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到罗津津提这个人,谷昕扑哧一声笑了,指着苏姗说:“你有经历,你来给罗津津说说。”
苏姗立刻红了脸,但依旧认真地给罗津津讲了段她的亲身经历。
刚去《雅渡》的时候,因为苏姗比较白目,看不懂某师傅的眼神,该师傅就把苏姗甩给尹宇红带,而这个尹宇红呢,着实对苏姗不错,教会了她一些采访和写作技巧,苏姗对她十分感激。
直到有一天下雨,尹宇红说要送没带伞的苏姗回家,当时苏姗还没有车,尹宇红有辆宝来,在往停车位的那段路上,两人打着一把伞,苏姗发现尹宇红把她搂得特别紧……
苏姗的故事还没讲完,罗津津就兴奋地叫了起来:“我知道了,尹宇红是蕾丝边,那你们有没有怎么样?”
苏姗摇头表示,没有怎么样,当时觉得别扭,就谢绝了尹宇红的好意,自己打车回家了,以后尹宇红就对她特别冷淡。罗津津心道:就知道你没啥特劲爆的故事,没劲!
李晓勉总结:“在这个行业,你能遇到形形色色的人,至于怎么办,路怎么走,全看你自己怎么把握。”
苏姗附和着:“做好你自己就好,不用改变自己的行事准则。”
罗津津听后冷哼一下,心道:衣食无忧的你懂个屁!
罗津津知道自己对苏姗多少有点看不顺眼,明明是个富家女,却开一辆奔奔,什么意思!表示自己低调,不显富?这让罗津津更不自在,觉得苏姗矫情。再者,苏姗明明有能力独自买单,却常常和密友们AA制,至于苏姗那个“苏买单”的外号,罗津津一点也不认同,据说苏姗以前一高兴,就自己买了全单,因此得了这么一个外号,可她罗津津没享受过一次,她不信。
显然,这个苏姗还够白目,看不出人的眉眼高低,对于罗津津的加入,显然是由衷地欢迎,对此,罗津津不得不赞同李晓勉的观点,苏姗其实很单纯。
在罗津津的观念里,单纯的人都有蠢的成分,这种人都是生来欠虐型,是她罗津津最不爽的那一类,如果不是谷昕和李晓勉,她不愿意和苏姗这样的人同桌吃饭,罗津津承认自己有仇富心理,本来嘛,嫉妒羡慕恨,人之常情嘛!
告别了朋友们,走出吃午饭的地儿,罗津津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是庞铎的,罗津津装作没看见,去忙自己的选题,采访年轻的国际著名钢琴家。
采访完毕,打开手机,又看到了多条未接来电,都是庞铎的,罗津津不由得猜测庞铎是什么意思,是想和好?“傻子才愿意和他和好呢!”罗津津咬牙切齿地,是托她给介绍工作?“疯子才给他介绍工作呢!”罗津津依旧咬牙切齿。
下了大公共,罗津津往租住的老楼走去,不想半路碰到了庞铎,或者说,是被庞铎等到了。
罗津津打量着黄昏余晖下的庞铎,发现他还是穿着白色T恤,还是旧的站姿,喜欢塌着个胸,左脚点地,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右腿上,显得特别颓废。这是和我恋爱过的人?罗津津有点难以置信。
“你目测完了?“庞铎的声音依旧懒洋洋的。
罗津津直截了当地问有什么事?她还得回家赶稿,没时间和前男友磨磨唧唧。
庞铎见罗津津一副谈公事的态度,便也直截了当地说:“我女朋友怀孕了!”
罗津津讥笑一下,说道:“她怀孕和我有什么关系?又不是我搞的!”
庞铎低头说道:“小米要做打胎手术,我想借钱,你借给我。”
听到这话,罗津津实在压不住火,说道:“你丫有病吧?这说得通吗?你现在的女朋友要打胎,你找前女友借钱,再说你的技术也太差了,不知道采取措施的?”
庞铎依旧低着头,声音依旧懒洋洋的:“采取了,纯属意外!”
“你没有钱?三个月前,因为你无耻的账本,我还给你的呢?”罗津津想起这档子事就觉得窝火,就觉得她丢了全天下女人的脸。“还有,毕业前你在游戏里积攒的高级装备不都高价卖掉了吗?”
庞铎耸耸肩,轻描淡写地说:“花光了,我买了新沙发、新水床、新电脑和PSP。”
罗津津咄咄逼人地问:“你还没找到工作?”
“没。”庞铎依旧低头说话,好像罗津津粘在地面上似的。
看着眼前的庞铎,罗津津奇怪自己当初怎么会爱上他,眼光实在是太差了,“你就一直靠小米养着?虽然她在杂志社上班有几年了,但只是个助理,你也太过分了!”
“她乐意养,再说这是我和她的事,我只是来向你借钱的,不是来听你讲课的。”庞铎依旧低着头。
罗津津如实告知:“我没钱。”
“那算了。”庞晨说着转身走了。
看着背影,罗津津发现年纪轻轻的庞铎,背居然越来越驼了,于是,她终于又忍不住说道:“等等,让我想想……”
庞铎又折了回来,折回来的同时,他的手机响了,于是庞铎不理会罗㊣(9)津津,只管接听电话。之后他合上电话,对罗津津说:“不必了,小米借到了,她的同事中有一位是富家女。”
罗津津脑中突然灵光一闪,问道,“小米在《姣》上班?”
