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苏姗小心翼翼地回答,看了眼这位仅比自己大两岁的上司,发现丁茜的目光在顷刻间变得讶异,苏姗顿时一头雾水。
丁茜讶异的是她发现苏姗脖子上的那一长串项链价值不菲,不像是便宜的仿造品,不仅今天,苏姗的衣着饰品质地优良到总能晃到她的眼睛,这不禁令她起疑,今年才24岁苏姗为何有经济实力来支付这些昂贵的衣饰?现在,她终于忍不住问道:“你项链上的密蜡是真的?”
顺着丁茜的视线,苏姗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襟,继而笑着回答:“我哥给买的生日礼物,不知道是真的假的。”
丁茜右边的嘴角再次提了一下,看似是个笑容。苏姗没发现丁茜的不快,“没想到您眼力这么好,回头我得问问我哥,这串密腊是不是真的。”苏姗露出了灿烂的笑容,丁茜很不愿看到,便把脸扭向一边,装作自己很忙,不再搭理苏姗。
苏姗的好兴致被泼了盆冷水,顿感好冷,便无趣地低下头,在MSN 上打出“江湖救急“的字样,询问媒密,著名性学专家的联系方式,很快她收到了谷昕的答复。
谷昕在抽空答复了苏姗的问题后,又继续埋头定稿。
截稿期已至,放眼望去,《唯尚》编辑部显得忙碌而有序,不一会儿,谷昕审稿审得有点头大,便起身来到美编室,看版并询问进度。
年轻的美术总监张凯之正在往版式墙上钉刚刚打印出来的小样,见谷昕询问,便说:“差不多了,晚上六点封面专题的大片就送来了,耽误不了流程,怎么样,这期挺养眼吧?”
谷昕没说话,两只眼睛可没闲着,突然她敲敲版式墙上某页小样的栏头说:“新换的栏头没统一,这P就没换过来,马上换花体英文,还有,这P涨文了,叫编辑来删。”
张凯之笑笑说:“你知道美编都不喜欢看文字,今天排版的时候,编辑们也没过来看看。”
“敏敏她们出去做补充采访了,等回来后,就叫来看版。”谷昕说着,顺手拿了旁边零食柜上的一枚棒棒糖,撕开包装,塞进嘴里,踏着羊皮高跟鞋,“嗒嗒嗒”地走开了。
张凯之看着她离开的样子,不由得笑了,谷昕就是这样,是个能干且充满魅力的成熟职女,虽然即将30岁了,可有时她还有一些孩子气的可爱举动,她将这两种气息矛盾又统一的同时占据着,在需要冒出哪种的时候,就冒出哪种,简直收放自如,堪称神奇。
不由自主地,张凯之向着谷昕的背影紧追了两步,悄声问:“明天的约会照旧?”
谷昕回首瞪了他一眼,“别在这里说,等我电话。”
虽然,谷昕并不认为“姐弟恋”见不得光,但是办公室恋情是她最不欣赏的那类,故而总在人前回避着。
可小她四岁的张凯之似乎并不这么想,他想公开恋情的念头一天比一天迫切,而且表示,如果公开后,按不成文的规定,两人当中必须有一个离开《唯尚》的话,他会选择去别的杂志社任职。甚至,张凯之还买了情侣对戒,自己戴了“公”的,非把“母”的套在谷昕的左手无名指上,谷昕以太幼稚为由,摘下戒指,扔到家里的抽屉里。
现在又遭遇了这个年轻人的热情,让谷昕避之不及,心道:急什么?你不过是我约会的人选之一,又没说铁定就是你了!
刚坐回座椅,谷昕案头的电话就响了,谷昕叹气,瞧这劳碌命,完全不让人歇口气!
果然接下来的事情不仅不让她歇口气,还让她很头疼。编辑小栗在电话那头告诉她,事情大条了,现场出了状况,不是模特的问题,也不是化妆造型的问题,而是外借的出镜车辆出了问题,其他外借的车都到了,只有奥迪A6缺席,借这款车的人还没给出确切的消息,打电话也不接,这期的“靓车魅影”眼看要泡汤。末了,小栗几近崩溃地说:“马上就要开拍,一会儿光线就不好了,简直急死人……”
谷昕立刻问:“谁负责借奥迪A6?”
“梁郁,”小栗的不满在膨胀,“这是她第N次不靠谱了!”
一听到是梁郁这两个字,谷昕就一脑门官司,虽说梁郁是编辑助理,但此女只会越助理越忙乱,而且有时候比主编还谱大,还总瞎支招,常令谷昕啼笑皆非。按职场规矩,做得不好就该走人,可谷昕就是拿梁郁没辙,谁要她是谷昕弄进来的“助理”呢?弄她进来时,谷昕还只是首席编辑,为了说服只看重工作能力的柳风收留梁郁,谷昕可是费尽了口舌,在梁郁进来后,又时刻准备着替她收拾烂摊子。
一听又是梁郁捅的娄子,谷昕就压不住火,扬声叫道:“梁郁,梁郁!”
梁郁刚从财务室归来,应声跑来:“人在呐,人在呐!昕主儿,有什么吩咐?”
见梁郁如一只快乐的笨鸟般呆头呆脑地“飞“进来,谷昕心中直喊OMG,她一手捂住听筒,没好气地问:“你负责借的奥迪呢?”
