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昕在心底哼了一下,给你争足面子?想得美,我已经成功地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我策划执行的活动,就算争面子也是争给我。
告别了沈之言,谷昕来到历维坤的成品室,却不见苏姗,那件需要苏姗最后穿出来展示的长裙正挂在当中,有一种鹤立鸡群的高贵感。
这是谷昕第二次见到这件衣服,这件藕荷色的长裙面料出色,剪裁细腻,在设计上有着典雅的中国元素,裙摆上有手绘的中国传统图纹意象,每个刺绣和流苏的呈现都精心而梦幻这是历维坤今年最得意的作品,将会在晚会的最后一个环节,秀出来拍卖。
谷昕鬼使神差般地将这件如梦似幻的长裙拿下来,比划在身前,对着镜子摆出几个闺秀造型。历维坤路过成品室时,就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得又对从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苏姗心生厌弃。
昨天苏姗试穿这件衣服时,看上去胆小怯懦,浑身不自在,完全展示不出裙子的气质与气度。历维坤懊恼地想着,苏姗要是有谷昕这样的悟性和魅力就好了。想到这里,历维坤拨了女儿的手机,让她到露台来。
苏姗战战兢兢地来到露台,借助泳池边的装饰灯,她看到母亲正大为恼火地看着自己,那眼神仿佛能把她看化了,于是更加胆战心惊地问:“您找我有事?”
历维坤顺势就在苏姗头上重重地敲了一记,怒气腾腾地说:“我怎么生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丫头,整天唯唯诺诺的,一点自信都没有,更别说魅力了,同样一件衣服,穿在谷昕身上,就光彩四射,穿在你身上,就像是要去出殡,你真让我太失望了!要不是一会儿要见人,我真想扇死你!”
苏姗用手捂着脑袋,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虽然老妈以前也推过她,但还没有出手打过,现在她只感到天晕地转,颤抖地说:“那就让谷昕来展示吧……”
话还没说完,苏姗又挨了一击,历维坤气得全身发抖,怒道:“你说的这是人话?要是谷昕是我的女儿,还用得着你?去去去,我看见你就窝火,马上给滚下去,请教谷昕去,学学人家的风度和魅力,生下你是我这辈子最大的败笔!”
苏姗抹着泪跑开了,历维坤生气地摇着头,也离开露台。
这对冤家母女离开后,泳池旁的一把摇摇椅转了过来,椅子上坐着一个身着深色西装的帅气男人,此君正是在这里躲清闲等拍卖会开始的方忱。刚才那场“悍母训女”让方忱领略到了历维坤的厉害,这女人名不虚传。
慈善拍卖会即将开始,人们聚集在一楼大厅,尊爵的外借服务生们托着零食酒水盘子在人群中穿梭,被聚光灯照射的主台背靠一面屏风,这面屏风很高,甚至遮挡住了二楼那块突出的观景栏杆。主台面前是一片开阔的黑白相间的地面,20多张铺着香槟色洒金流苏桌布的圆桌依次绕墙摆放,桌群对主台形成了三面遥对,每条桌布上都印有VK字样,每个桌上摆放着花语象征着“慈爱”的腊梅。这是贵宾席,主要嘉宾都已落座,望向主台,一般来宾大都选择面对主台站着。
此时某著名主持人顶着一头油炸方便面发型登场了,他邀请历维坤母子和唯尚集团的副总以及《唯尚》的沈之言和谷昕走向主台,受邀媒体的长枪短炮便都忙了起来。
该主持人将现场气氛把握得很好,先请慈善拍卖会的发起者VK和《唯尚》的负责人讲话,然后,请他们一起转动象征着拍卖会正式开始的模拟地球仪。接着,交响乐团开始演奏开场曲,主持人大声地问今晚的开场曲,我们要请谁来开舞呢?
历维坤侧视了一下儿子,又用眼角瞟了一下站在沈之言身边的谷昕,这是约定好的人选,苏元代表VK,谷昕代表《唯尚》,感到一切尽在掌握,历维坤微微一笑。
已身穿米色单肩长裙、顶着一头半长卷发的“洋妞”罗津津,正在自助餐区挑食品,听到这话,便高声喊:“苏姗!苏姗!”是得让苏姗出来遛遛,最好出点糗,生活在这么好的环境里,再不多付出点,对得起谁!很快就阿罗听到了第一声附和,来自一个相对熟悉的声音,定睛一看是同样端着盘子的姜爱,姜爱冲她挤挤眼。接着,坐在贵宾席的几个富家女带头鼓起掌来,一副等着看好戏的表情,于是,整个大厅响起了掌声。
主持人立刻顺应民意、笑逐颜开地宣布有请历维坤女士的女儿苏姗小姐开舞。
躲在屏风后的苏姗听到此话,立刻面如土色,她原以为只需在最后一个环节被谷昕拉去换衣服,然后出来展示服装就好,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知道老妈会找她,只得走出来,站到老妈和哥哥身后。
历维坤知道覆水难收,回头找苏姗,见她穿着一袭粉色肩上有水晶花蕾的及膝裙,梳着利落的马尾,看上去像个精致的娃娃,似乎还过得去。她又看看苏元,心里又一紧,总不能让儿子请女儿跳舞吧?这个笨苏姗只知道给女友发请帖,连个男伴都没有。
见母亲看自己,苏元想起昨天他游说方忱的事,因担心舞会时段,没人请苏姗跳舞,便希望方忱能帮忙,谁知方忱拒绝了。现在开场舞落到苏姗头上,还没人请,真尴尬。苏元想着,刚往前挪动了一步,又挪了回去只见方忱从容地从贵宾席走了出来,径直走到苏姗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苏姗慌忙看向来者,看清之后,就傻掉了,心里叫着:好帅,好有型,又好面熟!上天对她太仁慈了,居然派了这么好看的人来请舞。
方忱牵着苏姗的手走㊣(11)到大厅中央,悄声说:“不要紧张,跟着我就好!”花痴姗听话地点头,面对一张俊脸,她早就忘了紧张和局促。看到两人翩然起舞,苏元居然眼眶有点湿润,关键时候,还是朋友靠得住!