“对,”说着庞铎转身,丢下一句,“我走了。”
罗津津眼看着庞铎好似日本影片《死亡笔记》中L君般的驼着背离去,想起和庞铎分手的那一天,她流着眼泪发的誓,既然爱情不可信,那么她会全身心地投入到未来的工作中去,她一定要在工作中成功,才对得起所受的伤。
如今回想起那个誓言,罗津津觉得成功遥不可及,感觉这辈子,她可能也就只能当个不成功的穷人。又想到苏姗居然借钱给小米,不由得叹道:有借没还,苏姗这钱借出去,就回不来了,不过,我瞎操心什么,她有钱,不会在乎!
哼,这年头,有钱人只会越有钱,穷人只会越穷,看看那飞涨的房价和飞涨的房租,不论买房还是租房,对她罗津津而言都是吃力的事,一件是百年大计,一件是每月必愁。
瞪羚每天早上醒来时,知道自己必须跑的比最快的狮子还快才行,否则就会被吃掉狮子每天早上醒来时,知道自己必须追上跑得最慢的瞪羚,否则就会被饿死不管是狮子还是瞪羚,当太阳升起时,你不仅要出来遛遛,最好开始奔跑。
罗津津在自己租住的小隔间里,趴在床垫上,记下了今天在采访的路上看到的这句话,她决心做跑得最快的狮子,而非瞪羚。
4我要成为史上最年轻女主编_北京媒密
周一例会时,罗津津未见到尹宇红,也未见到田媛,听说,这两人都请假了,罗津津便不自觉地把视线投向翁钊,只见翁钊锁着眉,对着田媛常坐的位子发着呆,显然情绪不高,看来,他确实不知田媛的去向和取向。
会后,翁钊单独留下了罗津津,说要谈话,罗津津心想,我真不知道您的暧昧对象去哪儿了。
开集体会时,这间会议室显得拥挤狭小,但是,当一张大桌子前只坐着两个人时,这间会议室就显得像个过分宁静的候车大厅。
翁钊一直在抽烟,云雾缭绕间,罗津津看不清他的面部表情,大概还在为对田媛的没把握而感到郁闷吧!为了不抽二手,罗津津自觉掏出了香烟,迅速点上,和翁钊对着喷。
抽完烟,翁钊似乎来了精神,开始对罗津津进行了一番她始料未及的教育:“《雅渡》是一本有品位的杂志,是给有修养有文化的人做深度阅读的杂志,我们的记者不仅要注重文化素养,还要注意言谈举止,特别要注意自己给采访对象留下了什么样的印象,因为你留下的印象,很可能就代表着《雅渡》的形象……”说着,翁钊扫了眼莫名其妙的罗津津。
罗津津转动着眼球,回忆着自己最近一段时间的言谈举止,没觉得有什么过分的地方,可一想到“态度决定一切”,便忙自我检讨:“我可能有时候有点口误,下回一定改。”
“因为你的说法不当,伤害了被采访人,大名鼎鼎的青年钢琴家已经来电话投诉了!”说着,翁钊不仅大摇其头,还拍起了桌子。
罗津津撇嘴自语:投诉?至于嘛,多大点事儿!
翁钊瞪了罗津津一眼,责备道:“你嘟囔什么?上周让你去采访德高望重的老作家,可你倒好,对人家的新作品只字不提,只关心老头的再婚,什么忘年恋了、老少配的?你这人怎么这么八卦?看来,以你的素质做不了文化的稿子。”
罗津津急了,口气变为哀求:“别啊,再给我一次机会吧,我一定做好。”
翁钊端起水杯,看着里面漂浮着的无依无靠的茶叶,又抬眼斜睨着罗津津,问:“你有把握?”
罗津津点头,用肯定的口吻表态:“给我一个机会,我还《雅渡》一个奇迹,以后您会发现,如果熊猫没了,我就是国宝!”
翁钊笑了一下,又严肃地说:“少耍贫,我考虑了一下,你不适合《雅渡》,《雅渡》呢,不会给你机会,也不需要你还一个奇迹。”许是看到罗津津的脸色变得煞白,翁钊又笑了,继续不紧不慢地说话,“别紧张,你这样的人自然有需要你的地方,你适合做娱乐和生活类的刊物,《雅渡》的风格明显和你不符。”
说着,翁钊满意地看着罗津津因自己的话而面露诚惶诚恐的模样,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联系方式,递给罗津津,“这是《耍》杂志执行主编陶青的手机号码,《耍》是讲求新鲜娱乐休闲方式的……”
还没等翁钊介绍完毕,罗津津就接口了:“哦,就是吃喝玩乐和演出展览指南,我知道,我知道,我常看,朋友们挑选聚会地点的时候,选择看哪场演出的时候,都看《耍》的推荐,这个太适合我了,这杂志简直就是为我这种人办的!”罗津津自信满满,“只是以前不得其门而入,谢谢您,翁师傅,您真是这一行的好人。”
看到罗津津的情绪这么快就从北极跑到了赤道,翁钊显然有点难以适应,他匪夷所思地看着情绪极端化的罗津津,说道:“少拍我,我只给你一个联系方式,至于人家要不要你,就看你自己的了。”
“谢谢,谢谢!”罗津津满口说着谢谢,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面试步骤,首先得向李晓勉她们打听一下陶青的脾气喜好,投其所好、对症下药,这是最基本的应聘法则,在经历了几次面试的毁灭性打击之后,罗津津总结出了这一法则。
由于截稿期的迫近,各个版块和内容都有重大调整的《今娱乐》编辑部里呈现出一片繁忙景象,就在李晓勉忙得焦头烂额的时候,罗津津不请自来,不仅不请自来,还非挤到李晓勉身旁,用她的电脑办自己的事。
李晓勉推推罗津津,不悦地说:“你能不在我这儿捣乱吗?”