梁郁的嘴巴微微张大,继而在两秒后给出了解释:“咳!素酱紫滴,这辆奥迪是我同学姐姐的大姑子的婆家的,本来说好今天借给我们拍照,可临时变卦了,说是周末有亲友要办喜事……”
谷昕简直要被梁郁气死,不由得大吼:“梁郁!”
梁郁给谷昕的大声吓了一跳,她也果真在原地跳了那么一下,令她傲人的胸部也晃了几下,然后她继续她那云山雾罩式的解说:“别吼别叫别生气,职场女强人容易生气可不利于养颜,首先使心情郁闷,容易得……”
“停,”谷昕移开捂住听筒的手,头疼地抓抓自己挑染成酒红色的长发,对听筒那头说:“小栗,你们先拍别的,一会儿给你电话。”说着挂了机。
谷昕压制着怒气,问站在身边毫无愧疚之色的梁郁:“既然借不到,为什么不早说?你什么时候知道借不到的?”
梁郁立刻摆出一脸的无辜,扇动着同样无辜的双眼说:“我也是刚知道的呀,就在去财务之前,对了,我去财务呢,是去办鼎鼎重要的大事,因为给错了专栏作者的银行卡号,作者一直没收到稿费呢……”
谷昕被梁郁的话堵得只想挠墙,对她挥了挥手,说:“行了㊣(10),行了,你先闪远点,等我把这事儿解决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闻言,梁郁眨眨眼,申辩道:“收拾我?人家还是满热心的嘞,真不识好人心……”说着走了出去。
谷昕叹口气、摇摇头,自从堂弟谷暄为追寻什么梦想,和死拽着他不放的梁郁分手后,梁郁就成了谷昕的麻烦没住处,就让她合住;丢了工作,就给她安排工作;总出差错,就没完没了地为她清理“犯罪现场”。当初,梁郁可是眼泪鼻涕一大把地痛诉谷暄的背叛,把自己说得跟21世纪的秦香莲似的,博得了谷昕的同情,没想到她可真是个大麻烦。
如今,谷昕算是明白堂弟的痛苦了,难怪谷暄跟躲瘟疫似的逃了,而且逃得不知所终,我一定是嫌自己不够忙,才接手了这个麻烦。谷昕苦恼地想着,脑海里快速排查着可能借出奥迪的人选,突然,她眼前一亮,怎么才想到她!谷昕立刻拨了她所认识的唯一的“富家女”苏姗的手机,而苏姗正在外出采访的路上。
谷昕向苏姗告急,又解释了为何没和车行合作,租车费虚高不下,最近编辑部被要求节约开支,简直让她捉襟见肘,只能发动一切可以动用的力量借车拍摄。
苏姗在脑子里列出了家人的车型,哥开的是丰田,嫂子开的是Mini Cooper,老妈的御用是宝马,可就是没有奥迪。
“三三,”谷昕这次叫起了苏姗的小名,“帮帮忙,想想办法吧,我们马上就截稿了!”
苏姗想着主意,“我去我哥那儿看看吧,看他的朋友有没有。”
“谢了,改天请你饭,记住了,是奥迪A6旗舰款。”谷昕不放心地嘱咐着这位半迷糊分子。
“放心,我又不是梁郁!”苏姗笑着挂了机。
听到此话,谷昕不禁愕然,看来自己对梁郁的不满已是闺密尽知了。
7因为重要,所以重要_北京媒密
和谷昕通话结束后,苏姗即刻放下了自己的采访计划,先忙谷昕的事。
这不是别人在向她求助,是谷昕,谷昕不同于别人,她是她最重要的朋友,也是她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朋友。
苏姗自觉是不受人喜欢的人,从小学到大学,她没交到过几个朋友,特别是小学阶段,有位女同学口口声声要和她做好朋友,可后来的事实表明,她讨厌苏姗,只是想靠近她以便于整她。
更可怕的是,上高中的时候,苏姗居然又碰到了这个女同学,此人再次施展了可恶的伎俩整苏姗,没有别的原因,她就是看苏姗不顺眼。此后苏姗放弃了能交到好朋友的奢望,若不是遇到了谷昕,她的人生一定很乏味。
苏姗出了电梯,如做贼般偷偷瞄了眼老妈办公室所在的右侧,看上去很寂静,一切安全,便径直往左侧哥哥办公室的方向溜去,在忙碌的秘书小姐抬头看到人影之前,她已如会凌波微步的段誉般闪了进去,进去的同时,声音已扬了出来:“哥,江湖救急……”
“三三也来了?”听到一个圆润的女声,苏姗知道嫂子孙婷也在。
苏姗先招呼她那多事的嫂子,省得她挑理。苏姗给孙婷起的外号已由去年的“每周一吼”改为“每周三吼”,嫂子的脾气越来越差,整天在极力引起家庭战争,仿佛哥和苏家有十万个对不起她,而且穿着越来越另类,今天穿着一身黑,还画着浓浓的烟熏妆,乍看上去既像做过贼,又像挖过煤。
听到妹妹提出的借车要求,苏元反问:“你当这儿是车展?”他正被妻子要求搬出去单过的要求搞得心烦,想要搬出去,就得过老妈这一关,应付老妈的质疑和责难,至少会弄得双方都不愉快,正要好言劝阻脾气越来越坏越来越任性的妻子,没料到妹妹又来添乱。
苏姗打算死缠到底:“可是,这是谷昕的事,她的事很重要,因为……重要,所以重要,何况,我都答应人家了,就帮我这一下次嘛!”说着,苏姗抓住哥哥的胳膊直摇晃,恳求着,“哥啊!求你了!”
