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现代文学 > 《商海沉浮》作者:弱水何止三千【完结】 > 书香门第★《商海沉浮》.tx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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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弱水何止三千 当前章节:15837 字 更新时间:2026-6-29 06:07

两辆车,八个人,站在海边,我极目远望,海天一线,田总跟他的一个副总陪我们并肩而站。我闭上眼,闻着略带着腥味的海风,海子跟我旁边,忽然念起了诗:东临碣石,以观沧海,水何澹澹,山岛竦峙,树木从生,百草丰茂,秋风萧瑟,洪波涌起,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念完了诗,海子瞅着我,笑着对我说:“这是曹操在205年灭了袁绍之后,路过河北省昌黎县。看见了秋天的大海,借着乐府诗集里《步出夏门行》的旧题写的,大约描写的是河朔一带的海边风景,我搬过来现成的挪用了。从古至今,也就是这么一首正儿八经写海的诗歌还能用!”我看着海子的神情,已经找不到一丝刚来的犹豫了。

田总在旁边也听着,不住的点头,等海子说完了,露出钦佩的眼光,问海子,“兄弟说的真对,您学文的?”

“不敢卖弄,田总,我刚才就是一时兴起,让您见笑了,我毕业于北京交通大学,学企管专业,算不上好学生,对诗词书画到略知一二,属于不误正业的,呵呵。”一边笑着一边介绍自己。

田总笑了,“兄弟你太谦虚了。刚才就听你说曹操这首诗,又讲了当时的背景,我就已经很佩服了。”随后叹了口气,“唉,怪不得两位张总的生意这么红火,你们是真能网罗精英啊!佩服!”说完,一边笑,一边摇头。我暗忖:哎呀。这马屁拍的,舒服死了。

合作事宜已经定下,这几天的到处游览也让我们觉得有点累了,跟田总说我们明天回北京,然后尽快达成合作项目,而田总也表示通力合作。

下午的航班,海子又抽时间回了趟姨母家,向他们道别,并转去了我的祝福,随着飞机在北京机场跑道轻微的滑行,我们回到了北京。

海子今天让宏伟和我给使唤的够呛,到不是别的。一个商家非要我们写什么狗屁的书面意向,说每个进场的商家都要写。我糊弄了一篇就交上去了,那家负责人张嘴就骂,你是不是糊弄我呢?要这样你们就撤柜台,别他妈拿这种狗屁文章糊弄事儿!我当时就有点要急,后来一想。得,在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忍气吞声的拿了回来,跟办公室门口的长凳上坐着,结果看这帮厂家的人也很少有合格的,我就乐,这写意向怎么他妈跟选状元似的?心里叨叨着。一会儿,那骂人的主儿出来了,跟我们说,这是市委要的,都他妈别糊弄,最少三千字,不管你们找写手,还是怎么着,我要的是能过关的!

等他说完了,连我在内的所有人都有点儿蒙。市委要的?怪不得这么严呢!我心里想,你说这市委也没事儿吃饱了撑得,写这干蛋啊?埋怨是埋怨,但是也得写啊!得,打道回府,跟宏伟一说,宏伟乐了:“草!这事还难啊?找海子啊你,你丫真够笨的,放着好好的文化人不用,你非自己写,这回知道你那两把刷子不怎么样了吧?”

我恍然大悟:“对呀,我怎么把他给忘了,丫天天的诗词书画的,写这个小菜一碟吧应该?”海子已经下班了,我拿起电话拨通了,然后以命令的口气让他速到公司,有紧急情况。当海子一脸费解的来到公司,看到我跟宏伟都在,他也挺吃惊的,问我们怎么都在?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让宏伟给他说说情况和所要的内容,因为会是宏伟去开的。海子说得想想,结果就让海子跟那想,我们俩也在办公室里,陪海子这儿大眼瞪小眼的想。我抬眼看了一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想了一下。海子开始写。

要不说学文的就是学文的,不到俩小时,不到五千字的报告就写完了。宏伟拿起来就开始读,一边读,一边跟海子伸大拇哥。海子的意向有理有据,又有点评。还有范例。而且措词相当的精辟。宏伟读完了,搂着海子的肩膀。由衷的说:“我草,你这哪是什么意向书啊,你这就是论文啊!”一看表,快一点了。宏伟问我们。喝酒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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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抗日

宣武门地铁站边上,我们仨下了出租车,那里有夜里出野摊儿的人们。就在靠近地铁的马路上。几个人在那里烤羊肉串,我们三个在一张小桌子做了下来,并点了点肉串,板筋之类的。而后一边喝酒,一边吃着,一边闲聊。不过话题都是刚才海子那篇让我们惊讶的意向书。这时候不停的有人坐下来,宏伟说,要不咱也弄个摊儿吧,你看这生意,不错呢嘿。

正说着,一辆出租车一脚踩在我们不远的地方,而后司机下来冲车上就大声的开骂。于是所有人都不在吃了,都看着那辆出租车,宏伟也叫着我们俩去看看,这时候的人已经有三十多人了,围着那辆车,后门忽然开了,跑出一个一只鞋的女孩子,当然看她的打扮也不是什么好工作,估计也是歌厅,酒吧之类的三陪人员。随后又下来三个叽里呱啦说着什么的男人,晃晃悠悠的追这女孩。开始谁也没在意,因为白天大家做人做够了,夜里的黑幕下说不定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鬼事。这都是在所难免的。

其中一个人抓住了那个女孩,顺手一个巴掌。打在女孩的脸上,口里喊着:巴嘎!