罗津津理直气壮地怪嗔道:“我的电脑不是坏了吗?不用你的用谁的?”
“你还挺有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不仅霸占我的办公桌,用我的电脑,这几天还私自请我们的摄影记者去帮你拍餐厅酒吧,他们自己的工作量就够大的,你还给添乱,你把这儿当什么了,你的后备箱?”李晓勉的视线始终盯在样稿上。
罗津津咧着大嘴巴,讨好地笑着:“哎呀,在我职业生涯的关键一战,你就小小的协助一下,不行吗?您不是业内以大气著称的‘勉姐’吗?小的慕名前来,还请帮助则个……”
李晓勉看了看记事本说:“别啰唆,快点做吧,等贾明博上班露面之前,赶快做完。”好在这位贾主编通常只有到了下午才露面,“做完后,帮我去落实一下一个采访对象的住处。”
罗津津一口拒绝:“我又不是你的记者,少使唤我。”
“这是你用电脑和摄影记者的交换条件,要不是这期人手不够,忙不过来,我才懒得用你,完全新手的说!”李晓勉一副很不屑的神情。罗津津应答着“收到”,脸上露出伤自尊的神情。
拿着自备选题的打印稿和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简历,罗津津走出了忙成一锅粥的《今娱乐》,心情很复杂。
虽然现在看上去朋友们都在帮她,可罗津津总有一种被施舍的感觉,而谷昕和苏姗更是看着李晓勉的面子上才施舍她的,李晓勉在媒体圈算是有一定“江湖”地位的人,谷昕更是时尚媒体圈里著名的蝴蝶,就连看上去没什么性格的苏姗,也好像在媒体圈里混得不错,想到这里,罗津津咬咬牙,她打算记住这种失落惆怅又愤愤不平的感觉,好让自己攫取更多打拼的勇气。
在《耍》的执行主编办公室里,外型知性干练的陶青一边粗略地看着罗津津呈上来的“万圣节玩乐指南”,一边端详着眼前这个雄心勃勃的女孩,半晌也不说一句话。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女孩,没有一个初入社会女生的那种局促和忐忑,取而代之的是自信和张扬。或许这一代女孩和十多年前的自己是不同的,当时的那代女生身上还留有一些矜持和腼腆,还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对精神世界的需求明显高于对物质的需求……
或许正因为这样,她们这代女人常常会在现实中碰壁,跌了很多跤之后,才鼻青脸肿地学会了追求必须追求的东西。如今的她也已从讲求境界的小众刊物编辑摇身成为推崇物质享乐杂志的主编,该杂志号称是在推广一种生活理念和生活方式,究竟是一种进步还是退步?陶青无法作答。
看到陶青保持沉默,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罗津津心中着急,又不好正面打搅,便悄悄按了手机铃声,把陶青从思索中给拽了回来。
陶青定了定神,问道:“你不接电话?”
罗津津咧着大嘴巴十分抱歉地笑笑:“是短信,不好意思,进来前,我该把手机调成振动。”
这个笑容让陶青再次注意到了罗津津的那张脸带有异域特色的五官令这张年轻的脸显得很成熟,配上健康的小麦色肌肤,有一种说不出的风情。
最主要的是那双眼睛,那里面似乎有一种很决绝的东西,仿佛蕴含着一座活火山,或许在某天会突然喷发出岩浆,伤人又伤己,
陶青的视线再度落在罗津津的选题上,说道:“这篇和万圣节有关的选题,我粗略看了看,似乎你想表达一种‘节日无关中西,只要享乐就好’的观念,你知道,这种想法,可能会招来一些非议。”
“是的,我做这个选题策划,只是想说明我是个主动迎合杂志流程,走在时间前面的人,现在就已经在考虑下月的选题了,而且我是个喜欢动脑子的人,有创意有活力有热情还有能力,是新四有人才,而且我超级喜欢《耍》,是它的粉丝。”罗津津急切地表达着自己。
陶青笑了,为眼前这个女孩的锋芒毕露笑了,也为她急于获得工作的热诚笑了,她仿佛看到了十多年前的老同学翁钊,只是这个罗津津身上有翁当年的锐气,却没有他当年的呆气。
翁钊为何会推荐这个女孩来自己这里,淘青沉吟着,难道仅仅是因为发现了一个做派像自己的人而感到必须相助,还是别有用心呢?
盯着罗津津火热的眼,陶青正色道:“很多年轻人都喜欢《耍》,都是《耍》的粉丝,毕竟谁不喜欢放松休闲呢?你认为你适合《耍》的地方在哪儿?如果你加盟《耍》,能给《耍》带来什么?”