孙婷在一旁看着一向在苏元面前吃得开的小姑子同样受挫,便偷笑,而且听着上去,这本所谓的时尚杂志,做得可够土的这年头,穷人才玩车,富人都玩表了,何况借车出镜,真没品。于是她和颜悦色地说:“三三,别指望你哥,他有多小气自私,你又不是不知道?”更小气自私的还有你们的老妈历维坤,孙婷在心底加上了这么一句。
“怎么可能?我哥最好了,从来都不小气自私!”苏姗夸张地奉承着。
苏元板着脸说,“拍马屁没用!对了,昨天妈说了,你与其为别人开会加班到半夜两三点的,还不如为自家公司呢!”
话音刚落,在苏姗有反应之前,孙婷已经开始紧张要是苏姗也参与家族事业,那么等婆婆撒手人寰之后,家产该怎么分,就不好说了。这个判断顿时令孙婷浑身不舒服,就仿佛一只鸟发现有异类闯入了自己的窝,便帮腔道:“做杂志挺好的,特别是年轻时髦的女孩子!”
苏姗以为得到了声援,双眼闪亮。苏元看了眼妻子,对自以为是的妹妹说:“你最好听话,省得妈生气了,你的日子就不好过了。”
苏姗立刻十分委屈,表情像个幼儿园小朋友,嘟着嘴巴说道:“妈不是一直嫌我不够独立吗?所以我一直在努力,我自己找的工作、自己买的车,虽然只是个奔奔,这样还不够独立吗?再说她这么干涉我,算不算是在干涉我的独立呢?”
看到妹妹一副苦大仇深状,又听到这一通抱怨,苏元感到她的性格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前提到老妈,她总是唯唯诺诺战战兢兢的,现在居然也能理直气壮地据理力争,看来她的朋友们对她的影响很大。
苏姗的朋友中,他见过谷昕和李晓勉,曾经为了苏姗,他特意请谷昕和李晓勉吃饭,苏元不得不承认,谷昕是个有个魅力的女人,举手投足都带着性感和自信,他当即就被她吸引了,现在看到妹妹的转变,他知道谷昕的影响力起了作用,但他不知道这种性格的后天移植,对苏姗来说,是不是一件好事。现在,他转移了话题:“你还想不想借车?”
苏姗立刻抛开了对强势老妈的幽怨之情,呈现出欢颜。苏元笑笑,揽住妹妹的肩头往外走,回头对妻子简单地说了句:“你自己回家吧!”
苏姗驱车尾随着哥哥的丰田,先后来到了迈达实业门口,一个秘书范儿的女孩正在大厦门口迎接,看见苏元,便把一枚车钥匙交给他。
显然苏元和这位秘书很熟,直接问道:“他人呢?”
“在开会,”秘书看了看苏元的坐驾,忍不住说道,“其实,您的公务车很不错,方先生说,您开自己的车去谈生意又不掉价,何必借车呢?”
苏元笑而不答,等秘书离开后,走到奔奔跟前,苏姗下车接了车钥匙,又对老哥吹捧一番:“哥,您真是我的贵人,下辈子还做你妹妹,如果不被计划掉的话!”
苏元被捧的有点别扭,最别扭的是那句“被计划掉”,苏姗还不知道当初老妈有多想计划掉她,甚至不惜喝药,直到现在,苏元还清楚地记得,当时年仅9岁的他有多惊恐地看着喝了药的老妈疼得在床上打滚,嘴里大骂着苏启文,你去死!我咒你不得好死!
如今回想起那一幕,苏元仍心怀余悸,曾经的老妈不惜拿自己的命往死里折腾,也不想在离婚后生下那个裂痕中产生的孩子,足见她有多恨父亲!因为仇恨,她也从来不许苏元去看望父亲,苏姗更是不知道自己的爸长什么样,家里一张照片都没有留下,老妈一把火烧掉了有关父亲和苏乙妹妹的一切,甚至不许苏元同苏姗讲起父亲。
想到这里,苏元不免怜悯地看看头脑简单的妹妹,苦笑一下,说道:“下辈子还被你烦?我可受不了,有事先走了,你用完车,送回这里,不许出岔子!这是那位许秘书的电话号码,你把钥匙交还给她。”苏元不忘警告一下这位“缺心眼子”。
“保证没问题!”苏姗笑得天真无邪,可她越是这样,苏元越是感觉不妙。
苏元的感觉是对的,车送回来后,秘书发现了一道划痕,当即打电话通知了苏元,让他想办法补救,苏元还没来得及出现,方先生就外出办事,把车开走了。很快,挑剔的方先生亲自发现了划痕,打电话过去对苏元一通抱怨,苏元只好替苏姗受着,也替谷昕受着。
为了答谢苏姗在关键时候的鼎力相助,休息时,谷昕约了她一同逛街,打算选个礼物送给她。
谷昕挑了一件漂亮的手链,让服务生包装,然后去收银台刷卡。
返回时,远远地看见一同逛商场的苏姗正在皮具柜台前左挑右选,谷昕觉得稀奇,便问她是否有了男友了。
苏姗摇头感叹,想有,可就也没有,“我一定没有异性缘,像你这么受欢迎就好了!”苏姗没有挑中任何一款,嘀咕着,算了,他有的是钱,用不着我买礼物表示感谢。
谷昕心想我的那些都是烂桃花,烦都烦死了!低头看看各款皮夹子,说:“要表示感谢的话,也该我来,你哥喜欢什么颜色?”
