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丁茜已看见苏姗站在眼前,却依旧心安理得说着,表情十分平静,眼神似乎还在说我就是瞧不上你,你能把我怎么样?我就这么当面说你,你能怎么样?
假?你才假!你家全家都假,你家一屋子、一电梯、一楼梯、左邻右舍都假……
生气中的苏姗禁不住套用了“阿罗语录”,正愤愤间,慌不择路的奔奔“左脑”蹭到了一辆奥迪的“右屁股”,苏姗只得把车停在路边,下车去向车主道歉。
奥迪车主放下窗玻璃,摆着一张冰块脸,瞥了眼淋在雨中的苏姗。
苏姗微微欠了欠身,说道:“对不起,雨下太了,我没看见……”面对着一张在雨夜的路灯下显得分外冷漠的帅脸,这位著名花痴的道歉很快就变得悄无声息了。
车主侧过线条完美的脸庞,苏姗立刻失去了呼吸,心里只叫呀,好帅,好帅,帅得可以上杂志封面了。只见这位苏姗钦点的未来“杂志封面男郎”向右斜睨了眼趴在路边的“肇事”奔奔说:“这种玩具车也开出来添乱!”
冷不丁听到这句话,苏姗难以置信地“咦”了一声,一颗原本浮在空中的花心开始下跌眼前这人长得这么帅,说话怎么这么噎人,表情还这么傲慢!
“我不追究你的责任,在造成交通堵塞前,赶快开走。”冷面人冷冷地丢下这句话,把车开走了,溅起的雨水扑在苏姗的鞋面上。
苏姗郁闷地走回奔奔,刚坐进去,右侧车门突然被打开了,一个青年男子坐了进来。
因为刚才冷面人的傲慢惹得本来就很生气的苏姗更加生气,不由得自主地提高了嗓音:“喂,看清楚了,这不是出租车,是奔奔,不是伊兰特、不是索纳塔,更不是富康。”
青年男子急切地解释:“我知道,不过附近没有合适的车,所以请你帮个忙,对了,我是警察,这是我的证件”。说着他掏出证件在苏姗眼前晃了晃。
看到证件,苏姗头大了,立刻变回乖宝宝样,恳求道:“警察叔叔,刚才那个只是小刮蹭,您不会给我扣分吧?再说那个冰块脸已经走了,我们,我们已经私了……”
青年男人奇怪地看了眼苏姗,说道:“我不是交警,也没看见什么小刮蹭,麻烦你把我载到前面的胡同,帮帮忙,别让那个穿着蓝雨披骑小三轮的男人发现。”
立刻,苏姗脑子里窜出N个惊险刺激的电影画面,于是,她兴奋地叫道:“好,我帮你。”
别看奔奔小,可在胡同里尽显优势,苏姗感觉自己仿佛特异功能附体般成了超能女战士,男青年不由得叮嘱:“开慢点,注意安全。”
来到胡同尽头,男青年迅速下了车,往一处院子走去。苏姗这时才纳过闷来我刚才是在帮警察叔叔跟踪嫌疑人吗?
突然,苏姗转念一想他真的是警察吗?万一,万一是坏蛋冒充的呢?把我骗到偏僻的地方,然后打劫我的奔奔?
苏姗想象着奔奔被夺的惨状不可能,打劫奔奔也太没理想了。苏姗立刻否决了这个猜测。
或者是绑架我?苏姗想象着老妈收到勒索信的样子,老妈一定不会着急,她巴不得有人把我绑架了呢。再说,他怎么就知道我家有钱呢?苏姗又否决了这个猜测。
再或者,拐卖妇女?苏姗紧张地想着自己被拐卖到看不到偶像演唱会的偏远山村,不行,绝不能这样,我得逃跑……他一定是去叫同伙了,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苏姗忙发动汽车,可肢体已被自己的想象力惊着了,手脚根本不听使唤。
此时车门突然被打开了,那个青年再次坐了进来,问道:“你怎么还没走?”
苏姗大吼:“你想干吗?你这个坏蛋!”接着反应过度地拿起车窗前的一本杂志丢了过去。
青年轻松躲过,纳闷地问:“我还想问你这是干吗呢?刚才还叫我警察叔叔,现在就变成坏蛋了?”
苏姗抓抓因动作过大而散乱的刘海,气势汹汹地问:“我凭什么相信你?”
青年因苏姗的质问乐了:“你刚才不是相信了吗?要真遇到了坏人,现在才开始警觉,是不是太晚了?”
苏姗觉得好像是这么回事,又问:“你的证件呢,我要仔细看看。”
青年忍着笑,说道:“先离开这里,一会儿给你看个够。”
苏姗把坐驾开到了大街上,停在路边停车位,然后伸出手去,男青年笑着摇头,将证件掏出来,递给苏姗。
苏姗打开车顶灯,以审稿的架势仔细查看着证件,原来这个男人叫耿骁,还真是个警察,而且证件照照得不坏,挺阳光的。苏姗不由得花痴病发作,很舍不得地还回证件。
青年接过来,问:“现在相信了?”见苏姗使劲地点头,男青年耿骁收起了证件,感谢苏姗帮忙,“按理来说不该让你涉险,再会了,你是个好公民。”说着就要下车。
苏姗想起了重要的事,“等等,”说着拿出手机,将其中有关“盛月”的路线拿给明知不是交警的警察看,“您知道这儿怎么走吗?”
