你想不想见我。所以,我才撤销了助理岗位。”
莫菲苦笑:“给我两天时间。”说完,转身离开。
莫菲心中有事,以至于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
周杰瑞不敢轻易招惹她,她所嘱咐的任何事,他都尽快去完成。唯恐母亲还没消气的时候她再发起飙来。
这情形看在周母眼里显然是另外一层意思。
老太太愤怒了,她认为儿媳这种冷淡的态度是对她无声的抗议。于是,老太太罢工了。不再打扫不再做饭,小夫妻俩在家的时候,她干脆不出卧室。
莫菲感觉到异常时已是第二天晚上。
这天,周杰瑞单位有事临时加班,回到家的莫菲看厨房冷盆冷灶,她心里虽然狐疑但还是没有往深里想,准备做饭时却发现冰箱里根本没菜。
这时候,周母正好出来倒水。
莫菲随口问:“妈,今天没去买菜?”
老太太憋了整整几天的气顿时找到突破口:“我又不是你们家保姆。”
莫菲一愣,她压根不知道周母这通脾气为哪般。但很显然的,周母这句赌气话听起来很不是滋味,于是,她重重关上冰箱门去了厨房。她准备下包方便面充饥。中午饭菜不合口味,现在的她已是饥肠辘辘。
周母气呼呼地跟往厨房门口:“那房子是我的。我死了你们具有继承权,我没死的时候我爱给谁那是我的事。”
这话说重了,莫菲明显一愣。
周母又说:“你们没权利干涉。”
莫菲心头怒顿起,她转过身:“那你准备给谁呢?”
“儿子女儿都一样,一人一半。”
“可以啊。没人拦你。如你所说,卖不卖房子是你的事。”莫菲慢条斯理把面下到锅里。
周母微愣,儿媳的话出乎她的意料之外。一时之间,她不知道怎么往下说。
可是,莫菲却没有结束的意思:“你是杰瑞的妈妈,我是杰瑞的妻子,这么算起来,我和你也是一家人。既然是一家人,这件事上我也想表个态,我不同意为了帮姐买房而卖房。”
“你不是说不拦我吗?”周母一脸鄙夷。
莫菲把面夹到碗里,然后又慢腾腾地倒汤:“不错。那只是我的态度。你卖不卖还是你的自由。”
周母被这句话绕住了。
但是,莫菲并不愿多解释。这事解释起来会说出很多不太好听但很现实的问题。比如以后周母的医疗问题、看护问题、营养问题。提起这些很容易跟孝不孝顺扯上关系,也容易被人上纲上线定罪名。可是,普通之家如果遭遇这些问题,那么经济就是大问题。经济能力好,就会相对好一些,老人孩子都不受罪,如果经济能力差负担又重,那么,这将是很糟糕的事情。
随着年龄的增长,身边朋友的父母都到了这个年纪。听到的看到的,有太多这类现实的问题。莫菲并不想这么挤对长辈,她也想清高也想毫不计较,也想像李晓曼那样毫不在意钱,只要高兴就能一掷千金。可是,她心里异常清楚,她和周杰瑞目前的经济能力达不到。她也不可能成为别人传唱的那类任劳任怨的媳『妇』。因为在她心中,那跟愚忠愚孝没什么区别。而她,并不是那样的人。只能说,是时势造就了她这种观点这种『性』格。
直到莫菲的面吃完,周母终于明白了儿媳的意思。于是,老太太又怒了:“你们威胁我?!”
莫菲很无辜地摇摇头:“没有。”
周母狠狠地盯着莫菲:“那你什么意思?”
莫菲轻叹一声,拿起购物袋出了门。
这件事上她只表态,她不愿说太多。如果不是周母临时发难,她根本不会和周母当面谈这些。她觉得,这应该是周杰瑞出面的事。
阮天浩把小洁送进了一所可以住校职业学校学财税。
然后,他前往商场采购床上用品。看完每一样东西他都会给李晓曼打电话,征询她的意见。李晓曼烦不胜烦,最后要求同去采购。
阮天浩当然连声答应。
而李晓曼血拼的时候通常都是防备心最弱的时候。因此,很容易的,阮天浩要求采购完直接随他回家的建议被她“采纳”了。
后备厢全部塞满,两个人浩浩『荡』『荡』往家的方向进发。
“床换过了?”
“换了。”
“窗边的水晶桌跟『迷』人沙发呢?”