苏姗不想回答购买皮夹的事,因为她连想要表达感谢的那位方先生长得是圆的还是扁的都不知道,就更不晓得他喜欢什么颜色了,于是快速提出另一个需求:“不买了,给他买礼物,简直是劫贫济富,我们去吃饭吧,饿死了!”
谷昕把手中的包装盒递给苏姗,笑眯眯地说出这礼物的好处据说把这种粉色手链戴在左手腕上,就能招来桃花。“只怕到时候,你桃花朵朵开,挡都挡不住!”
“真的假的?你干嘛送我礼物?”苏姗不解地问。
谷昕白了她一眼,道:“谢你江湖救急啊!”
苏姗居然有点难为情,红着脸地表示没必要,只不过打个电话跑点路而已。
谷昕便摆出一副生气的模样:“送你礼物还啰唆!”说着就要扬手扔了包装盒。
眼看谷昕摆出了一副强势蛮横且不可商量的姿态,苏姗立刻出手接过,利落地拆包装,嘴里嚷嚷着:“要,当然要,马上戴。”
算准了自己一旦摆出强势姿态,苏姗一定就是这样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谷昕笑了,苏姗似乎总对强悍人物心存芥蒂,唯命是从,只要在她面前一蛮横,她就明显找不到北。
当初她们做同事的时候,谷昕因看不惯有同事总欺负苏姗,便替她说了几句话,从此苏姗便视她如知己,一副要掏心挖肺的模样,还真令谷昕吃不消。当即谷昕就佩服起翁钊的看人之准,翁师傅曾说,苏姗这孩子天生有一种的病态,大概内心世界有缺失,不能区分真实和敷衍,所以连暧昧都不能和她玩,如果玩了,她一定会当真。而翁钊不和谷昕玩暧昧的理由是,他承受不起,怕到时候陷进去的是他,而谷昕已潇洒离去。
苏姗戴好手链后,摇摇左手腕,急于讨好地问:“Look,漂亮吧?”这又让谷昕感到有趣苏姗绝对是个另类,除了偶尔有点娇气和小脾气外,完全没有骄横跋扈傲慢挥霍之类的世人以为的富家女毛病。
谷昕感叹:“你真不像有钱人家的孩子。”
苏姗忽闪着明媚的眼睛,认真地解释,那是人们的偏见,并不是每个富家女都是骄纵刁蛮的,就像并不是每个穷人都善良朴实一样。然后她强烈要求谷昕,别把她往无德女、败家女的那方向想!
谷昕听了大乐,说道:“谁当你是无德败家女了?你以为你是谁啊,帕里斯希尔顿?你家还没有钱到那个份上呢。”
不料苏姗举起右手握拳,表情凝重地表示,幸亏这辈子做不了帕里斯,否则难以承受,正因为有她们这些人,才败坏了富家女的形象和名誉,所以她要更加努力,以纠正人们的错误观念。
谷昕打趣:“呵,好有理想,为了拯救一个腐朽的身份,您辛苦了!”
苏姗没听出其间的调侃,居然认真表态:“表客气,我一直在努力!”见状,谷昕几乎笑昏过去。
就在谷昕笑着一侧头的工夫,她无意识地发现了闻渊的踪影,不由得心脏漏跳了一拍,正在考虑是否该走过去打招呼,闻渊已经转过一个柜台,这个转弯让谷昕看到他身边有个女人,一个打扮得相当艳艳俗的女人。
和武叮叮的文艺气息完全不同,这个女人差不多把能挂在身上的都挂在身上了,嘴唇抹得又红又重,像是要滴出血来似的,年纪约摸40出头,倒是闻渊武叮叮的同龄人。
谷昕不自觉地往前挪动了几步,只见这个女人几乎把全身都挂在闻渊身上,闻渊一手提着很多购物袋,一手紧紧地揽着那女人充满肉感的腰,谷昕突然觉得,这两人在公众场合的亲昵程度很刺眼,会让年轻一代都为之汗颜。
什么时候闻渊好上这一口了,心理扭曲了,还是审美畸形了?谷昕满腹疑惑,又心中冰冷。苏姗显然也发现了闻渊,在谷昕明白过来苏姗要干什么之前,苏姗已经走了过去,谷昕只好大大方方地跟过去打招呼。
冷不丁地看到两位美女,特别是看到谷昕,这让闻渊愣了愣,然后忙说好久不见,听说谷昕高升了,恭喜她。
谷昕只是笑笑,眼睛有意无意地扫向那个㊣(9)艳俗的女人。此时苏姗开口说话了:“好久不见,闻叔叔的口味都变了,不知道叮叮阿姨见了会怎么想。”
武叮叮和苏姗的妈历维坤素来交好,一个是新画派的灵魂人物,一个是服装设计界的顶级大师,身份显然相称,何况都是在场面上能给自己加分的人,怎么能不交好呢?这是谷昕当初听说武叮叮和历维坤是手帕交时,得出的结论,这些人即便平时并不怎么知心,但在名利的驱使下,也会成为被关注型的密友。
闻渊显然没料到苏姗会这样说话,有点猝不及防,便狼狈地敷衍,称自己还有事,语毕便带着那个艳俗的女人告辞了。
苏姗却还在身后不依不饶:“闻叔叔,您还没介绍介绍呢,那是谁呀?闻叔叔,别走那么快嘛!”