耿骁看着苏姗的手机,再看了看自己腕上的手表说:“不算远,我带你过去,换我来开。”
苏姗好奇地问:“你不继续跟踪了?”耿骁回答:“不跟了,因为丢了。”苏姗歉疚地说:“我没给帮倒忙吧?”耿骁笑了,说:“不是因为你。”
警察不知道,他这个不经意的阳光灿烂的微笑,几乎把这个二痴女青年给电晕了,在“晕”之前,苏姗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对了,我叫苏姗,是个编辑,哦,还是个好公民。”
坐在“盛月”的窗边,苏姗对着窗外的夜色发呆,已经忘记了几个小时前发生在编辑部里的不愉快,只回想着来“盛月”的过程耿骁开车时,她悄悄地扫描了人家好几回,这种运动型的阳光男向来能让她方寸大乱,苏姗暗下决心,等一会儿说再见时,一定要拿到耿骁的联系方式。
当耿骁下车告辞时,苏姗有点恋恋不舍,想要电话号码,又突然羞涩了起来,等她别扭够了,开口之前,听到耿骁这样叮嘱不要和任何人提起今晚的事,再见。说完就匆匆消失在夜色中,弄得苏姗有点小惆怅。
如果上天愿意赐给她这么一次偶遇,为什么不给她一个可以延续的机会呢?以后是否还能见到耿骁,这很能说,实在没辙的话,她要麻烦媒体同仁,特别是那些跑公安口的法制报刊记者,向他们打听这个叫耿骁的。虽然,她苏姗不认识半个跑公安口的,但她坚信媒密们能帮她办到,谁要她和耿骁的相遇是上天安排的,上天安排的最大!
眼见苏姗几乎没动筷子,李晓勉拍拍苏姗的肩头,说:“发什么呆呢,吃饭!”苏姗懒懒地说不饿,然后继续发呆。
依据苏姗的表情和表现,谷昕做出了判断:“不用问,一定是遇到帅哥了,而且是一面之缘,以后相见无期的那种,所以惆怅了。”
罗津津大乐,问道;“她总这样吗?”
李晓勉摇摇头,望着苏姗看向窗外雨夜的侧脸,说:“也不是,偶尔来这么一回,因为她对帅哥的要求比较高,一般的电不到她,一旦被电到就会发昏好几天。”
谷昕也侧过脸望向苏姗,忧虑地加了一句:“所以呢,她要找到合意的男朋友比较难,再加上有个挑剔的妈……”
罗津津在心里冷哼了一下,苏姗大她两岁,却还能这么白痴,居然还相信一件钟情,为了掩饰自己的鄙视,罗津津打着哈哈:“真让人羡慕哈,还能花痴花痴,我对男人已经彻底失望了。”
此话一出,李晓勉和谷昕面面相觑,异口同声地问道:“你才多大?就对男人丧失信心了?”
罗津津把手头的香烟灭掉,神情有点装模作样,这点装,在谷昕看来有点欠扁,接着欠扁的罗津津又说出更欠扁的话:“这和年纪无关,和思想的成熟度有关,我至少比眼前这位超级花痴成熟吧。”
谷昕不悦地盯着言辞轻率的罗津津:“别这么说三三。”
罗津津被这么一盯,心里有点发怵,便看向李晓勉,见后者也一脸的不满,只好知趣地低头喝汤。
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小名,苏姗如梦方醒,视线从雨夜的窗外转向闺密们,问道:“有事吗?”李晓勉拍拍她的肩头,笑笑:“没事儿,继续做梦吧!”花痴立刻听话地返回到痴迷状态,一秒钟都没耽误。
谷昕放下手里的玻璃杯,说道:“我倒有点事儿,晓勉,你那儿能给梁郁安排一份工作吗?”
李晓勉惊讶地抬头,问:“怎么?你彻底受不了她了,她可是个烫手的山芋,我不太敢接。”在好友面前,李晓勉坦诚自己的看法。
谷昕皱皱眉头,又舒展开来,说起今天被突然叫回社里的原因上面即将给《唯尚》空投一个主编,表面上是说对李君的工作能力不太满意,但实际上是新的主管领导想换自己的人当主编,至于李君嘛,在她弄完自己任内的最后一期杂志后,会领得赔偿,自行走人。
虽然谷昕还没见到新主编的真容,但她的预感不是很好,新主编要是能忍受得了梁郁的慢半拍和不着调,那才是天下奇闻呢!
一听到著名的《唯尚》要改朝换代了,罗津津立刻十分好奇,她已经风闻这一类新兴媒体和旧的传统媒体不同,一旦换了领导,下面的人都会跟着换一茬,即所谓的大换血,其实就是原班人马大清洗,没准这次大清洗连谷昕都难以自保了,何况工作能力有限的梁郁呢!于是,罗津津掩饰不住自己的兴奋,问道:“空投了谁?很有名吗?”