谢天谢地,苏姗撑起了这个场面,在主持人的忽悠下,很多对踏入了舞池,很快,历维坤耳边就传来人们的夸赞声,这位严母终于有了点满意的表情。
谷昕抱着臂,碰碰苏元的胳膊,说:“救场如救火,看来是你安排了这么出色的伏兵救场,谢了!”
苏元起先担心谷昕会因为不能亲自开舞而生气,至少一般的女人眼看自己出风头的机会给了他人,都会闷闷不乐,可听谷昕这么说,苏元发现自己低估了谷昕,这个人称“昕主儿”的女人在关键时刻有大将之风,沉得住气,压得住场面,刚才面对突发状况,沈之言有点不知所措,可谷昕一直不动神色又察言观色,或许她的性格中有男性的成分,灵魂也是雌雄同体。
18我们去看海吧_北京媒密
虽然没看到预想中的苏姗出糗,只看到了一对看上去搭调的人在翩翩起舞,画面还很养眼,但罗津津的心情还不错,她本来也只想逗逗苏姗,没想到苏姗还接得住。
有人拍了拍正在专心看舞的李晓勉的肩膀,李晓勉回头,认出此人是“盛月”的老板周维,有点意外地点头打招呼,不过她很快就想通了,她早就觉得周维像是艺术圈里的人,否则也不会把餐馆弄得那么充满情调。
舞曲终了,拍卖品正式登场,随着一件件名人物品的拍出,助兴节目也逐个上演,歌坛一哥一姐的献唱,著名舞蹈艺术家的献舞,年轻舞团的劲舞,多栖明星的助阵……人们变得愈发踊跃,气氛也越来越好。武叮叮的新画作,被一位并不懂艺术的名媛拍得,而周维的石雕也被国际巨星拿到……
一不小心,李晓勉就嗅到了八卦的味道,便悄悄拿起相机拍摄某星二代拍下一个紫檀木雕刻的屋子,转手就送给了国内某著名当红女星,而这件物品的拍卖和转手,起因都是一个富二代对该女星的一片“情意”,又怕被在场的媒体嗅出绯闻来,便委托和女星关系很铁的某星二代出面。
轮到国际著名影星金杰克拍卖自己的私人物品时,场面一度失控,不论走到哪儿都人气颇高的他,私品果然受欢迎,拍到的价位也创了历史新高。
金杰克激动地表示,比起在世界各地拍电影,他更热衷于做慈善,为了慈善,他什么都可以做。于是人们起哄架秧子,金杰克便拍卖起了身上穿的衣服,拍的只剩下一身内衣,而他还很兴奋地穿着内衣在满场跑,简直直逼“裸奔”。
苏元见金杰克已经H了,便跟过去劝他到贵宾休息室稍事休息,顺便换上VK为他量身定做的衣裤这一招还是谷昕提早想出来的,她知道金杰克有情绪一高就脱衣服的毛病。
跳完开场舞后,苏姗就一直都没缓过来,躲在屏风后面,想着那张有型的脸,心怦怦直跳,难掩花痴状。直到谷昕来到屏风后面拖着她去换衣服,苏姗才想起自己还有重要的使命,又看看自己手腕上谷昕送的粉色手链,感叹真的有效果!
衣服刚换好,造型师就过来把苏姗的头发散开,并把发梢稍微打成似有似无的卷儿。一切弄妥当后,谷昕把苏姗带到二楼能俯视大厅的栏杆边,说道:“按照昨天彩排的来,一会儿主持人宣布过后,你就站在这里展示一下衣服,然后走到楼梯边,缓缓走下楼梯,配合音乐,拿出自信来,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就看你的了!”说完,谷昕做了个加油手势,离开。
苏姗被那句“今天一切都很顺利,就看你的了”弄得紧张了起来,一时间觉得头重脚轻,手也不知往哪儿放才好。“不用紧张,展示这件衣服时,你可以拿出那天在酒庄窗台边的感觉来,让人有想象空间。”
听到这话,苏姗莫名兴奋,转脸看向声音来源,只见刚才请舞的人站在大立柱后面,双手搁在裤兜里,一副很悠闲的样子。原来那天他就看见她了,苏姗不由得浮想联翩。
接着就听到主持人抑扬顿挫的声音下面历维坤女士的爱女苏姗小姐,将为大家展示历维坤女士今年最为出色的作品,为什么这么说呢,“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历女士把她对女儿的疼爱和期许都缝制在这件作品中,我们可以从中感知到一种深沉的慈爱之情,这和我们今天的主题不谋而合,不论你身在何方,不论你是谁,只要你有一颗慈爱之心,懂得去帮助那些需要帮助的人,你就是一个可以把这一撇一捺组成一个字的人!