这一声喊,宏伟就过去了,问司机到底是怎么回事,司机一边骂一边说,建国门这仨鬼子喝多了就上车,一会儿又下去了,让我等,结果一会就拉着这个女的上来,非说让她躺在他们仨的腿上,这女孩不干,下车就跑,还是让他们追回来,结果到车上就开始撒野,我拉着他们,就看这人多,就过来了!

我一听这个,大吼一声,“打这仨杂种操的!”带头就冲过去。本来对日本人就很仇视的国人,一看我上去了,跟着哗啦一下就都上去了。宏伟想制止我,还没开口,三十多人已经过去了。又是拳头又是脚的!不到一分钟,这仨日本人已经摊在那动不了了。宏伟这时候也过去了,看着那仨日本人,满脸是血的瘫在地上,冲他们啐了口唾沫,照肋上又一人补了一脚,他那力量,不用说,够这仨畜生喝一壶的,再找那个女孩,人已经没了。

不一会,闪着警灯的巡查警车就到了,从车里下来三四个警察。先把三个地上的人做了检查,然后打电话向上反映,并且跟在座的所有吃夜宵的人说,谁也不许走!要讯问当时的过程。没两分钟。又陆续来了几辆警车。把我们这三十几个人围住了。

宣武门向前走一点就是北京市著名的北京急救中心。所以很快的也有救护车来搭走三个浑身是血的日本人。我们分别的挨个的上警车去做笔录。警察问,怎么回事,谁先动的手?谁参与打伤人的?这时候不得不说国人的素质那叫一个高。在连串供都没有机会下。竟然一口同声都说自己没参与,并且都说不知道,而且据有些知情人回忆说,打人的打完那几个就跑了!长什么样子谁也没看见。都先把自己择的清清楚楚的。正在讯问,那边的急救中心有大夫出来,向警察汇报,有一个内出血,另外两个肋骨骨折,手脚多处骨折。我这解恨!海子忽然站起来,冲其中一个警察打招呼:“老于!你也在呀?”“哟,海子!”这俩抱成一团,这叫高兴。我跟宏伟看着他俩,他俩一边聊天,没一会,警官们把这三十多人的家庭地址,手机号都记录下来,然后通知大家可以走了。而海子还在那跟那个警察聊天。很多人也陆续回到自己的位置,接着吃他们的羊肉串。这时候那些卖羊肉串的就喊:今儿算我请客,大家白吃!当然没有人不给钱了。轮到我们结账,小贩说什么也没要,低低的声音冲我们俩说着。兄弟,好样的!我们在边上正等海子跟那个警察聊天呢。一个警官模样的人忽然出现在我们面前。对我们俩低低的说着:“我不管你们俩是干什么的。不过冲你们俩这样,我佩服。”看着我,笑了,你还真能扇呼,你这领导的水平还真不一般啊?冲宏伟也乐了。“你那几脚可够狠的,你干什么的?这脚怎么这么重啊?今儿这顿多少钱?我请你们。”随后也不知道是在跟我们说,还是在自言自语“要早知道是日本人,就让他们开慢点儿了!”

“不用不用,人家也没要钱。”我们俩一边暗暗心惊,一边寻思。好家伙,合着人家都门清啊?照这样看来,警察还不都跟我在税务局闹事的那些警察似的,他们也是中国人,他们也有一颗爱国的心!

终于把白天挨骂的恶气消化掉了。海子跟那警察哥们聊完,并带着过来,把宏伟跟我介绍了一溜够,以前这俩是发小,就是从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哥们,跟一个大杂院住着,后来父母分房后才搬到我附近跟我认识的。我们都互相打了招呼,而海子估计也是跟那警察的哥们说起我们俩了,所以那哥们对我们也挺客气的。并且跟我们说,他叫于世杰,宣武巡查支队的副队长,让我们有时间去找他玩。我们临上出租车的时候,于世杰趴在车门的边上。冲我们俩暗暗伸出大拇指,低声说着:“哥儿俩身手真棒,下回遇到这事,再狠点!这帮狗日的就欠这个!”我知道世杰在说那几个日本人。

第二天上午,去商家交意向书。那个主管看完后,站起来走出办公桌,无奈的对我说:“我说大哥,让你写意向书,也不用找这么专业的吧?你说你写成这样,别人还怎么办呀?你还让不让别人活啊?”一边指着昨天海子写的,一边对我说:“你说说,有理有据有结,还有举例说明和评估,我们这帮人都写不到这份儿上,你跟我说,你找什么人帮你写的?”

“这还用找人?我手下随便一个人就办了!”我牛B的说!那个主管撇我一眼,“得,看你来回来去的跑也够不容易的,你说我要让你再重写吧?你也得恨我,算了,先搁着吧!”然后突然压低了声音跟我说:“你这写的太好了,也不成,招人恨!”我看着他:“……”

我回来跟宏伟学舌,宏伟也乐的够呛,甭管怎么说,算又搞定了一件事吧!

一个星期后,跟海子发小的那个于世杰打电话给海子,说要请我们仨吃饭,我乐了,跟宏伟说这哪是请我们仨吃饭啊?分明是让咱们请他吃饭去。宏伟从办公桌里走到我跟前,摸着我的脑袋跟我说:“有时候这事儿吧,自己知道就得了,人傻点儿不吃亏!”