谷昕讶异于罗津津的激动,淡淡地回答:“说了你也不认识,据说是个香港女人,叫做沈之言。”
听到这个名字,李晓勉心中一动,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她颦着眉在记忆库里翻找这个名字,终于,她想了起来,这个香港女人两年前就在内地各时尚类媒体四处推销自己,寻找机会,据说她曾在英国深造过传媒学,是资深的媒体管理人。
要说李晓勉怎么知道这个年逾不惑的香港女人的,这还得拜她的上司贾明博所赐。贾明博这人虽然业务水平不足,但架不住人家能混,此人以前混过很多地方,而他唯一的优点就是“见多识广”,还喜欢散播八卦,很多业内传闻,李晓勉都是听他说的!不过贾明博说的,李晓勉不全信,觉得充其量也就靠谱50吧,每个八卦肯定有他杜撰的成分,也肯定有他不知道的地方。
于是,李晓勉便把自己掌握的情况告知了谷昕,谷昕还没表态,罗津津就断言了:“自我推销了两年才找到东家,可见这女人也不怎么样!”
李㊣(12)晓勉不满罗津津的鲁莽草率和随便说话,正色纠正道:“不是推销了两年,而是两年前在北京各家杂志寻找过机会,这其间,她生了个孩子,她老公是个美国人,小她18岁,据贾明博说,她目前最大的癖好就是夸她儿子,虽说混血儿都很漂亮,不过像她那样自夸的,也少见。”说着,李晓勉看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不早了,我们结账吧!”
此时,一直沉默的苏姗却突然激动地跳起来说:“我来吧,不要AA,纪念我今天的艳遇。”说着,她已拿着账单和皮包去了收银台。
罗津津看向谷、李二人,谷昕想了片刻说:“今天就由着她吧,不听她的,反而惹她不高兴!”李晓勉也点头默许,罗津津便掩饰不住地乐了。
自从罗津津进入媒体行业以来,就发现了一个现象,很多圈内大腕居然喜欢逃单,有的在参加饭局后为了逃单,甚至“尿遁”过,即以去洗手间的名义开溜,有的在不能使用信用卡的地方,声称没有现金,大方地掏出信用卡付账……
李晓勉推推正在开心的罗津津,告诫道:“以后别总想着让三三独单。”
罗津津见谷、李二人都一脸的正色,便说道:“最近我不是穷疯了吗?下个月,如果我还拖欠房租的话,就要被赶到大街上了。”
闻言,李晓勉立刻反问道:“穷疯了,还买新款IPHONE?”
罗津津挥挥手里的IPHONE,说道:“嗨!再穷,生活品质还得保证吧,我才22,正要享受人生呢,好了,我去洗手间了,在减轻肾脏负担的同时,也检讨一下自己罪恶的心灵吧。”说着吐吐舌头,跑去了洗手间。
10总有麻烦不请自来_北京媒密
仿佛一夜之间,街头的风开始变得冷冽,树叶已然泛黄既而凋零,即便长在高高的枝杈上,最终还是被引力束缚,回到地面,仿佛一种无奈的宿命。
在11月的天气里,职男职女们开始变得焦躁,这种焦躁仿佛传染病一样在每个写字楼间传播。人们焦躁的原因其实并不复杂,这一年即将划下终止符,而那些年初就有的计划,大多都已泡汤,如果在6月搁浅了计划,人们还会自我安慰,至少还有半年时间,让自己补救,然而随着时光流逝,心想却很少事成,有志人士开始焦灼开始急躁,并开始埋怨这个和去年差不多的今年。
至于那些原本就没什么计划的人们,也难免失落,想要轻松度日的念头在现代世界简直是个好笑的童话,置身于疯狂摩天轮里面,还想超脱淡定,那不是每个人都能办到。于是,每到年底除了收获了年轮,其他都如风般从指缝中溜走,让人难免惆怅。
在这样职场低气压和自然冷空气的双重打压下,敏感的人抑郁了,迟钝的人失意了,而那些忙于彰显美的时髦女郎们,在每日犹如秀台生涯的穿衣打扮中,努力寻找到了一些残存的生活乐趣,因为,这个时候,很多名牌都开始打折了。
爱美的谷昕还是穿着裙子,只是裙子的面料有了变化,她依旧露出两条性感的腿,在靴子的长短搭配上,完全视裙子的款式来定,在这方面,谷昕毫不马虎,而且下足了功夫。会穿衣的女人大抵都经历过这么一个转变起初是衣服给人加分,到了一定阶段以后,就是人给衣服加分了。
谷昕爱美,自然也有欣赏她的美的人,张凯之总是拿起相机拍下谷昕的各种装束和姿态,但他没把这些照片公布在博客上,只是自己留存着。
现在时髦靓丽的谷昕走进了《唯尚》主编沈之言的办公室,看到这位新任主编的桌上摆着一个电子相框,一个强壮的混血婴儿正在相框里咧着嘴笑。
谷昕想起李晓勉的话,便礼貌地说:“这是您儿子吧,真漂亮!”
果然,此话效果明显,这个女人的脸上立刻如同绽开了花,令那张干瘦的脸呈现出奇怪的模样,言词也相当兴奋:“是啦,看见的人都说王子漂亮,王子也确实漂亮,哦,我儿子的名字叫王子,怎么讲呢?辛迪哦,将来结婚一定要找漂亮的外国男人,最好比你年轻……这样生出来的孩子不是次品!”
