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女人错愕地看着他,有些不相信的样子。
“不会吧?”严祺鸿满脸疑惑地,死死地盯住他,似乎要从他的脸上看出个子丑寅卯来。
游智一脸坦然,不像是装得出来的。而且他也不是一个善于装饰自己的人。也正因为这,她才开始喜欢他的。
“一点不假。你们想想,我哥像我父亲一样,你们想想,哪有孩子经常见父亲的道理。”
游智辩解又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起来。
人大了,或多或少地有种要摆脱自己父亲的影响的情结,这种情绪越深,摆脱影响的决心也就越强烈。更何况自己的兄长,养大自己的兄长。
游智继续说,他可是我的哥,而且哥哥也老大不小哰,最要命的是还没有成亲,如果让哥哥的女朋友看到家里还有个蹭饭的兄弟,不要说哥哥的脸上可能挂不住。就是哥哥的脸上挂得住,自己的脸上也会无光彩极了。
“要是我有个哥,我一定不时到他家。”严祺鸿淡淡地道,濙得滴出几丝轻愁挂眉间。
“你是你。我是男人。你晓得不?我是男人。”
他又重复了他是男人,而且语气越来越重,而且越来越激越。
严祺鸿听了,也不明白他为何会有如此大的反应。
纪文明白。这种表情自少从两个男人身上见到过。一个是她的死鬼丈夫,他做了十年的办公室科员的那一段难捱的时光中,就是如此,另一个就是黄权路,在他俩第一次亲密接触后,有一次提到现状时,也是如此。
现状,可恶的现状,总是在不经意间,扰乱一种可以称之为和谐的情景,突然打乱静谧的心境。她暗自骂了一声。往事伤神更伤情呐。她又暗自叹了一声,男人呐男人!
不过,一想到黄权路,脸上又泛起了丝丝暗喜。是啊,要是没有黄权路,自己这近一个月不知如何才能渡过。
虽说黄权路早已失去了青年时代的幽默,那是一种睿智的幽默。任何幽默,一经岁月洗滌,也将打磨成世故的平淡。
岁月的年轻可以把一个血气方刚的男儿,转瞬间,打磨成一个沧桑的老头子、老妇人。心态老了,再年轻也失去了他本身应有的活力。
黄权路正是如此,在民中的岁月中,已然不再是一个青年,虽然才三十六,年轻呐,可是这样的年青又有何用?心态一老,干事就中规中距,一成不变,很多思想都被深深地埋藏,被社会悲哀地同化了。
在同化中复制,而且是不断地复制出圆滑,咀嚼着诙谐的苦涩。好在他对自己还算真心实意。想到黄权路的真心实意,不由为他的将来有些担忧起来。
现在正是关键时期,民中换届的关键时期,他成天泡在医院里,社会上会不会传出什么不利于他的闲话?如果真是这样,就所失者大了。
突然。一个霹雳般的声音,把她从胡思乱想中震醒过来,原来是吴游智的声音如山崩地裂般贯入大脑。
“我可不想做宅男。”
吴智的语气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幽怨,这种幽怨应该只有女人才配拥有,此时出现在他的眉头口中,显得或多或少有些不和谐。
这种不和谐的气氛似乎侵扰了两个女人,心中也不禁泛起了一丝凄怆。
不过一听这话,有些觉得好笑。
两个女人一听“宅男”,哈哈笑了起来:“亏你想得起这个词。”
黄权路听了这些话,只觉得好没兴致。于是离开病室门边。朝楼梯口走去。
在楼梯口转角处。刚转身下楼时。一阵风动,惊神间,转眸一眺。
一个几分熟悉的身影,从电梯间出来,转向朝护士值班室走去。
他在医生的院内绕了一圈,又乘电梯回到502病室。
室内一个熟悉的中年男中音正在一边插科打诨,一边听着两个青年争持着,嘻闹着,还在为“宅男”一事分辩着。这话题持续了近半个小时,居然没有结束的迹象。
原来来人是曾团长。在纪文的办公室,他们见过见面,自是熟人了。
曾团长等他们嬉闹结束,就谈起了此番省城一行,收获确实不少。不仅推出了本市的两个青年演员到外面去闯一闯,而且更有意外的收获。说到此处,他卖起关子。
纪文似乎猜出了个大概,只是不停地抿嘴笑着,偶尔轻咳几声,口中直说:都是手术闹的,没事没事。还有就是高兴的,啊啊,高兴的。
严祺鸿蒙蒙地看着他们三个,不知他们在打什么哑迷,双眼圆睁,一脸困惑。
“还不感谢你哥。”纪文道,“快点感谢啊。”
“既然是她哥,还用讲啷子谢。”
曾团长嘴里这么说着,眼睛却流动着一种久违的期盼。
曾团长抿嘴笑着,看着眼前这个干妹妹,确乎在等待着什么。
可是严祺鸿就是没有说出那两个字,只是淡淡地笑着,一边打开一听酸奶递到曾团长手中,一边说:“来,哥,酸奶解酒。”
游智忙说:“谢谢曾团谢谢曾团。”
曾团长逗留省城这几天,游智自然知道他在忙些什么。
游智仿佛终于看到一对珠联璧合的人儿,站在了舞台上,《舞魂》的曲调蔓蔓,象一条缠绵悱恻的瓜藤,轻轻地萦绕着一个千年难解的秘密。这种秘密只有倾心相恋的恋人,而且只能是恋人才能深切地体悟。
缠绵的曲子引出梦魇般的舞蹈,梦魇般舞蹈里展现出一个流传千古的爱情故事。
不折不扣的身体语言,在妙曼的舞姿中,淋漓尽致地得以倾诉。
曾团长简简单单介绍了一下《舞魂》的内容,比游智介绍得还要粗略。
曾团长不仅是团长,而且是歌舞团里的首席编剧,兰眳大大小小的公家演出,从背景到戏份无不笼罩着他的的阴影。
曾团长的叙述语言更是独步兰眳,威震小城。他说完了剧情,说实情,着重谈起了在省城多留了两天的心焦,两天的心急如火,火撩苗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