我们仨应于世杰的邀请,来到一家小馆,可能是这些巡警老来跟这儿吃饭吧,人家一看于队长,就把我们让到了一个小单间里,于是点菜,要酒,开始聊天,既然是海子的朋友,大家就有什么说什么了,正聊得热闹,又来了一个世杰的同事,于世杰叫他老邓,看岁数比世杰大点儿,得,相请不如偶遇,一起喝酒呗,喝着喝着,于队长就指着我们俩,跟那哥们说:“你知道这俩是谁吗?”老邓看了我们俩一眼,冲世杰摇头,“不知道,谁呀?”

“这俩就是那天跟宣武门带头打那仨日本畜生的哥们儿。”世杰一脸的自豪!

“啊?他们俩?看着不像啊!得!今儿我算遇到名人了。来吧哥俩。”说着冲我们站起来端起酒杯,“走一个吧,得,我先干为敬。”说着一仰脖儿,吱喽一口干了,并让我们看空了的杯底。

我跟宏伟连忙站起来,端着手里的酒杯也一口喝了下去,重新落座。宏伟纳闷,问老邓,“怎么你们都知道啊?不是说那天不知道吗?”世杰跟老邓同时哈哈大笑,一边笑一边说“你们真把警察当傻子啊?”喝了一口酒,世杰接着说,“那天我们不是挨个把你们叫上警车查嘛?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男的没有一个说是你们俩带头的,后来老邓问一个女的,这不他在这儿吗?你让他自己说,你说你说。”世杰一边喝酒,一边催老邓自己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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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分析

老邓吃了口菜:“是啊,我还纳闷呢,你说这帮人怎么会这么齐心啊?没遇到过啊。结果我问那个女的,开始人家也不说,后来我说他这是包庇,如果别人先说了,你不说,按包庇罪论处,结果那女的没辙,这才说的。那天都知道了。”说完笑着冲我们俩伸出大拇哥,“下次还得这样!”我一听当时好悬没背过气去,“那你们怎么不抓我们呢?”我问了一声。

“当时我还没看见海子呢,我跟车里正突审你们这帮人呢。”世杰把话茬接过来,“结果后来跟你们说话的那个,是我们大队长,我们大队长就说了,人没逮住,都跑了,你们就甭操心了,就他这决定一说,你猜怎么着?”“怎么着?”我问。“我们这帮人没有一个不赞同的!”老邓这时候又拿起酒杯,冲我们仨举杯。“来吧,民族英雄们,再走一个吧?”说完又是一饮而尽,我们仨也赶紧站起来,跟着喝完。

我们这五个人就像新闻联播里说的似的,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进行了会晤并交流了心得。海子问世杰,“后来这仨怎么样了?”“还能怎么样?我们逐级向上反映,最后到外交部,知会日本使馆,然后让他们回国呗,这事我们没法管,我们也恨他们恨的牙根儿痒痒,操,可是我们穿着这身皮,真动不了他们。”都喝的差不多了,所以这话匣子一打开,开始畅所欲言了,海子非让宏伟讲讲那次我们在江西那次遇险的经过,都喝的差不多了,于是我跟宏伟换着拨儿的讲,把这仨给听的啊,这羡慕。宏伟起身去找厕所放水。世杰冲宏伟背后努努嘴,“我怎么有点糊涂了,你们说的刘叔是大校?是原来老爷子的警卫员?那老爷子是什么衔儿?”海子张嘴就说:少将。

而这俩人一听可是不得了,互相看了一眼。老邓跟世杰说,这得亏做对了,这要是做错了,大队长还麻烦了。我连忙打锸,不说了不说了,吃饭吃饭。宏伟上完厕所顺便就把帐结了,然后回来接着一起喝酒,这俩知道了宏伟的背景,也消停多了。世杰站起来去结账,得知已经结完了,结果又说我们不够意思,说是请我们的,反倒让我们请,老邓跟一边接茬,就是,下回咱不能这样!

互相留了电话,我和宏伟回到宏伟家,小梅知道我们又去应酬喝酒,所以已经沏好茶等我们回去解酒。我们坐在沙发上,等小梅刷完茶杯倒上茶给我们端过来的时候,我们俩跟门神似的一边一个的倒在沙发上已经打上呼噜了。

如果说商场是一个舞台,那么我们现在的角色只是一个跑龙套的,我们夹杂在众多的导演,演员,摄像等等的空间的间隙里混口饭吃。仅此而已。

宏伟这几天跟我商量,说不能总这样做这些倒手的东西,这些都是虚的,有一天如果失去客户怎么办?虽然目前业绩还很是不错,但是以后可不好说,现在的商家竞争的太厉害,看看是不是咱们也弄点实业性的东西。我问宏伟想干什么?宏伟说还没想好,反正不能这样。于是我帮宏伟分析了半天,我说我认为世界上最赚钱的买卖有以下几个:

一是军火,这个咱们肯定不可能,甭看伊拉克那边打的那么欢实,恨不得打得都分不清是人是狗了。但是咱俩坚决不能扛着歼十,跟巴格达总统府大街边上二十块钱一斤的吆喝着买去,不是别的,万一让巴格达的城管逮住,估计要是没收了,这都算好的,万一要再挨顿揍,那就真不值当的了。

二是毒品,这事好,又来钱快,还能组织军队,这不错,你不是侦察兵出身吗?还能亲自抓抓训练,而且这买卖批发零售均可,不过军队的武器就成问题了,卖武器的都让巴格达城管打怕了,现在没人敢出来;而且弹弓子已经被列入违禁品了,不能买太多,实在不成我去电线杆子上贴小广告去。还有就是销路,不过万一要逮着,那就不是让城管打一顿那么简单了,估计呀…甭估计了,肯定那就是卢沟桥底下挨枪子去,拿命换钱?咱们俩还是比较满足于现状的,再说也没那么大胆子呀。