次品!这个难听刺耳且缺乏礼貌的词让谷昕对面前这个叫沈之言的女人感觉变得糟糕起来,脸上的笑容也有点发僵,马上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她,说道:“这是您要的编辑部成员的星座、血型。”
沈之言只好把慈爱的目光从儿子的照片上移开,说道:“好的,好的,谢谢!”说着接过来仔细看着,突然她像中了邪似的叫道:“哦,My
GOD,你们这里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双鱼座,哦,My GOD,把这个叫梁郁的,叫栗棠的、叫吴敏敏的都喊来,我要和她们谈谈,你回避一下。”
谷昕满腹狐疑地走出主编办公室,叫了那几个双鱼,眼见梁郁等人走进了主编办公室,谷昕越来越感到大事不妙,便到楼梯间给李晓勉打电话,“怎么沈之言还有星座癖好?好像对双鱼座特敏感。”
电话里传来《今娱乐》编辑部的嘈杂声,李晓勉以喊话的方式回答道:“对,她是星座迷,还在港台做过星座栏目,听说她以前吃过双鱼座的亏,好像是被双鱼座的朋友坑过,所以她讨厌双鱼座,嗯,业内传闻是,‘有点病态地恨双鱼座’,她的属下只要是双鱼座的,都被她整得很惨,你没事儿,又不是双鱼,继续做你的编辑部主任,没问题。”
谷昕重重地叹了口气,说道:“惨了,梁郁小栗她们都是双鱼,梁郁本来就是个不着调的主儿,看来得给她找下家了。”李晓勉表示会帮忙留意的。
谷昕回到办公室,梁郁已走出了沈之言的独间,意外的是,梁郁看上去心情极好。
这MM疯了?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还这么高兴,“你没事吧?”谷昕问道。
梁郁白白眼,回答:“我没事,干吗这么问?”
这个回答让谷昕十分意外,便继续问:“主编没说什么?”
听到谷昕问这个问题,梁郁居然挥动着双手,高兴地叫着:“哈哈哈,新主编就是有眼光,说我做编辑助理太屈才了,还说让我帮忙组稿,是封面专题,请想一想,是封面专题耶!总算有人赏识我了!总算等到这一天了,总算时来运转了。”
早就有作家说过人生有两出悲剧。一是万念俱灰;另一是踌躇满志。谷昕叹口气说:“就怕你这样下去,会死得很难看!”
“你们姐弟怎么都这样?从来都无视我,等着瞧吧!看我们俩谁死得难看。”梁郁兴奋地离去。
鉴于过往的经验教训,谷昕不想表现出对梁郁的关切,可接下来的几天,她又身不由己地关心着,等她意识到这点时,便不由得在心底里骂自己贱。
某日,谷昕刚从美编室折回来,路过沈之言的办公室,就听到里面隐约传来啜泣声,接着看到小栗脸上挂着泪珠走了出来。
谷昕跟在小栗身后,走到她的座位,问原委。小栗抹抹泪说,沈之言让她做一期冬季欧美女星的服装点评,之前沈说了好多她的想法,小栗都记下来照做了,可做出来后,沈又说小栗根本没听她的,她完全不是这个意思,小栗拿出笔记给她看,可沈断言那不是她的原话,还说小栗的耳朵在休假。而且沈之言还强调现在是末尾淘汰制,像小栗这样的,不出这个月底就得自动离开!小栗刚买了房,还得付月供……
听到这儿,谷昕明白了沈之言的伎俩,其实这种做法很无聊也很下作,既浪费时间,又很不人道,完全是猫戏耗子的把戏。谷昕还没来得急劝小栗赶紧找下家,就听见沈之言的独间里传来震天响的叫声,进一步辨识后,听出那是梁郁的声音:“主编,不带这样的,您说怎么做,我都按您的要求做了,你不能一张嘴说两样话,这样也太不厚道了。”
梁郁的言辞很激烈,可沈之言的回答却慢悠悠地:“我不知道你是怎么理解的,你根本没领悟我的意思,我们没有办法沟通啦,IQ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嘛。”
显然,梁郁因被质疑了智商而愤怒了:“你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听到这样对话,谷昕急了,正要冲进主编办公室,却被一个人拉住,此人正是张凯之,张凯之拽着谷昕,一直把她拖到楼梯间,才悄声表达了观点:别把自己也搭进去,现在编辑部里状况很微妙!
谷昕疑惑而陌生地看着明哲保身的张凯之,心头掠过一丝阴云,仿佛眼前这个人不是昨夜还和自己发生亲密关系的人。谷昕使劲甩开张凯之的胳膊,头也不回地返回了办公室,张凯之只有望着她的背影发愣。
谷昕返回时,恰好听到沈之言的办公室里正上演这样的对白:“好了,别瞪眼啦,快吓死人啦,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再去改改稿子啦,”很意外地,沈之言采用了另外一种政策,“还有图片,一定要用好的,要有视觉冲击力的,你去和图片编辑好好协商一下,我不要普通的,要与众不同的,一看就拔不出眼球的。”
谷昕急于听梁郁的回答。“这回我改完后,您不能再说我不行了!”梁郁居然一副威胁主编的口气。门外的谷昕为之气结。
因为不太想看梁郁近期的“发愤图强”,谷昕休了几天假,因为梁郁的这些努力在沈之言的操控下,更像是死亡前的垂死挣扎。要换的人和要换的稿子,沈之言其实早就定好了,她还不如痛快开人的好,这种类似“凌迟处死”的做法,令其他旁观者看得心惊肉跳,庆幸自己不是那个不知死活的梁郁。
经过一番被蹂躏之后,终于,在《唯尚》的例会上,梁郁冲着沈之言委屈地叫嚷,全然不把人家当主编:“您这不是耍我玩吗?是您让我这么做的,现在又说土?”