谷昕拍拍苏姗的肩头,问她今天怎么这么亢奋。
苏姗笑笑说,她喜欢逗闻渊玩。事实上,她在心里说,因为你对我来说,是很重要的人,让你感到不愉快的人,就是我的敌人。
8时尚媒女的双重生活_北京媒密
新一期的《唯尚》杂志出炉后,谷昕发现了一个失误,一个校对也没校出来的失误,这个失误出现在“熟女旅行箱”栏目。
虽然客观地说,这是一个小失误,但是向来对自己做出的东西力求完美的谷昕难以容忍这个瑕疵,她“啪”的一声合上杂志,试图让自己不要纠结,站起来又坐下去,坐下后又站起来,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一忍再忍,还是压不住直往上蹿的火气,便大叫道:“梁郁!”
之前因为这个多事的家伙不甘心一直打杂、搞后勤,吵闹着要做点小栏目,于是谷昕给了她最简单的两页内容,没想到,这样少的任务量她也能出错。
梁郁应着“来了,来了”,一路小跑着,手里还端着个托盘,上面摆着一盒芒果布丁,梁郁把托盘放下,说:“昕主儿,给你准备的小点来了,早餐没吃吧?”
谷昕没好气地说:“早餐?这都快吃午餐了。”
盯着梁郁那双嗔怪又无辜的眼睛,谷昕用几秒钟稳定了一下情绪,然后问道:“我问你,这款GUCCI香水的标价怎么没标币种?这是《唯尚》第一次出现这样低级的错误,你就等着受罚吧!”
梁郁立刻摆出一副苦瓜脸,耷拉着眉毛问:“怎么罚?”
“罚款。”
OMG,梁郁在心中叫着,然后企图唤起昕总的同情心,憋着嘴说:“等等,我就那么点小薪水,还罚款?真没天理,就不能网开一面吗?毕竟,我们差点成一家人了。”
不提这“差点成一家”还好,一提这事儿,谷昕就觉得两头堵,她气恼地强调,必须遵守规定,让梁郁别和她套近乎,“我现在特庆幸谷暄甩了你。”
情感伤疤就这么被无情地揭开了,梁郁感到很受伤,很受伤,她是那种丁点伤害都不能忍,必须要发泄出来的类型,便开始不顾一起地反击,嗓门提高了八度:“没标币种能怨我吗?我压根就没见过这款香水长什么样,再说了,每月拿着两千五的薪水,却非要我做出月收入过万人的生活,简直是逼人假想嘛!”
谷昕重复:“假想?”
梁郁点头,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样子,直接抨击起她眼中的时尚媒体,她以谷昕为例,说谷昕薪水比她高太多了,可是《唯尚》上登的那些价格不菲的奢侈品,谷昕从来也没买过,都是去买高级点的仿造品。一句话,《唯尚》里推荐的时尚生活,根本就是编辑们拷贝国外杂志、想象出的国内消费水平。还有,那个奢侈品消费排行榜,简直笑死人了,真正买奢侈品的人,才不看这个榜!“你的朋友中也就苏姗的衣服首饰地道点,其他人的全是水货……”
被看似不着调的梁郁这么一“将军”,谷昕语塞了,滞了几秒,好不容易找到了嘴巴和舌头,说道:“你少发牢骚,这类杂志不都这么做吗?”
梁郁见谷昕的“气焰”被自己打压住,愈发来劲儿,表示其他杂志怎么做,她不知,反正《唯尚》编辑部里的风气不好,编辑们各个暗自较劲,每天穿得都像是开时装秀似的,“吴敏敏为了让自己每天都能换上新衣,都快成卡奴了,迟早饿死!”语毕,梁郁端起托盘出去了,嘴里还嘟囔地丢下一句,“哼,不给你吃了!”
等梁郁负气离开后,谷昕琢磨起了她刚才的那番话,似乎有些道理,不过这类型编辑部大多风气如此,且有愈燃愈烈之势,女人本就爱美,还扎了堆地以工作的名义,见天地钻研着怎样享受华丽物质生活带来的乐趣,不形成这种风气才怪,而且,据谷昕观察,新入行的年轻女孩更容易沾染上这种风气,她们似乎更爱也更能享受物质生活所带来的快感。
就在谷昕陷入沉思时,张凯之走近了她的座位,悄声问:“在想什么么呢?别忘了,今天下午、晚上你都有活动……我们,我们周末出去玩的计划不变吧?”