三是日用品,甭看牙刷毛巾肥皂牙膏的这这说起来不起眼儿,可是人人都得用啊,天天都属于消耗品,积少成多,这个不错,但是化工原料很难弄到手,而且现在北京五环之内也不让干了,那个东西好像是污染的挺厉害的,尤其是那个味道,据说特别刺鼻,到时候一人戴上八个口罩才管用,别回头好容易造出一袋洗衣粉,还不够洗口罩的呢,再有就是这好像都让国家都给包圆了,咱俩就甭跟着瞎搀和了,人国家肯定不带咱俩玩儿。

还有就是银行,靠利息差挣钱,整天贷款啊,存款啊,这不错,要不明儿咱俩先刻几个萝卜章试试?先印点假钱,你要是同意,明儿我就买点儿油墨,买点蜡纸,先刻版,这事我门儿清。印一百的大票肯定不成,容易被看出来,再说了,咱国家有法律,禁止私自印刷大额钞票。咱俩得印点儿别人看不出来的,我一合计只能印七块的,别人肯定看不出来是假的!不过万一要没储户,还得交房租,光是租金加水电费的,一个月就得一千多。赔死了,打死不能干。工商,农业那些银行人家不怕,人家以前租房的时候,一个月才三百,人家都是签一百多年合同的,要不我就说嘛,要干就得早干,现在这什么都涨价,弄不好就赔,这个也算了吧。

宏伟一边听我分析,一边拿眼睛瞪我,我精彩的分析并没有得到预想中的称赞,等听我有理有据的给他分析完了,他还在瞪着我并问我:“你丫是人嘛?”

“是啊!”我一脸严肃的看着宏伟,并冲着他认真而肯定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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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赔本

半个月之后的一天中午,宏伟还是对我采取用拳头逼破的方式跟他一起来到了北京顺义的一个服装加工场,一进村,就听见响成一片哒哒哒电动缝纫机的声音,这是宏伟托人让找的,一看我们来,村里的支书热情的接待了我们。不是别的,而是传话的人说我们如果看好了,很有可能投资。在一片喧闹的缝纫机的声音包围下,我们逐步的大致摸清了服装从制版到成衣的一系列运转,而我们到的这家是全村最大的生产加工厂商。中午吃饭的时候,宏伟掏出了小梅特意给他从香港设计师那里花了重金买回来的成衣图纸。让厂长看了一下,并且问她是否能在尽量节省原料的情况下加工制作,支书和厂长都是很确定说了没问题。又跟厂长商定了出厂加工的价格和交货时间,还有扣子的规格和样式,以及缝制衣服线的规格后,拿出来一张五万的转账支票。算作定金,然后答应这两天把原料拉过来。

两捆原料一捆是黑色纯毛羊绒呢。另外一捆是藕荷色的纯毛羊绒呢。原料一样,都是批发价四十五一米的高级羊绒呢。摸上去很是舒服。而成衣的样子是女士小翻领宽松式大衣,扣子是一个跟胸花大小钻石切面的水晶扣,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花里胡哨的,第一件成衣做好后,嫂子小梅自然穿走了,别说,衣服还真的很别具一格的,不到一个月,五百件成衣做好了,宏伟跟我说,这回咱自己有产品了,下一步就是跑商场了。

西单,sogo等这些大型商场平时我们常打交道,所以,一听说我们自己的品牌,人家还特新鲜,这帮商场的管理者平时没少跟我们身上揩油,现在一说是代销,人家也挺帮忙的,把衣服都挂在了很显眼的位置上,西单商场直接就定价八百八十八块钱,而别的商场基本也定在七八百元的消费层次,就燕莎的价格高,定价在一千六百八十元。而我们跟商场谈的扣点的方式按百分比反利润。也就是说,卖的越多,卖的越高,商场的利润也就越多。这也是我们给商家的压力和动力。

一个星期之后,西单,燕莎通知我们,产品不是很好销并且让我们降价。半个月之后,这些商场又通知我们,货品已经放在一般的柜台销售了,而一个月后商场的主管们很无奈的告诉我们,让我们的货撤架。一共做了五百件衣服,只卖掉了三分之二,刨出去给商场的利润和柜台费,给厂家的加工费,之后,我们做了一次初步的成本核算,赔了大约不到十万,十万对于我们现在来说,就是再多二十倍,我们也能赔得起,还剩了一百六十多件衣服,于是开始找亲戚朋友做内部销售,一件三百五。这样又收回一些成本。销到最后,还有十来件,宏伟也懒得管了,于是内部让主管级的一人一件拿回家孝敬老婆去了。不过算了算,正儿八经陪进去的才三万多,这点钱对我们来说真的不算什么。但是这次的过程却让宏伟很是难过了一阵。我陪着他,逗着他,跟他喝酒,跟他聊天,陪他遛弯,我正如像他对我一样的对他。

小梅倒是没什么。她也是劝宏伟,又没赔钱,甭想了,想也是这么着了。下属们看小梅就是一花瓶,傻傻的可爱,是个没什么心眼儿的不错的老板娘,但是,只有吃过亏的人才知道,我这小梅嫂子美丽安静的外表下,藏着一颗玲珑的心。按照以前评书的说法,我嫂子那可真是机灵鬼儿,透亮杯儿,小尖豆子不吃亏儿,眼睫毛都是空的,拔下来能当哨儿吹。她正在用她的方式,帮宏伟尽量恢复常态,如果换成文言词,这就叫大智若愚了吧?