闻言罗津津霍地一下站了起来,比划着自己的外观,说道:“您看我的外形,简直就是《耍》的代言,健康有活力,懂得怎样工作怎样放松,至少我加入后,人们看到《耍》有这种范儿的编辑记者,一定会觉得它是一本至IN杂志。”
看着这张自我感觉良好的脸,陶青觉得很有趣,笑道:“这样吧,下周等我们主编身体好点,你和她聊聊。”
听到这样的话,罗津津掩饰不住自己的喜悦,她知道一般过了执行主编这关,工作的事基本上就成了定局。想到这一点,罗津津的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
陶青看着又笑了,显然现在的罗津津还不懂得掩饰自己,但她迟早会学会的,没准会很快,因为她看上去很机敏。
让这样一个明显带有掘取心态的女孩进自己所领导的杂志,到底是福是祸?陶青不得而知,或许她只想看看这个女孩将怎样在这个圈子里打拼,将走到哪一步,将影响那些人和事!
一路跑出《耍》的编辑部,罗津津精神抖擞地穿过那一片水区和傍水的咖啡馆,继而走在写字楼丛林里,难抑内心的喜悦和激动,兴奋地想尖叫,她马上打电话给李晓勉,可是李晓勉的手机关机,罗津津便打了她的座机。
接电话的是李晓勉的同事,告诉罗津津,李晓勉出差去了威尼斯,要跟踪报道去参加威尼斯电影节的中国影人的行踪。
因公去水城威尼斯了!那可是罗津津做梦都想去的地方。罗津津的心中立刻涌出由衷地羡慕,继而发展成一小撮嫉妒,然后这一小撮嫉妒在不断地扩展膨胀。
罗津津站在过街天桥上,看着那些堵在车行道上的车辆,有几辆豪华车居然是由年轻女孩开着的,而那些女孩的表情几乎都一样优越感。罗津津不由得恨恨地发誓,总会有一天,我也能去威尼斯,总有一天,我也能开豪车,我要成为史上最年轻的女主编,越快越好!
现在,罗津津知道自己的处境很不好,而且遭遇过很伤自尊的事,但身为有志女青年的她已暗暗下了决心,她一定要成功,一定要实现那个誓言,一定要尽早成为传媒史上最年轻的女主编。如果以后遇到能让她当过墙梯的师傅们,不论男女,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傻傻地不做任何举动,她终于明白了,有时候,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为了创造机会,突出自己,正式入职《耍》的罗津津表现得很积极,选题会上总要彰显自己的独创性,频频反驳㊣(9)同事们的选题,并对执行主编陶青格外的奉承,这让其他编辑十分不舒服。
一天,资深编辑乔薇找罗津津聊天,直截了当地说,如果罗津津再这样继续下去,她们会联名请求陶青辞退她。
罗津津听着脸色发青,不明白为何努力工作也有错?她心里憋着怒火,喝了口水,强行把怒火咽下去,赔着笑脸管乔薇叫薇姐姐,好一通解释,又好一通道歉。
说自己的出发点其实就是想把工作做好,不想给各位前辈丢人,“要是外面有人说《耍》怎么有这样没创意没个性的编辑,不是给大家的脸上抹黑吗?”可能,自己做事鲁莽,考虑问题不周到,得罪了各位前辈,改天她请客,向大家赔礼道歉,希望薇姐姐以后多担待一点,多费心指导指导她这个不懂事的新人。然后,罗津津给乔薇的杯子添满水,恭恭敬敬地递过来。
乔薇胖胖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以过来人的口吻教导罗津津:“这里的每个编辑走到这一步都不容易,你不要以为可以随随便便踩人,小心一个不留神,让自己摔个粉身碎骨。”罗津津立刻诚恳地表示赞同,其实心里骂了若干个TMD。
乔薇又讲了一堆具体的例子,末了,警告道:“要记住,工作不是你的全部!”