沈之言仿佛并不生气的样子,继续温文尔雅地说话:“的确土嘛,还以为是给上世纪80年代大陆的乡下老太看的呢!这种失误,你已经犯了不止一两次啦,这样下去可就危险啦,你到底懂不懂呢?”
梁郁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愤怒道:“哪里土了?那你说做什么不土?难道嫁小18岁的老外就洋了,生个混血种就洋翻天了?”梁郁此话一出,自己也有点惊讶,只见沈之言的脸色已经变得相当难看了。
终于有人插话了,一听说话内容,谷昕就猜到这是沈之言早就埋好的钉子:“这年头已经没人拿上海流行什么作为时尚风向标了,好歹看看‘维多利亚的秘密’吧!”
谷昕知道沈之言开这个评刊会的目的,是想让大家都知道梁郁的水平有多低,好名正言顺地把她踢出编辑部,偏偏梁郁不知轻重,为自己辩护的方式也异于常人,还口不择言地炮击主编最为得意的婚姻和孩子。
谷昕在心底里低低的叹气,接着想出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然后对主编亲昵地直呼其英文名字:“莫妮卡,或者我们可以考虑在明年年初做一期‘一个城市和她所引导的潮流’,以几个大城市为单位来解读时尚符号。”
沈之言听着,略略想了一下,说道:“这个选题倒是可以考虑,想得比较open一些,不过要包装得很洋派,要符合《唯尚》的水准,唉,同样是人脑,还是有差距的。”
梁郁瞪眼,仿佛在问什么意思。沈之言面无表情地扔下了一句狠话:“有些人的大脑根本就留在娘胎里没带出来,梁郁,你会后去交代一下工作,明天就不用来了,最好在下班前办理完离职手续。”
梁郁闻言,僵在座位上。
听到沈之言的这个决定后,谷昕反而松了口气,与其这么天天替某人捏把汗,还不如就这样干脆利落的终结了好,了结了,也好有个新的开始。
这世间总有麻烦不请自来,谷昕那边刚刚解决了“不靠谱双鱼”事件,李晓勉这边就开始麻烦连连,诸如,记者在截稿日才告诉她采不到写不了,摄影记者在跟拍时差点被打……这样的事情在一个编辑部里只能算作小事件。
李晓勉感觉自己每天都像债主和欠债人,每天都在没完没了的制作周期中周而复始,都说女人在月经期情绪焦躁,可每到截稿日,李晓勉就焦躁,如此算来她每月焦躁4次,比女人还女人。
偏偏每当编辑部遇到麻烦的时候,身为周五刊主编的贾明博总是缺席的,他总以女儿病了为借口,晚来早退,几乎把所有属于他的工作都交给李晓勉来做,而他自己必须分管的那一点点版面,硬是给他做成了演艺新闻通稿,乏味而无趣,能出彩的地方全都显得黯淡无光,更可怕的是,此君甚至不会写月度汇报,每次都抄袭其他版主编的,简直太丢人了。
现在,已然瘦成陈鲁豫一般的李晓勉刚解决完版面问题,打算到外面抽支烟放松放松。不想,在走廊上,她遇到了一位名人那位总想红遍全世界的影视演员成文蕾。
只见这位名人来势汹汹,一把推开门口的接待,直接闯了进来。李晓勉心道:这样的素质还想迅速上位实在是难上加㊣(9)难。
突然成文蕾拦住了正要打手机电话叫保安的李晓勉,问道:“《今娱乐》周五刊的主编贾明博在吗?”
李晓勉懒得理她,但又怕她闹事,便回答:“听说贾主编已经走了。”
成文蕾神经质地从牛仔裤兜里翻出一张报纸,在李晓勉眼前展开,问;“那写这篇报道的记者在吗?责任编辑在吗?”
李晓勉看到这期的《今娱乐》才想起这是怎么回事成文蕾是近来的话题人物,不仅有“多角恋”事件,还被传和某港星出入特殊场所,且业内风传她要跳离原经纪公司,前天,她更是在机场对前来采访的记者大打出手,不,准确地说是出脚用她那练过舞蹈的腿踢在某报记者的膝盖上。
因为手下记者一直没法突破,李晓勉便采取了迂回战术,与其采访成文蕾,不如采访她的妹妹成文果,这姐妹俩素来不合,妹妹一定会爆姐姐料的,果然,不出李晓勉所料,成文果的爆料足足撑了一个大版面,结果那期的《今娱乐》卖得相当好。
见李晓勉在出神,成文蕾再问:“写这篇报道的记者在吗?编辑在吗?”
李晓勉回答:“我怎么知道?听说都出去忙了,今天开完会,就散了。”
成文蕾完全不信,警惕地看着李晓勉,问道:“你是谁?”