谷昕摆摆手,不耐烦地说:“不变,以后别在这里谈我们的事。”
突然,谷昕一再回避的态度激起了张凯之的不满,他愤懑地说道:“为什么?你是在抵触办公室恋情,还是没忘了闻渊,或者,和郑景年旧情复燃了?要不就是徐志……”
没想到张凯之说出这样幼稚的话,看来他已经在背地里调查过她了,谷昕微蹙着眉,口气强硬:“开始温习八卦了?要不要我告诉你,我高中时代的初恋?你再这样,我没法和你继续,你出去吧,我还有工作。”谷昕冷冷地下了逐客令。
张凯之欲开口解释,但见谷昕表情冷淡,只好走开。其实刚才的话一出口,他已经开始后悔了,知道自己触了雷区业内风传,正因为“风流文人”闻渊,才改变了谷昕的爱情观,似乎注定了她每次的恋情发展到一定阶段就会进行不下去,就会夭折,但是他张凯之不想成为过去式中的一员,眼下他已和谷昕约会三个月,可谷昕总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态度,这让他越来越没把握,也越来越缺乏能把握住谷昕脉搏的自信。
张凯之离开后,谷昕意识到自己刚才的态度有点过,她清楚自己是个花蝴蝶,特容易就和男人产生光电效应。而且,除了闻渊,她的很多段恋情都仿佛透明一般,她自己不也总和密友、同事们谈自己的情感世界吗?想让张凯之不知,除非自己从没做过什么。
接着谷昕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以前的她不在乎别的男友知道她的恋爱史,如果对方知道后,受不了,就请离开,受得了,那就继续。自己这次是怎么了?听到张凯之这么说,她居然动怒了。何况小张没说错,她就是没忘了闻渊,这不,晚上闻渊的小说朗诵会,还请谷昕以声音来扮演他所著小说中的妻子一角,而书中的丈夫则有闻渊自己来担任,虽然谷昕推却了容易引人猜测的角色扮演,但这个场面还是要去捧的。而她要去捧场的这件事,也是她昨天亲自告诉张凯之的。
不过,昨晚和张凯之提起时,谷昕为自己出席今晚的小说朗诵会找到了一个友爱的理由借这一“文坛事件”,和密友们碰面,而且这个碰面可以从下午就开始,因为她们都得先出席一个所谓的综合艺术展。至于,为什么找这个理由,谷昕还没想明白,也不愿继续想下去。
中午的ABC视觉工坊一带要比早上热闹得多,常常活跃在这里的艺术家和艺术青年们总是习惯睡得晚起得晚,这里的很多工作室展厅和餐吧书吧都是到了下午才懒洋洋地开始营业,而且每个身处工坊的人都摆出一副悠闲自得不为衣食忙碌的享受生活的范儿,可事实上,这年头,大多数人是缺钱的,是忙碌的。
ABC视觉工坊是一处著名的艺术文化区,由废弃的大国企老厂房改建而成,随着这几年的积累发展,这里已然形成了集艺术文学餐饮休闲为一体的文娱区,是二文青年常常光顾的地方,所谓二文青年,即文学青年和文艺青年。当然也包括爱好文艺文学的不屈中年。
现在,李晓勉和罗津津正在ABC视觉工坊溜达,如此漫无目的闲逛,只为了一边等谷昕和苏姗,一边等展厅NOW工作室开放的时间。
“这次的主题展叫做‘夙’,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罗津津饶有兴趣地问。
李晓勉却意兴阑珊,无所无谓地说道:“一帮所谓搞前卫艺术的院校学生弄的东西,不一定好看,以后这种活动出席得多了,你就会发现真正可看的并不多。”
对这次的展览,李晓勉的兴趣并不大,原本可以只派记者过来看看,然而,承接展览宣传的人是前男友,曾凡再三强调要她亲自来,而她也想借此和密友们一起消磨时光,所以,来就来吧。
在情感问题上,李晓勉自觉与谷昕不同,她和曾凡的状况也完全异于谷昕和闻渊,她和曾凡属于那种绝不藕断丝连的分手,虽然相见还是朋友,但工作就是工作。
在一家东南亚饰品店,物质欲望强烈的罗津津早被那店中陈列的充满异域风情的饰品迷得五迷三道的。
眼见罗津津两眼放光,显露出一副辣奢族的雏形,李晓勉怕她又不知节制地狂热消费,便拖她出来,没走几步,就远远地看见谷昕正在NOW工作室门口接听电话,这会儿换成心急的罗津津拽着李晓勉前行。
看到谷昕接电话时的焦躁模样,李晓勉乐了,猜测一定是苏姗的问路电话惹毛了她,果不其然,谷昕大为恼火的声音迎面扑来你不是来过吗?怎么又找不到了?