随着主持人最后发出的激情高亢,方便面发型也有点散乱了,身后的屏风被撤去,露出二楼的栏杆,苏姗宛如娟人般立在那里,楼下大厅里立刻一片寂静。所有人都采取了预防颈椎病的方式仰头。
苏姗缓缓走向楼梯,和着现场的古筝伴奏,端庄典雅地走下楼梯,人们的视线集中在这款做工精良、意味绵长的藕荷色长裙上。
方便面头又说话了:“现在,在场的先生们女士们,你们有福了,谁想要这件饱含着母亲深情厚爱的中国风长裙,就竞价吧!”一时间大厅变得十分热闹,人们争相竞价,最后,方忱的姐姐方丹十分得意地拿到了这件作品。
此时主持人请历维坤女士说几句话,历维坤表示她也如金杰克一样,愿意为慈善事业付出更多。
人群中有人抬杠:“你还能付出什么?人家杰克大哥为了慈善可都几乎裸奔了。”
历维坤笑笑说,她甚至可以把这栋别墅拿出来拍卖,只要有人愿意要的话。
此话一出,人们都呆了,这房子可不便宜。历维坤很高兴自己将住了现场所有的人。“既然历女士这么有爱心,倒不如直接捐出来做残疾儿童康复中心。”不知道打哪个角落里冒出这么一句话,历维坤的表情有点僵,但尽量保持着平静。苏元听出说这话的是方忱。现场媒体立刻询问历维坤是否愿意,历维坤依旧看似平静的微笑,没马上表态。
谷昕见状忙打圆场,夺过主持人的话筒说:“怎么说这都是一家人居住的地方,历女士至少得和家人商议吧!”
此时,历维坤一语定乾坤似的说道:“温斯顿丘吉尔曾说过,我们靠所得谋生,但靠给予来创造生活。我可以代表我的家人把这栋房子捐出来。”一时间所有媒体“呼啦”一下围拢在历维坤身边,历维坤和颜悦色地回答起媒体的提问。
换好衣服,苏姗走出来后,见人们都簇拥在老妈身边,不知发生了什么变故,她无心探究,只顾着寻找刚才那位请她跳舞的人。瞥见那个高瘦的身影正往外走,便跟上去。
苏姗一把拽住帅哥的袖子就不撒手了,直接问他的名字,帅哥笑了笑,说道:“你借过我的车,也划伤了我的车,还用你的玩具车撞了我的车,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谁?”
苏姗一听恍然,难怪这么面熟,原来是雨夜的那个冰块脸,冰块脸居然是老哥的朋友方忱!想到这里,苏姗兀自高兴了起来:“这么说,我们挺有缘的,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方忱哼了一下,旋即发现苏姗的一双眼睛正专注地望着自己,就像跳开场舞时那样的专注,仿佛在她眼里只能看到他一个人似的,而且,此时的她不光眼睛一眨不眨,还增添了花痴般的傻笑,让方忱立刻觉得索然无味!
此时有个记者挤过来,采访起了苏姗,问她对她母亲如此慷慨的义举有何感想?苏姗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等记者重复了历维坤捐房子的事后,才知道老妈把房子捐了,反正她也不喜欢这里,便说:“很好啊,我支持她。”记者显然也被感动了。
记者离开后,苏姗回头找方忱,发现他已经往大门走去,便奔跑着追去。快追上时,才看到哥哥在她前面,也在追方忱,只听哥哥吼道:“你小子今天可够狠的,一手打击了我妈,一手俘虏了我妹。”
方忱回答:“你低估了你老妈,她是那种越挫越勇的类型,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赚更多的钱,何况她已经给自己买了个好名声,至于你妹嘛,我不屑于俘虏,她太没意思,太容易就动心,给她点笑脸,就灿烂起来,这样浅薄没深度的人引不起我的兴趣,完全配不上我……”方忱话还没说完,就吃了苏元狠狠的一拳。
苏姗立刻如同被人浇了盆凉水,从头到脚都冰冷彻骨,她失落地转身往别墅里走去,感到脸上有点痒,伸手一抹,竟是泪水,她以为他对她那么好那么和善,是对她有好感,至少是不反感,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假想,是她自作多情,就像她对耿骁一样。
苏姗停下脚步,坐在冰凉的水池边,看着撒播着水雾的丘比特,接着她听到了一声叹气,便往旁边望去,原来这叹息来自已变回自己装束的阿罗。
要问罗津津为何叹气,她刚才在拍卖结束后,端着盘子狼吞虎咽,被几个富家女教育了一番礼仪。一听说她是苏姗的朋友,立刻蔑视地宣称,苏姗尽交些没品的朋友。搞得罗津津那个郁闷。现在见苏姗无助地望着她,便靠过去,接着两人一同听到一声叹息,一侧头,原来叹息声来自穿着黑色大衣的李晓勉。