李晓勉立马回答:“来应聘的。”
成文蕾轻蔑地说:“来应聘?你有点追求吧,这种破报纸,就该倒闭,就该关门,还应哪门子聘?”说着,成文蕾脱下高跟鞋,往编辑部的玻璃门砸去。
随着“咔嚓”、“咣当”、“哗啦”等声响过后,成文蕾一瘸一拐地走过去,捡起高跟鞋,穿上,满意地拍拍手上的灰,说道:“看他们还乱写!”说完扬长而去。
李晓勉看着她的背影,由衷地赞叹:这风范,这身手,不演武侠片就可惜了!
11谁动了公司的笔记本_北京媒密
《姣》编辑部进行了一年一度的旅游,今年去的是塞班岛,吕蓝丁茜们出去放松了,留下苏姗和小米作为留守编辑,坚守岗位。为此,小米心中遗憾,苏姗却有一种被集体孤立的感觉,这种感觉她上小学时就经历过一次,仿佛一种挥之不去的阴影般曾在苏姗心头缠绕良久。
让苏姗没想到的是,她将体会到更多的被孤立感,于是,媒密眼中不用为生机发愁的苏姗开始忧虑自己的前途,当她如搬运工般抱着大包小包的服装袋,吃力地往世贸中心的玻璃大门走去的时候,不禁觉得自己的人生很昏暗。
今天服装编辑艾玛派她来一些品牌店借拍摄服装大片所需的服装、鞋帽和饰品,出发前,看着列有一长串名称的单子,苏姗的脑袋发胀,怯怯地问:“就我一个人去?”
艾玛头也没抬地打着响指,说:“答对了,加十分!”
苏姗面露难色,嗫嚅着:“我也拿不了这么多啊?”
艾玛从电脑桌上抬头,淡淡地说:“你有车啊!又不让你自己抗回来!”
顿时,苏姗无语,对于自己沦为服装编辑助理的命运,苏姗已从难过中走了出来,哥哥说这也是她经历的一部分,以后会觉得它的宝贵。
虽然,苏姗并不是十分理解这话的含义,但她对哥哥有点盲从,哥哥的指导从来没错过,于是,她坚信这段经历会对自己的今后有所帮助,于是,她继续努力着,不论别人怎么说,怎么看,她想在《姣》坚守下去,既想证明自己的能力给主编吕蓝看,也想证明给老妈看。
当苏姗艰难地来到玻璃门前时,发现自己腾不出手来拉门,便打算挪到一旁的自动门,恰好此刻有个男人正要出去,便礼貌地帮苏姗推开了玻璃门,并用手扶着门,等苏姗通过。
苏姗连忙走出去,然后困难地侧过身子从一堆衣袋中露出脸,向那男人表示感谢,这个露脸让苏姗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面貌那个雨夜遇到的冷面人?傲慢的冷面人也有助人为乐的时候!
那男人并没有回应苏姗的道谢,只是面无表情地离去,苏姗不由得呆在原地,有点小惆怅的模样,仿佛为了应景11月的萧瑟。
就在苏姗毫不气馁地投身到服装编辑帮手,这个不算有光明前途的身份中后,她逐渐发现,这个帮手身份只是她在《姣》职业生涯中不如意的开始,当她趴在桌上,仔细地挑选着反转片时,还没意识到这个不如意还会持续很久,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再迟钝的人,也会发现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案头分机的乍响吓了专心挑片子的苏姗一跳,“Susan,”主编吕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宝贝儿,麻烦你去趟‘伊依’,帮我取一下定做的长裙,今晚出席时尚颁奖活动必须穿的。”
苏姗看看手头的活,问道:“让我去?”以前这些事情都是由助理小米来做的。
吕蓝的口气流露着理所当然的调调:“那当然,小米在盯流程呢。”
苏姗看看盯着她的艾玛,推诿道:“可我手里还有活呢,片子还没挑完呢!”
“让艾玛挑吧,你快去快回,顺便在星巴克帮我带杯咖啡。”吕蓝说着挂了电话。
苏姗只好把手中的活放到艾玛案头,艾玛显然不高兴。苏姗拿了背包刚走到编辑部门口,就听到丁茜在身后发话了:“苏姗,帮我带一杯DQ的冰风暴,蓝莓口味的,”又转向艾玛等人问道,“你想要什么,让苏姗一起带来。”
艾玛等人看看面部神经紧绷得苏姗,终于说了句:“我们不要。”
等苏姗出门后,琳达悄声问丁茜:“这样不好吧,总这么使唤她。”
艾玛接口说:“我要是她,早就走了,在这里太憋屈了。”
丁茜咬着签字笔的笔端,笑了笑,然后颇不以为然地说:“所以说她不明智,眼看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还硬撑着,看不出这里没人欢迎她,没眼力见。”
到“伊依”取了吕蓝定做的长裙,苏姗提着衣袋走了出来,刚要上车,手机电话就响了起来,来电显示为办公室号码。
苏姗连忙把衣袋丢在车座上,接听电话:“宝贝儿,还得麻烦你一下,去我家拿一双香槟色的高跟鞋,这是和长裙搭配的,今天出门时忘记拿了,保姆知道是哪双,已经准备好了,你直接去取吧!”吕蓝在电话那头吩咐着,“快点哦,我还要去趟美容院呢!”