罗津津表明上答应着,心里却说着:废话,那是你们得到了,要是什么都没有,看你们还唱高调,都TMD扯淡。
这世间最让相信爱情的女人郁闷的是什么,那就是被男人上了,你还回味呢,心里想着要对他好,可人家已经撤退了。现在,罗津津觉得工作就像这种男人,她一门心思地想做好,可它反而矫情起来。
5人的幸福在于人与人的相遇_北京媒密
在熟悉人的眼中,李晓勉不仅是个很有主见的人,也是个挑剔的人,尤其在对朋友的选择上,虽然她是北京土著,但在遇到谷昕她们之前,并没有什么特别要好的同性朋友,她仿佛很容易和异性成为哥儿们,却和同性话不投机半句多。
在机缘巧合下,李晓勉认识了和她分属不同领域的同行谷昕,后者的专业、仗义、魅力四射,令她欣赏,谷昕也同样欣赏沉着冷静干练的她,于是,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朋友。
在去《唯尚》之前,谷昕曾和苏姗在《雅渡》做过短暂的同事,只因谷昕曾替缺乏与人沟通经验的苏姗出过头,苏姗就粘上了她,仿佛牛皮糖般,甩也甩不掉。在李晓勉看来,跟随而来的苏姗除却偶尔有点“公主病”和间歇式的不自信这两个看似矛盾的“毛病”之外,本质上还是个不错的孩子,于是欢迎小她们很多岁的苏姗加入。
不久前,李晓勉引罗津津也加入了这个“媒密组合”,虽然李晓勉并不太了解罗津津的为人,但受人之托,做事靠谱又有责任心的勉姐便常常带着阿罗出席一些重要的媒体聚会,让她多积攒一些人脉资源。
谷昕的洒脱、李晓勉的沉着、苏姗的可爱,再加上罗津津的机敏,这真是一个梦幻的组合,闲暇时,四个人一起去看演出,去新开的特色私家菜馆吃饭,去酒吧消磨时光,去度假村打网球……这简直是李晓勉曾经想象中的生活。
高仓健曾说过,人的幸福在于人与人的相遇。这话,深得李晓勉的心,在遇到对味的朋友之前,每个人单独做一件事的时候,或许有快乐,但没那么快乐,如果是和三五好友一起去的,那么快乐就会翻倍,也会加深记忆,即使仅仅坐在一起闲聊,那也是一种愉悦。现在,坐在某酒吧,和谷昕阿罗一起等路痴苏姗,喝着汤利水,李晓勉的心情不错。
罗津津正在翻看新一期的《今娱乐》,上面有篇文章就某天后级歌手和她的前夫、现任丈夫、前夫情人、制作人、经纪人、前夫的妹妹、前夫情人的弟弟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画了一个圆圈状的图解说明,这本不是什么新鲜的话题,不过在近日某多栖发展的女星也掺和到这个复杂关系中后,文章作者给出了新的图示,而且新的圆圈似乎显得更圆了。指着这个,罗津津笑问李晓勉,这是不是也说明人的幸福在于人与人的相遇。李晓勉说她抬杠。
事实上,罗津津对李晓勉的友谊观和这个媒密组合的“历史”没兴趣,她只对苏姗充满了全方位的好奇,一个富家女是怎么混到工薪族队伍里来的?简直像马群里混进来一只斑马,都碍眼成黑白了。另外,原本不用工作的苏姗又为何非要跻身媒体,难道仅仅是因为无聊?眼下,三人在等苏姗,罗津津便见缝插针,拿出采访架势,展开追问。
怎么形容苏姗这个人呢,谷昕甩甩漂亮的卷发,又一手托着腮想了想,做起了自认识苏姗以来的第一次剖析她外型漂亮精致,为人又单纯善良,几乎是被称作“单蠢”的单细胞动物。李晓勉补充,苏姗的内心十分脆弱,非常渴望被爱、被关心,所以她待朋友们非常好,你给她一点友爱,她甚至会感激涕零。
罗津津撇嘴,她不想听这些美化苏姗的话,便问:“每个有钱人都有鲜为人知的秘密,苏珊有没有?她家有没有……不说是吧,不说,我打听去,就不信打听不到。”
谷昕马上制止,说,甭打听了,打听也只能打听了一条传闻。该传闻说苏姗她妈历维坤当初剽窃了同学的作品才获得了国际金奖,因为那个金奖,VK服饰才发的家,而且那个被剽窃的同学还是历维坤的情敌。“你要是多参加几次时装发布会,肯定会听到有人议论,说历维坤真厉害,不仅一手把情敌打败了,还把情敌的荣誉给夺了过来。”
罗津津听得双眼冒光,果然有钱人有丑陋事件,幸福的背面是阴暗。李晓勉看着阿罗的表情,说道:“为了让你多了解一些,我也奉送一条,在苏姗出生前,她父母就已离婚了,而且苏姗从来没见过她爹的面。”阿罗听得又呆了。
至于苏姗的家庭成员,李晓勉和谷昕一致对她哥哥苏元有好感,对苏姗的母亲无一丝好感,虽然没见过面,至于苏姗的嫂子,不熟,无感。作为女孩,对苏姗的哥有好感不难,这不能排除其中先天性的羡慕因素,一种出于女孩都想要有个亲哥的羡慕,苏姗不知道,她作为朋友当中唯一一个有亲兄弟姐妹的人,是多么的幸福,何况还是大十岁的哥哥,对妹妹疼得就像对女儿似的。
说起不讨人喜欢的苏姗她妈,谷昕和李晓勉一致认为,那可是个人物,至少算是个成功的女性,早年间成立的服装工作室经过二十多年的经营,已然成为著名的服装品牌,很多明星在国内品牌中都只认VK。
罗津津心里哼了一下,什么成功女性,赶上了好时候,有狗屎运罢了!接着又问,苏姗是怎么混进媒体圈的?
这个问题似乎不好回答,谷昕让李晓勉给分析分析:因为老妈独断强势,苏姗的性格中有缺乏主见、胆小怯懦的一面,可能凡事也有例外,爱好文学的她在从贸易学院毕业后,仿佛吃了定海神针铁了心,非要从事文字工作,这似乎是她长这么大以来唯一一次和母亲的命令作对。最后,感到厌烦的历维坤默许了,既然事业有儿子打理并继承,那么,这个不成器的女儿想干什么就去干什么吧。
罗津津插嘴:“你们怎么知道历维坤独断强势?又没见过真人,难道听苏姗说的?”