要问李晓勉为何叹气,她刚才被《唯尚》的沈之言警告,说看见她偷拍富二代和女明星,希望她不要以狗仔的视角来看如此高贵庄重又感动华夏的活动。听到这话,李晓勉心里一阵别扭,现在看到三三和阿罗也是一脸郁闷相,便走过去。
三人一合计,决定先找到谷昕。说曹操,曹操到,谷昕正魂不守舍地走出别墅大楼,要问刚举办完一次成功慈善活动的谷昕怎么这副模样,这得拜武叮叮所赐。谷昕安排完大厅里的扫尾事项,刚换好衣服走出来,就撞见了武叮叮。武叮叮邀请她今晚去她家玩,说她和闻渊都不在意三个人一起迎接黎明,可谷昕在意,她突然觉得自己在闻渊心里根本没什么分量。
四个好友坐在水池边,各揣心事,阿罗忽然站了起来,嚷道:“不行,不行,现在是11点55分,元旦就要到了,我们不能这么颓,不如我们去看海吧!把烦心事都扔了,一起去看新年的日出。”
其他三人一听立刻赞同,有人跑来表示也想加入,此人正是比媒体还媒体的姜爱,于是,五个人立马上了苏姗的座驾,往京津塘高速方向驶去。
五个人有唱有笑,一路欢歌,奔往天津塘沽。谷昕点了支烟递给身旁的李晓勉,嚼着口香糖的姜爱表示不抽,谷昕便自己点了一支,前排的罗津津转过头讨要,谷昕扔给她一根,怕苏姗和姜爱觉得呛,罗津津在点烟的同时,自觉地让苏姗给车窗打开一条缝。
在烟民们满足之后,姜爱哆嗦着说:“关上窗吧,冷死了。”此时,苏姗惊奇地发现车窗关不上了,五个人不由得一脸菜色。
迎着寒风,五个女人决定继续开往塘沽,剩下的路途中,她们给冻得哆哆嗦嗦,牙齿直打颤,把大衣的领子都竖了起来。后座的谷昕李晓勉姜爱都躲在谷昕的大披风下,只露出三双眼睛在那里眨巴,阿罗戴好羽绒服的帽子,把带子系紧,光看那带着帽子的头型,简直像个baby。阿罗问苏姗要不要戴她的手套,苏姗哆嗦地点点头,阿罗便给她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分别套上手套。
两个多小时后,五个人到达了目的地,在地主阿罗的带领下,她们找到了一些干柴,又在一家24小时便利店买了零食和小瓶二锅头。
沙滩上篝火被点燃了,苏姗从车上取下垫子,绕着篝火放置,李晓勉把零食分配好,众人围坐在篝火旁开聊。
罗津津爽快地说:“我们聊聊最受不了谁的什么毛病吧!谁先来?”
谷昕说道:“我先,我最受不了苏姗的路痴。”除了姜爱,其余三人一听确实如此,哈哈大笑。
罗津津接着说:“下面我来,我对你们几个都有点想法,谷昕太滥情,苏姗太矫情,李晓勉太爱数落人,姜爱太神秘。”其他四个问:“那你呢?”罗津津咧着大嘴笑,“嘿嘿,我太爱嫉妒,心态不好,别人比我强的地方,我都嫉妒。”
“说的靠谱,来干杯。”五个人举起小二碰了一下,热辣辣地喝一口。
谷昕放下小二,有点疲惫地看着暗夜中漆黑的海说:“下面聊聊我们为什么颓了。”见朋友指着她,便说道:“好,我先来,可能,我以为的爱是不存在的,我好像在找一种能收服我的东西,让我踏实下来的东西,以前觉得在闻渊身上,现在我弄不清了,我可能只是他若干床伴中的一个,张凯之呢,我承认,我和他的性生活很和谐,可是,总觉得缺少些什么……”的确,人越疲惫越容易吐露心事,谷昕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说出了私密的话。
李晓勉接着说:“我今天颓了,是因为突然意识到我已经变得不像我了,学生时代,我选择新闻专业,是想做一个能冲在第一线,能报道即时新闻,替需要帮助的人喊出心声的人,想揭露社会弊端,以舆论监督不法行为,想让这个世界变得美好,可惜,现在呢,我已经沦落成了人们鄙视的狗仔,我无语了。”
罗津津看向苏姗,见她没有想先说的意思,便自己先来:“我原本以为的媒体和现在体会到的相差十万八千里,我总在想,如果当初去了老媒体,环境会相对保守一点,但也会受到很多限制,会被闷死,最主要的原因是,刚去的人给的RMB太少,在北京租房子吃饭都要钱,这些媒体养活不了北漂,再说了,北漂想进也进不去,新兴媒体容易接纳新人,也能实现自己的想法,可就是感觉心里不踏实,觉得没有未来……”
罗津津说完后,看向苏姗,苏姗却只看着姜爱,罗津津便嚷嚷着:“对,姜爱先来,今天一定要揭开你神秘的面纱,先说说,你是干什么的?”
姜爱把毛线帽子往下拉,罩住耳朵,说道:“我的正职是帮我爸妈看店,可是呢,我通常都在外面溜达,因为看店太没意思。”
罗津津心中不由得一紧,知道自己的嫉妒病又要发作,便问:“你家开的什么店?”