等苏珊去吕蓝家拿了高跟鞋返回自己的座驾时,吕蓝又来电话了,“宝贝儿,你直接把裙子和鞋拿到‘妍丽’美容院吧,我现在马上要赶过去,预约的时间到了。”
于是,苏姗十万火急地赶到了“妍丽”美容院,走进吕蓝所在的隔间,把手中的衣裙挂起来,鞋子放好,把卡布奇诺放在一边的几上,转过身子看见丁茜正躺在吕蓝身旁的美容床上。
苏姗正在疑惑间,丁茜说话了:“临时决定我也要出席今晚的时尚颁奖活动,所以麻烦你去趟我家,把我的晚礼服拿来,我妈已经准备好了,我家的地址马上发到你手机上,辛苦了,不好意思。”
苏姗擦擦额头的汗,走了出去,在户外的冷空气中,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平复着自己不安的情绪。
路痴苏姗在胡同里寻了好久,才在一个遛弯大妈的协助下,找到了丁茜的家。
丁茜的妈妈和丁茜长得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都有着圆圆的脸和圆圆的眼睛,只不过丁妈的眼神较为和悦一些。她将晚礼服交给苏姗,说道:“不好意思,不能请你喝茶了,我家茜茜的小狗正在闹情绪呢。”
苏姗拿着衣袋欲离开,却瞥见那只蝴蝶犬正像疯了似的在屋里乱窜。
见如此情形,丁妈又说道:“我得麻烦你帮我捉住美美,我实在都拿它没辙了,昨天就折腾了我一天,它好像吃坏了肚子,把它窝里的垫子都弄脏了……”
苏姗放下衣袋,跑过去极力降服那只疯癫的狗狗,把它抱往它的“家”,在将狗狗塞进去的同时,她瞥到狗窝里垫着的那沓打印纸最上面那张上有着放大加粗加黑的大标题《12期预备封面选题策划》。
看到这个标题,苏姗的脑袋立刻“嗡”的一声,接着,她一点也不意外地看到了标题下面自己的署名,而那些打印纸显然已被这只吃错了东西的狗狗弄得斑斑点点、哩哩啦啦……
走出丁茜家,苏姗像缺氧一般,缓缓移动步子来到车前,拉开车门,把衣袋扔进去,自己也坐了进去,她还记得丁茜要求她必须把明年杂志需要的12个封面选题策划案做出来的那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于是她加班加点、翻阅外刊,又招媒密商讨,十分认真地做出了这份预备封面选题策划,没想到,这些心血在丁茜的眼中一文不值,只能沦为狗狗拉肚子时的垫窝。
想到这里,苏姗觉得心头堵得慌,泪水冲出了眼眶,她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丁茜这么对她,这种糟糕的感觉令她又似回到了小学时期,钟晓燕对她无端欺负的阶段,又似回到了高中,钟晓燕折磨她的那段时期,想到这里,苏姗哭得泣不成声。
夜里,苏姗一边看着一档讲述非洲动物命运的节目,一边哭得稀里哗啦的。一头离群的小象在干涸的路上惊慌失措、疲于奔命,狮子、猎豹,池塘里的鳄鱼都对它虎视眈眈,沿途遇到的象群都不愿意接纳它,它只有独自在危机四伏的荒原上踯躅,黄昏,精疲力竭的小象成为鬣狗们的晚餐……
苏姗原以为自己已经跌到了职业生涯的谷底了,可事实表明更糟糕的事情还在等着她,当她从远郊的摄影棚返回编辑部,就发现里面的气氛不正常,人人脸上挂着戒备的神情。
这时小米走过来,悄声解惑:“昨天市场部丢了一台笔记本电脑,怀疑是家贼干的,行政部的Tom正在逐个问话呢?”
苏姗边卸下围巾大衣,边问:“怀疑市场部的人?”
小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小声说道:“NO,怀疑所有人,销售部和编辑部也在怀疑之列,我们都被问过话了,还占用了午饭时间!大家为了赶进度,一连好几天在加班加点,改稿到深夜,还要为这破事费神!”
苏姗不解,为什么怀疑所有人,既然这么不相信同事的品行,还不如干脆直接报案算了?
这时Tom站在行政部门口,叫着:“Susan,你来一下。”苏姗应声,将衣服皮包搁在工位上,走进行政部。
Tom这个人倒是干脆利索,不让苏姗坐下,自己也站着,直截了当地问:“听说昨晚你是编辑部里最后一个离开的?”
苏姗解释,她本来已经走了,可是因为忘了拿手机,就又折了回来。
Tom继续追问:“你回来拿手机的时候,有谁在场?”看上去这位Tom没少看探案类的美剧,还特意将目光一直集中在苏姗的面部,仿佛想学《Lie to
me》里的博士辨识苏姗说话的真伪。
看到Tom拿姿作态,苏姗有点想笑:“丁茜正要走,我和她打了个招呼。”
“然后呢?”Tom咄咄逼人的问话架势,简直堪比前电视台质问型主持人王某。
苏姗答复自己拿了手机就回家了!Tom将一条腿支在椅子上,仿佛想给苏姗形成一种紧迫感,问:“那时候,市场部和销售部还有人吗?”