谷昕大笑后表示,苏姗倒真没说什么,她们是深有体会。一次,《唯尚》的服装编辑去借VK的服装拍片,VK的宣传部门说,他们做不了主,得厉总批准。至于《姣》去借服装,VK完全不搭理,因为历总认为《姣》的读者太年轻,买不起VK。还有一次《唯尚》做活动,因为请了大牌,VK倒是赞助了服装,可只给出场四人中的三个国际明星赞助,因为历总说了,那第四个人籍籍无名,不配穿VK。
罗津津咂了咂嘴,下一问是,一个富家女是怎么混到工薪族朋友队伍里来的?
谷昕表示,这个问题好答,在选择朋友方面,苏姗信奉人无法选择父母,但好在可以选择朋友。她主动离开了总欺负她的由几个富家女组成的小团伙,认定了谷昕这些人,也堪称是一次苏姗对自我诉求的觉醒和实现,要知道,能做出这样一个决定,对于柔弱的人来说,是不易的。
人得和让自己感到舒服的人做朋友,交朋友又不是找罪受,强迫对方或相处不平等,都很难成为真正的朋友。谷昕这样总结着心得体会。这时,有服务生给谷昕送过来一杯特基拉,说是吧台的那位先生送的,谷昕看了过去,那是一个肌肉型老外,谷昕便举着杯子摇曳多姿地走过去聊天,把密友们凉在那里。
罗津津又撇嘴了,她对谷昕随时“发情”的毛病很看不惯,便把不满转移到苏姗身上,“像苏姗这样的人和这样的性格,很容易让人产生欺负她的欲望,一句话,她欠虐!”话刚出口,她的额头就吃了李晓勉一记“板栗粥”。李晓勉强调,柔弱不是欠虐,苏姗现在的性格养成,和她老妈的专制和她老哥的溺爱是分不开的。
李晓勉的定义刚下完没几天,她就被接到VK总部,去接受历维坤的“审查”,而这次审查让李晓勉一辈子难忘,而且不爽。
那天,《今娱乐》编辑部出了点事,准确的说是编辑部外出了点事,周五刊主编贾明博的车被人砸了,砸车的是一个过气的摇滚明星,因为《今娱乐》周五刊曝光了他涉嫌吸毒的事,一时气不过,就来滋事。当时早退的贾明博刚出门,又慌慌张张地蹩回来,靠在墙上直喘气,腿肚子直哆嗦,指着电话,打着磕巴让李晓勉报警。李晓勉先派资深记者高亮去探明情况,高亮立马叫了摄影记者去拍,说这要拍出来就是大新闻。
把这摊子事刚处理完,李晓勉就看见漂亮的苏姗来找她,李晓勉的几个单身男同事立马来了精神,流连不去,被李晓勉凶巴巴地轰走。
苏姗把李晓勉叫到外面说话,踌躇地看着她,欲言又止,李晓勉敏锐地问:“有事?”苏姗吞吞吐吐地,最后期期艾艾地说出了一个字:“是。”李晓勉看着手机上的时间,急切地问:“什么事?”
苏姗不敢看李晓勉的脸,只不好意思地指指前方的路边,说道:“我妈想和我们聊聊,瞧,她派来的车就在那边等着。”
李晓勉诧异:“为什么?有必要见我吗?我又不是想泡你的男人,需要被她老人家审查?”
苏姗再次期期艾艾地说:“这个,我也想知道。”见苏姗的脸上分明地写着“迷糊”两个字,李晓勉无奈,只好进编辑部拿了包,和苏姗上车,一直被引到VK总部。
从上车到下车、从进入大厦到走出电梯、从穿过走廊到进入总裁办之前,苏姗一路将“不好意思”说了好几遍,李晓勉被说得心烦极了,喝止:“你有完没完?你唐僧啊,这么啰唆!”
苏姗突然住了口,并不是因为李晓勉的烦躁,而是因为门被秘书打开了,苏姗突然看见了老妈那张严肃冰冷的脸。
年纪奔六的历维坤表情和发型一样的一丝不苟,身着褐色针织长衫,肤色比较白皙,或许是比较消瘦的缘故,额头和眼角的皱纹比较明显。
看见女儿和李晓勉走进来,历维坤摘下挂有金色吊链的黑边眼镜,那眼镜便和其胸前的琥珀饰针不期而遇。
蓦地,李晓勉被一双犀利尖锐如鹰隼的眼睛擒住,那双厉害的眼睛似乎在评估她,在研究她,仿佛能看穿她的心肝脾肺肾,在给她一个社会定位,其上的一双眉毛更是高挑入鬓,可见是个厉害人物。
俗话说,女人颧骨高,杀人不用刀!李晓勉也注意到了苏姗她妈的高颧骨,这时,李晓勉突然想起了礼貌问题,便微微弯了一下腰,嘴里说着:“历阿姨好!”
