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只有半吊子的猴子大人,想要玩女人还早得很呢!”
“为虾米??”
在这之后,烂醉如泥的胜家好像想起了什么似地拿出了已经彻底凉掉的“味噌煮乌冬”嚷嚷着“吃吧!喂猴子,连我的味噌煮乌冬都不赏脸吃一口吗?”然后就硬把乌冬往良晴的嘴里塞过来。
今天这是哪门子的名古屋特产特卖会啊?!良晴一边想着,一边无奈地张嘴吃起了乌冬面。
等四个人消停下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宁宁三人都已经熟睡了,不过良晴不知为什么一点倦意也没有。
从大杂院里出来,向着本丸的方向慢慢走去。
这会儿,已经和信澄和解的信奈不知道睡着了没有啊……不、不对、我才不是在意信奈的事情呢!正这么想着的时候。
在自己慢慢地走上去的坡道的另一头,出现了穿着睡衣的,信奈的身影。
仿佛在等着自己一般。
已经不是白天那个身为“魔王”的信奈了。
和平时一样,把嘴不高兴地撇成个“へ”型,像极了普通女孩子的信奈。
“什么嘛。我正想着要去找你呢。”
“找我?”
“跟我来一下。”
两人回到了本丸里信奈的房间。
(在这样的夜晚里孤男寡女二人独处……?)
难道说……?
奇妙的期待让良晴的心躁动不已,乖乖地在信奈的房间里坐了下来。
信奈倚着栏杆,抬头静静地看着月亮,轻轻地将地球仪抱在怀中,仿佛在喃喃自语些什么。
片刻之间,信奈仿佛忘记了屋子里面良晴的存在,只是一言不发地静静地凝视着那一轮银月。
在月光映衬下的那张雪白而精致的侧脸、长长的睫毛、还有凛然的眼神,让良晴看得屏息凝神。
(如果静下来不说话的话,全天下恐怕也找不出第二个这么美丽的人了吧……)
织田家好像是佳人代出的家系,所以信胜也只有那张脸蛋胜人一筹。不过要和信奈这种从骨子里面渗透出来的美丽相比却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东西。
这家伙的眼中,究竟看到了些什么呢,良晴很是在意。
信奈张开嘴,轻轻地自语起了歌谣的歌词。
人生,二十年
与天地长久相较
如梦又似幻
一度得生者
岂有不灭者乎
这歌好像在哪里听过呢,不过“人生二十年”还真是短诶,良晴心想。
“呐、呐,信奈,找我到底有什么事?”
“嗯?啊啊,你……还在啊。”
为什么她的眼睛,仿佛在闪耀着光芒一样呢。真的好美……但、但是,我才没有没迷住呢!像这样一点都不可爱的暴力女才不是我喜欢的那型呢!反正一张嘴的话就马上没个样子了!良晴恨透了自己的不中用,在心里的某个角落大声地呼喊着。
“到底是有呢,还是没有呢。是你把我叫来的吧?”
“是呢。你曾经说了,自己知道这个世界是圆的的事情吧?而且还知道南蛮的所处之地。”
“嗯嗯,没错啊?”
“本来,我是完全不相信你所说的话的,不过现在却一直在想这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呢。”
“为什么呢?”
“当初,你在我和蝮蛇会面的时候,虽然一语说中了他心中的所想之事……不过呢,我一直觉得那只是个巧合而已。因为完全找不到你是从未来过来的证据……但是”
你大致上说中了南蛮的所处之地呢,信奈轻轻地说道。
“这个地球仪是我的宝贝。是当我还是小孩子的时候,从父亲大人带来的南蛮的传教士手上得来的。那个长着蓝眼睛的传教士,教给了我很多很多的事情。日本在这个地球上到底是多么的渺小的事情,以及在这个渺小的岛国上的人们的自相残杀的事情;借着‘科学’的兴盛发明了种子岛和其他各种东西的南蛮诸国,总有一天会靠着自己的武力和经济实力来觊觎日本的事情……在他们的国家里,国王们都把日本称呼为‘黄金之国ZIPANGU’,一直梦想将它得到手中。也有国王想要把日本纳为殖民地的样子。”
“那个应该是马可?波罗的事情吧。”
“我在从那个传教士那里学到了这些事情之后呢,就想着总有一天要统一这个乱世,之后就亲自走出日本到世界上去看一看。我要造一艘大大的钢铁船,然后开着它横渡七海。把日本人从来没有看到过的这个世界上的一切,都用我自己的眼睛去一一见证下来。所以,那个漂洋过海来到日本的人,就是我梦想的起点。”
真是很亲切的传教士呢,良晴赞同道。
“嘛捏。从他那里听到了很多很多让人吓一跳的新事物呢。不过这个人也已经去世了……”
“是吗,真遗憾。”
“就是这么一回事,我所中意的人、所依赖的人,大家很快地都一一离我而去了,父亲大人也是这样。那个蝮蛇,现在好像正在被美浓的豪族们围攻的样子……因为说了什么要把国家让给我的话,说不定也会没命呢。”
信奈的脸上,浮现出了寂寞的笑容。
感觉好像话中有话的样子,但是究竟信奈想说什么良晴并不知道。
“呐,猴子……你说过,如果我真的把勘十郎给杀掉的话,以后就会把身边亲近的人接二连三地杀掉……这样的话吧?”