晓勉紧走两步,说:“我来和三三说。”
谷昕把手机递给了晓勉,无奈地对阿罗说:“这个‘二痴女青年’真快把人逼疯了。”所谓“二痴女青年”自然指的是苏姗,此女堪比“路痴花痴”。
“哈!”罗津津咧开她那比肩好莱坞女星安妮海瑟薇的大嘴笑了,“不过她不计较被你训斥的个性,还真个别。”末了,罗津津还不忘顺便拍一下谷昕的马屁,“耳环真漂亮,我喜欢。”
谷昕愉快地听着,貌似不经意地晃晃那两只金色的配有红色珊瑚珠子的大耳环,她知道她的装束特别,一些在很多人佩戴起来显得别扭碍眼的饰品,用在她身上就再好不过,仿佛越是夸张的造型、越是撞色的搭配就越能衬托她的与众不同,越能显示出她的亮丽出挑。
终于,苏姗那辆黄色的奔奔驾临,心急的罗津津早已拉着谷昕进NOW工作室参观了,等在门口的是李晓勉,苏姗一脸歉意地来到李晓勉面前,两人挽着手步入展厅。
NOW工作室的主体结构是由厂房车间改建而成的宽敞展览厅,常常被美院或其他院校的艺术青年借来做作品展示之用,在这一区域,像NOW这样的工作室不计其数,是艺术家、准艺术家以及艺青们扎堆的乐园。
只是今天的展厅被“装饰”的非比寻常眼前满是动物尸体,前面便是剃光了毛的鸡尸体被挂在一个热气球状的篮子里,下面用鸡毛装饰成几个字:翔的遗愿。在这只死鸡的周围还有一些被肢解的鸡翅膀,下书两个字:折翼。
李晓勉和苏姗先是惊讶,继而相视一笑,就在此时,展厅中央的高台上出现了一位盛装的女士,貌似一位有点知名度的歌唱家,此女启朱唇以美声演唱起了《乘着歌声的翅膀》,李晓勉和苏姗又同时愕然。
走过那只想要飞翔的鸡尸体,李苏二人又看到了一具鸭骨架,准确地说,是一只被白色羽毛盛装了的鸭骨架被悬挂在一滩清水之上,这组的主题似乎想说,即便成了枯骨,即便装了洁白的翅膀,它也不是天鹅。
苏姗指着那滩水说道:“还以为要做鸭架汤呢?”李晓勉听着乐了。
接着,她们又触目惊心地看到了用拼接的生猪肉做的裙子和鞋子,下面还挂着血淋淋的肉丝,不知谁敢穿,就算史前人类也没穿成这样过。
“得亏不是夏天,要不这里面还不臭死了?”不知何时罗津津已来到李、苏身边,大声说道。
李晓勉忙制止:“小声点,别让年轻的创作者们听到,伤人自尊。”
罗津津不满地说:“伤就伤呗,就是要让他们听见,这都是什么玩意儿,也好意思拿出来展览,那边的下水区,差点害我把昨天吃的都吐出来,我看屠宰场都比……唔……”罗津津后面的语言淹没在李晓勉的手掌间。
苏姗没瞅见谷昕,便问:“谷昕呢?”
罗津津挣脱李晓勉的手掌,指向猪尸体区,“在那儿,喏,那个硕大的猪头旁边,和一个貌似艺术家的人聊天呢!”
果然,那个猪头够大,李、苏、罗三人走过去,看到猪头下有一白板,白板上由鬃毛拼成四个字:大而无当。
罗津津笑了,悄声对苏姗说:“这一般是用来形容无脑女人的胸部的。”
苏姗脸颊上的梨窝忽而浮现,说:“按照这个思路,这里应该挂一个女猪八戒才对。”
罗津津的大嘴咧得更大了,在李晓勉的目视下,只好辛苦地忍住。
这时有个手持采访笔、实习记者模样的年轻人走过来,很单纯地向长相很西化的罗津津问道:“你是美大的学生吗?你怎么看这次的作品展?”
罗津津的浓眉几乎倒立,很不注意素质地嚷嚷道:“你才是美大的,你家全家都是美大的,你家一屋子、一电梯、一楼梯、左邻右舍都是美大的……”
记者被罗津津突发的强悍吓怕,仓皇逃走,“瞎了你的眼!”罗津津仍不善罢甘休,在记者身后嚷嚷。
李晓勉忙出言阻止:“行了,行了,快闭嘴,够引人注目的了。”
苏姗则十分欣赏地我行我素的罗津津,认为她的小宇宙够强大,灵魂很彪悍。其实,罗津津是最近在编辑部里憋屈了好久,今天就借机把邪火撒在了不相干的人㊣(10)身上。
不远处,那位消瘦的艺术家正在和谷昕谈论猪的左右半脑的差别,以及如何用美术技法来区隔、再现这种差别,谷昕左顾右盼地应付着,眼见媒密们到来,便如释重负般地说:“朋友找我有事,失陪!”
四个人终于走出了展厅,在跨出大门的那一刻,立刻笑成一团。
罗津津笑着下结论:“这种创作貌似是人类对动物的假想。”
谷昕接过李晓勉递还的手机,冲着罗津津给出了一个递进的结论:“是对动物生平夙愿的假想吧!”
此时,负责这次展览宣传的曾凡出现在眼前,李晓勉笑着问:“这种展览的宣传你也接?”
曾凡无奈地摊摊手表示,他得吃饭,公司总得运转。看到苏姗,他立刻来了精神,“你家公司或者你哥朋友的公司需要做宣传推广的,都可以找我!”
“我家不卖猪头,不卖羊蝎子,不卖鸡翅,也不卖鸭架汤,更不卖猪肉服装,好像认识的人都不卖这些!”苏姗有点骄傲地说着,罗津津听后又哈哈大笑。
曾凡郁闷极了,不好说苏姗什么,只能把气撒在亲戚身上:“罗津津,有那么好笑吗?”
罗津津吐吐舌头,说道:“你也不用郁闷,我会在我们杂志上说,这是一次让人找到久违了的捧腹大笑感觉的展览。”
曾凡一听,更加郁闷了,便冲亲戚叫道:“去你的!”