老实说,李晓勉的第一感觉很不好,历维坤仅仅一个注视就让她感觉浑身不自在,感到了一种无形的紧迫感在累积、在升级,不知道自己能抗多久,能应对多久,不过,就目前的印象来看,苏姗长得不像她妈,这点甚好。
历维坤点了点头,继续审视着李晓勉,只见眼前这个中等身材的姑娘,留着一头利落的短发,刘海儿很长但剪得很有型,显得很有个性,穿一双平底鞋,衣着中性,斜挎着一款容量很大的帆布包,神情镇定自若,并没有因为面见大名鼎鼎的历维坤,就不敢对视,全身上下有着那份属于北京姑娘的自在和自信的劲儿。
看到这里,历维坤不自愿地在心底做了些微的认可,看看镇定自若的李晓勉,再看看自己那因惊恐不安而反绞着双手的女儿,失落感再次让历维坤心生郁闷,原以为这个当年喝中药都没打掉的孩子会是个上天赐予的奇才,孰知资质却如此平庸。
历维坤再次将视线扫回李晓勉,说道:“听说最近这一年多,苏姗都和你们混在一起,我不是刻薄的家长,但我想知道自己孩子在和什么样的人交朋友。”说着,历维坤往皮椅背上一靠,“看来在这群朋友中,你是轴心。”
轴心这个词,似乎是当年美帝常用来形容朝鲜的,李晓勉不认为自己能成为什么轴心,从历维坤的话中,她听出了这次见面的原因,是历维坤想查看女儿朋友的档次是否配得上她的家世。想到这里,李晓勉不卑不亢地回答:“不能这么说,我们中间谁都有特点,但谁都不是轴心,事实上,友谊是圆心,把我们几个组成了一个圆。”
听到这话,历维坤扬扬细眉,依旧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很会说话,也很聪明,虽然你想表现得低调一点,”说着,历维坤看看腕上的手表,“本来我不赞成学贸易的苏姗去做杂志编辑,不过,现在看来,她也能在这一行里学点东西,虽然她原来的圈子对家族生意更有帮助。”
李晓勉觉得有必要替苏姗说句话,便从容不迫地说:“从目前看来,苏姗比较适合也很喜欢做杂志编辑。”
历维坤终于又看了眼苏姗,苏姗还在那里紧张地反绞着双手,历维坤嫌恶地闭了闭眼,双目视着李晓勉,说道:“她倒是很喜欢,至于适合不适合就不好说了,她这个人没有主见,容易被人摆布,也容易被人利用,虽然是我的孩子,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她很平庸。”
都说孩子是父母最杰出的作品,是父母的骄傲,但是听到一个母亲这样说自己的孩子,实在令㊣(10)李晓勉“大饱耳福”,她终于忍不住话中有话:“其实个人倒觉得,明确自己的想法需要一个过程,等将来有了阅历积累,自然就会有主见了,苏姗目前只是没有机会和经验罢了。”
闻言,历维坤再次挑了一下高耸入鬓的眉,又看了看腕上的手表说道:“你很直率,也很会表达自己的观点,好了,今天比较匆忙,改天请你们去家里做客,我还有事,你们可以走了!”
此话一出,李晓勉立刻起身告辞,一刻也不想多呆。她不知道苏姗和这样的老妈是怎么一起生活的,换作是她,早就离家出走了,至少在外面买房子或租房子单过,又不是没有那个经济实力,想到这里,她不由得侧脸看看一直大气不敢出的苏姗苏姗白着一张脸,像逃命似的,快步往外走。
出了VK总部,苏姗终于从刚才的惊慌小兔变身为快乐小熊,心情大好地散播起崇拜之情:“晓勉,你真牛,三言两语就把我妈给搞定了!”
可李晓勉的心情却不怎么好,一方面,因为刚才的会面氛围让她不爽,另一方面,历维坤对她的直接评定让她更不爽,至少那句“虽然你想表现得低调一点”让她顿感失措,就如同冷不丁地被人看到了裸体一般,没想到这么容易就被看穿了,何况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被有钱有势又强势的人招来喝去的,心里还真不是滋味。
人的幸福在于人与人的相遇,有时候,人的痛苦也来自于人与人的相遇。
6媒女的心,天上的云_北京媒密
九月十月的北京,是她一年当中最美的时段,只是,这份美丽很短暂,就像大多数快乐的时光一样……
苏姗刚在自己的博客上敲下这样一行矫情的文字,电脑显示器右下角的时刻就已跳到了1130,而她今天正经的工作还没展开最近这几天的改版例会常常开到深更半夜,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里已是夜里两三点,极差的睡眠质量和严重的缺觉,让苏姗的大脑常常处在半游离状态。
就在苏姗对时间的流逝产生质疑之时,她的BOSS、针对都市年轻女孩市场的杂志《姣》月刊的主编吕蓝懒洋洋地迈着步子进了编辑部,路过助理兼流程编辑小米的桌子时,扔下一句:“宝贝儿,帮我冲杯咖啡!”说着便进了自己的独间。
最近总是一脸菜色仿佛大病了一场的小米对坐在一旁的苏姗挤挤眼,表示主编今天心情不错,编辑部应该是晴天了。“一般主编管我叫‘宝贝儿’的时候,心情都不错。”
苏姗没答话,处在半休期的大脑却不由自主地排列起了主编通常叫属下“宝贝儿”的时刻:
其一,当主编懒得出去吃午饭的时候,她会打电话给某个恰好要外出就餐的人:“宝贝儿,帮我带份鳗鱼饭回来,只要‘青伊’的。”于是那个被钦点的人只得急忙打车去“青伊”;
其二,找主编签字报销外出拍片费用时,主编会不厌其烦地盘问每项支出,并且摆出一副不能承受眼前这个账单的表情,知趣者便会主动提出减少编辑部负担的办法,如出镜小明星的车马费就由编辑自己出了,每当这个时候,吕蓝都会笑眯眯地说:“宝贝儿,没别的事了,去忙吧!”;
其三:每逢最高BOSS来视察时,一旦指出杂志里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即便那个不妥是由主编亲自造成的,她也会加以否认,此时如果有人拾趣地替她扛了下来,事后,这句“宝贝儿”便能频繁地响彻几天……
然而事实上,“在她眼里谁都不是宝贝儿,都只是干活的人,”苏姗曾和哥哥苏元提过吕蓝的行事作风,苏元如此总结,“在她眼里,只分能干和不能干两种,或者分有眼色和无眼色两种,再或者分是否能帮她节约成本创造业绩两种……”
“Susan,进来一下!”主编在里间召唤着苏姗的英文名,苏姗还没来得及将主编的“宝贝儿系列”归类完毕,便急忙拿着记事本走进里间主编不喜欢等人。
苏姗刚迈步进去,吕蓝就直截了当说:“宝贝儿,你知道明年第一期杂志就增加页码了,昨天也开过编辑会,大家碰了一下新栏目,别看现在才10月份,就得准备明年第一期的内容了,谁让做杂志的人总得走在时间的前面呢?”吕蓝呷了口小米送来的咖啡问道:“你对新增栏目有什么想法?”