怎么回事,自己的眼神仿佛要被这家伙的眼睛吸进去了一般完全移不开……良晴注意到,自己的脸已经红透了。
我到底在猴急什么啊我!良晴定了定神,终于张开了口。
“那、那是因为,我是未来人嘛,相信我吧。”
那就是说,我的未来的事情你全部都知道么?信奈提问道。
“你的未来我并不知道。不过我知道一个,和你很相似的战国武将的人生。他将谋反的弟弟诛杀了之后,心灵的某处就开始渐渐地崩坏了。从此以后就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最终——”
信奈,轻轻地用手指按住了良晴的嘴唇。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再说下去了也可以了,如果说出来的话就杀了你哦。”
“为什么?如果能够知道未来的话会很方便的吧?”
如果提前知道了自己的未来的话,一路哭泣一路欢笑的活下去的意义不就消失不见了么?信奈轻轻地笑了。
“这也不是你的未来,只是一个恨你恨像的人的未来而已。而且,终究也只是从游戏和漫画里面得来的知识而已,除了几个大的事件以外我就一无所知了。”
“即使是这样,如果敢对我透漏未来的事情的话还是会杀了你。因为感觉人生都被你操纵了很不爽呢。”
“是吗。说的也是呢。”
确实如果照着别人所说的话而活下去的话,才一点不像这家伙的作风呢。良晴也接受了这一点。
“知道了。我不会再说了,放心吧。”
“啊拉?一点都不想操纵我的人生了么?”
“因为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能够统一这个世界的天下的人,只有信奈你一个而已。所以我决定了,为了你的梦想赌上自己的全力。如果在我能够预知的范围里,你偏离了自己的道路的话,到时候我一定会悄悄地想办法的。而你也不用再从我这里得知任何与未来相关的事情了。这样可以吗?”
可以啊。那么我们就进行正式结成主从关系的仪式吧。信奈随便似地说道。
“也不能一直都把你当做被饲养的猴子来看待呢,差不多也应该让你成为真正的武士了。”
“啊啊,好啊。仪式该怎么做呢?是战国风格的么?”
“是呢,说起来的话还是南蛮风格的仪式比较漂亮洒脱呢。来,向我宣誓忠诚,然后亲吻我的手吧。”
蛮横地伸出的,白皙如雪的手。
就像是……向公主宣誓忠诚的骑士……的样子吧?良晴注意到了。
原来如此,和信奈的“姬武将”的形象很适合呢,良晴心想。
话说回来,为什么我的心脏会这样咚咚地乱跳个不停啊……。
“相良良晴。以我作为你的唯一主人,在这里为你的忠诚宣誓吧。”
“……哦,哦哦。我、我知道了……”
一如既往无法拒绝的表情。
一切都是月亮的错。是这片在夜空中闪耀的银光太过于美丽的缘故,让沐浴在这片月光下的信奈,成为了全天下最美丽的公主的错。
在信奈的脚下单膝跪地,轻轻地吻上了手指甲。
明明是平日里握刀的手,却又柔软、修长得不可思议。
“你会宣誓,永远向我忠诚么?”
我宣誓,如果这么说的话,就一定会成为信奈的俘虏的吧。
拼劲全力地逞强地说。
“到找到回去的方法之前…吧。”
明明没有什么办法可以回到原来的世界去了,但是仍然说出了这样的台词。
“……是么。嗯,那样就可以了。到那个时候为止。”
现在,信奈到底是用怎样的表情说出这番话的呢,自己连用眼睛确认的勇气都没有。
“啊啊。绝对不会背叛你。然后,为你实现梦想。”
“那样的话,如果我的梦想实现不了的话,你就回不去了呢。”
“嗯,是啊。”
仅仅是握住信奈的手就已经紧张得要断气了,喉咙仿佛要冒烟了一样。
“但是,猴子。你自己呢?”