下了班,拉海子喝酒去,酒桌上,海子忽然神秘的跟我们俩说,他爱上了一个人。

宏伟和我基本上都是一种很传统的观念,我们提到爱这个字的时候,都是很拘谨的。我们一直认为,平时对对方有好感,那是喜欢,而喜欢和爱从本质上就不同,繁体字的爱是愛,从字体上可以看出来是发自内心的才叫爱,宏伟从东北回来那次都那样了,也只是说喜欢,而我从到现在也是只对一个女人说过爱,那就是方颖。于是,我们俩换着拨的告诉海子不要随便提这个字,最后海子也烦了,跟我们俩说:我现在最佩服的就是孙猴儿了,因为就算念紧箍咒,也是一个唐僧,然后指着我。一边喝酒一边说:“你说你,咱仨就你学历低,就你没文化,你还跟我这儿这个那个的,我都不好意思说你了,你怎么还好意思自己蹦出来让我说?”他说完了我我就开始琢磨,这句话好耳熟啊。这不是宏伟的口头语吗?

我拿起桌上的餐巾纸攥成一个纸团砸到他脸上,“找抽你言语啊!”甭看嘴上,笔上我比不过他,论力气,我毫不犹豫的说,我能让海子半个身子。就好像我和宏伟似的,力量太悬殊了。都不在一个级别上。宏伟瞪着我,“去去,别捣乱啊”扭头又跟海子说:你接着说。

原来我前几天让海子去工厂督促一下正在加工的活儿,而那个糙淡的厂长为了让海子高兴,晚上带着海子去歌厅里玩,还给海子安排了一小姐,本来海子就一副书生模样,再加上谈吐跟其他人明显就不一样,所以很快的就让陪海子身边的那个女孩留意了,而海子从没在灯红酒绿的脂粉堆里消磨过。哪儿经受的住这个呀?结果让那妞儿搂着喝了几口酒,又是烈焰红唇的,又是莺声细语的,海子当时就晕菜了。海子人实诚啊,结果把自己姓什么叫什么,都说了,就差连小名儿一起交代了。临了走的时候,那个让海子叫她兰兰的妞儿,也没要小费。第三天一个电话把海子给叫过去,直接叫到她租住的小房,抱着海子就不撒手,非说如果海子不嫌弃,就跟海子白头偕老了,结果这俩人干柴烈火的一搅合,还谁都扑不灭了。早晨一醒,那个叫兰兰的就直接改口叫海子老公了。

我噗的一声喷出了嘴里的酒,喷对面宏伟和海子一身,而酒气呛的我直咳嗽,我又乐又咳嗽的弯着腰跟那喘,宏伟一边抖落着我喷他一身的酒,一边乐着给我过来捶背。而海子呢,海子一没顾及我喷到他脸上身上的酒,二没有乐,还在那痴痴的看着地上的一个地方,仿佛那地方马上就能长出一棵树,然后瞬间开花结果,结的果都是那个他心里叫兰兰的女孩。看着看着,我不敢笑了,因为看到海子这样,我想起了我当初看见方颖的时候,我不也是这样吗?宏伟看我笑着笑着忽然不笑了,一看我眼神,当然也知道我在怀念旧事,赶紧招呼海子,吃菜吃菜。我于是开始羡慕海子,别管那个叫兰兰的女孩或者女人是怎么样的一个女人,至少海子现在心里有了一分牵挂,至少他现在知道惦念谁,为谁。而我呢?我扪心自问,我心里现在已经空旷的填不进任何的感情了,我又有什么权利笑话海子?

我们三个走在夜风的轻浮里。海子还是呆呆的一边走,一边发愣。看着海子的模样很可爱。宏伟逗他。“哎,我说海子,你现在是什么感觉?”

“我?现在?”海子看了一眼宏伟,“我现在的感觉就是心不知道放在哪儿好。而且,不怕你们哥俩笑话,干什么现在一想到兰兰,我就很有劲。如果这种感觉算爱的话,我将义无反顾。”海子的口气能吓着谁!

“要不这样吧,你如果确定不是拿自己开玩笑,你哪天把兰兰带来吧,你看呢?”宏伟点着根烟,一边抽一边说。

“要不这样吧。咱们现在去那个歌厅,我敢断定,你那兰兰正拥着别人叫老公呢,你看你,你别急啊,我那意思是让你有点准备,话糙理不糙啊。我不是不愿看你让别人耍嘛。”看见海子瞪我,完全一副拼命的架势,我赶紧说软话。

“去不去?”宏伟问海子,“别回头你看见不该看的,你又当场就跟人家翻车。我跟你说啊,这是风月场所,大家都是装样子的,我们哥俩就是怕你陷进去不能自拔。”

“去,这样我就安心了!”海子好像跟自己斗争了很久才说出来了答案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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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搬家

进了歌厅,要了房间,那个很像老鸨的女人给了我们一本花名册,打开看了看,都是照片。我直接问老鸨。你们这儿有个叫兰兰的没有?老鸨媚笑,我们这好几个兰兰呢,您要哪个啊?这时候宏伟瞪了海子一眼,那意思,这回听见了?