送完咖啡的小米在退出时,悄悄观察了一下吕蓝喝咖啡的姿势,观察后便担忧地看了眼苏姗。以小米对吕蓝的了解,吕蓝越是看上去慢条斯理地想以喝咖啡打发时间的时候,就是越是想挑下属毛病的时候。可在苏姗的脸上,小米只看到了她对主编百分之百的信任和忠诚,小米摇头,关好门,坐回自己的位置。
“关注流行时尚话题的‘姣视点’比较有趣,但一定要做出新鲜感,以区隔其他同类型的杂志,点击明星癖好的‘星物语’,需要做出明星玩转花样的感觉来,讨论两性关系的‘闺房’……”苏姗认真地数着新栏目,汇报着自己的心得。
仿佛就在等苏姗说出那个词似的,吕蓝快速地下了命令:“‘闺房’就交给你了!”
苏姗始料未及地“啊”了一声,继而有点想不通了,为什么她不喜欢的栏目都发给她做。
吕蓝面无表情地反问:“不想做?你是《姣》的生活编辑,你不做谁做,难道交给美容编辑或者服装编辑?”
苏姗马上解释:“没说不做,那个,那个,‘姣视点’谁做呢?”
“丁茜做,我们编辑部里也就只有丁茜有这个能力了,你去忙吧,早点联系性学专家,别找太老派太保守的,要找能说出新东西的,要语出惊人的那种,如果做不好,就别怪我批评你。”语毕,吕蓝不再理她,开始忙着收发电子邮件了。
苏姗不情愿地坐回工位,蓦然抬头,发现坐在对面独立大桌子前的编辑部主任丁茜的圆脸上一对圆圆的眼睛正在对她做速览,看见苏姗垂头丧气地,丁茜微笑着问:“不喜欢新栏目?”
苏姗小心应付着:“没有,没有!”
小米曾私下里对苏姗说过,要留心点丁茜,这个编辑部里谁都不能得罪,特别是丁茜,她总有办法让吕蓝听她的,来对付她不喜欢的人。曾经编辑部里来了一位学服装设计的年轻漂亮的女硕士,吕蓝安排她做服装编辑,可丁茜就是瞧这个女硕士不顺眼,最后硬是找了个理由把人家给开除了。按照小米的猜错,丁茜不喜欢那个女硕士的原因有二:一是学历,二是容貌。
乍听到“对付”这个词时,苏姗觉得夸张了,同事之间至于吗,然而,经过几个月的磨合,即便她再迟钝,也开始相信了。
丁茜再次打量着起身去书架拿外刊的苏姗,发现身着雪纺淡蓝碎花及膝长衫搭配名牌紧身仔裤、腰间系着一条藏式装饰皮带的苏姗有一双美腿,腰身也不错,配以和腰带同款的长串藏式项链,显得十分亮丽醒目,而那个简单的发型黑发束成简单的马尾,反而衬托出了她面部的年轻精致……看来,这身应季的装扮挺搭她的。
丁茜右边的嘴角不自然地提了提,语调却十分温和地对坐回座位的苏姗说:“下个星期我就着手做你的评估了,你7月份才来的《姣》,以前还是做文化类刊物的,是不是适合时尚风格的《姣》,还需要做个评定,所以要好好做栏目哦,别说我没提醒你。”
苏姗立刻诺诺应答:“谢谢您!”
似乎丁茜很满意苏姗的态度,继续说道:“还有,下个星期交两份书面的东西给我,一份是你个人对《姣》这本杂志的理解和看法,另一份是你对明年封面选题做出的策划。”
苏姗疑惑地问:“要做一整年的策划,也就是12个封面选题策划案吗?做整年的是不是有点不太现实呢,还无法预测明年下半年的趋势呢?”
丁茜正襟危坐,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说道:“怎么无法预测,这是一个时尚月刊编辑最起码的素质,有些选题不一定做,但至少得提前预备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