“没换。”
李晓曼撅嘴:“为什么?”
“小洁又没睡过。”
“可我心里不舒服。”
阮天浩撸一把她的脑袋:“你老公我又不是造钱机器,你算算刚才刷了多少钱。”
李晓曼明白卧室摆设每一件都是价值不菲,可是,即使全部换掉也不应该经济紧张啊。要知道,这几年除了买衣服,她可真没『乱』花过钱。于是,从不过问家中财政的李晓曼开口问了:“我们家到底有多少钱?”
“所里赢利是不少,可是,家里能用的现金只有十万。”
刚才床上用品就花了两万多,加上『乱』七八糟的,算起来刚才就花了差不多四万。李晓曼叹气:“是花了不少。”
阮天浩淡淡笑了:“只要你开心就好。”
李晓曼心底暖暖的:“老公真好。”
阮天浩笑容放大:“既然知道,以后不要耍小孩子脾气。离家出走这种事还是少做的好。”
李晓曼哼一声:“你以为我想啊。”
“我宁可你回娘家。女人住酒店多不安全。”
李晓曼挠挠头:“我回妈家还不如在家待着呢。你和我爸妈根本就是一国的。”
阮天浩大笑:“那是他们知道你的脾『性』。他们是帮理不帮亲。”
夫妻笑闹间,车子在楼前停下。
李晓曼笑容消失,心情再度沉闷:“天浩,你给我保证以后再不会出现这种事,你们阮家庄的人再不会来我们家。”
“小洁是小孩子,好奇心重。”
“同意不同意?”
“别闹了,下车提东西。”
“老公,你到底同意不同意?”
阮天浩看着她的眼睛:“我没办法同意。我妈和哥哥们是除了你之外我至亲的人。”
每次阮天浩用这种眼神看她,她都乖乖缴械投降,这种目光令她惊惶,总觉得他离她很遥远,这种感觉很恐怖。这次也不例外,她撤回目光晃下车:“不同意就不同意呗。大不了他们来了我闪呗。”
阮天浩自动无礼她的牢『骚』:“提那个小的就行了。先去开门。”
看着客厅小山般的东西,阮母开始了新一轮的唠叨:“糟践钱啊。你们俩可真不会过日子。那床罩我都洗好了,现在又买这么多套。有个换洗的就行了,你能把这么多套全铺到床上?!”
知道小洁被送走,李晓曼心情极度舒畅,连阮母的安徽口音也觉得不那么难听了:“挣钱不就是为了花吗。再说了,那是需要干洗的,水洗过还能用吗?!”
阮母并不在意儿媳的话,老太太仍在心疼:“『乱』花的这些要是帮帮你哥他们,他们也不至于现在还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死命干活……”
李晓曼心中一警,脸上微笑顿时消失。
阮天浩从小山中抽取一套睡衣递给母亲:“这是曼曼特意给你买的。”
阮母打开一看,又开始唠叨了:“这不是睡觉的衣服吗?买这干啥,睡觉在自己屋,谁也看不着。再说了,晓曼不要的胖睡袍我都能穿。”
阮天浩无奈地笑着叹气:“妈,我饿了。”
这一招相当有效,老太太立马进了厨房:“都准备好了,晚上咱吃馅饼。”
老太太刚走,李晓曼马上贴到阮天浩耳朵上:“你哥他们不能来啊。如果有需要,我们可以给他们经济上的帮助。”
阮天浩淡淡看她一眼,说:“还不上楼收拾去。”
李晓曼悻悻地接过他递来的东西上了楼。
莫菲没有料到会在超市见到傅凯之。
因为周母罢工事件,莫菲意识到家里必须有些半成品食物。否则,饿肚子的概率相当高。所以,从不光顾半成品区域的莫菲推着车过去了。
挑得太仔细,丝毫不知道手推车在过道中央。
“请让下好吗?”
莫菲注意力仍在手中的咖喱牛肉饭上,她很认真地看配料。所以,当傅凯之说这句话时她头也没抬顺手把推车拉到自己身边。
这时候的傅凯之已经发现了她,他继续说:“挡住路了。”
“怎么可能……傅……凯之这么巧。”
“莫莫,你怎么也买这些?女人老吃这些不好。”
莫菲看一眼他的推车,揶揄说:“男人老吃这些就好了?”