都给我叫来。宏伟说。一边说一边脱了外衣。老鸨看了一眼我们三个,转身出去,不一会,就进来五个浓妆艳抹的。这时候,我用眼角瞄着海子。看了看海子没反应。我问老鸨,还有没有?老鸨说还有一个在陪别人。不方便叫。于是我们点了果盘,点了酒水,这些小姐,我们一个都没要。看着他们失望的神情,我暗乐。心里说,要不是为了海子,我才不来你这五环以外的歌厅呢。

一边喝酒,一边嚎歌,我们仨要了瓶白兰地vsop,所以他们才没敢小看我们。白兰地。干邑都是法国的地名。因为盛产葡萄酒闻名于世。而白兰地要按规矩要选择白兰地杯。是那种小口大肚有点矮胖的杯子。白兰地一般按照酒的年限分为四个档次,VO,VSO.VSOP.XO,这些是代表年限的,我们要的这瓶是VSOP。代表的是二十年至二十五年的储存期,而平时说的XO是最起码储存期在四十年以上,也有人说是发酵期,年限如果不够,就不能叫VSOP或者XO。一瓶正经的白兰地酒大约是二十四盎司,一盎司怎么换算,确切我的记不得了,如果用酒杯量,把正经的白兰地酒杯的倒上酒之后让它横躺着,杯底与杯口会形成一道酒线,以不洒出来为准,那就是一盎司。而我们忽然觉得就我们三老爷们儿跟这儿干嚎,也确实有点别扭,于是找了俩陪着唱歌的,海子说去厕所,借着这功夫,我问那俩小姐,我说你们这里有几个叫兰兰的?那个女孩想了想,说六个,不过前几天走了一个。要不七个。

我问她。走的那个兰兰为什么走。这女孩想了想,说好像听别人说兰兰找到老公了,说不想跟这儿干了,怕老公误会她。其实,我们这些人,跟这儿干,都是没办法的事儿,这个女孩一边说着,一边叹气。我拿出了一千块钱,对她说,这三百是你的小费。这七百,你还想不想要?如果要,你把兰兰的地址告诉我,你放心,我们不会伤害她的。我们就是想看看这兰兰到底是什么人。这女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地址告诉了我。宏伟给了那个女孩五百。又等了一会儿,海子走进来。一脸沮丧的神情。抬眼看见我们正在穿衣服,问我们。不唱了?“不唱了!走,带你找你的兰兰去!”我一边说着一边跟宏伟往外走。海子愣了一下,连忙的跟上了我们的脚步,与我们并肩出了歌厅。

按照地址。出租车在一排农民出租房的位置停了下来。看看表,不到十一点,还不算晚,宏伟一直跟在我身后,一直也没言语,当我们深一脚浅一脚的进了院子之后,海子很快认出了他来过的那间屋子,屋子的窗帘挂着,透过窗帘隐隐有电视的闪烁的光。我让海子去敲门。

“谁呀?”随着问话,门开了,紧接着一声惊讶的呼声,“是你?”两个人抱成一团。很快的,海子跟她分开,跟兰兰说,我有俩大哥来看看你,这时候那个叫兰兰的女孩才注意到海子身后的我们,她很吃惊的望着我们俩,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我们让进了屋中。屋子很小,就是一张床,一个电视,床上的被子是摊开的,是刚刚听到了我们的敲门声,才起床给海子开门的,还有就是那些零散的女人专用品。挂在一个简易的衣架钩上,兰兰带着惊疑的目光打量这我们,这种目光甚至有些害怕,我能看得出来。而海子一边安慰兰兰,一边跟她说,让她不要害怕。指着我们说,“这俩都是我大哥。”

屋里实在没地方坐,宏伟说干脆出去找个地方,好好聊聊。我们在院子里等兰兰换了衣服,找了个饭馆。宏伟路上偷偷问我,到底我想干嘛?我说我想成全海子。没别的意思。宏伟叹着气。不知道是不是想说我的想法太幼稚。

借着明亮的灯光,我们终于完全看清楚了一张没有化妆的脸,显得很秀气。这时候宏伟要了几个菜。然后我就问兰兰哪里人。因为我关心海子,我不想再让海子跟我受一样的苦难。不管是相思苦,还是割舍苦,我都不想让海子再受了,因为我都尝到过,那是一种被活活撕开的疼。

兰兰说自己是平谷人,家里很穷,才到城里来打工,又挣不到钱,后来让房东逼着交房租。没办法才去歌厅的。才干了两个多月,前几天遇到海子,感觉海子不是那种花天酒地的人,而且海子的相貌看着很顺眼,认定了海子就是未来的老公。我看着海子,海子冲我点头。于是我问兰兰的名字,兰兰告诉我叫李丽君。我看着李丽君的同时,她也在用疑问的眼神看我,我对海子说你们俩可以租一间离公司很近的房,要不明天你自己去找找吧,房租不用担心,公司给你出都行。海子看看我,又看看宏伟,宏伟对海子说:“看我干嘛?老七不是跟你说了吗。”

我又一次的警告了李丽君,你们今后怎么样我不管,但是,千万别骗海子。丽君摇头。对我幽幽的说。七哥,你放心吧,我不会的,这两个月在歌厅,把一切都看清楚了,找到了海子,算是我的福气,我想跟他踏踏实实的过下半辈子。听着丽君说着,我有一些想哭的感觉。海子留在丽君这里,我跟宏伟打车回家,车上,宏伟问我,今天你怎么回事?做什么事都这么激动干嘛?我无语,我闭着眼睛想,我这是怎么了?海子终于有了归宿,而我还是这样孤单的一个人。当宏伟再次回过头来看我的时候,竟然发现我眼中蕴满了泪光。