姜爱回答:“老北京小吃,我爸要是开个咖啡馆餐吧什么的,没准,我还有兴趣帮忙,毕竟去咖啡馆餐吧的媒体人多,那多有意思!”罗津津便笑她假模假式崇洋媚外,姜爱无所谓地耸肩,看向苏姗。
苏姗低声说:“我想我可能是个不受欢迎的人,所以常常只能自取其辱,我长这么大,很少见到妈对我笑,也从来没见过爸爸和姐姐,不知道他们在哪里,在做些什么,过得好不好,因为妈恨爸,我连爸爸和姐姐的照片都没有……”
听着苏姗的话,大家都陷入了沉默。罗津津看着火光中苏姗的脸,突然觉得有钱的她过得不愉快,想起自己对她的讨厌,有点不好意思起来。
李晓勉重重地叹气道:“每个人都有不如意的生活,而且是谁的生活谁就得受着,人总是左右为难的,要不干嘛人字是一瞥一捺组成的,虽然有时候挺无奈㊣(11)的,但也得这么过。”
篝火渐渐小了,即将灭掉,五个人谁也没有继续拨弄它的意思。谷昕用木棍在地上画着图案,仿佛张凯之的四格漫画的风格,说道:“无聊是人生的主打歌吧,看来我们不能太有追求了,还是凑合过着吧,为了那偶尔的不无聊,姑且这么活着!”
罗津津大笑:“你们别把自己搞的这么深沉好不好?”
此时姜爱跳了起来,说道:“不知不觉天都亮了,新年的太阳随时都会冲出来,你们准备好了迎接了吗?”
大约六点五十八分左右,一轮红日跃出了地平线,将霞光印在年轻人的脸上,五个人欢呼着,搂在一起,眼中有泪要涌出。谷昕拿披肩把大家围在一起,说道:“希望以后我们能记住今天,记住这一刻,记住我们的友谊!”其他四个人说道:“一定的。”
罗津津又补充道:“作为地主,我得表示表示,一会儿都到我家去吃早饭,我已经发短信让我爸妈准备了。”
苏姗担忧地问:“我们这么冒冒失失地去,不太方便吧。”
罗津津豪放地咧着嘴:“有什么不方便的,我爸妈求之不得呢!”
19我的路_北京媒密
李晓勉原以为新的一年在工作上会得到喘息的机会,毕竟主编贾明博自被野模踹了之后,开始“一心扑在”工作上,而不是MM的裙边裤脚,且因贾明博的娱乐精神,年底的《今娱乐》周五刊在李晓勉的掌控下,一连做了好几期超级大爆料,似乎这让除了吆喝没做什么的贾明博颇有成就感。
可李晓勉错了,她本该早就有觉悟的,就算世事难预料,就算猪都开始减肥了,她也应该想到贾明博的感情空白期不会太长,因为他是情种、是“托世贾宝玉”!
果不其然,贾明博又恋爱了,而且恋得像个青葱少年一般,动辄就一副相思难捱状,据说还为了在夜里等佳人电话而难以入眠。这次他的女友谭贝贝比他小16岁,是他在春节期间出国旅游时认识的,这位85后出生的姑娘,家境不错,父母都是大校,在某省享受着很高的待遇。
因为热恋,这姑娘最近一直滞留北京,住在饭店里,每天贾明博不是在办公室里煲电话粥,就是火速赶去约会,得空还对李晓勉说,他是谭贝贝的初恋,贝贝是他这辈子见过最单纯的人,根本不介意他贾明博离异有女,对他一片真情,非他不嫁,他有望攀到一门好亲事,当上乘龙快婿。
李晓勉听完,心道:这位谭姑娘一定是吃猪油蒙了心了,初恋挑上贾明博,还甘之如饴,实在匪夷所思。可又转念一想,一个家境不错又整天被人拍着马屁的85后,一旦遇到一个会花言巧语的情种,还不得给骗晕了,以为贾明博就是真命天子呢。
傍晚,李晓勉按约定要去参加某合拍片的首映礼,该片是曾凡公司做的推广,非要李晓勉参加,理由是,业内有名的勉姐亲自代表《今娱乐》出席,恰恰说明了这部影片的可看性和影响力。李晓勉没想到自己还有这个身价,只是对曾凡的做法感到别扭,不过他就是这样的人,善于利用一切能利用的资源。
刚走出大门,迎面过来一个人,对着李晓勉的脑门就是一板砖,嘴里威胁着:“让你们丫再编,下次再敢乱编乱写,看爷不废了你!”说完扔了板砖,跑了。
鲜血从李晓勉捂着额头的指缝中渗出,她的脑中有了片刻的空白,然后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随后走出大门的同事们看到这一幕,纷纷跑了过来,有人赶紧报警,有人打电话叫急救,有人上前扶起李晓勉,有人跑去追肇事者,而高亮则举起手机对着李晓勉的额头一阵猛拍,显得颇有“职业素养”。看到高亮的举动,李晓勉突然生出种种复杂的感受,她一巴掌挡在镜头前。
在医院检查后,李晓勉的额头被缝了四针。谷昕苏姗罗津津匆匆赶来,阿罗气得扬言要找出凶手,这激动的情绪和《今娱乐》同事们的态度完全一样,“这事情不能善罢甘休”,“难道做娱乐媒体就这么没有尊严吗?连最起码的生命保障都没有?”李晓勉被众人吵得头疼,只表示不想追根究底了,她累了。
贾明博准了李晓勉的假,在家休息一周,又因忙于恋情,贾主编始终没能露面探病,资深记的高亮暂时代替李晓勉主持周五刊的日常工作。
曾凡来家探病,带着梁郁,看到两人的情形,李晓勉猜到了八九分,告别时,见梁郁执意要挽着曾凡的胳膊,曾凡躲躲闪闪,李晓勉笑了。
曾梁二人走后,李晓勉对着书桌上的空鱼缸发起呆来。又翻出当初毕业时的相册,那时候的她还是中长发,梳着两个刷子,站在实习报社的门口,一副信心满满的样子,以为自己真有两把新闻刷子呢。
合上相册,李晓勉回想起自己走过路,《新报》3年、《观察》2年、《视点》1年、《今娱乐》4年……突然,李晓勉想起了在海边的那个夜晚自己说过的话,顿觉自己为这份《今娱乐》付出了太多,似乎已经为此丢弃了她的新闻理想,放弃了当初作为一个新闻从业者的一腔热血,现在似乎连自尊都丢了……
李晓勉怀念从前稿子写得顺利,文笔又很有特点的时候,现在的她仿佛失去了灵气,失去了动力,越来越像一个工作者,一个机器人,而不是创作者,一个有想法的人。
李晓勉转过头,看看自己的书架,架子上除了各类文学书籍外,她还保留了一部分自己做过的报刊,如几期《新报》、几期《观察》、几期《视点》,却没有一份《今娱乐》,曾经保留过的也都在去年年底给扔了,因为改版后的《今娱乐》明显本着娱乐精神出发了,如今每每看见《今娱乐》三个字,她都有了一种奇怪的感受为了这样一份以爆料揭短为己任的报纸,又浪费了多少纸张,浪费了多少树木,实在是罪孽!