说完,两人相视而笑。
接下来,两个人如老朋友一样边说边挑东西。很自然的,选一样拿两份。到收银台时傅凯之抢先付了款。莫菲有些不好意思:“改天请你吃饭。”
傅凯之低头看一眼腕表:“赶回家做饭?!”
莫菲摇头。周杰瑞不会这么早回去,她并不想现在回家,和情绪异常的婆婆单独相处,她预料不到婆婆又会说些什么。态度已经亮明,下面的事她就不管了。可是,和傅凯之单独相对,她同样觉得不妥。
看出她的犹豫,傅凯之话说得尽量随意些:“做不成夫妻,做个朋友还是可以的吧?!”
其实,莫菲心里还是相当难受的,她渴望和傅凯之接触,可是,理智提醒她这很危险,结婚多年,她不是很相信有纯粹的男女朋友关系。
“即便不是朋友,和领导谈谈工作总可以吧?!”说这话时傅凯之心里如刀割般难过,他居然要抬出老板身份来与心里最思念的女人讨价还价。
意识到两人之间很尴尬,莫菲说:“我习惯公私分明,所以下班时间不谈工作。你是老板也不例外。”
傅凯之转身就要走。
莫菲却笑了:“不过,朋友间聊聊天还是可以的。”
傅凯之胸口闷气顿时消散:“这才是我认识的莫莫嘛。”
莫菲笑容有点僵:“你还是叫我莫菲吧。”
进入地下停车场,为她打开车门,傅凯之才闷闷地开口:“莫菲,上车。”
一路上,两人不疼不痒说着学校的趣事。很有默契的,谁也没有去触碰那段伤心的回忆。
到达咖啡厅,两人坐定后,莫菲说:“我同意继续担任助理岗位。只是,我希望我们都能公私分明,公司里,你是老板,我是员工,我们只谈和工作有关的事。你不必对我特殊,我也只用做好助理本分。”
傅凯之点头:“我可以做到。还有吗?”
莫菲摇头:“没有了。”
傅凯之抿口咖啡:“近几年过得好吗?”
“还不错。”
“你们怎么认识的?”
“毕业那年的校庆上。”
傅凯之神『色』一黯:“他对你好吗?”
“还不错。”
“他追求你很长时间吧?!”
莫菲不解。
傅凯之苦笑:“你的疗伤期应该很长。”
闻言,莫菲冷笑:“不错。是很长。男人是比女人承受力强,你毕业后四个月就结婚了吧?!
这时候,莫菲根本没意识到这些话要多酸有多酸,根本就是妒『妇』嘴脸。不过,说实话,这也确实是莫菲耿耿于怀的地方。分手的那个月,她急速消瘦十多斤。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她从来没有再胖过。此后长达一年的时间里,她几乎夜夜失眠,即使是和周杰瑞交往后,她想起他时仍会心痛。而他,只短短四个月便和另外一个女人走进了婚姻殿堂。虽说现在说这些根本没有任何意义,可是,说出来后她心里好受很多。她莫菲只是平凡的女人,她自认为自己的行为举止符合已婚『妇』女该有的标准,虽然,她对丈夫之外的男人说起这些。
傅凯之愣了,莫菲居然知道他的结婚时间?!转念一想,他便知道了缘由,那晚之后莫菲必定浏览了网上新闻。思凯与建业联姻,这种消息在哪个搜索网站都能看得到。想到这些,他心里还是偷偷高兴了一会儿,毕竟,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对他毫不关心。
“没有了你跟谁结婚都一样。”
傅凯之的话出乎莫菲的意料。听了这话,她有跑出去离开他的冲动,再听下去她铁定会情绪失控,这一刻,她明白了一个事实:那就是,她潜意识里把一部分感情停留在大学时代,现在她的这种状态不是平淡婚姻生活中对不平淡的渴望,而是,她仍然牵挂着五年前的那段感情那个他。或许,现在的他已不再是她喜欢的类型,但是,截至目前,眼前的这个男人在她心中仍是五年前的那个阳光大男孩。
因此,莫菲没有注意到她的话音已不自觉变得柔和变得感『性』:“她对你好吗?”
傅凯之说得很勉强:“还不错。”
“你常吃这些半成品?”
“也不是太经常。”
“她不给你做饭?”莫菲没有了往日的冷静头脑。
傅凯之觉察到这些,他开始顺着莫菲的话音说:“她不怎么会做。”
这是实话,郁芊芊确实不怎么会做饭。如果不是保姆家中临时有事,他也没机会前来超市采购。他知道莫菲误会了,但是,他并不准备解释。
莫菲沉默了。
傅凯之轻叹:“他肯定很有口福。”
莫菲苦笑:“我是会做饭,不过没什么机会做。”
“他做?”