在外面奔波了一天的苏姗被问地有点不耐烦了,便说道:“好麻烦,说实话,除了编辑部,市场部和销售部都坐在哪儿,我至今还没搞明白呢!”
Tom仔细看着已经问过话的记录,发现了一个问题:“丁茜并没有提下班后见到你的事,你等等,我再确认一下。”Tom拨了丁茜的分机,“我是行政部Tom,你昨晚下班时见到过Susan吗?哦,知道了,谢谢合作!”然后,Tom严肃地盯着苏姗,吐出一句话,“你最好找到另一个旁证。”
苏姗有点懵了,问:“另一个旁证?丁茜不能作证吗?”
Tom耸了一下肩,说:“丁茜说她走的时候,你还没走,你是最后一个离开编辑部的,询问过的同事们都能证明自己,现在就剩下你了!”说着面无表情的Tom再次逼视着苏姗。
苏姗听着,有点不知所措,有点抓不住重点,她回顾了一下刚才的问答,突然一股莫名的愤怒从心中升腾了起来,从小到大,她还从没因为丢东西这类事情被这么质问过,也许这段时间被其他同事像使唤丫头似的支使,已经让她心存怨气了,一直默默忍耐的她只是没找到一个出口宣泄而已,现在成为这件所谓的家贼偷窃事件的嫌疑人,让苏姗忍无可忍。她终于爆发了:“我自己不能证明自己吗?何况,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以为你是谁,警察吗?警察也不能随便质问无辜的人!”
苏姗的反应显然超出了Tom的预想,他吃惊地说:“Susan,你这是什么态度?我们不过是了解一下情况而已……”
苏姗有点出离愤怒了,打断道:“有这样了解情况的?”
听到行政部里吵了起来,外间大办公室里的小米纳闷地说:“Tom怎么怀疑起苏姗了呢?”
琳达闻言问道:“为什么不能?”。
小米不屑地说:“苏姗家里很有钱,有必要拿人家的笔记本电脑吗?”
此话一出,编辑部里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活计,艾玛插嘴问道:“家里有钱?能说详细点吗。”
小米想了一下,虽然苏姗一再叮嘱不要透露她的家世,但如今看来情况对苏姗不妙,她似乎有必要提供自己知道的情报:“苏姗的妈妈是大老板,就是大名鼎鼎的女强人历维坤啊!也就是著名的‘VK’品牌的老板。”
艾玛倒吸口凉气:“就是那个名人热捧的、出席国外电影节前都争相穿着的‘VK’?原来苏姗的背景这么牛!都不知道!”
丁茜点了点她的圆脸:“看不出来,她隐藏得够深!”
琳达突然想了苏姗的座驾,便不忿道:“那她开奔奔装穷就更恶心人了?穿着价值不菲的衣服却开低价车?”琳达瞪着她那双因为熬夜编稿子而通红的眼睛,“想想,真让人不忿,别人辛苦努力工作也得不到的生活,她,有钱人家的二代生来就有,太不公平了!”
同样累得黑眼圈明显的艾玛叹息着:“还真是这样!只怨自己没生在那样的人家!”
就在编辑部的各位各自抒发感想之际,生气的苏姗已走出了行政部,她昂首走向自己的座位,拿了皮包和外罩围巾,头也不回地走了,行政部的Tom僵在门口,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苏姗愤愤地走到电梯口,看到电梯还在30层,便按了下行键,受了这么大的委屈,她很想马上给哥哥打电话,刚把手机握在手里,又想起哥哥最近的日子也不好过,老妈和嫂子闹得不愉快,嫂子又和哥哥天天吵,哎,家里、工作一样的不得安宁,苏姗难过地想着。
电梯到达14层时,苏姗走进电梯,蓦地发现阳光男耿骁在里面,于是乎,她忘记了自己的难过,心情大好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耿骁认出了苏姗,笑着打招呼:“你好啊,好公民!”
听到这个称呼,刚才被质问的委屈又涌上心头,苏姗的情绪再次激动了起来,于是她做了个突发的举动,在电梯门关闭前的瞬间,拉着耿骁迈出了电梯,电梯里一个同乘的女孩见状惊呼:“耿骁你去哪儿……”剩余的话被关在电梯里。
在电梯门外站定,苏姗认真地问道:“我是好公民吧?”
“是啊!”耿骁被苏姗的举止搞得很迷糊,本来在苏姗拉他的同时,凭多年训练的素质,他能轻而易举地摆脱,以苏姗的力度很难这么容易地就把他拉出电梯,可在那一瞬间,他有了片刻的恍惚之感,就这么被拖了出来,现在,耿骁觉得很尴尬很丢人。
苏姗拽着耿骁往编辑部走,“那好,你来帮我作证!”
耿骁看着眼前这个思维方式明显异于人之常情的姑娘,讷讷地问:“作证?”
苏姗的表情仿佛一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她红着眼睛,说:“或者,干脆,反正你是警察,我向你报案,我们办公室里出了小偷㊣(11),我们行政部不报警,还质问所有人,连好公民我也冤枉!”
耿骁似乎终于搞明白了状况,“可是,你该去派出所报案,不是面对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