李晓勉又对着鱼缸发起呆来,她以前没觉得发个小呆也能这么舒服,原来这几年她已经忙得连发呆的时间都没有了。鱼缸的玻璃隐约照映出她额头上的纱布,她又想起了迎面而来的冰冷板砖、高亮的手机镜头和自己挡住镜头的手以及手上的血迹。
忽地,李晓勉站了起来,走到床边,拿起丢在床上的手机,拨了出去。年前杜波曾和她提过,他的领导钱海涛在筹备一本新闻杂志,问李晓勉有无兴趣,李晓勉表示她考虑一下,现在她要把简历发给杜波,托他引荐……“我的要求不高,我只想做得普通的新闻记者。”
一周过去后,李晓勉向总编递交了辞职,贾明博听说后,居然激动地说:“晓勉,我们还真是共同进退的好伙伴,我也刚向总编提交了辞职,我要为爱往前飞了,其实,我早该不顾一切地飞向爱情了。”
李晓勉听得莫名其妙,仔细一问,原来,谭贝贝被父母接回了广西,热恋中的两人打长途已经花掉了一笔不小开支,这对平时节俭的贾明博来说,不啻是一种心理挑战,而谭贝贝的父母也在女儿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戏码下屈服了,所以,贾明博要去当乘龙快婿了。末了,贾明博还说会发结婚照给各位同事,绝对不PS,因为他虽然四十了,但依旧童颜,所以不怕任何镜头。
李晓勉看了眼贾明博那一脸的褶子,再次为贾明博的自信感到震惊,曾经同事们打趣贾主编的脸抹腻子都抹不平,直接可以拿来当搓板使。更有人说,贾明博脸上的每道褶子都代表着一段情,看褶子就知道他失恋无数。
走出报社后,李晓勉回首,注视着这个曾经奋斗了四年的地方,感到心里空落落的,胃里也空落落的,便打车去了“盛月”。
没有约闺蜜,没有带同事,李晓勉自己坐在盛月的二楼,店里正在放印度音乐,李晓勉深深地呼吸着,看着远处平静的水面,内心也很平静,仿佛从来没有这样放松过。她已经好久没去练瑜伽,也好久没去做按摩,那些交给健身会所的钱算是白交了。
饭后,服务生送来叶紫茶,说是老板送的,透过一楼二楼间的小天窗,李晓勉看到周维在挥手,李晓勉也挥挥手。
以前苏姗说,周老板总是喜欢免费送独自来就餐的女孩一些饮料或冰激凌,收到的时候会觉得特别感动。苏姗曾问过周维原因,周维的回答是,一个人吃饭看上去很孤独,他想让孤单的人不觉得寂寞。当时罗津津就下了断言,无故献殷勤者,必须警惕。可苏姗说罗津津多虑了,年龄足以做她们父亲的周老板只是有一颗爱护女孩子的心而已,周老板有个漂亮的女朋友,气质好得让人以为又见“林徽因”,而且“盛月”的风格就是周维女朋友设计的。
想到这里,李晓勉心里有了点暖,长久以来似乎都是她在照顾别人,身边的朋友同事们都认为她够独立,够干练,内心也够强大,似乎忘记了她也是一个需要关心的女人。
拍完年后新开的一家泰式餐厅的外景和内设后,合作的摄影师先行离开,罗津津整理完现场后,打算去剧场确认一些需要公布在演出栏目里的演出时间表,虽然这可以打电话或发邮件解决,但她宁愿跑一趟。有时候,奔波是一种快乐,让人能真实地感受到生活本身。
办完公事,走在空气中带着一点点春的气息的街头,罗津津不由得展开了双臂,惬意地笑,接着她的笑容定住了,她看到前方一所小学门口,苏元倚在车前盖上,和身边一个女人聊着些什么,然后伸出手去摸摸这个女人的发梢,这女人长得很像演员左小青,给人一种静雅的感觉。
罗津津掏出手机拍了照,传给苏姗,并附上一句话,这女人是谁。彩信刚发完,小学校放学了,从里面杀出来一拨一拨的花骨朵,吵闹声倒让人想不起来任何和花朵、朝阳有关的词儿,罗津津正要在被吵失聪前远离这群孩子,就瞅到一个小男孩窜到苏元和那女人面前,苏元一把抱起了那孩子,左右开弓地亲着脸蛋,罗津津立刻又拍下令她惊奇的这一幕。
刚发过去,罗津津就接到苏姗的电话,问怎么回事。罗津津目送着苏元和女人孩子上车,开车离去,说道:“我以为你知道,你哥好像和这女的关系不一般,你哥该不会早早就在外面有女人有孩子了吧!”苏姗立刻反驳:“不会,不会,如果有的话,我会知道的。”罗津津立刻拿话噎她:“就算是新恋情,这不你哥也没告诉你嘛!”听到这话,苏姗沉默了。因为在出外景,也不方便马上电话询问哥哥,只好返回拍摄场地,因为十分忧心而在滑雪场栽了跟头,“无良”的同事们立刻打算把这一跤剪辑到花絮里去。
这边罗津津挂了电话,往社里赶,在拥挤的地铁里,罗津津发现她似乎在练习单臂吊环,这样下去有望练成金庸笔下的“独臂神尼”。再回顾一下每天的上班经历,整个就是一小型运动会,先是跑步,偶尔还得跨栏,然后就是“搏击”、“柔道”,接着是不论男女老少只要是站着的人就得练习的奥运会男子体操项目吊环,没抓到吊环的,就只能练习钢管舞了,最后再以“搏击”、“柔道”挤出车厢,又恢复到跑步和跨栏,有时候运气不好的话,还得练举重和负重跑……