“我婆婆做。”
这次轮到傅凯之沉默。
婚姻之痒 Chapter6出轨
chapter6出轨
阮家恢复了平静。
李晓曼也回归本『色』。
平常在家的时候嘻嘻哈哈和阮天浩腻在一起,阮天浩走到哪李晓曼跟到哪。
对此,阮母虽然仍然絮叨:“都三十了,还跟疯丫头一样。天浩在书房忙,也跟着瞎捣『乱』。”
李晓曼对阮母仍是迂回政策,只要不触她的底线,“妈”字叫得还是相当甜。
家中两个女人一个不停地说,另一个毫不在意说的是什么,这种状态阮天浩相当满意。只要不发生家庭战争,这种磨嘴皮子的牢『骚』,想说就说吧。这无伤大雅。
这天,晚餐照例是安徽风味馅饼。这是三个人难得一致都喜欢的。因此,饭桌上大家情绪都不错。
吃到高兴处,李晓曼用脑袋拱拱阮天浩的肩膀:“老公,中秋节出去玩吧。三天假呢。”
阮天浩回答:“还有半个月。如果公司没什么紧要事就出去。找个空气好点清静点的地方。
李晓曼欢呼:“好耶。”
阮母提出不同意见:“我还想着中秋节让你嫂子们带着孩子们过来聚一聚呢。我这个当娘的在这边,她们总想着过来看看。”
这哪是过来看阮母,这分明是想过来玩。李晓曼脸上顿时阴转睛,小洁事件才过去没多久,安徽又要来人了,她确实心有余悸。
阮天浩也有同样担忧,如果嫂子们同时过来,李晓曼忍无可忍时再度发飙,那么,他还真没脸回老家。但是,这还是其一。其二是,如果媳『妇』们都在,李晓曼这个小儿媳『妇』如果“触犯”到母亲的婆婆威严,那么,这将是母亲永远都不会原谅的事。阮天浩心底异常清楚,那是用多少金钱都无法补救的。
因此,阮天浩对阮母说:“妈,难得我和晓曼能同时休假,还是一起出去玩吧。嫂子们想你了,我开车带你回去一趟,我也很长时间没回去了。”
阮母有点不高兴。但是这是儿子的意思,她也不好说什么。
李晓曼在心里偷偷乐。
儿子的劝说,儿媳的态度,周母虽然气愤但仍然听进去了。她不是没想过以后跟谁过的问题,也不是没想过执意卖房子的后果。可是,女儿委屈的哭声一直在她耳朵边响。目前这处境虽然是女儿自个儿的选择,女儿怪不了任何人,可是,女儿始终是当娘的心头肉啊。
如果能给女儿二十万,女儿就可以买一套月供可以承受的房子。只要女儿能尽快与公婆分开,只要女儿不日夜被公婆劳役,即使是以借的名义也行。
可是,当她委婉向儿子提出的时候,儿子只说了一句话:“你借给她。她有能力偿还吗?”
是啊,女儿女婿工资加起来每月不足六千,他们怎么可能有能力偿还。老太太异常伤心,一向柔顺的儿子在这个问题上寸步不让,难道跟儿媳的态度没有关系吗?!
暗地里,周母开始恨莫菲心肠太硬。
而这些,莫菲毫不知情。自从那晚和傅凯之交流过后,她全身心投入了工作中。总经理助理这个岗位的工作没有人比她更熟悉,她做得得心应手。
傅凯之也确实像他保证过的那样,工作时间他从来没说过不合适的话。傅凯之要兼顾思凯和建业业务,因而在蓝田的时间并不多。
莫菲时常通过电话请示来确定公司某个问题的决定。傅凯之发觉,其实莫菲的工作能力很强,分析判断事务也相当准确,她具备决策能力。于是,他潜移默化中让莫菲拿主意。
工作繁忙起来,莫菲兼顾家务的机会少很多。这些,再次导致周母不满。
而公务员周杰瑞相对清闲很多。况且,他也没有呼朋唤友外出小聚的习惯。因而不在班的时间几乎都窝在家中。看看电视上上网,自己安排得也挺好。
习惯使然,周母逮着机会就说莫菲的不是。
这天晚上,莫菲仍是加班晚归。
周母把卧室里上网的周杰瑞叫出来:“杰瑞,莫菲怎么天天加班?”