“诶?”
“你的梦想又是什么呢?作为你忠诚的回应,身为主君也必须要报答。你的梦想,让我来替你实现也可以哦。”
我的梦想
那个……普普通通地踏上社会然后结婚生子……不对,那只是在原本的世界里的微不足道的梦想而已。
在这个世界里……我想要在这个世界里得到的东西是……梦想是……。
紧张得心脏都要停跳了。
不经意地,脑海中浮现出了藤吉郎大叔的笑脸。
(对了,曾经和藤吉郎大叔约定好了,要继承他的遗志。早日地出人头地,然后给大叔建一座坟墓不是吗?)
“呐,猴子?你的梦想,难道是我不能为你实现的东西么?”
大叔的梦想是什么来着——
“对、对了。我的梦想是——建立自己的后宫、做一个广受欢迎的男人!除此以外没了!”
“哈,哈啊?”
“在这个战国乱世像爷们一样活着,然后让一大帮漂亮姑娘伺候着,除了这个就没别的了啊果然!不过我是那种与其看重数量更加注重质量的男人!数量什么的怎么都行啦,真想和天下第一的美少女一起打情骂俏啊啊!”
……
咚!
信奈在把手抽回来的瞬间,狠狠地捏紧了拳头,朝着良晴的脑袋全力地揍了过去。
“呜啊?偷袭吗?你干嘛啊。”
“你、你、你、你到底在说什么啊?竟然想娶天、天、天、天下第一美少女?”
信奈的全身都气得发青了。
估计是被彻底雷得外焦里嫩了吧。
“干嘛摆出一副天崩地裂五雷轰的表情啊?我只是诚实地说出自己的梦想而已。怎样,你能替我实现吗?”
“那、种白日梦,怎么可能去替你实现啊?再怎么说我和你的身份都差了十万八千里不是吗?恶心死了,恶心死了!”
“诶?等、等下!我只是说了天下第一美少女而已,还没有决定到底是哪一家的闺女哦?再说了,凭什么我非得和你这样的家伙结婚不可啊?”
“闭嘴!说到天下第一美少女的话,除了本小姐的话就没有其他人了不是吗!你还想怎么解释啊?”
“自我意识过剩啊你!而且还变本加厉啊?前段时间不是还只是自称‘尾张第一美少女’来着吗?”
良晴心想,能够自我意识过剩到这个地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真是令人感动了。
“呜啊啊啊啊啊,全身鸡皮都疙瘩掉一地了!恶心死了,你看看都是你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发言给害的本小姐细腻如玉般的肌肤都起鸡皮疙瘩了!”
“不要让我看啊!你唯一的那点儿长处都彻底丢光了。”
“呕……呕……嫁给一只猴子然后生一个小猴子这种事情,光是想想肚子里面就已经觉得翻江倒海了!”
“不要吐出来啊!不要再伤害纯真少男的心灵了啊啊啊啊!”
良晴泪目,至少也给我脸红一下意思意思啊!为什么要像过敏反应一样浑身发抖做出一副真的要吐出来的样子啊,啊啊脆弱的心灵这下子真的被伤到了啊!
没用的男人哭得正伤心,但是信奈完全不顾及对方的感受似的又一拳打了过来。
这次被预测到位的良晴躲开了。
“喂不要躲啊乖乖地让我打上来!”
“总之,把那个过剩到近乎变态的自我意识给我好好地改掉!这年头哪里有白痴到自己管自己叫美少女的美少女啊?!”
“吵死了!你怎么老是说什么‘地石木’(ぢいしき,和“自意識”读音相近)干嘛啊?那算什么玩意儿啊?”
“连意思都不明白你发毛火啊!虽然是个美人不过也只有这张脸而已了!性格这么扭曲暴力倾向严重一点都不直率而且任性得要死动不动就对人暴力相向!所以像你这样的女人在老子雪亮的眼睛看来,不?及?格!”
“死猴子……饶、饶不了你……这一次、这一次一定要,杀了你!!”
“我擦都说了不要什么事情都拿刀解决问题啊!”
“可恶,给我站住!”
“谁会等你砍上来啊笨蛋!”
结局,又变成了追杀的深夜剧。
从本丸一路跑到三之丸仍然在继续的,深夜里的猴子追击战。
如果被抓到的话,结果只有斩?即?死。至于在自己后面挥着刀穷追不舍的信奈到底实际上是很乐在其中的样子呢,还是认真地“唔呀呀呀”地气得咬牙切齿呢,在那个晚上,良晴根本没有时间去确认。
光是逃命就已经是极限了。