要这样生活到什么时候?罗津津开始考虑买下苏姗二手奔奔的可能性,又想到,就算她买下二手奔奔,那奔奔是要喝汽油的,不是喝点空气就能跑。得想点办法,快点升职快点加薪才是正道!罗津津盘算着升职的办法,最近一个时期这念头始终盘桓在她脑中,赶都赶不走。
过春节回家时,罗津津听说邻居家的小美嫁了个有钱人,给爹妈买了高档小区的精装修房,年后就搬了;高中的死党在网上求包养,居然能如愿以偿,加入到现在很多年轻人向往的二奶行列;前天聚会,得知大学同学有的居然已经升任网站主管了……罗津津自认自身条件不差,要模样有模样,要身高有身高,要才华有才华,什么时候才能轮到她这条被低估的非毛毛虫破茧而出,一飞冲天呢?
一脚刚踏入编辑部,罗津津就听到一个消息,投资的事情搞定了,《耍》有了新的资金支持,将加页码,增加人手。新老板也对《耍》有自己的想法,他弄进来一个人当编辑部主任。
据消息灵通的乔薇称,新来的编辑部主任,是个女的,是资方老板的小三,没做过杂志,而且根本没读完大学,是老板在一个酒店认识的,当时她是该酒店的服务员。罗津津稀奇乔薇是怎么知道的,乔薇得意地表示,帮忙拉投资的苟鹏总编特赏识她,请她吃饭的时候告诉她的。罗津津听后心领神会地一笑,她猜得到是怎样的吃饭方式,
第二天例会,在惊异于乔薇被升职为首席编辑的同时,罗津津见到了新来的编辑部主任郑霞,这个女人长着一张狐狸脸,眼角眉梢流露着一股风尘味,眼神很凌厉,看人跟用刀子剜似的。罗津津猜这个女人不好对付,不幸被她猜中了。
郑霞先对每个编辑做了一番摸底,两个男的很快被她划入忽略范畴,几个女编辑被她从头到脚看了个够,为的是评估外型,罗津津成了她的心头大患,她认定罗是个从长相到内心都不安分的潜在对手,最可怕的是还很年轻。
罗津津虽然猜到郑霞绝非善类,但绝没想到自己已成为她的假想敌,在新老板召见全体员工时,郑霞硬是找了件可做可不做的事情,把罗津津支开。
对于郑霞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感到吃惊,那不是一般的差。有一次编辑部断网,大家都抱怨没法工作了,郑霞却说她那里还能上网,乔薇欣喜又马屁地窜入郑霞的单间,却看到那只是断网前的淘宝页面,乔薇只好讷讷地退出。
在开选题会时,郑霞提出《耍》这本杂志应该刊出各个电视台的节目播出时间。陶青无奈地提醒,电视报和网络已经做了这件事,没必要重复。然后,郑霞又提出来,应该把名家专栏的“生活态度”改为“真情故事”,专门弄些感人至深的爱情亲情故事连载,走《知心》的路子,就能吸引大把的读者。
陶青忍耐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耍》是在推荐并引导一种都市生活方式,它的读者群和《知心》的不太一样,我们没必要再做一本《知心》。”
郑霞立刻高声强调,要把《知心》的读者群拉过来才对,《耍》的一本定价16元,太贵了,定五块才合适,她去做指甲的时候,小工都没听说过有这么本杂志,她想是因为太贵了。
听着听着,陶青不做声了,仿佛感觉无法和郑霞沟通一般,不一会儿,陶青站了起来,说:“你们继续,我有事先走了!”美编们立刻表示在换新版式很忙,就起身离开。两个男编辑和大商也跟着起身离开,乔薇和罗津津彼此看看,又看看郑霞那张变得很难看的狸猫脸,终于也起身离开。
或许陶青和资方老板做了一番沟通,郑霞终于不再掺和杂志的内容和形式,她的工作重头换成了“编辑部监督”,打印纸必须两面使,新来的人不给配采访笔,使用自己手机的录音功能,尽量少叫快递,打车费的报销额度降低,约稿的稿费减半,美编加班时,也没有了㊣(11)加班饭。一时间,一贯欢快轻松的《耍》编辑部,沉浸在低气压中。
一日恰逢春雪降临,大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冷,在膝盖冻得发僵之时,罗津津打开了空调。谁知空调刚刚打开,郑霞就像被人动了骨头的狗一般从单间冲出来,大声质问:“谁开的空调?谁开的空调?怎么都不知道节省,钱不是你们投的,就不知道心疼?还都是文化人呢,素质这么差,一点都不知道省电。”
看到罗津津手里还拿着空调遥控,郑霞便吼道:“你,就是你,进来一下。”
这天罗津津没有因为工作失误被罚款,而是因为开了空调被罚款两百元。
20沉默是金,随大流是银_北京媒密
被无端抽去两大毛之后,罗津津顿时郁闷到要死,放眼冰冷的编辑部,同事们都披着大衣办公,她罗津津就该随大流,而不是强出头地去开空调。罗津津坐下后,把大衣盖在腿上,准备敲字,可心里的气怎么也不顺。
坐对面的乔薇递给她一杯热咖啡,说:“今天可真冷,本来我也想去开空调的,结果你抢了先,谢了啊!”