“那是私营公司。不可能像我们一样。”
“不会是有什么事吧?!”
“不可能。”
周母看一眼儿子,说出了心中真正的想法:“她不是躲避家务吧?!”
周杰瑞一愣。
周母开始举证:“以前回来还知道捎点菜。做饭时也知道帮把手。现在,早上吃完饭就走,晚上很晚才回来,回来后倒床就睡。别说搞家务了,你们的房间都是我打扫的。还有你的衣服,也是我洗的。”
母亲说得不错,以前小夫妻俩的卧室里都是莫菲打扫清洁,他们夫妻俩的衣服也都是莫菲洗,近期她是太忙了。
见儿子没话说,周母又提起了房子的事:“你说卖房借给你姐二十万的事,是不是她不同意?”
以借的名义把钱给周琳琳,莫菲并不知情。周母显然是误会了,周杰瑞当然不愿意让母亲继续误会:“妈,她根本不知道这个事。”
“什么不知道啊?她老早就亮明态度了,说不同意我卖房。”
“什么时候?”
“就是半个月前你加班的那天晚上。”
这事莫菲从来没跟周杰瑞提过,她认为不用她提,周母必定会添油加醋说得比她详细百倍。可是,戏剧『性』的,周母当时居然也没有提。因此,周杰瑞乍听到莫菲竟然跟母亲当面说过这个事,感觉上还是很意外的。意外之后心里就有些气愤:“这件事她没有资格说三道四。”
周母心中一喜:“就是。这是咱周家的事……”
周杰瑞心中烦躁陡起:“妈,这事没有商量的余地。那房子是爸留给你防老的。”
周母又怒:“周杰瑞,你……。”
周杰瑞起身就往门外走:“我出去透透气。”
望着被儿子甩手关上的门,周母再次伤心地抹起眼泪来。
月光下,周杰瑞踩着自己的影子慢慢往前走。
前些时间他还暗自心喜,认为母亲和妻子终于找到了各自的相处方式。没有想到,只是短短一个月时间两人会因为母亲卖房这事再起波澜。
今天是母亲诉说委屈。明天妻子会不会再次施压呢?
周杰瑞觉得头痛不已。
如果早知道男人婚后过的是这么煎熬的生活,他说什么也不会结婚。此刻的周杰瑞觉得很压抑,妻子已不是恋爱时的温顺女孩,她变得越来越冷淡越来越尖锐,丝毫不顾他的感受。母亲也不再善解人意,有时候老太太甚至像个孩子似的,喋喋不休挑妻子的『毛』病。夹心饼干的滋味太难受。有时候,他有逃离那个家有冲动。
徒步走到金水河岸,一股清凉之气迎面扑来。
周杰瑞双手肘压在河岸栏杆上发起呆来。
而立之年,工作上没有任何成绩。一个五年就这么匆匆而过。下一个五年如果还没有起『色』,那么,这一辈子就这个样了就定型了。他没有辞职下海的魄力,因为他清楚自己没有那个能力。他明白自己很有可能这辈子就是一个小小的公务员,每月拿固定的银子,渐渐地,会和局里的那些中年『妇』女一样,每年都盼望着下一年会涨几百元工资。
他想,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家中的两个女人才会这么挤对他吧?!
如果他有能力让妻子无后顾之忧,那么,母亲想卖房子帮助姐姐的时候,妻子就不会反对,自己也不会为难了。
想了会儿,周杰瑞苦笑起来。听人家遇难事爱幻想出困境的男人不是成熟男人,看来三十岁的自己同样有点不成熟。
掏出手机摁亮屏幕。已是晚上十点。不知道莫菲加完班没有,拨过去,她的电话却占着线。
等待期间,周杰瑞发现身前二十米处一对二十出头的男女正在拥吻,刚才没留意,他还以为是一个人呢。两个人很深情,旁若无人搂在一起。周杰瑞心里酸溜溜的,他和莫菲从来没这么嚣张过,那时候的莫菲像含羞草似的,不敢『摸』不敢碰,否则就怯怯地缩到一边。当时年轻,男『性』荷尔蒙分泌过剩,她越往后缩,他就越有往前冲的欲望。
现在想想,年轻男女不就应该像眼前这对男女的样子吗?因为相爱,所以不分场合腻在一起,分享男女间不同生理构造间的乐趣。
可是,莫菲似乎从来没有热衷过夫妻『性』事,也好像从来没有迫切需要过他。很多时候,都是因为他热烈,她才被动地跟着热烈。
想到这,他突然间觉得热乎乎的,有蠢蠢欲动的迹象。
不由自主地,周杰瑞的眼光飘向那对小青年。很显然的,小男青年也有些蠢蠢欲动,手已经明目张胆地伸进了女青年的上衣里。
周杰瑞觉得更烫,于是,转身离去。
没有目的,胡『乱』转悠。不过,他没敢走光亮的路灯下,而是哪黑往哪走。夏天衣薄遮不住高举着的某个部位。
掏出手机再次打给莫菲,还好是通的:“菲菲,什么时候回来?”