八点多,我给一个住在公司附近的员工打电话,让他帮我找附近的空房,而没过多一会儿,他回,说在他楼上就有,并见到了房东,是一居室,每月一千五。问我要不要订,得到我肯定了之后,并让他先把定金垫上,再帮忙打扫打扫卫生。挂断电话,给海子回电话,让他们俩收拾,又找了搬家公司的车。

当我看着东海跟丽君跟着搬家公司来到新居的时候,宏伟也随后赶来。收拾完了之后,我们问海子和丽君还缺什么。又买了一台电视,先凑合看着吧,一切都办齐了,从外边叫了菜,然后大家举杯的时候,海子哭着给我和宏伟跪下了,边哭边说,谢谢两位七哥的成全。我赶紧拉起他,你这是干嘛呀?我和宏伟现在有能力帮你一把就帮你一把,都是兄弟,你这不是让我们俩难堪吗?

大家坐在一起吃饭,聊天,现在才知道,丽君比海子小六岁,小梅顺手把手上的玉镯摘下来戴在丽君的腕子上。看着收拾好的房间,丽君也高兴,看我拿烟,丽君双手给我点上,我笑着对海子说,成了,这就算谢媒了。大家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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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安定

渐渐地发现丽君这个弟妹还真是不错,海子从家搬出来后,有点什么事,我们就去海子那儿聚。小梅就甭说了,跟丽君处的关系很好,而丽君也细心的照顾着海子,如果没事,就去公司呆着,而且会过日子,而我们有点什么事,都奔海子那儿,渐渐发现丽君还是个才女,诗词书画的还都能拿的起来,我们经常跟海子开玩笑,说海子有福气,嫂子小梅更直接,说海子捡了个宝。我们也说这俩是上天注定,不是一家人,还真不进一家门。两个星期之后,海子跟丽君回了趟平谷,丽君的父母对于海子的条件没得挑。然后就是双方父母见面。我和宏伟夫妇是作为媒人去的。又过了一个月,这俩结婚了。一个很简单但是很隆重的婚礼。宏伟问他俩,想去哪儿玩?他们说就在家挺好,哪都没去,依然跟我们几个一起。没过多长时间,这俩又在附近找了一套两居室,搬了新家。宏伟说照样公司出这笔房租。我跟宏伟说,差不多就可以了,我是怕别人有想法,宏伟告诉我,钱没了还可以挣。朋友没了,比没钱要难过。

于是宏伟跟我商量,干脆也让丽君来公司得了,看看有什么力所能及的的,先干呗。反正大家一起,有什么事还都能照顾着,这样丽君到了公司之后,让她也在前台。负责收发一下传真什么的。海子自然是千恩万谢的。看来真是家和万事兴,明显的,海子开始长肉了。原来海子瘦,显得黑,现在一看,外形还真有帅哥的劲头了。

五月份初,宏伟夫妇跟东海夫妇去了趟山西,我没去,一公司要有人盯着,二我对佛没啥兴趣,半个月之后这四个人回来,嫂子小梅拿出一个拴着红线的小红香包,说里边是开过光的符咒,非让我戴脖子上,我不要,大家死乞白赖的让我戴上。宏伟跟海子过来就给我按床上,嫂子小梅给我戴上了,戴好之后,看我正要往下揪,嫂子说,这是我们大家给你求来的,你就忍心拂了大家的心意?我停止了动作。并把它贴身放在了胸前。

一年之后,嫂子小梅和弟妹丽君都生了孩子。而这俩都像商量好了似的,都是女孩,宏伟,小梅倒没什么,海子也觉得没什么。丽君有点烦,她说女孩天生就是受累的命。我接过来,“你哪儿受累了?不就是怀孩子的时候累点儿吗?没办法,你们赶上这拨儿了,女孩多好啊,长大点想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你们等我生儿子,我俩儿媳妇。哎呀哎呀,嫂子我错了,你别掐我,我再也不胡说了……”

有时候我去商场谈事的时候,顺便就爱去儿童服装柜台,然后看哪个衣服漂亮,顺便买两身,这俩孩子穿的一样一样的,看着就那么好玩。而女孩的长相大多随父亲,他们的父亲又是帅哥级的人物,开始看着不怎么好看,而且觉得还挺难看的。丽君说这才是真正的丑小鸭,等你老了,这俩一边一个喊着你叔叔大爷的,搀着你遛弯,别人得羡慕死。七哥你也赶紧的吧!嫂子小梅冲丽君使眼色,丽君没有在往下说,我也假装没听见。孩子逐渐会走了,我经常是一边抱一个,我们五个人一起溜达,我就跟前边抱着这俩孩子,孩子们也喜欢让我抱着。名字都是海子起的,海子的孩子叫陈露。而宏伟的孩子叫张曼。等孩子会说话了,宏伟和海子就让这俩孩子都管我叫干爹。

现在我才看出来,孩子是很重要的调味剂,由于我经常的给孩子们买玩具,买零食,孩子们跟我特亲近,有时候跟宏伟或者海子吵架的时候,不小心让孩子看见了,露露或者曼曼就张着小手过来让我抱,抱起她们,她们回头就冲她们的亲爹做个鬼脸,喊着,臭爸爸!然后用小胳膊搂着我脖子开始撒娇,结果一腔的怒气全部化为乌有。换来的就是笑声。小梅不在上班了,回家照顾俩孩子,丽君顶替了小梅的位置,进了财务。有时候我从外边回到办公室遇上了孩子们闲的没事,看丽君不注意,就把俩孩子胡捯饬,一人给梳一个朝天揪儿,这俩就到处在公司里胡串,走到哪都是一片笑声,丽君看见后,一边把孩子们的头发给放下来,一边笑着数落,“肯定又是你们干爹闹腾的!”