好气氛往往容易夭折,这偷来的一小时“媒密聚会”遭遇了变故,本来打算直接去小说朗诵会的几位,在刚走出展厅不久,就都被各自的工作电话牵走了。
谷昕也不例外,这次她要放闻渊的鸽子了,因为她被集团大老板的电话召走,据说编辑部有大事宣布,在离开之前,密友们相约稍晚在“盛月”吃宵夜。
9上天安排的最大_北京媒密
深秋的夜晚,小风微微地吹着,空气在凉意中带点寒,总让人产生一种不真实的恍惚感,仿佛在感受寒冬彻底来临前的最后一丝柔情。接着,小雨不请自来,温柔地将水滴洒向池水、草坪和钢筋混凝土丛林,或许在这场秋雨之后,天气就要彻底凉下来了。
夜晚的“盛月”餐厅静谧而安详,十分适合好友聚会聊天,何况它的地理位置不错,临水的它给人有一种遗世孤寂之感,天气好时,在二楼的露台上看西海以及西海周围影影绰绰的灯光,别有一番悠然自得。
李晓勉和罗津津走进“盛月”,选择坐在一楼靠窗的四人桌,坐定后,李晓勉拿出一支“中南海”,正要点时,就被坐在对面的罗津津劈手夺下。
李晓勉踹了罗津津一脚,说道:“去,抽你自己的。”
抽你一根烟就换来你一脚!罗津津有点不高兴,但依旧以嬉笑示人:“我的没了,再说了我刚就业不久,较穷,蹭根烟抽都不行?”
李晓勉又拿出一根后,把烟盒丢在桌子上,示意罗津津抽完后,还想抽就自己拿。
走进“盛月”的谷昕收起雨伞,来到闺密们眼前,一屁股坐下,说:“我来晚了。”
李晓勉看着被服务生接过的那把滴落着水珠的雨伞,问:“下雨了?”谷昕点头。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让李晓勉顾不上问其他,看了来电显示,李晓勉做了个口型“二痴女青年”,然后接听:“……找不到?‘盛月’你不是来过吗……白天和夜晚没什么区别,路都是一样的,又跑不了……路线图不是早就发到你手机上了吗?慢慢找,不急,我们等你。”
由于下雨,街上的车辆显得似乎要比平常多出好几倍,苏姗在雨幕中奋力地开着她的奔奔,心情多少有点悒闷,一方面是因为自己的不认路,另一方面是因为之前和主编的一席谈话。
下午被吕蓝的急电召回,在苏姗走进主编室还没喘过气来的时候,吕蓝就把她这期编辑的一份稿子直接丢了过来,在打印稿落在桌上的同时,叱责也同时发出:“拜托,我们做的是《Hot!Girl》的中文版,虽说受众是25岁以下的都市女孩,但也不能做得太保守了,你把这期闺房做得很难看,女人的性快感完全没有提,我们提倡的是女人享受性生活,而不是回避这个客观事实,懂吗?”吕蓝看了看一脸茫然的苏姗,“对了,你高潮过吗?”
苏姗立刻红了脸,嗫嚅着:“我妈不让我随便谈恋爱!”
吕蓝一听反而乐了,继而以毫不掩饰她的蔑视,说道:“哈哈!你多大了,幼儿园小孩吗?难怪你把闺房做得这么幼稚!即便没有实战经验,也总有性幻想吧?你做的稿子连边儿都贴不上!”看到苏姗手足无措,吕蓝又故作宽容地笑了,“Susan,你也该找个男朋友了,要不我给你介绍一个?不过,这年头没经验的原装货可没市场,再或者,我好心做个家访,和你古板的妈聊聊,给你解放一下天性?”
苏姗被吕蓝的语气弄得很尴尬,一句话不经大脑审查便冲口而出:“用不着,干脆,您给找两个人现场示范,我仔细观察一下,不就得了!”
“哦?”吕蓝被这句没头脑的话噎了一下,“不必了,实在不行,你去找点三级片来看看,算了,你没那个悟性,琳达,进来一下。”吕蓝摇摇头,接着叫着另一个编辑的英文名。
琳达应声而入,吕蓝吩咐道:“这期的闺房换你来做吧,时间紧,宝贝儿,加点班吧,实在没辙了,就翻译一下上期美版《Hot!Girl》里有关性高潮的文字,再做点中国化的修饰,辛苦了,宝贝儿。”
看了眼立在一旁的苏姗,琳达犹豫地点点头,出去了。苏姗喃喃自语:“那我做什么?”
吕蓝转了转手中的笔,说道:“这期你其他的稿子都结了,也通过了,去帮服装编辑写文案吧!”
苏姗应声走出主编的独间,恰好听到大办公室里琳达在和丁茜抱怨,“当初就不该给她这个栏目,现在又交给我,我成什么了?收尾达人?”
丁茜笑眯眯地说:“别气了,这次的救急我会记着的,年终测评时会有所体现,苏姗来面试的时候,我就说过她不合适,吕蓝偏不听,非说会打扮的年轻女孩子应该适合《姣》。”
服装编辑艾玛插嘴道:“不过说真的,像苏姗这样娇气又没能力的人,实在不适合出来工作,看她的穿着,一定是有人养着的,那就在家呆着好了,省得给社会增加负担。”
琳达和丁茜挤挤眼睛,相视而笑:“听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她像是有人养着的,难道是……”突然,琳达想到了一个关键,“不过,她开着个奔奔算什么,故意装穷?”
丁茜伸伸懒腰,说道:“所以说她假嘛!我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她假,现在吕蓝还想给她一个证明自己能力的机会,在我看来,完全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