电话里有打印机的声音:“估计很晚。明天检查,现在还差点资料。”
周杰瑞很烦躁:“早干什么去了,临时抱佛脚。”
莫菲声音焦急:“别费话了,没什么事吧?!”
“没事。想问用不用接你。”周杰瑞言不由衷。
“不用。如果太晚了公司司机会送我们。”
挂断电话,周杰瑞决定回家。
周母脸『色』阴沉。
周杰瑞打个招呼后进了自己房间。
打开电脑,登录msn。找到紫,打过去一行字:今晚我很焦躁,在吗?陪我说说话。
等了会儿,就在周杰瑞失望的时候,紫的头像闪了起来:好啊。我也没什么事。
周杰瑞:我妈又提到了房子的事。我很为难。
紫:实话实说吧。现今社会公证房产很正常。
周杰瑞:害怕我妈承受不了。
紫:老人家没你想象的那么脆弱。
周杰瑞:可是我妻子的态度……
紫:两者不能兼顾时顺自己的心就好。
周杰瑞:我再想想。
紫:我现在在郑州公寓。
周杰瑞:这算是邀请吗?
紫:我从来不邀请男人。
周杰瑞:我正式邀请你。能出来吗?
打出这行字时,周杰瑞心里咚咚直跳。这个邀请意味着什么,他心知肚明。紫,自称是空姐。他和她半年前开始聊天,也曾经视频过几次,是个很清秀很顺眼的女孩。他和她曾经半真半假开过玩笑,也曾说过一些模棱两可的暧昧情话。
紫:可以啊。我们在哪见面?
周杰瑞:你不害怕吗?
紫:我去过税务局,觉得你是个老实的男人。
周杰瑞:想证实我的身份吗?那么,今晚就让你见见我的另一面。
周杰瑞的这条信息是个试探。他需要清楚地知道紫愿不愿意。
紫:很期待。我们在花园路××快捷酒店楼下见。
周杰瑞:好吧。半小时后见。
周杰瑞出卧室时,周母问:“出去接媳『妇』?”
周杰瑞点点头:“同事家出了点急事,去帮把手。”
周母脸『色』微变:“有人去世?”
晚上十一点去同事家帮忙,周母的猜测合情合理。周杰瑞顺口接:“哦,同事小李父亲去世。”
其实,小李和周杰瑞关系并不近,而且李父已去世多年。周杰瑞之所以这么说是担忧莫菲回来询问,母亲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赶到花园路,用时不过二十五分钟。十分钟后,紫乘坐一辆出租车赶来。
眼前的女孩比视频中的看着更养眼。周杰瑞很意外。
两人心照不宣地往服务台走。入住登记时,周杰瑞发现没带身份证,紫取出自己的身份证:“下次别忘了。”
周杰瑞愣了:“哦。”
两人走进房间,周杰瑞还没反应过来,其实,严格来说,他被紫自自然然的态度吓住了。
紫大大方方走向房间小冰箱,打开后朝他笑笑:“果优,还是绿茶?”