转眼孩子们已经四岁了,这俩小公主还真是应了丽君那句话,越长越好看。越长越可爱,我经常跟别人说,这哪是孩子呀,分明就是两个仙童转世了。我喜欢抱着她们俩出门,一边一个看着像双胞胎似的张着小手缠绕住我的脖子,抱着孩子的感觉很多好处,我大致归纳了几点,一,让人羡慕,二,心情好,三,让人觉得成熟,四,也是最主要的,真练臂力!

客户混着混着有时候就混成了哥们,哥们之间那是无话不谈的,也有有孩子的客户,开始玩笑的说要跟海子,宏伟定娃娃亲,结果这帮人乱糟糟的闹腾着抢亲,于是宏伟就说,这事他们做不了主,现在孩子见到干爹,比见到亲爹还上瘾,不知道是谁跟着海子喊了我七哥,于是这个圈里都开始叫我七哥。到后来,我这七哥的名号到成了品牌了,一说七哥,都知道是我,宏伟最后开始还小七小七的叫我,后来这家伙也居然管我叫起了七哥,他有时候顺嘴就叫我七哥,而我一直管他叫七哥,不明白的或者是刚接触的客户,往往弄的一头雾水。

两个孩子跟我越来越腻,甚至吃饭睡觉都要我陪着,我也很高兴,到宏伟家吃饭,吃到半截,露露过来磨我,让我给讲故事,正在一边玩的曼曼也过来拉着我让我讲,小梅就说,大人吃饭呢,别磨你干爹了,走,我给你们讲,结果俩孩子谁也没搭理她,继续磨我。我一看,俩孩子小脸红红的,于是抱着这俩孩子进屋,让她们躺下,然后自己也躺下,一边儿一个的拍着她们俩,一边小声的讲故事,这俩逐渐的有了睡意,而这俩小姑奶奶的一人一只小手,不自觉的伸进我怀里摸着我的汝头,对于这俩的举动我早已经习以为常了,不过还是让过来的小梅偷着捂着嘴乐半天,然后又告诉了另外仨人,这仨也过来看,全捂着嘴一边乐。不一会儿,这俩都睡着了,我轻轻把那俩只小手从怀里拿了出来,然后轻轻的下床关上门。丽君问我:睡了?我点头。坐到饭桌接着吃,嫂子小梅一脸费解的看着我,“你说这俩嘿,我有时候哄他们睡觉都不睡,你怎么一哄就着呀,奇怪了。”

丽君也说:“就是,上次半夜醒了,非哭着要他干爹,哭得我都有点晕。”海子一边吃边嫉妒的说:“还是干爹好当,明儿我光当干爹,不当湿爹。”大伙都笑,我拿着食指放在嘴边嘘着,虽然我知道宏伟的门窗隔音效果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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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幻觉

我在广州办完事,顺便去了一趟银行往我在北京公司的账户里打款,出了门一边走一边给远在江苏徐州的宏伟打视频电话,我最初用视频电话,还跟宏伟开玩笑的说,是谁发明的这玩意,真讨厌,现在连说句瞎话的权利都被无情的剥夺了。我看着电话里的他也正在街上走,我们都用蓝牙与对方通话,问他办的怎么样,并跟他确定什么时候回到北京。正在打电话,忽然觉得后边有东西顶着我,紧接着我感觉有尖锐的东西在我皮肤表面停留,我回头一看,是一把刀子,顶在我的腰上,并让我靠边。搜遍我所有的口袋,翻出了一千多块钱,电话还没有挂,我这时已经看清了对方是三个人,这时候我觉得小腹一痛,那个人正想拔出刀子,我揪着他的头发就向墙上撞去,当时那个人就晕倒在地上,另外两个人看着刀子在我小腹上插着,冲他们走过去,他们有点傻,这时候又有个人冲我过来向我刺,我本能的将身体向左转了一下刀还是在我的左边扎了进去,但是不是很深,,也没有捂,而是用手抠住他的眼睛,狠狠的往里抠,那个人大声的叫着,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我明显的看到他的眼睛的位置顺着手指缝往外淌血。血已经把我的前衣襟染了一片红色,我继续向最后一个人走去,那个人也许没见过这样的人,也许他吓傻了,忽然扭身就跑,而电话里的宏伟在电话里大声的叫着我,我拔出了刚刚插在身上的那把刀,用尽力气冲着第三个人的背后扔去,刀打着旋涡插入了他的后背,他艰难的又往前跑了几步,然后噗通一下,一头栽倒。我费力的走过去,从他身上拔出了刀子,血顺着刀缝喷了出来。那个人在地上扭曲着,并很快的不动了。我扔掉了刀,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三个人,脑子里还是什么概念都没有,一边捂着伤口,一边继续扶着墙蹒跚的走,街上的人本来正走,忽然看我浑身是血的扶着墙在向前蠕动,很快的大叫着跑开,而后又很快的聚集过来,慢慢已经围了一圈,有人开始报警了。我走了几步,渐渐的觉得口渴,然后靠着墙慢慢的坐下,眼前慢慢变得模糊。而视频电话里的宏伟还在声嘶力竭的喊着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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