罗津津忍着心疼说:“不客气。”又转转眼珠,问:“薇姐姐,为什么《耍》只有执行主编……”
乔薇抄起一本《耍》,打开,指着版权页,罗津津马上说:“我知道有主编,也见过一面,不过这个竹磬怎么从来不在编辑部露面?”
乔薇瞄了眼陶青的办公室,把手搁在唇边做了个悄声的意思,又指指休息区,她和罗津津便一前一后地进了休息室。
刚关上门,乔薇迫不及待地把她不久前得知的绯闻告诉罗津津,这个竹磬就是苟鹏的前妻高竹磬,身体一直不好,基本上就在《耍》挂个名,据说高竹磬年轻的时候是有名的才女,在出版社工作过,还曾在上世纪80年代因捧出过一批伤痕作家而出过名。
罗津津听得直咂嘴,之前据苟鹏总这么频繁地出没于《耍》编辑部的情形判断,罗津津认为苟鹏和执行主编陶青之间不清不楚,还替陶青惋惜过,现在看来苟鹏和《耍》的关系源远流长啊,于是,忍不住又问:“陶青和苟鹏有关系吗?”
乔薇表示,这个她还真不清楚。为了弥补她对此八卦的无知,乔薇又主动提及了一个关于高竹磬的信息。
当初高竹磬离开出版社后,先去了一家机关媒体,可能因为自己好歹是个才女是个名人,所以高竹磬显得锋芒毕露了一些,她和当时在任的副主编就主编一职争得很厉害,后来那个副主编在高竹磬加夜班时,扮鬼出来吓她,结果高竹磬就被吓出病来了,本来呢,她去那家机关媒体以后,少说两句,混混日子,一定会平安到退休的,结果不懂得见好就收害了她……
罗津津听得更是唏嘘,为了一个职位,居然要扮鬼出来吓人,至于吗?而且那高竹磬也太脆弱了,这么容易就被吓病。
见罗津津不太相信,乔薇便说了另一个隐情:苟鹏年轻时曾经把来报社实习的女学生搞大了肚子,这在那个年代可是大事件,高竹磬知道后,怕那个女生影响自家老公的升迁,就逼着那女生离开,还强迫她去农村打胎,结果死在农村了。
和高竹磬竞争主编职位的那个副主编显然听说了这件事,就在夜里扮成屈死女生的样子来吓高竹磬,当然一吓即中,高竹磬没被吓死,已是万幸。末了,乔薇说:“就像医学院里总有鬼故事,深夜的老编辑部里也有不少离奇的事,你要不要再听?”
罗津津连忙摇头,出了休息室,她对乔薇讲过的故事只有一个总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做过的事总会对以后产生影响,而她罗津津比较贪心,她只想要好的影响。
从京郊滑雪场出来后,苏姗才发现手机没电了,难怪一直没收到任何来电和短信。苏姗问了组里的家伙们是否马上返回,这几个人均表示,不打算晚上返回,他们要去泡温泉,去一去身上的寒气,劝苏姗也别回去了,刚下过雪,路不好走,不如在温泉宾馆住一宿,明早再说。
苏姗着急哥哥的事,想早点返回。便独自开车上路。那天和罗津津通话后,好不容易等当天的拍摄任务完毕,苏姗和哥哥取得联系,可哥哥说在家里,不好说,改天约出去聊。
因为一路往南,路痴姗没有迷路,路过住在昌平的罗津津家,便把车停在路边,又把从京郊买的柿饼拿出一份来,往罗津津租住的单元走去。
客厅里一个女孩叫道:“罗津津,有人找!”听到喊声,罗津津便披着被子打开自己的屋门,苏姗走了进去。罗津津忙招呼她坐,说房子太小,希望苏姗别介意。的确,房子准确地说是格子太小,只能放下一张单人床垫、一个衣架,罗津津把箱子摞起来当书桌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