周杰瑞呆呆回答:“绿茶。”
紫拧开绿茶喝下一口走向周杰瑞,她轻柔地推他坐下,然后跨坐到他的腿上。两个人亲吻时,绿茶慢慢流入周杰瑞口中。
周杰瑞能感觉到紫小巧的舌头在他口中游走。顿时,他的拘谨消失,男『性』荷尔蒙在他体内叫嚣着沸腾起来。他揽住她的腰由被动变为主动亲吻起来。
周杰瑞从来不知道吻可以有那么多花样。也从来没有感受到那么强悍的刺激。紫柔若无骨的身子像个巨大的磁场,让他一次又一次止不住冲过去和她一起燃烧。直到用尽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周杰瑞直接熟睡过去。
醒来时已是凌晨四点,身边空无一人,紫早已离开。环顾房间摆设,意外发现茶几边有六十元钱和一张便笺。下床走过去,便笺内容简单:你很棒,下次记得自带安全套。快乐共享,银子费a。
周杰瑞再次愕然。他不能理解现在女孩子的观点。看待『性』爱,没有矜持,没有随便,要的只有感觉。
腰酸腿软,周杰瑞又躺床上。他决定直接去上班,以防让莫菲瞧出什么破绽。一夜情,这种新鲜事物降临到自己头上,周杰瑞睡不着了。他开始仔细回想昨晚每一个细节。他没有料到紫直接带了安全套过来,也没料到紫居然那么熟练地运用各种动作,更没有料到她会留下房钱的一半费用。
他突然觉得恐惧。对紫美好的印象『荡』然无存。实话说,他内心还是喜欢相对传统的女人。
中秋节前夕,学校放假。小洁回到阮家。
李晓曼又傻眼了。如果出去旅游势必带上她。毫无疑问,这样的旅游是出去添堵的。可是,不带她,周母就不可能同去。留下她们祖孙俩在家上次的事估计还会重演。因为据李晓曼观察,小洁根本没把她的气极败坏看在眼里。小丫头瞟过来的眼神充满挑衅和敌意。
于是,周母发话了:“那就全部回安徽吧。”
李晓曼又傻了:“我也回去?!”
周母自自然然接口:“你不回去算什么团聚啊?”
李晓曼崩溃:“可是,我爸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中秋节我们家也得团聚啊。”
周母笑了:“我给亲家母打电话请假。”
李晓曼彻底没辙,她敢肯定母亲会直接答应。
阮天浩笑着阻拦母亲:“别打了,我和曼曼提前过去一趟。”
周母又提议:“干脆让亲家也一起去好了。人多热闹。”
小夫妻俩都是一愣。直觉上,李晓曼想拒绝,可是,阮天浩却先开了口:“我跟那边的爸妈商商量量。”
李父李母向来都是通情达理的,遇事爱易位思考。所以,阮天浩去邀请时老太太直接答应了。
李晓曼再次炮轰父母:“你是我亲爸亲妈,不是阮天浩的。”
阮父笑容满面:“这孩子。”
阮母则直接批评教育:“李晓曼,闭上你的嘴。天浩既然娶了你,也叫我们爸妈,当然也是我们的孩子。”
李晓曼气极败坏,却又无可奈何。
阮天浩笑『吟』『吟』看着气呼呼的妻子。
于是,中秋节行程就这么定下来了。
蓝田业务量很大。虽说行政人员法定休息,不过,大家已经习惯事事请示莫菲。因此,莫菲电话不断。
周杰瑞发觉,短短一小时内莫菲竟然接了六个电话。他有些纳闷:“菲菲,怎么这些事也要问你?是你的工作范畴吗?”
这时候的莫菲已经意识到是傅凯之有意让她锻炼,她猜不出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安排,不过,她并不排斥,她觉得她具备成为女强人的潜质。说句心里话,她对权力并没有渴望,可是,如果有了这些权力后能提高自己生活的层次,也没有什么不好,况且,这是通过自己实实在在的努力所得。另外,有工作充实自己,也省得闲着在家生闷气添堵。
虽然,是初恋情人提供了平台。
话虽如此,在周杰瑞面前她还是有些愧疚的:“有事做总比失业强吧。”
与网友紫发生一夜情后周杰瑞一直很不安,特别现在看到往日冷漠的妻子娇笑如花,他心中也愧疚起来:“话虽这么说,你也得悠着点。拿多少银子干多少活,这是定律。”
莫菲点点头:“这么说我是得跟部长提提,看能不能涨点工资。”
周杰瑞又开始新一轮换台:“现在的晚会一点新意都没有。”
莫菲夺过遥控器:“你去上网吧。我爱看这节目。”
周杰瑞心里一惊,笑容有些尴尬。自那晚后他已经整整一周没用电脑了。他害怕紫再一次发出邀请。说实在的,虽然愧疚虽然不安,但是,那种强烈的感官刺激现在想起来他仍然浑身肌肉紧绷。他相信,没有一个男人不喜欢这种感觉。所以,他害怕他会再一次控制不住和紫偷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